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4
“我爱他。”米迦勒说，后背笔直，语气坚硬如铁。他面上出现了一些极为尖锐又苦痛的东西，紧紧钳住筋肉，恰如雕刻上去的一般，“我不怪你。我没有立场怪你。我听过无数人猜测，评断，妄语。跟他们相比，你可能还算是抓住了一些本质。”
阿撒兹勒不语。
“可是我爱他，哪里又怕其他人的什么揣测呢？”米迦勒将瓶里剩余的酒精一饮而尽，将厚重的酒瓶扔到露台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知道。”阿撒兹勒说，“让你意外了，我都知道。”
米迦勒定定看着他。
“我不意外。”
他继续说：“路西法是个好君主。我对魔界了解得可能比你能想到的多。千万年来，得君如此。”
阿撒兹勒的笑容难得没有掺和其他什么元素，他举起空了一阵子的酒杯。
“何其有幸。现在，你也要成‘魔后’了，别说得像个局外人似的。”
-
烟波似雪，夜色如墨。
几瓶上等“刀裂”下肚，米迦勒有点头晕，他同阿撒兹勒道别以后，想直奔卡德殿休息，美酒在肚，美人在怀，一觉睡到天亮。
玛门的出现打碎了他的美梦。
大恶魔带着猎鹰般的双目，自阴影中漫步而出。
“我猜，你和阿撒兹勒谈得不错？”他说。
他身边带着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年轻人。他在玛门示意后迅速跃起，变身成一条黑色的成年巨龙。竟是安拉。
这不是米迦勒第一次以这种视角俯瞰黑暗之都，在巨龙背上，风似乎从没有烈过。
他们在一处山崖停下来。
“小时候，我总会偷偷跑出魔宫。我只要不闹失踪，不伤到自己，并准时回去，我爸不会怎么管我。我老是跑到这里来。”玛门跳下安拉背脊，对着跟过来的米迦勒，单刀直入，“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罗德欧加。它和我一起长大。可以说，我见证了它的壮大，它也见证了我的成长。
“有一天，我玩够了。然后，我决定早点回家。”
米迦勒走到他身边，和他一齐眺望繁华的魔都。
“那就是我知道我部分身世的时候。”玛门没看他，“我是我爸的亲生孩子。亲生，字面意义上的。炽天使以自己精神和血肉孕育出的孩子。他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母亲。我没让他知道我那天早回去这件事，也把那场谈话埋在心底，没多问一句话。
“但从那天开始，我就对我自己发誓，我绝对，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父亲。如果有人敢有一丝念头，我就杀了他。”
那句“杀了他”的尾音是如此沉重，让米迦勒触动的目光放到他身上。
“我小时候调皮，总是逃课，是个让老师头疼的学生。但是我在堕天使身边长大，我对天界的了解比世人想象得多。我知道炽天使可以单独孕子。但那天我还听到一些内容，我听到了，我爸在我小时候总是身体不好，宫殿里总堆着魔药的原因。”他也看向米迦勒，“是因为你，米迦勒。”
米迦勒想说话，但玛门抬手阻止他。
“得知事件全貌已经是很久以后了。那时候的我只是恨你，并将你作为我的头号仇敌。不得不说，你很强大。我在战场上杀不了你，也在竞技场上功亏一篑。
“如果我听到那场本是秘密地谈话的时候年纪没有那么小，也许能探知到我爸和阿撒兹勒言语后隐藏的深意。但当你访问魔界的时候，我已经不小了，傻子都看得出你和我爸有那么一段历史，我只是接受不了。再说，就算有那么一段历史，你依旧伤了我爸，这只会让我更恨你。
“但我心情是复杂的。尤其是我爸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恨你，就算他在伊罗斯盛宴上曾那么失态。
“后来，我知道了，虽然炽天使可以单独孕子，但你才是我的另一位父亲。自小抛弃了我和我爸的那位父亲。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的惊讶，平心而论，有一半是我想让我自己装出来的，装到我自己都信了。我想我内心早就有了定论。”他勾勒出一个微笑，“不得不承认，之前，我一直觉得我爸肯定是上面那个。但既然我和哥哥是我爸生的，再加上我个人的一些观察。本事不错嘛，米迦勒。”
说着，他竟然真的抬起手，握拳伸到他面前。
米迦勒意外地挑眉，也抬手和他击拳。
玛门放下手，继续说：“我说过，我不需要两个父亲。当时我是认真的。从小到大，我爸抚养我长大，对我的关心，爱护，以及他倾注的心血我都看在眼里，我无以为报。他们都说大恶魔是冷血的种族，只能说外界对我们的偏见太大。
“我不能接受他的离去，但我知道他希望我坚强起来。我爸总喜欢我独立有主见的时候。魔界是他的一切，也是我的。我会帮他守护魔界。你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真的不需要两个父亲。”
米迦勒沉默一会儿，说：“我理解。当时我理解，现在我也理解。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么多。”
玛门直挺挺地站着，黑暗之都华美的夜景倒映在他像极路西法的双眼里，而那双眼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他一直知道，在他和路西法的三个孩子里，玛门只看上去是最先接受他的那一个。
-
“我说过，我对我自己发过誓，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父亲。”
米迦勒笑起来。
玛门上前拥抱他。
“我还不记事时，爸总会带着我一起入睡。我总会回想起，他在度过漫长的一天之后，将我抱在怀里时，在卡德殿那张大床上时的笑容。他好像总会对我些说什么，但可惜，我真的除了那一句总是重复的‘我爱你’，就都记不清了。
“爸在你身边的时候总是这么地开心，他在想起你的时候总会愉悦起来，那时他的笑容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你们要结婚了。我很高兴，发自内心的。祝你们永远幸福。”

