CONT.1
路西法带着米迦勒朝城中心走，边走边念米迦勒遇到危险就会往小巷子里跑，如果死了说不定尸体烂完之前连个第一发现者都捞不到。
米迦勒穿着个掩饰身份的破烂斗篷，认准了路西法嫌弃，便往他身上蹭，蹭得路西法一回去准得把衣服烧了。
边说：“你把那些人杀了。”
又说：“所以你不是来杀我的，要不你不会救我。”
听着他转换语气，重复着显而易见的事实，路西法对米迦勒的智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米迦勒说：“不对，你可能是**我，偷偷把我带走然后虐卝待我。”
路西法：……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如果米迦勒真是他预言中的对手的话，有这种傻卝子当对手，路西法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丢人。
“那你怎么不走。”路西法咬牙切齿，“巴着我做什么。”
米迦勒紧紧斗篷，又给路西法洁白的外衣贡献了点污渍。“他们发现我了，我走了就是死。你虐卝待我的时候我还可以找机会跑。”
路西法气结。他确定了，父神造出这种傻货来当他对手，他应该感到非常地、极其地、排山倒海地丢人才对。
一辈子没这么憋屈过的副君殿下一路上没再说话，心里的郁结和对又当父又当神的老父亲的叛逆可谓到达了一个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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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卫的某家旅店里。洗澡水放好，米迦勒就被扔进浴缸里。他惨叫一声，见路西法开始扔他的衣服，连忙叫喊：“喂，你把我衣服扔了我穿什么。”
路西法冷冷看他一眼，他闭嘴了。
其实水也没有多烫，然而米迦勒还是咕哝好一阵，说路西法就是想折磨他。
路西法当他的话是耳旁风，直到被念烦了，才说：“你不是火系法师吗，还怕烫？”
米迦勒把水打得啪啪响，“你就是想折磨我。”
路西法懒得和他争辩；他真真快被烦死了。这米迦勒果然是他克星。
——要是他能闭嘴就好了。
他飞快瞄了米迦勒一眼。邪恶的想法一旦产生就难以被遏制。米迦勒又赶紧闭嘴了，可能他能感知到路西法情绪——和恶意——的能力还没被艰难的旅途消磨掉。
他又开始用警惕的目光偷瞄路西法，默默洗澡，洗完发现一旁案几上置有合适的干净衣服，又把它们穿上，直到走入起居室，他一句话都没说。
“你会杀掉我吗？”他落座于路西法对面，问。
“我要是杀你还让你洗澡？”
“可能你比‘那些’人讲究一点。”米迦勒扯着衣袖，讷讷道，“所以说，那些人不是你派来的？”
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是街道上送报纸的义工，路西法想；可笑至极。
他笑得讽刺：“你再笨也该知道那些追杀你的是魔族吧？”
“可是……可是……”米迦勒词穷了，但还是争辩道，“那他们为什么想杀我。难道我之前在第一狱得罪什么人了。”
什么得罪人了。路西法知道这是米迦勒的借口；后者此刻所想的他心知肚明。
噢，那个预言。
尖辣的话语在他口中翻腾，说不出口。
“你是传说中光明的王子，天界的守护者，上帝的光荣，权威，和利剑。魔王最大的敌人。魔界最恐惧的对手。你说你得罪什么人了？”
米迦勒听着他的话语，直直听见路西法赞扬底下的讥笑，低头往自己腿上看，怀疑他口中的那些不真切的形容词是否在形容自己。
“可是……魔王，在上次战争中，被你，被你……”
——被我杀了。
是啊，他同他的部下一同死在了帕诺城。
不过路西法知道米迦勒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你杀死了魔王和他的军队；你杀死了我的父母。
就算米迦勒真有勇气说出口了，他也不会否认。他否认什么呢？米迦勒三缄其口，惟一的理由无非是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罢了。
在敌人的掌心中了都还想着保全自己？看来连传说中的勇士也会垂死挣扎。
虽然路西法很不屑，但是米迦勒这个半大小孩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蠢，他能从第一狱逃到第五天，在遇见路西法之前都没有丢掉小命足以证实这一点。。
——如果我想，我可以杀了他。现在。让他知道他看起来有多么可笑。
杀了他。
杀死他。
路西法曾要米迦勒离他远点，米迦勒没听。
路西法要求米迦勒记住是谁在帕诺城下拯救了他；他为什么要拯救他，因为雷诺那个请求吗？
如果他没有将米迦勒带出来……
米迦勒不再说话了。他又开始紧张，甚至有点发抖。他有足够的理由；路西法不怪他。
他杀死了米迦勒的父母——尽管那是他们自己的请求；他亲手毁掉了他一手建立起的城市——尽管那被认定是必须的。
他做到了他被期望的所有事；拉结尔说得对：他们都无力阻止。
可是，他还有机会。如果他现在杀死米迦勒，预言的那一幕绝不会发生。他手上沾了太多鲜血，他甚至不会有负罪感。——米迦勒，是的，我杀了你的父母，而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这晚，米迦勒估计要失眠了。这是他长时间来睡过的最舒服的床，但这张床存在于最难熬的夜。欲要他性命的那位天使太强大了，他逃不开；那位天使只需一个念头，他就会见到他父母临终前见到的光，他甚至连一声尖叫都留不下。
而这次，没有人会来拯救他。

话说这边还有多少人在看啊……是不是都跑乐乎了

塞勒涅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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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之前，路西法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路西法。
