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系军阀孙传芳,杀人的大魔头,一生草菅人命,杀人无算。在他杀的人当中,有一个人叫做施从滨。曾经显赫一时的北洋军阀孙传芳一生驰骋疆场,可他最后既没有死在军阀混战的战场上,也没有死在抵抗革命军北伐的作战中,而是死在了一位烈女的枪下。这位烈女就是施从滨的女儿施剑翘,时年30岁。这位从桐城走出来的女性在当时是家喻户晓的“乱世三女杰”之一,施剑翘与梁红玉一样是历史上有名的女中英杰。
施剑翘的父亲施从滨,辛亥革命后曾任第1混成旅旅长,驻守镇江。1922年归奉系。1925年,直系军阀孙传芳拥兵浙江,伺机向北扩充地盘。此时,张作霖的奉系正在向南扩张,与孙传芳的势力发生冲突。施从滨是当时的山东军务帮办兼奉系第二军军长,在11月的直奉大战中被孙传芳俘虏。孙传芳违背战时不杀俘、不戮降的规则,杀了施从滨,并枭首示众。当年孙传芳处决施从滨不仅枭首示众,而且又将施暴尸多日,不准施家收尸,这件事做得确实过分,这为他日后种下祸根,正所谓“谁种下仇恨,谁自己遭殃”。对孙传芳自己来说,他最不该杀的人就是这个施从滨,因为施从滨的女儿是施剑翘。
父亲被孙传芳杀害的消息传到家中时,施剑翘悲愤难抑,赋七律一首以言志:战地惊鸿传噩耗,闺中疑假复疑真。
背娘偷问归来使,恳叔潜移劫后身。
被俘牺牲无公理,暴尸悬首灭人伦。
痛亲谁识儿心苦,誓报父仇不顾身!
有一次施谷兰在读古诗“翘首望明月,拔剑问青天”时,感觉非常适合自己的心境,于是将“剑”、“翘”二字合成其名,自此施谷兰即以“施剑翘”之名行世,并以《聊斋志异》的侠女商三官自励。
施剑翘只是一位弱女子,要想复仇,谈何容易。起先,她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叔叔的儿子,堂兄施中诚身上。施中诚幼年丧父,自小由施从滨夫妇养大,并被伯父送到保定军校学习。毕业后,在伯父的协助下,官运亨通,在伯父被杀之后,还坐上了烟台警备司令的宝座。按说,施中诚有理由也有能力为伯父报仇,但他却不愿因为为伯父报仇而失去荣华富贵。施中诚的怯懦让施剑翘怒火中烧,她写信给施中诚断绝了兄妹关系。
接着,施剑翘又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施中诚保定军校的同学施靖公身上。当时施靖公在山西阎锡山军中任职,当他得知施剑翘父亲的遭遇后,在施剑翘面前将胸脯拍得山响,说这复仇之事包在他身上,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辞。他的话让施剑翘感动极了,竟不惜以身相许。可是在婚后数年当中,每次施剑翘提醒施靖公为父报仇的事时,施靖公总是拿言语搪塞过去。最后,施剑翘终于看清施靖公是个食言而肥的懦夫,依然于1935年6月带着孩子离开了施靖公。行前,她再次赋诗明志:
一再牺牲为父仇,年年不报使人愁。
痴心愿望求人助,结果仍须自出头。
施剑翘在一个偶然的聚会打听到孙传芳的住址和行踪,于是决定行刺,行刺前她专程到南京与其弟施中杰研究了行刺方式,施中杰向其姐提供勃朗宁手枪一支,子弹20发。后来又多次与其两个兄弟施中杰、施中达计划了行刺孙的方案并作准备工作。施剑翘决定刺孙后向在场的居士散发传单和“告国人书”,为此施剑翘又购买了一台油印机,印刷了大量传单,留作日后派上用场。
1935年中秋节,施剑翘在法租界大光明电影院门口认出了孙传芳那辆牌号为1093的黑色轿车。散场后,她还首次近距离地见到那位戴着墨镜、依然趾高气扬的前五省联帅。但是,因为散场时观众太多,不便出手,她只能眼看着杀父仇人登上汽车,绝尘而去。此后,施剑翘多次到孙传芳位于英租界的豪宅周围探察,发现那里戒备森严,实在无法下手。情急之下,施剑翘甚至想到了化名到孙传芳的家里当佣人,这个时候,昔日叱咤风云的五省联帅已经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和靳云鹏摇身一变,分别成了天津居士林的林长和副林长。施剑翘经过多方探询跟踪,最终摸清了孙传芳的动向。1935年10月,施剑翘取名“董慧”,潜入居士林充居士,打算寻找时机刺杀孙传芳。
1935年11月13日,正是讲经日,靳云鹏与孙传芳都应该到居士林诵经。这一天下雨,寒风裹着冷雨,街上行人稀落。孙传芳早晨醒来,明显感到精神有些不济,但还是勉强起床,按时赶到居士林。孙传芳的妻子不愿他冒雨外出,曾一再劝阻,但孙传芳执意冒雨赶来,靳云鹏却反而因雨未到。居士林的男女居士们在礼佛听讲时,是男女分坐的,男居士行列之首座是靳云鹏,女居士行列之首座是孙传芳。主讲人富明法师坐在正中座上。梵铃一响,孙传芳默默地盘坐在前排的蒲团上,开始屏声静气。
这天下午,施剑翘也来到了居士林。此前的三期道会,她每一次都参加了,每一次也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因为与会的居士众多,场面混乱,不便下手。今天,施剑翘身穿青色大衣,青色长裙,再次神态自若地坐在居士林里。因为下雨天冷,今天赶来的居士比以前少了许多,往日热闹的居士林也显得冷清和空旷了一些。施剑翘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欢喜。她眼看孙传芳身穿僧袍,走进居士林,心想,他活不了多久了,且看他神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