尝试用对（独）话（白）撑起的一章，效果咋样？

还有……手机里收到一些回复点进来根本没有是什么鬼……？_(:зゝ∠)_

发现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河\蟹处理器，打开新世界大门

尾声
“紧张吗？”加百列边帮他整理衣领边问。
米迦勒认为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算他在战场上面对过千军万马，也曾将自己置于无比凶险的境地里。可那些哪比得过今天。
毕竟，今天是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日子——
他的婚礼。
-
加百列帮他精心设计了礼服，并亲自替他穿戴。米迦勒抬手整理他额头上那根白金额链，望向在镜中的自己。里头的面孔让他熟悉又陌生。溶溶日光倾入帘栊，将他身体一侧映出朦胧的美/感。
“今天太阳正好。”米迦勒对她说，“那些魔族要头疼了。”
加百列笑意渐浓。米迦勒看向窗外。
他们决定将他们的婚礼办在夏天。
数月之前的堕天日，他在罗德欧加的竞技场接受了来自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布涅的挑战，如此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他的武艺早在经验的淬炼之下变得简单高效，收放自如，毫不花哨。他几招将布涅打下去，整个竞技场开始沸腾。
按理说，下一场是巫师之间的对决，但一位堕天使很快离席，飞到他对面。
他认得那位堕天使，切西亚，神谴之日跟在路西法/身边的天使之一。
米迦勒迅速摆好战斗姿势。
他想，他一生都在为此刻做准备。
-
那天，他每面对一个前来挑战的对手，都会在心中默念他的职称，阶位，以及偏好的战斗方式。来者或是战士，或是法师，或是魔武双修，都在魔界赫赫有名，无一例外。
三剑客没有下场。他最后一位对手是魔界宰相默菲斯托菲里斯。经过一番车轮战的大天使感到气血翻涌，但他很快飞起来，直接用最纯粹的力量对抗与这位大恶魔纠缠——魔族最喜欢的比武方式。
胜利之时，他落在场地最中央。台上的路西法站起来，带着骄傲的笑容和他对视，带头鼓掌。
排山倒海的掌声混着经久不息的口哨和欢呼瞬间将米迦勒包围，洗礼。他知道，里面带着他正式受到魔族肯定的象征。
那天晚上，他对路西法说：“你知道他们有这个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
路西法说：“我对你有信心。”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完美的回答。
米迦勒“嘁”一声，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说：“我身体还沉浸在战斗的余韵中，安静不下来。魔王陛下，帮我去去火怎么样？”
-
加百列准备去监督场地，让他一个人先待一会儿，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米迦勒应声，站在窗前，闭上眼，深呼吸。
首先来找他的是贝利尔。
大巫师穿着定制的黑色礼服，整个人高挑英俊。他一进门就盯着米迦勒看，蓦地笑了：“你这身真好看。”
米迦勒一向不习惯别人这么夸他，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略微僵硬地转过身来，轻咳一声。
贝利尔接到他的暗示，不以为然地笑笑。他上前拥抱他的父亲，等他们分开时，贝利尔手上多了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盒。
“结婚礼物。”
米迦勒楞一下，伸手接过来，说：“你不需要送我们礼物。”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贝利尔耸肩，“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在仪式前和你说说话。”