路西法。
他在睡梦中的眉头一定是皱起的，他极力想醒来，但他愈用力，眉头愈紧，就愈被困住。他尝试了好多次，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知道，会这样喊他名字的人只会是米迦勒，他总会这般喊他。无论路西法对他做了什么，又怎样伤害了他，童年的米迦勒会这般喊他，少年的米迦勒会这般喊他，成年的米迦勒也会这般喊他。
他想应答，但他醒不过来。米迦勒对他太好了，他愈对他好，路西法就愈愧疚，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内疚里不可自拔，而米迦勒呼唤他的声音如同天籁，如同甘霖；他得到了治愈，割断了罪孽，抛弃了往尘。
最后他放弃了，任由自己的灵魂在虚空的梦境中游荡。
于是他醒了。
他晕过去之前出了很多汗，但身体还算清爽，多半是被清理过了，只是不知道他晕了多久。
米迦勒在他旁边，朝他方向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身上。
天使头发乱糟糟，衣服也凌缼乱，气色憔悴不少。没瘦，看来自己没有动不动又昏迷个十天半月的；路西法松了口气。
米迦勒这样，说明他还是关心路西法的。路西法不理解，他怎么能？
路西法是他尘封在心中的那个刽子手；他要了他父母的命，还试图要了他的命。那段创伤般的记忆没有被神封印，因为那早已被米迦勒自己封印了。他的大脑试图保护他；它试图咆哮，试图嘶吼，让它的主人离路西法远一点。
他没有珍惜理智的馈赠；他依旧爱上了路西法。
为什么？路西法不理解。虽然宽恕是天使的本性，是神的教导，但是米迦勒真的能宽恕他吗？
他就有那么好；不是所有神族都有人类典籍中描绘得那般美好，但米迦勒的确是美好的，他无愧他慈悲天使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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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没怎么睡实，所以他很快就醒了，但他花了一点时间去消化路西法也醒着的事实。路西法在吻他，他开心坏了，紧紧拥抱了堕天使。他用的力气有点大，路西法不介意，那点疼痛提醒他胜利了；他还活着，清醒着，而米迦勒还在他的身旁。
“你想起来了。”
“全部，全部。”米迦勒喃喃道。他们之前的争吵全基于此。米迦勒需要时间镇定，需要时间远离。他说了些不冷静的话，他不是真要和路西法分开，他只是需要时间。
“你没有说不冷静的话，你说了你想说的，我分得清。”路西法说。
是吗？
米迦勒记不得他确切的字句了。这几天他太专注于路西法，淡忘了其他的事。短短时间内，他面对了针对他爱人的刺杀，他面对了记忆被唤缼醒，他甚至搞不清楚路西法缼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挫败、伤心、失望、无助，所有的情绪一齐涌缼向了他。
他寄希望路西法醒后能够解答他的问题。他的希望太迫切，只能靠着它勉强支撑下去。所有冲击着他神经的情绪中，关于路西法的是最强烈的。只要路西法站在他这一边，其他都无关紧要。
那不是一场太久远的争吵。他回忆起了。
有人想方设法将那段历史横陈在他面前，连带一份近期魔界事件的简要。
米迦勒没有对自己父母的亡去释怀过；他虽是神之王子，却也将雷诺和爱丽丝当作自己真正的父母。
那是太久以前，他以为自己早放下了。
他没有。
他知道雷诺与路西法在天界关系不好，尤其是在雷诺阵亡前那段时日。副君的成长日渐明显，人也愈发骄纵，曾经的师徒渐行渐远。米迦勒记忆中，路西法多少因为雷诺迁怒过米迦勒，但他和小不点相处的时候又总是心软。路西法虽然傲气了些，但他却不卑鄙。米迦勒知道。
他爱上的路西法缺点一堆，他自私，骄傲，任性，多变，会不知不觉伤很多人的心，他还无所察觉。或者说，他太骄傲了，不愿意去察觉。
他优点更多，米迦勒不愿赘述。那些心甘情愿放弃天国陪他堕落的天使们，和最开始心怀不满尔后又忠心耿耿的魔族说不定比米迦勒更合适论道。
他对他亲近之人付诸真心，对他的敌人心狠手辣。
米迦勒所爱上的路西法，和他人眼中的略显不同；米迦勒走入他的躯壳下，直面那颗炽烈跳动的心。
路西法爱上的米迦勒，却被他心里那层爱恋美化了。
米迦勒没有那么完美；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这边也放一篇小王子生贺！

【玛门】成长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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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魔界的二王子从小就挺惨的。
他出生在战场上，因为他爹捅了他卝妈一下，正正中中在胸口上，还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形状奇异的伤疤。
他抓着他孪生哥哥的脚出生，而亚力克在第一狱的土地上没呼吸几口气就死透了，眼看着他也要跟着去的时候，靠着他卝妈卝的魔法捡了一条命，从天使成了大恶魔，还差点让他卝妈撒手人寰，从此当个孤儿。
他出生后的日子正是魔界以及堕天使最艰难的时刻。路西法拿药当水喝，也给不了他太多的照顾，他在几个叔叔阿姨的怀里颠簸着，睡在森林和沼泽里，在血与火中跨越七狱。
他伴随着新生的魔界一齐成长，吃了很多苦，没享多少福。他跟着萨麦尔，沙利叶，默菲和其他大恶魔或者曾经的战天使习武，恶魔们奉行实战教育，他一场一场地打，身上每一根骨头都有断裂重愈的痕迹。
他偶然得知自己身世的秘密，却无人倾诉，小小年纪就用仇恨浇灌自己，让它们形成自己前行的动力。
正当生活要回到正轨，米迦勒来访魔界，打乱了他生活的轨迹。他学着管理魔界，又要在战场上面对强敌，他对自己的兄弟挥刀，父子之间兵戎相见。
