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五十罪
弈星三更半夜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被浑身夹杂着血腥味的韩信给吓死。
他抿了抿唇,看了看韩信,又看了看他背上的人,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长叹,道,“进来吧。”
韩信咳嗽了两声,胸腔中的窒息感让他差点儿就昏厥过去。
可李白在他背上,他怎么敢摔在地上!
于是他硬是运足了所剩无几的内力,将自己的神智与力气努力提升到最大,一口气将李白背上了二楼的楼阁。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韩信推开了一扇门,随着门扉开合的声音,韩信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硬是撑着身子,将李白放在了床上,点了蜡烛,接着微弱的火光,韩信看清楚了这房里的摆设——一如几日前离开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甚至那换下的白色衣物也被洗干净挂在了屏风上。
是了,这是李白曾经居住过的客房。
韩信提起一口气,随处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眸子开始运功疗伤。
他身上的伤口虽说大大小小地遍布全身,可是却无一伤及要害,只不过是内力消耗殆尽,所以才显得脆弱不堪。
他知道那人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只是想要抓住自己作为一个筹码罢了。
他本来一开始都已经计划好了,自己争取时间,给李白逃脱的机会,自己在那人的手上待个两三日,寻思着能不能逃出来。就算不能,若是李白能记着自己的话,定也会来寻自己,这计划可以说是比较保险了。
可到了最后关头,那一向看上去冷静自知的男子竟是如失了心神一般,破了自己周身大穴,硬是将全身的内力逆行灌注到丹田。
李白的身子骨是从小开始练起来的,这种铤而走险的方法纵使无法取了李白的性命,却会让他失去心神!
也就是传统武学上所说的“走火入魔”。
功力大增,却每每入魔障之时痛苦无比,若是没个方法压制下去,久而久之,定会令人起了想死的念头。
韩信想到这儿,心里一惊,正调息的身子竟是忍不住一颤,硬生生地打断了调息之术。
他叹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的时候,却又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了布料相互摩挲的声音。
声音极小极小,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这大许是一个很正常的声音,因为人若是就着衣物躺在床上,只要稍稍翻一个身,便能听见这声音。
只是这声音来了一声又一声,便有些反常。
韩信心里一惊,急忙掌了微弱的烛光,凑到床上。
只见此时此刻李白紧闭着双眸,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脸色苍白无比,薄唇也被尖利的牙咬出点点殷红,已经受伤的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床单,更为可怖的是,他的肩胛受伤处,竟是开始大片大片地冒出鲜红的血!
韩信一开始并未发觉,是因俩人现在身上都脏污不堪,腐臭的泥土气息遍布了全身,更何况身上他人血迹未除,自然是无法发觉。
李白毫无意识,而他的血却仿佛怎么也止不住一般……
韩信心里一惊,咬了咬牙,便立刻将李白身上脏污不堪的衣物去除丢落在地,直至一丝不挂。
他将李白扶了起来,用单薄的被子堪堪遮住了下身,却裸露出大片光滑的背脊,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温润无比。
韩信闭了闭眼,又迅速睁了开来,将李白后背的周身大穴点下,扯下床单上干净的布料,堪堪擦了擦肩胛上的血。
他上了床,将李白转向自己,双手贴向李白的背脊,闭上眼睛,借用内力查看李白的经脉情况。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李白全身的经脉存存决断,却全靠丹田一股雄厚的内力支撑连接,也正是因为这不寻常的情况,才让他走火入魔不能自控!
韩信的心头一颤。
顶多不过是一次牢狱之灾罢了,这人竟是愿意为了自己将自身逼上绝路!
这样子的情况别说是恢复神志了,就算将这丹田中的内力打散,他的经脉也无法重塑,只能成为废人一个!
失去一身经脉,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比杀了他还更为难受。
韩信抿了抿唇,到底是于心不忍……只是李白这个样子,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又如何……能够护他周全?
韩信微微叹了口气,将自身的内力通过掌心缓缓地输入李白的身子中,纯净的内力通过断绝的经脉,未到丹田,便先散了开来。
这种感觉让眼前毫无神志的人浑身一颤,竟是轻轻地呢喃了起来。
韩信想要凑前去听,可现在的情况,又怎么准许?
他继续向李白的身子中输送着内力,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稍稍缓解李白的疼痛。
果然,不久后,李白狠狠地抓着床单的手便松了开来,甚至连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
韩信闷哼一声,唇角滑落些许鲜血。
他收回了手,将李白的身子重新放回被子中,再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原来已经是快要天亮了。
而那盏烛火,似乎也已经快燃尽了,此时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在倔强地燃烧着。
韩信闭了闭眼,轻轻地,吹灭了那盏烛火。
屋中再次被一片黑暗笼罩。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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