米迦勒将礼盒放到一边，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很抱歉我曾经恨过你。”贝利尔说，“就像你曾说过的那样，你和父亲对我的过去无能为力。我知道你们爱我，这万年来我感受到了一个家庭的可贵与温馨。我曾认为是这个世界亏欠了我，使我没有能得到幸福；在我得不到幸福时，我就把责任怪在最靠近我的那个人身上。[1] 现在，我无比庆幸痛苦的往事已经过去。
“我全心祝愿你们幸福，作为彼此的唯一。我们一家人从此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临走前，他还说：“爸，结婚礼物是有保质期的。”
-
米迦勒在他走后拆开礼盒的包装纸，发现居然是伊布海村他和路西法光顾过的那家小吃店的点心集锦。
他拿起其中一块放嘴里，酸甜酸甜的味道，他一向是不喜的，但此刻它带着一股暖流浸入五脏六腑。
接下来敲门的是哈尼雅，意外的是，和他一起前来的居然是亚力克。
“我们本想找玛门和贝利尔一起来的，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们。”哈尼雅解释，“我们刚从路西法叔叔那里过来。父亲，他，他真好看。”
米迦勒听他这样说，先是松口气，心道辛亏哈尼雅夸的不是自己。
不过哈尼雅很快就被他的装扮吸引，惊叫：“父亲！你——”
米迦勒眼疾手快拿起一块贝利尔送的点心就堵上他的嘴，说：“不用找他们。贝利尔已经来过了，喏，这是他带来的点心。”
亚力克问：“那玛门呢？我们哪里都没看见他。不过，这教堂也太大了。”
“你也说这里大，没找到不正常么。”米迦勒说，“你弟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他们聊着天，将贝利尔带来的点心干掉大半，才恋恋不舍地准备告辞，临了哈尼雅喊道：“父亲，典礼别迟到啊！”
米迦勒哭笑不得。在这个时间点，似乎所有人神经都是紧绷的，什么事都要再三确定，再立上无数个备案。
这不夸张。
这毕竟是他的婚礼啊。
-
然后来的人是玛门。
“你知道，你的兄弟们在找你。”米迦勒认出他的步调声，没有回头。
“是吗？看来他们功力不够。”玛门阖上门，说：“这里的太阳太让人讨厌了，我朝向哪边它都跟着我打转似的……你一个人？”
“他们让我一个人呆着，认定了人多会让我更紧张。”
“你也会紧张？”玛门“哼”了一声，“说好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米迦勒殿下呢？”
“你也打趣我。”米迦勒面向他，“我怎么就不能紧张了。再说，你爸不紧张吗？”
玛门做出思考的样子，“他装得挺像样，但我能看得出他是挺紧张的。”耸肩，“新婚嘛，我理解。”
“那你就不能也理解理解我？”
玛门看着他的脸笑起来，米迦勒跟着他笑。
“好好，我理解你。毕竟你也是我爸不是？爸。”
米迦勒惊愕：“你不是说……”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我说我不需要两个父亲。啧，你们要结婚了，就算是后爸我也该改称谓了不是？再坚持下去像个傻/子一样。”他说，“你也的确是我爸不是？当然你不愿意的话——”
“我怎么会不愿意。”米迦勒抬手抚摸/他的脸，“我永远在这里，我的孩子。”
玛门低下头，面上起了一点红晕。他侧过脸，躲开米迦勒的手，说：“我还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爸。现在你也是了，我就勉为其难将你纳入我的保护圈吧。有人找茬或者不同意你们就跟我说……”
“是，***心了。”米迦勒锲而不舍地去捏他的脸颊，“以后我和路西法就倚仗你了。”
“嘁。”玛门闷声闷气地说，“知道就好。我很可靠的。再说，还有哥哥，小猪，和神之美呢，所以你们不要有什么顾忌。”
-
他望向墙面上的时钟，距离仪式的开始还有整整一小时，可是他的心脏已经开始砰砰跳起来。他用手抵着胸前埋着心脏的部位，紧紧贴着，突觉手心发汗，指尖微颤。
外面的乐声在耳膜边细微起来，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剧烈，以至于盖过了其他的一切。