他本可以在路西法的羽翼下长大，虽然成长不易，但他甘之如饴。他成了魔界最强大的黑暗骑士，也要跟随父亲的脚步试图掌管第四狱。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他来不及为他逝去的父亲而悲痛，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赢得王位，或者死。
他赢得了王位，但困难并没有就此过去。
他将伤痛隐藏在心底，只在黑夜和酒精的陪伴下才表现一二。其余时间都艰难得像他在得到王位之前的人生是在过家家。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赢得信任，更多时间去重整国家。魔界许多人发誓效忠的王只有路西法，可不包括他的儿子。直到他退位，他都遗憾他对民心的安抚和拢聚没有做到更好。
最后，等到他抱着路西法大哭一场，发表了声势盛大的退位宣言，获得亲王爵位，跑到第四狱“养老”，偶有时间去游山玩水一番，在民众眼里才算终于自出生后有机会享受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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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人怎么看，玛门倒认为自己没有那么苦逼。
除了坐在王位上时，尤其是初期，可能有点吧。
他是在父亲及各位叔叔阿姨的爱意下出生和长大的。路西法虽然放养他，但那更多是因为国事和家事冲突的原因，魔王在其他所有时间里都极力做一个好父亲。玛门最初的记忆永远包涵着父亲温暖的怀抱和一头漂亮但随便他蹂躏的长发。
他童年每一天都过得挺幸福的，尤其是他生日的时候，路西法会在前一周或者前一月努力将政务处理完，然后带玛门出去玩。地点先是他挑，等玛门懂点事后就一直顺着他来。更别说每次生日都会被精心准备的礼物了；毁灭之镰就是等玛门被认为有足够能力驾驭之后路西法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同理还有他的几颗黑珍珠耳钉。哦，其实还有装饰他恶魔角的饰品；它们被他保存得好好的，正式场合会挑出来戴上。
路西法真没时间管他的时候，并不代表他真的被“放养”了。他可是在堕天使群体的养护下长大的，至少到少年时都是这般；严格来说他是大恶魔，可是因为他是堕天使的孩子，当时魔界的大恶魔都对他算亲近，除了他到青春期后担当他老师的默菲，因为他的武学风格已经不适合被堕天使们教导了。
阿撒兹勒是在魔宫呆得最久的堕天使，他的同僚们被魔王调来调去，只有他一直守在王宫，玛门见他最多。他第一次喝酒是阿撒兹勒带的，第一次进酒吧是阿撒兹勒带的，甚至第一次做卝爱也是阿撒兹勒带的。他教导玛门关于魔界和天界的知识，远到洪荒之息，大事小节，款款而述，让玛门佩服得紧。
玛门过生日当天阿撒兹勒抢不到他，却总会挑个近的日子带他一起喝酒，说一些玛门不知道的故事。
沙利叶曾带他跑遍了帝都几乎所有土地，在他没去第一狱之前也是最喜欢去学校探望玛门的长辈之一；玛门第一次在学校打架也是他帮忙遮掩过去的。路西法和阿撒兹勒甚至萨麦尔对玛门都挺严格，沙利叶却总像个大哥哥一样，会在玛门的撒娇下带他去冒险，为此还被他连累。他们经常一起挨骂，在此间养成了非一般的友谊。他在第一狱，离帝都最远，经常会在魔界边境内外找到一些有趣的去处，不好意思打扰路西法的时候，会邀请玛门过去，然后他们又重新经历以前一起胡闹的乐趣。
每次生日，玛门都会收到他寄送的礼物；礼物不一定贵重，但都很用心，甚至可能是一盒整蛊饼干。
萨麦尔在天界是继雷诺之后的神剑大天使，也是魔界最具有军事才能的魔神之一；玛门第一次拿剑就是他带领的。虽然后来玛门不用剑了，也嫌弃大部分重剑对他来说也分量不够，但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在萨麦尔注视下舞剑的回忆。他用过很多剑；他使过魔剑，也在米迦勒的纵容下玩过他的圣剑，在他眼里都比不过他的第一把，现在看来甚至还没有他小卝腿长的普通长剑。玛门舞过之后，萨麦尔便说这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自那次生日之后，他再没放下过武器。
萨麦尔会淘一些各地五花八门的武器送他，都被玛门放在阿兹雷尔殿某间侧殿里，说不定有一天他会开一个博物馆呢。
玛门还在王位上呆着的时候，米迦勒曾在偶然场合评论说他虽被看作是魔界第一武将，但因为魔界尚武，他身上的武力加成值太多。要论真正的用兵，审度局势、对峙人心、兵行诡道之术，他和他的几位老师相差甚远。得知这话的玛门私下和近臣们吐槽自己也没有米迦勒说得那么差，但鉴于米迦勒也说过他还是比路西法好一点的，最后还是乖乖接受“批评”。归根结底，他也清楚米迦勒说得没错；他的老师可不止三剑客和默菲，魔界有点名号的大恶魔与堕天使多多少少都传授了他一点东西，他看得清楚差距。多年的魔王经历也让他更加清醒，所以他才总嫌以前玩得太野，导致现在学习时间不够。
这方面也有路西法的锅，他将玛门保护得太好。但即使魔王陛下再高瞻远瞩，也决计料不到自己会突然以身饲险，逼卝迫彼时还太过年轻的儿子独自面对不该面对的困境了。
再后来，米迦勒真成了魔界的“王卝后”，玛门就更有机会缠着最优秀的那位学习了。他可从没说过不乐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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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恶魔群体虽然傲气十足，也有点排斥堕天使，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加上他们大部分在魔界宰相的带领下一心为魔界好，卯足一口气不想被天界再压在头上，也就缓慢和堕天使们和解了，与之共同治理魔界。
可喜的是他们当时唯一的王子也是大恶魔呢，尤其是后来两位不是大恶魔的亚力克和贝利尔的对比之下。
