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五)虐一把阿迟的爱情
他送她走的那一天,是惊蛰之后的三日。
雷雨如期而至,有些夏日般的酷热……
他还记得,似也是这等时节,他亲自将她迎入这偌大的宫闱,带着她走入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时候的她,还似初见模样,红帐深处,挽在他的后颈处,“阿迟,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她言语之中掩不住的欢喜,仿佛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怦然绽放,又似冬日下的饴糖,化开了。
一辈子……
他的遐想徒然终止。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再没有昔日热烈而华贵,也不似初见女儿风采,这个偌大的宫闱,将她的棱角磨平,再让她的棱角长出来,带着些倒刺。
“宇文迟,你放过我吧。”那日,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满是决绝,抬起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紫宸殿。
她脸色有些苍白,可还笑着,仿佛只是因为,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宇文迟从不喜欢放纸鸢,因纸鸢放的远了,总会离开,再难收回来了,他喜欢把想要的东西都牢牢的把握在手上,不给那些东西一丝半毫能够离开自己的机会。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错的是杨家有谋逆之心,错的是帝王的权衡之术,错的是这个世道……
“宇文迟,你有心吗?”
他那时候看着她,那个已不复笑颜,泪痕依旧的女子。
帝王的心,总是一分为二,在刚即位的时候,那一半会稍稍偏向自己的私欲,为了那私欲,可以将一切放下,可渐渐,那一半的心会被权利吞噬,渐渐的,那心不会疼的,直到,再找不回那一半的心。
那本没有什么不好,可今日,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一半的心,已经不在了。
她的身影越发远了,他猛然想起,那一半,不属于帝王的心,早随着她离去了。
她站在宫门外,郑重的跪了下来,朝着他,磕了三个头,好似妾与君诀,两不相见了。
“陛下。”旁侧侍从连忙扶住了他,他嘴角微微扬起,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影孤寂而落寞的走在冗道之中,慢慢的,那笑消逝的一干二净。
“陛下。”素来跟在她身边的丫头从凤仪殿跑了出来,“娘娘走了?”她哭着跪伏在地上,手上方子随风飘在地上。
“嗯。”他语调波澜不惊。
“娘娘已有身孕,这一出宫,可怎得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地上的方子,他甚至能够想到,她如何摩挲着,靠在榻几处,低眉浅笑。
“阿迟,要是,我们有孩子,该有多好。”她的声音那样清晰,依侬言语。
他往宫外的速度很快,仿佛那是本就要去做的事情,只是忽然,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