他站在窗前，估摸着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他，于是缓慢靠在窗棂边，望着希玛雪白的建筑发呆。
一片黑羽飘忽而下。他视线捕捉到它。跟随着路西法前来参加婚礼的魔族数以万计，其中大多地位较高，这还不算自行前往希玛的魔族和移民。梅丹佐吐槽：“自从上一次圣/战之后就没有那么多魔族一同出现在希玛了，我开始怀疑把婚礼办在天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谢天谢地这次他们不是来搞破坏的。”
所以这里出现堕天使之羽其实不奇怪。
如果下一秒路西法那张脸没有出现在他眼前的话。
米迦勒先是惊讶得退后一步，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婚礼之前新郎新娘见面会带来霉运的……”
然后他注意到路西法的一身礼服，没声了。
哈尼雅说的不错，路西法这身简直是好看至极。礼服上每一个贴襟都做到了完美无瑕，衬出堕天使那比例得当，凹凸有致的身材。
“没想到你还相信这些？放心，如果有霉运的话，我会打跑它的。”路西法笑道，向他伸出手，“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米迦勒感到他的心跳慢下来。
他知道离婚礼的举办只仅仅一小时，他也知道他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我知道你紧张。”路西法亲吻他，说道，“别想其他的。这只是属于我们的一天。”
他们站在创世山巅，面向自己的爱人。从天堑底下浮上来的风飘忽不定，托起他们的衣角。
“在这里。”路西法说，“我们曾对我们的未来作下判定。从这里跌下去以后，九天九夜，我想了很多。我们可能就此走向不同的道路。但我知道，我们在同一片沙漠里，在寻找的也许是同一眼泉水，但相互看不见，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们在一起的话，沙漠就不再会是沙漠。[2] 我带你到这儿来，是因为这里曾经是我们结束的地方，我要把这里变成我们开始的地方。我曾认为我需要一直前进，但你的出现让我的灵魂退缩到了某个又舒服又堕落的区域。[3] 这种‘退缩’是有益的。过去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但我知道我们会有一个未来，而在那未来的每一天里，我都希望你在我生命中。”
创世山危峰兀立，壁立千仞，下临无地。站在它的边缘，米迦勒的目光探不到它的底，但路西法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
“我爱你，因为很多原因。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决定了去爱你。”米迦勒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我们一次又一次在命运中浮沉，极力不让它改变我们。通向一切高度和深度的东西就是爱。谢谢你，让我感到完整。你是我的一生所爱。你让我漂泊一世的灵魂有了安放之处。我爱你，路西法，这句话我永远都说不腻。”
阳光朦胧了他们眼中万物的轮廓，崩塌的线条形成一道道柔和的褶皱，向未来奔去。
-
路西法：“这像不像我们私奔，然后举行了私底下的婚礼？”
米迦勒：“我们誓词都说得差不多了，等会回希玛难道不是走过场？”
路西法：“那还紧张吗？”
米迦勒：“不。在你身边，一点都不了。”
他们相视而笑，突然同时说道“我爱你”，又在话音齐落之后看向对方充斥着笑意的眼底，不约而同地上前拥/吻。
此时，微风又起，充盈着过往的群声嘁喳，呢喃窸窣。
-
“我们会就这样一直在一起的，对吗？”路西法问。
“是的。”米迦勒早在他遇见路西法至今的一百多亿年的日日夜夜里准备好了答案，“永生永世！” [4]
-
[1]改自威廉·福克纳《随笔》
[2]改自格雷厄姆·格林 《恋情的终结》
[3]改自詹姆斯·乔伊斯《都柏林人》
[4]谨以这个结尾像我心中最伟大的爱情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致敬