玛门坐上魔王之位是大部分大恶魔贵卝族和堕天使们博弈的结果，通俗来说也就是喜闻乐见，总比下一任魔王卝还是堕天使的好。
当然下下任魔王卝还是堕天使这个事实他们就不得不接受了。
亚力克差不多就是在这种尴尬的时间点被米迦勒带到魔界的。天使长将对玛门的愧疚一时间都化作对亚力克来说非常爆棚的父爱，加上贝利尔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和米迦勒和解了，天使长跑魔界的时间前所未有地多。
玛门严格来说是中间出生的那个孩子，前有哥哥，后有弟弟，但架不住他哥一副小屁孩样，他弟也还没成年多久，于是他俨然是家里又当爹又当妈卝的那个大哥。他对他的兄弟们把他们唯一还在父亲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没什么不满，反而乐得有人分担。
魔王的生日按例是魔界的假期，就像天主诞辰是天界假期一样。玛门登基之初下令沿用了六月六日，他生日自然就私下过了。玛门的生日也是亚力克的，对于这个一直在人界轮回的哥哥，玛门是感到愧疚和可惜的；他比着自己小时候受到过的关爱，专注于让亚力克也体会一把自己也体会过的快乐。
亚力克还在地板上爬的时候就会指使玛门叫他哥哥了，一开始，玛门才不依他，被他骑到头上，才意识到自己小时候有多么地熊，想来路西法都能忍受他，他没道理不能忍受亚力克，于是遂他意叫了。
贝利尔在场，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让玛门憋屈得不行，转头和他打闹在一处，逼得贝利尔连连讨饶才罢休。
米迦勒也在场，也在微笑，后来他肯定联想到路西法了，反而忧郁起来。亚力克和贝利尔太年轻，不明所以，玛门看出来了，可怜自己真不容易，又要照顾兄弟又要顾忌老父亲的感受。可能这就是成长的滋味吧。
等亚力克长大一点，兄弟俩开始互送生日礼物。亚力克当然送不出什么玛门没见过的，玛门倒会精心淘一些魔界特色物品，食物居多，致力让亚力克感受一把家乡的温暖。
亚力克知道自己是当哥哥那位，就算在强壮的玛门面前也不惧怕，反而想方设法“保护”他，一时间喜欢跟着玛门到处跑。见着这副熟悉的场景，玛门也开始发散联想，然后也忧郁了，把自己关在宫殿里处理公务，不出意料被米迦勒看出，找个机会来看他。
“路西法见到现在的你一定很开心。”米迦勒这话可谓出自真心。玛门的确成长了太多。自路西法离开那一日起，说是一夜之间长大也不为过。
玛门心说你这是安慰人吗，真不是让小爷我哭？
不过他心里倒真好受了点。米迦勒看着玛门，又心疼又开心，想去给他一个来自父亲的爱的拥抱，可惜玛门别扭，不让他抱。
天使长也深深意识到了他缺席了玛门太多个生日。魔族过生日和堕天日一样，一百年才认真过一回，其他年份也就类似于“啊今天过生日吃顿好的吧”那种。米迦勒不管那些，每年都送东西，将亚力克带回天界养那些年，每到12月12日也会将他带回魔界和玛门汇合，一家人找地方聚一聚。
最开始玛门不愿意，嫌烦，后来也习惯了。
再说，虽然亚力克这个哥哥没他和贝利尔厉害，看他一副要把弟弟们都划入自己保护圈的模样，也很让人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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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2
今年，玛门早早捎信说过不回罗德欧加，为的是在他和亚力克生日当天，从第四狱跑去帝都，给路西法一个惊喜。
他跑到卡德殿，贿赂了卡贝尔让他别作声，又跑进内殿，瞄到路西法，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路西法淡定过头了；玛门转念一想，也是，再是惊喜，数量一多了也没用。
只是这次没想到米迦勒也在。
拥抱过后，路西法对玛门说：“你的礼仪呢，就这样闯你父母的卧室，下次要是你父亲他光着身子怎么办。”
米迦勒尴尬得喝水的动作都停了。他看了一下自己，还好，穿戴还算整齐。
“你干嘛不拿自己举例。”他说。
路西法勾起嘴角，道：“这样……你知道他可是我生的。”
要不是孩子在场，米迦勒真想做点会吓哭小孩的事。
玛门对他们的幼稚程度表示震惊。“你们搞笑吗，都是大男人怕什么。更何况，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
侧颈边一阵风掠过；一把勺子被卝插在身后的墙上。
米迦勒抱怨：“不要对孩子这么凶。”
路西法无辜，“我只是失手。对吧，儿子？”
玛门委屈了，砰一声变成一小不点，往路西法怀里钻。
米迦勒叹气，又有点吃味；玛门只有在路西法面前才会这般幼稚。
路西法瞧见了，把玛门往外推，玛门会意，又去钻米迦勒的怀抱。
米迦勒黑着脸，把他扔回去。
路西法接了小玛门，对米迦勒说：“走吧。”又对玛门说：“别闹了，你哥哥弟弟等着呢。”
玛门瞪着一双眼睛，“……你知道我要回来？”
路西法微笑，在他额头上吻一下。
“生日快乐，儿子。”

塞勒涅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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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的黑玫瑰，由于这几天疏于打理，有许枯萎了，米迦勒瞧着，立马起身去浇水。
路西法依旧躺床上，只是注视着米迦勒动作，道：“浇水没什么用的，需要用魔法。”
“你可别滥用你那可怜的魔力了吧。”米迦勒专心致志浇水，不忘毒舌，“这个很贵的。”
路西法哼笑。
米迦勒打理完那边的黑玫瑰，又握着双手坐回床边。路西法起身来从身后拥抱他，双手在天使身上蹭来蹭去。
米迦勒抓起他的手——两只，问：“你做什么。”
“你不让做，让我过过干瘾不行吗？”
“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还想这些。”
“不是我折腾的。”路西法说，“我上隞位呢，我自己动就行，不会让你累着的。宝贝……”
