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三十八罪
李白最近总是睡觉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自从韩信上次来过以后,他便仿佛一直睡不够一般,总是昏昏沉沉的,有时候稍稍松懈一下,神志便开始不清楚了,甚至更为严重的时候,好好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也能忽然倒在地上,最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由早晨变为晚上了。
李白觉得奇怪,但是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奇怪。
他的身体在排斥这种感觉,但是他的心却又在接受这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不用看、不用听、不用用大脑去思考、更不用让心去动。
他问自己:这样不好吗?他的身体说,不好;他的心却说,好。
于是他便也说,好。
韩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了,李白也不知他到底去做了什么,偶尔能看见韩信在下面来来去去的身影,他就站在窗边看着他,但是韩信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望他一眼。
李白没有叫韩信。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躲着韩信,韩信也躲着自己。既然如此,何必徒增烦恼?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说服了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病状,除去每日的一日三餐,李白就几乎没有清醒过的时候,有时甚至自己拿着筷子吃着饭菜,也会忽然觉得疲惫,便立马将手里的筷子扔了出去,倒头便睡。
这一睡,醒来的时候便是几个时辰之后。
有时李白精神气稍微好点儿的时候,便会选择出去走走,有时他会去地牢那儿看看一帮人的情况,但是忽然有一天,他却发现地牢的门被人打开了。
地牢的大锁坚固无比,自然是不会轻易被里头的一帮凡夫俗子给打开的,韩信当然也不会这么大发慈悲地放了一行人,于是李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何忧回来了。
何忧到底有什么目的,李白不知道,但是他只知道,现在他乏得很,如果何忧心怀鬼胎,他自然是逃不过一劫的。
他微微一愣,竟是逃不过一劫吗?
转而便又轻笑一声,逃不过便逃不过吧,这样一个身子、这样一颗心,也不知留在这世上是想要做些什么。那人现在到底是不想见他的,曾经许诺的誓言大许也是作了废,既然如此,想来想去,似乎真当是不如死了算了。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原来是那样一个惜命的人,现在竟然也沦落到自暴自弃、不顾性命的境地了吗?
李白正想转身回去,却忽然双腿一软,脑袋一阵恍惚,他急忙拽住了地牢的栏杆,才没有跪倒在地。
眼前朦朦胧胧的,竟是立马就要睡过去的前兆。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要唤回自己已经消失大半的神志,只是无论怎么做,仿佛都是无用功一般。
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有些虚浮,正是气力不足之人的表现,他第一个反应,便觉得那人绝对来者不善。
他咬了咬牙,用力地握住了拳头,本来圆润的指甲却因用力过大而在手掌上印下伤痕,甚至还微微渗出了血液,尽管如此,李白也不过堪堪清醒了分毫。
他喘着粗气,顺着地牢的铁杆,一根一根地握着、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前行,光亮就在不远处,仅仅是几步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楚,那个红发绯衣的孩子伫立在前。
就差几步、就差几步……
也就那么几步的距离,李白却忽然在那处光亮前颓然地跪了下去,手中伤痕斑驳,却再也不能唤回他丝毫神智。
他的喉头漫出丝丝腥甜的味道,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不听使唤。
终于,他的嘴角滑落鲜血,那最后的光亮映衬着那少年,却消失在眼前。
他侧身倾倒在地,干净的白衣也染上了尘埃,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就像是颓然倾倒在泥泞中的梅花,即使满身尘埃,看上去却依旧干净得亮眼。
何忧一直很欣赏这样的人。
从与李白交手的第一刻开始,他便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高傲如梅的他、那个身手矫健的他、那个笑语宴宴的他,甚至是那个伤心的他、那个哭泣着的他、那个不堪一击的他。
这人就像是一种毒,一种能迅速侵入四肢百骸的毒。
而他,却也在某个说不出来的时候中了这种毒,让人如同被蛊惑一般,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得到他。
而这中毒的人,明明应当是李白和韩信才对。
何忧慢慢地踱步至李白的身旁,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很。
果然,这个应该是合欢蛊的副作用。
他早就知道李白和韩信二人来头不小,定然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他们一行人,于是他只能多留了个心眼,将细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虫卵放在了茶杯的杯口。
韩李二人虽没喝下药酒,却也染上了合欢蛊。
那蛊毒要不了人命,也害不了人,唯一能做的,只是能让人失去神智,外加“一点儿”副作用罢了。
他伸手将李白从地上抱了起来,顺带着望了望门前从头到尾一直站立着的红衣少年。
何忧认得那个人,他也给他下了蛊,于是那个少年在雨夜里发了疯、失了智,将另一个男子压在身下欺负了一次又一次,心里却因合欢蛊的作用而心存芥蒂,尽管他的身下压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可他的心里,却又想着另一个人。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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