全文完。

想了很久怎么进行结尾。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通篇白描的手法。毕竟，再华丽的辞藻也无法掩盖他们本身，所以，为何不简单地呈现呢？
（之前说了可能爆字数，想了想还是全发出来了，懒得分两章，也无法分。）
这就是我心中的他们。从最初到最初的，他们的故事。
谢谢你们。

顺便问一句，有在这吧呆过一段时间的么，之前没来过这吧。既然这文的正文已经完结了，我可以申请申精吗？看精品区都是多年以前的帖子有点慌……

谢谢大家。
睡前统一说下，只是正文完结了。番外什么的，会有的……

起床说一句。
在写之前某位亲提到的神遣里梅丹佐宴会后发生的事了。
然后应该会写米路两人度蜜月。
这样。

-----
米路肉渣预警
-----

铭刻 上
少年人的酒量总不会很好。
梅丹佐的宴会上那么多酒，不知道在路西法没注意的地方他又喝了多少？
路西法扶着伊撒尔，将他小心放到他公寓那张靠窗的床上。伊撒尔默默发酒疯，手不时在空中乱挥。路西法好不容易将被子盖到他身上，又被他掀开。
路西法无奈叹气，知道自己不放心他这样一个人呆在公寓，只有上前去抓他的手腕，希望能让他安分一点。
连窗帘都被他们的一系列动作产生的气浪掀起。路西法瞥见外头夜色深沉，知道今天赶不回光耀殿了。等伊撒尔安分下来他就变小，免得一到早晨就露馅。
伊撒尔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安静下来。路西法刚暗自松口气，他就又翻腾开来，这次直接朝着炽天使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路西法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伊撒尔压在身下。
他再次叹气，准备把他掀开，等他抬手去，发现根本掀不动他。
这不可能。
但是他内心知道这是可能的。他没有忘记，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能天使可是大名鼎鼎的米迦勒啊。
“父神，你将他能力封印的时候还留着他这么大力气做什么？”路西法自言自语道，准备使用魔法。
没想到伊撒尔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上他的嘴。
路西法双眼倏地睁大，天蓝色的瞳孔在渗过帘布的光下散发出点滴的光。对方口里的酒精味道散去，他才弄清眼前的状况：伊撒尔这是想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除了现在他完全不清醒，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之外。
路西法不否认他已经对眼前这位天使，未来神族的领袖，他预言中的敌人，产生了情愫。
伊撒尔已经开始脱他精心准备过的礼服。这是他特地穿给他看的，不知道他被惊艳到没有？
一件件衣服在被主人默许的情况下被扒下，镶嵌着宝石的扣子散落在地毯上。路西法默默腹诽，他都这么配合了，伊撒尔还对他的衣服这么野蛮，真不愧是是以后的天界第一战士，就知道用蛮力。
很快，他就身着未褛。
米迦勒有一双特别好看的蓝色的双眼，像深沉的大海。但是伊撒尔的那双棕色的眼，更像融化的朱古力。
路西法看着他那纯净的双眼，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内心是不希望他和他的第一次是在这种，在其中一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幸好，虽然现在光溜溜了，但是还可以补救。
就是伊撒尔完全不按理出牌。他在身体上摸索几下，就直接进入了身下人的身体。
从未被开发过的禁地被如此野蛮又突然地入侵，让路西法着实吸了口凉气。
谁教的他做\爱不用前\戏的？“伟大”的神你在创造他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某些东西？
靠。

痛。
这是路西法唯一的触觉。
他所有的感官都浓缩到一处。肉体打开的滋味异常不好受，他能一丝丝感到后面撕裂的感觉，像刀割般，但那很快就变成了似和大锤接触般的钝痛。因为伊撒尔那个傻货只知道毫无章法地乱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这是大实话，自他诞生起，他从未让自己落入过如此境地。他不是没想过只用用魔法把他轰下去，但他上次那么做眼前这个傻货天使足足躺了一个月，简直愧对他炽天使原生的强悍体质。
更何况，都是这样的状况了，轰不轰已经没差了。
伊撒尔拉着他的腿，整个身压在他身上，卖力地进进出出，居然开始出汗。
路西法也在出汗——因为完全不同的原因。
在下面果然没有什么快\感，他在剧痛中想，就这一次，任何人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