米迦勒头上青筋直现。
“我是怕我累着吗，谁才是短时间昏迷两次的老男人？”
“你看着很累。”
“那也比你强百倍。”
“第一次是有人刺杀，第二次是因为魔力原因，不是因为——”
“行了。”米迦勒抓着他的手将之放自己身上，“让你摸，让你抱，闭嘴就行。”
路西法笑笑。他抱着米迦勒，的确有那么一段时间像是在闭眼享受的样子。
他说：“等我好了就去抓他们，看看谁要刺杀我。”
米迦勒叹气。
路西法又说：“你实在不该对我这时候邀请你做隞爱感到惊讶。我好歹也是魔族。”
“我不惊讶。你为什么没变小。”
“我为什么没变小？”
“医师说你昏迷是因为魔力过载。阿撒兹勒也给你输送了许多法力。你刚才也说是因为魔力原因。”
“是吗。”路西法说着，突然不安了，“我要去看阿撒兹勒。”
说着他就要下床。米迦勒扶额，把他拉回来，道：“他好得很。你现在哪也别想去。”
路西法情绪有点低落，“是我亏欠他。”
“你亏欠他的多了，不差这一点。”
路西法说：“说真的，你们俩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你不让我去看他。我们可以做吗？”
“不行。”
“那我要去看他。”
“我怎么感觉。”米迦勒无奈了，感觉玛门都没有堕天使这么幼稚，“你才是我们之间年纪更小的那位。”
“生理年龄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
“你是承认自己幼稚了吗？”
“……我没有。人们在喜欢的人面前会表现得幼稚，我爱你。”
天使笑开了脸，道：“我也爱你。”他凑近路西法的脸，“亲我一下，老婆。”
路西法上前亲他。米迦勒揽着他腰，想着经过这几翻折腾，路西法瘦了不少；一切的开端，似乎都是那件刺杀事件？
天使长的眸眼骤然深不可测。路西法忙着亲他，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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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帕诺城那事不该怪你。本来是父亲的主意，而母亲是明知预言，就算把我丢下，也要陪他去。”
他们脱了衣服，进了浴池。还不是路西法非要洗澡，米迦勒只有顺着他。
也不知道他是真洁癖作祟还是故意，让他更有机会动手动脚了。
但路西法反而没像米迦勒想的那样行使自己的“勾引大计”，人反而大大方方地帮米迦勒洗起头发来。
火天使默默面壁思过两秒；看来他思维被魔族同化了。等这事完了他就把路西法拐到天界去。反正玛门在，阿撒兹勒被麻烦多了也习惯了，不妨事。
他也帮着路西法洗发，等他看着手上的白色泡沫，方才说出上面一番话。
路西法动作停了。
他说：“不，你该怪我。”
米迦勒不知该说什么。路西法表面看起来傲气得不得了，谁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只是这份细腻，有时候真不一定是件好事。所谓慧极必伤。
“别多想。”他抬手抚摸堕天使的脸颊，被抓隞住手腕。
“你该怪我，因为我也怪我自己。我曾经以为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我不会愚蠢地一叶障目。是我给旧间的帕诺城带来了灭顶之灾，我毁了它，相当于毁了自己身体里天界的一部分。我不否认它改变了我，甚至间接促成了我和祂的决裂。只是，我也不想回转历史，所谓的有机会再来一次。和你在帕诺城外的那个天使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被任何人任何事改变了的我也是我。”
“这不是我该责备你的原因。”米迦勒说。偏偏路西法这般话在他心中激起涟漪，进而叠叠层层地成了暴风雨；就算再有智慧的人，也很少将自我剖析得如此深入，如此准确。
一定很疼。
米迦勒覆上路西法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你该责备我。你是米迦勒，履行你的职责。”
米迦勒啞然失笑，“我要履行我什么职责，我都不知道。”
路西法闷闷地说：“说不准。不过你道德水准‘比较’高，跟我在一起说不定挺累的。”
“胡说。我累多半是因为你是个任性的混球，很少是因为其他什么。”
“这种时候你也要讽刺我。”
“我又没说我介意。”
“其他没有累的时候了吗？”
米迦勒脑子里敲响了警钟。
果然路西法说了：“床上没有吗。”
“没有。”黑线。
“这不合理。”
“忍了吧。”米迦勒泄愤似地揉搓隞着堕天使的头发，顺便堵他嘴，免得他说出如果不被阻止一定会说出的那句话。

CONT.1
路西法今天有点太欲求不满，米迦勒猜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他多半只是下意识臣服于肉体欲隞望，借以规避其他的某些事。
或者说，有意识地。
他帮路西法洗澡，路西法也帮他洗澡。他不介意，看谁比较能忍。
事实证明，他们都挺能忍的。一般来说能忍是优点，但米迦勒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什么都能被路西法带偏。
他边腹诽边把魔王打包成粽子，扔到床上。
“温柔点。”粽子说话了。
“这在床上可是个罕见的要求。”
“我经常这么要求。”
“除了你的嘴，你身体其他部分可不是那么说的。”
被戳穿。路西法咬牙，掀开可以当棉被的浴巾坐起来。米迦勒坐他旁边，在擦头发。他头发太长，一滴一滴的水渍浸在被单上，像绽放的孤独的花。
欲拒还迎也算情趣吧；偶尔玩点出格的游戏他们也不拒绝。
他的眼神瞟到天使某部位，陈述事实：“你硬了。”
“我没打算和你做。等你又因为我‘躺下’了，闹到报纸上我丢不起那人。”
米迦勒向来说一不二。
路西法倏地微笑，说：“我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
他们互相爱隞抚了会儿，依偎了会儿。路西法满意了，躺在床上，说：“你说的没错。或者说向你透露的那人说的没错——我对那人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很感兴趣。不过现在无关紧要。盖因的确是我杀的。”
米迦勒默默听着。
“我也花了长时间去证实这一点，事到如今，我无法否认了。我一接近深渊，我的力量就会被分成两部分，深渊引出了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那一面。
“但它们无疑都来自我自己——至少这一点我清楚。我试图用我能控制的那一部分去压制我不能控制的，更强大的一部分，迄今为止我成功了，但盖因的事告诉我，我至少失败了一次。”
米迦勒才回忆，他送路西法回来，的确也是进入魔界后，离深渊愈远，路西法的症状才减轻了。之前魔界在深渊驻军的问题上也是寸步不让，也更愿意派遣人手去调查冒险，估计那时魔王便有了计较；他还让沙利叶陪他去过一次。
事实弄清，一些细枝末节也逐渐合理。
路西法独自去天界找他，也是以身犯险，果不其然就出岔子了。该死，他该好好呆在罗德欧加。
米迦勒有些气恼。
“你有猜想吗。”天使问。
路西法等了好长时间才回答：“有。”
他道：“和孩子没有关系，你我心知肚明孩子只是意外，深渊的事在我们签合约前就开始发酵了。
“我是上帝的反面。我是因为祂而出世的，我代表着宇宙的制衡。很少有人知道我不是神造的天使，所以神族曾宣传我是黑暗的使徒。我——”
他不是，米迦勒立刻懂了。他是黑暗本身，就像炽天使是光明本身一样。而现在，将世界一分为二，能与光明势均力敌的那股力量回来了。
“米迦勒。”路西法的声音飘忽着，“我有一个请求。我自信我能控制住这一股本属于我的力量。但我害怕，如果我失败了，我不能放任我害了魔界，害了我的子民。我的存在本应是他们的庇佑，而不是他们的灾隞祸。我不想面对第二个帕诺城，也不想面对第二个盖因。我需要你亲手杀了我。”
那一刻，米迦勒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无尽的情愫和爱恋要对他倾诉，但他没有。他只是答：
“好。我答应你。”

塞勒涅 Chapter 34
“你说的没错，我是挺自私的。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让你杀了我，就是要你永远忘不了我。”
路西法说过这段话后，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手还紧紧揽着米迦勒的腰。他太疲惫了，医师能做的不多，只道希望多睡几觉能帮他回到往常状态。
米迦勒不多忧虑；他不认为事情会走到“那一步”。
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在堕天使身体里呆多久？
米迦勒听着路西法的心跳，听不出什么来。也是，孩子在出生前只是依附在母体心脏上的一团能量，能听出什么才有鬼。
米迦勒挺累，几日内他都没机会多作休息，不一会也跟着路西法睡了。他睡得极不踏实，就像是他在睡梦中没有放下思考一般。自战争年代后，这情况他遇见得少。
他想：就算路西法不拜托他，他还能拜托谁呢？
没有谁。他们的孩子不行，他们的朋友也不行。但米迦勒可以。
至少路西法认为米迦勒可以。天使想起之前他们那场谈话，路西法坚信米迦勒可以为了三界的和平做任何事，包括亲手结果爱人和孩子的生命。路西法是如此自信他是对的——他当时的眼光中有笃定的色彩——他自信的模样相当美，以至米迦勒忽略了话语底下的沉重。
路西法宣称他比米迦勒本人都要了解他，还大肆宣扬，借此秀恩爱。
他还说：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就像米迦勒能履行这个残忍的决定是个能让堕天使四处夸耀的优点一样。虽然大天使长的名声很大一部分是由什么没感情、什么冷酷类似形容词占据的没错。
他怎么如此古怪，爱上米迦勒这个家伙，他难道不喜欢“一起背叛全世界”那种调调的吗。——倒不是米迦勒真会背叛全世界，为谁都不行；他连自己都无法背叛。
路西法会对他说：你歌剧看多了吧。
他一定会这么说。
米迦勒简直心烦意乱，且认为这几乎全是路西法的错。他费一番周章才真正睡过去；像后脑勺挨了一闷棍后，跌入黑暗中睡实般睡着，结果，他起得比路西法还晚，只有对着空着的床铺，作出对月长叹的悲戚感。
-
接下来几天过得还算平静，根本没有预想中类似——路西法力量要失控了，事情到了最危急关头的——紧迫感。
路西法说到做到，还真挺有自信。
一件事除外。
隔天，米迦勒喝着路西法的牛奶看报纸，差点一口奶喷到后者身上。
路西法狐疑地看他一眼，决定不说话。
米迦勒夸张地站起，将报纸摊开糊在他脸上。魔王陛下这才摇晃着头，非常不赞同地读起米迦勒指给他的那一块专栏。
“这有什么。”路西法说，“不就是说这几天我身体抱恙是因为我们床霡事太频繁吗。”
“这有什么？”米迦勒怀疑他听错了。
“你的形象怎么解读都是正面的。该不满的是我，我的身体怎么可能弱到这副地步，区区床霡事就能放倒，那群反对者又有机会说我坏话了。”路西法抢回他手里的牛奶杯，开始喝牛奶。
“……”米迦勒怀疑他对“正面”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还真是出了偏差。
出门后，他遇见所有人的反应都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的确出偏差了。
比如说，沙利叶很开心地向他问好，问他和陛下还好吗。——用的不得不让米迦勒多想的反问语气。
再比如，布涅很有兴趣地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下次的伊罗斯盛宴，向大家表现一下魔王魔后美好坚固的感情。——他趁米迦勒脸绿的间隙回味过来，赶紧跑了。米迦勒不好说他；虽然他是玛门朋友，但他也不是玛门。自己儿子可以随便锤，儿子的朋友还是要爱护的。
尔后，火天使忍不住私下吐槽，果然不愧是玛门的朋友。
说起玛门——
按理说大恶魔该忙得很才对，米迦勒怎么也不该在闲晃的时候遇见他。
玛门忙，压力也大。路西法找机会和他通了气；夫夫两人一致认为这事不该瞒着孩子。何况，就算路西法习惯性想瞒，也在米迦勒的说服下屈服了。
见到米迦勒，他高兴地过来打招呼。道：“爸的身体好了吧？你们以后要不要悠着点，这报纸上得有点勤了。”
米迦勒知道玛门这是明着调侃他和路西法，因为就算全魔界的人都信了花边新闻，玛门怎么都该是了解事情真相的少部分群众之一。
“说正经的，我方才从医师那里得知，爸已无大碍了。”玛门不知从哪里抽霡出一支烟杆，知道米迦勒不喜烟味，于是没点。路西法也不喜欢烟味。玛门在两位父亲面前拿烟当作拿了支笔，撰手上，偶尔摇晃，感觉像大大加重了言语里可信度的样子。
米迦勒点点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所以，你们可以重新开始性霡生霡活了。”
米迦勒停在了点头的中途。
他思忖着：他还能期待什么呢。而且，这的的确确是个好消息啊。
他说：“知道了。”
带着微笑。
玛门也微笑，目送米迦勒回头往来的方向走，等远了，才似反应过来，喊：“哎，你们，别真闹到报纸上了，虽然不是坏事，短短时间三次也太多了……”
-

CONT.1
天使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走到魔王理事的宫殿，对书房外间的系尔说：“你们陛下忙吗？”
见“魔后”来了，系尔也赶紧挂了微笑，尽职尽责地回答：“陛下在与首席执政官会面，这会儿应该快结束了。”
米迦勒说：“不急，我就问问。”
魔后很温和；秘书很忐忑。
“殿下需不需要给陛下传个话。”秘书问。他一般不紧张，前段时间的打击让他进步神速，初步锻炼出情感不浮于表面的功夫来。就是米迦勒是天使，还是个在战争时期几乎和魔界整个朝廷都交过手，战争结束后把魔王拐到手——还能活蹦乱跳的天使。
“不用。”米迦勒先是摆手，在系尔热情邀请下坐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改了主意。“不好打扰的话传句话也成。你就跟路西法说我刚从医师那里拿到了最新消息。”
听说是关于路西法霡身体状况的报告，系尔严肃地直起脊椎。
“一切都不能再好了。”米迦勒平静着说。
“那太好了。”系尔道。
“意味着我们可以上床了。”
“呃。”系尔停顿一下，面色不改，道：“殿下，您说的‘我们’，指的是……你知道我……”
米迦勒皱着眉，说：“赶紧传话。”
“是。”精灵立马消失在后面那扇门里。
天使盯着那门，好长时间才呼气，心道路西法这新任秘书不是省油的灯。
以及——啧，这魔宫还能不能有正经人了。
-
系尔进来打搅之前，路西法正如他说的那般和阿撒兹勒一起。
也没聊什么正事，就是气氛有点不对。
路西法：“下次不许那般做了。”
阿撒兹勒：“臣恕难从命。”
路西法抿着唇，很久没有气愤得如此明显了。阿撒兹勒不怕。他本来坐在沙发椅子上读书来着——魔界某知名社会学作家的新作。他读，路西法听，顺便讨论一下内容，是路西法突然提起之前的事来。
阿撒兹勒反正觉得下次遇见类似的事他也会救路西法的，事情就该如此，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虽然这回没救着，还被米迦勒打晕了。
没什么特别理由，但阿撒兹勒觉得自己被打晕比自己差点挂掉还值得讨论。路西法不赞同。阿撒兹勒干脆书不看了，一脸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表情和路西法对视。
系尔进来得特别是时候，见状也不怕插话。这点小场面他要是怕了，也干不了这份工作。他忠实还原了米迦勒的话：
“陛下，米迦勒殿下在门外，说——呃，他说：‘我们可以上床了’。”
阿撒兹勒一挑眉，干脆地站起，收起书朝房间另一扇门走。
路西法道：“我让你走了吗？”
阿撒兹勒手放在门把上，“陛下，还有什么指教。”
“你就不能多发挥你审度时事的优点。我能够控制住我的力量。我不想多说，这是命令。”
阿撒兹勒笑，“遵命。”
路西法盯他半晌，说：“但是下次你还是会这么做。”
阿撒兹勒打开门，说：“是的，陛下。”
然后他迈步，关门，脚步声缓慢远去了。

塞勒涅 Chapter 35
阿撒兹勒走后，路西法望着他离开的那扇门，跌回椅子上，神情漠然，不知在想什么。
室内安静到只剩下计时装置内部传来的水声。
他兀自坐一会儿，直到米迦勒开始从正门那边探头探脑。系尔传了话，也估摸着首席执政官走远了，才告诉米迦勒：“殿下，您可以进去了。”
天使拒绝了想帮他把门的系尔，亲自打开一丝门缝，红发顺着门框搭落，往里面望。他天碧色的眼里泛着光，很快吸引路西法的注意力，他看他好笑，回想了一下系尔之前的话，将手按到桌上，道：“你学坏了，宝贝。”
于是，就像听到那个神奇的咒语一般，米迦勒喜滋滋地进门，阖上门窗，直奔路西法的座椅处。
扑——
一番动手动脚，路西法抓着米迦勒的衣领，道：“脱衣服。”
米迦勒眼内闪过一丝惊讶，“这里？”
“装得好。”路西法微笑，“是谁大白天的闯我办公室，还让我秘书帮忙传话的？你跟他说‘我们现在可以做瘄爱了’的时候，你以为我会怎么解读？”
“我说的是‘我们现在可以上床了’。”米迦勒道，“好了，是我。是我大白天来找你，还让你小秘书帮我传话。都是我。”
“谁把门和窗都关了，然后跑过来投怀送抱的？”
米迦勒一咧嘴，“不是，不想被什么人看到，不代表我真想现在做。你该有国事忙，不是？”
路西法思考一会儿，可惜地抱紧了在腿上天使的腰，手弓回握几下，道：“我要见见玛门，等会而我们卧室见，嗯？”
米迦勒不满。遗憾，太遗憾了。他心想放玛门鸽子也没什么，要知道他可是最先造成现有状况的人。只是，路西法该以正事为重，何况，他们也不是没在大书房做过。这里适合玩刺瘄激的；要论慢慢享受，还是卧室更好。
思考也就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做出决定，在路西法额头上留下一吻，说：“行。不过我要等他来了再走。”
“好。”
某些时候，夫夫之间需要玩点情趣；再某些时候，为此“伤害”一点孩子的感情也是不可避免的。
-
他们腻歪了好一阵。玛门进门时，超级夸张地往后大跳一步，落地沉重，双臂抬起，适当挡住眼睛的位置，嚷：“你们在做什么！怎么光着身子。”
米迦勒无语，“你没捂住。我们没光着身子。”
玛门放下手，问：“你们这是做过了？”
米迦勒答：“没有。”
玛门又问：“你们这是准备做？”
米迦勒答：“不是。”
轮到玛门无语了，“那你干什么坐我爸腿上。”
米迦勒说：“一般来说，如果——我们在做的话，应该是他坐我腿上。”
路西法放在他侧腰的手狠狠捏了他一块肉，逆时针转——
米迦勒笑容绷不住，急吼吼推他，反被推开。他被嫌弃，站起来，靠在那张宽大的桌旁。
玛门也嫌弃地望他一眼，对路西法说：“啧，爸，你干嘛老被他压。”
路西法双肘放在桌面上，手握在一起，下巴放在手背指节处，一副很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乐意。”
玛门超级无语，米迦勒也有一点，果然一物降一物，对付玛门就需要路西法出马。他忍不住瞄了路西法侧脸一眼，抓到他眼里的笑意，挪不开眼了。玛门做出牙被酸倒的模样，将手里的文件拍到巨大的办公桌上。
“就算刚才没有……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在这里做过。”
路西法拿过文件，答：“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只是父子间平常的交流罢了。”
“是。”
“桌上吗？”
“是。”
“窗台呢。”
“也有。”
“……地上总没有吧。”
“有的。”
这下轮到米迦勒去掐路西法了。后者适时了制止他，目光示意手中的文件。他开始翻，米迦勒想走，被拦住，道：“你也过来看。”
玛门默默地离书桌远一点。他站哪里都一样，反正都是被无视。
既然主事人发话了，米迦勒自然不想走，连忙凑过去，浏览过程中少不了几番动手动脚。
玛门言简意赅。文件里第一说明了针对刺客的搜查情况；他将刺客的背景缩小到了某些大恶魔群体；第二简述了深渊的驻军和调查结果。
米迦勒的目光随着路西法的，落到第一点的结尾处。刺杀事件居然是因为大恶魔内部的阴谋，这个推论不难得出，因为动手的茵陈正是大恶魔。确认之后，路西法的情绪还是以肉瘄眼可见地消沉了些。
利维坦嫌弃米迦勒和玛门，大部分时间都被贝利尔照顾着，早已形影不离；它的状况受深渊影响，比路西法还严重些，前段时间贝利尔一直忙着找原因。后来，他也意识到利维坦和路西法的症结都来自深渊，于是这些日子都在积极地与玛门共事。玛门还有国事要操心，贝利尔精力就集中多了，不是在找刺客就是在调查深渊，顺便当当利维坦的保姆。在玛门过来前，他打了个报告，说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拐了沙利叶和阿撒兹勒，跑去深渊找线索去了。
米迦勒见了，哪里坐得住，歪扭在路西法瘄身上的身子眼看着直起来，说：“我也要去。他们什么时候动身的？”
玛门回想了下，“昨天。”
“你不是说你来之前他们才走吗？”
“我忙，时间有点乱。他们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米迦勒点头表示理解，对他说：“看好你爸，我去去就回。”
玛门应声。路西法抓了米迦勒的手腕，才道：“你们就这样决定了？什么叫‘看好你爸’。我才是魔王，你们做决定不过问我的吗。”
米迦勒回握他的手，抓着他的手指紧捏一下，感受着堕天使的体温。“是是，你是魔王。玛门现在摄政，你没事帮他分担一些。你看他都累瘦了。”
玛门说：“我没瘦。你别乱说。”
路西法说：“你别去。”
米迦勒：“我需要去一趟。”他也说不出目的，只为求个安心。他上前吻路西法，被后者抓着不放。
“我要亲眼见见深渊怎么个异常法。”他对路西法说，“老婆……”
“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做瘄爱。”
“我保证很快回来，晚上我们想做多久做多久。”
“很好。”玛门拍板，“米迦勒你去吧。还有，爸，你心疼心疼儿子我，你看我累得都瘦了……”
-

CONT.1
米迦勒骑了刚果，往深渊去。他很少骑龙；刚果对他不比杨路，至少不会试图突然在空中倒转一圈什么的。他在龙背上一路被思绪填满脑海，还不忘检查一下随身带的武器。
古时神族用海洋的称谓来形容深渊再贴切不过。它的危险、未知、和能淹没一切的波涛是天界任何以水元素组成的海远不能及的。或许藏在魔界深处，为灵魂和咒怨栖息的水域方可比对，但它们无一在规模上有深渊的十分之一。就算是大天使长，面对神未涉足的领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深渊长时间由未实体化的各类元素组成了中和环境；最近黑暗元素暴增，引起严重失衡，却也不是没有先例，才在最开始没被重视。
深渊下方都是被吞噬的影子。
米迦勒手持圣剑，小心翼翼控制着魔法剑锋，指示刚果往下方飞。直到覆盖到眼上的迷雾从灰色变为深黑，他手中的火焰比太阳还明亮。
身旁飞来一支漆黑之箭；米迦勒将重剑横过，轻松抵消。
“你打招呼的方式很奇特。”他说，注视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刚果也停止下降。
阿撒兹勒飞到他身边，身后的六翼被浓雾模糊。
他晃着头，“你在这里的太显眼了，简直就像一个大灯泡。”他瞧着米迦勒手中燃烧着的圣剑，到他散发微光的翅膀，一脸嫌弃，道：“下面，跟我来。”
米迦勒虽然腹诽在人群中瘄出挑不是他的错，还是跟着他降落到海中一隅孤岛上。
贝利尔和萨麦尔都在。前者正蹲地上研究石头，后者也拔了剑，立在他身边。
等近了，米迦勒才发现贝利尔研究的不是石头，而是泛着黑光的地面。一层光包裹着黑暗，让之置身于更大的黑暗中，让黑色在黑色里发光的同时，也仿佛一名隔绝危险的守卫者。只是不知道哪方是危险。
诡异。
米迦勒的第一反应。
贝利尔起身和他打招呼，看着他浑身发光般飞下来也皱了下眉头。
落地，米迦勒抖擞精神，赶紧把翅膀收了。
萨麦尔将贝利尔拉到一旁。米迦勒对他点头，又对贝利尔说：“让我试一试，你开好防护罩。”
说着，他用法力将火焰的神圣剑锋催到最大，朝那块黑宝石般的地面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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