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九重天上的老天君羽化在即,其子皓德虽没正式继位,但已开始接管天族。此番擎苍叛乱,皓德君与了墨渊十万天将,亲自送了征。
天族与翼族在若水河畔正式开战。
墨渊出征的第一日,白浅捧着传声镜犹豫了良久,终是没有使用。她虽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但也深知战场上容不得丝毫分心。还是第一日晚间,不放心白浅的墨渊先用了传声镜。
白浅欣喜地看着泛着亮光的镜面,唤了声“墨渊”。
“嗯,我在。”传声镜里传来白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奇迹般的抚慰了她狂躁了一天的心。白浅不知道的是,与她一样,墨渊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亦安了心。
分隔两地的两人隔着传声镜交谈,谁也没有提到战争,墨渊告诉白浅若水河畔景色还不错,白浅说了今日十一弟子和十二弟子比试剑术,邀她当裁判,最终十二赢了。
“墨渊,你答应我要早点回来的,不许骗我。”白浅说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孩子气。
“我从不骗人。”白浅看不到,此刻墨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往后的日子,两人晚间都会用传声镜联络,有时是白浅先用,有时是墨渊先用,不知不觉过了十一日。
第十二日上,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来了昆仑虚。
“折颜,你怎么来了?四哥没和你一起来么?”昆仑虚大殿内,看到突然造访的折颜,白浅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墨渊出事了?在看到折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时,笑了笑自嘲是自己想多了。
自师父出征后,师娘就没有往日活泼,想起师父的嘱托,弟子们每日变着花样逗师娘开心,此番见到折颜上神,师娘总算是露出由衷的微笑,留守在昆仑虚的弟子们很欣慰。
“来看看你。”折颜轻啜一口茶,接续道:“前些日子毕方鸟离家出走,你四哥寻他去了。”
一提起毕方,白浅想到了那日毕方那突如其来的表白,同时也想起来墨渊之所以会娶她的原因。
看着白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折颜甚是好奇,将白浅从发顶打量到脚尖,企图弄明白这小丫头为何如此。
白浅挥手示意侍奉在殿内的弟子退下,在折颜耳边小声道:“折颜,我前些日子得知当年墨渊娶我是为了给我渡劫,真的么?”
“千真万确,当年还是我带着你阿爹上昆仑虚请的墨渊帮忙。”
虽然知道毕方所说必定不假,但亲耳听折颜再说一次,白浅还是很失落,绞着裙角想了良久,嗫嚅道:“折颜,既然当初你能劝说墨渊帮我渡劫,那你再帮忙和墨渊说说,让我一直呆在昆仑虚吧,实在不行,做他的弟子也可以。”
看着局促不安的白浅,再联想十几日前墨渊的异常,有着一颗八卦玲珑心的折颜瞬间看破一切。
那日,在九重天与东华议完事,墨渊特地绕道去了趟十里桃林,言明很快将有一场大战,希望到时折颜可以帮忙看顾下昆仑虚。折颜笑着看着自己的义弟,身为父神嫡子、天族战神,几十万年间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数不胜数,何曾有哪次需要特意拜托他这个义兄看顾昆仑虚的?昆仑虚上有什么好看顾的,如果真有,那就只剩下那只天真活泼的小狐狸的吧?
如今看来,原来不止墨渊对白浅动了情,白浅心里也装着墨渊呢,只是如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罢了。一个担心自己太过心急吓跑心爱的小狐狸,一个担心自己表露心思后会被赶下昆仑虚。折颜放下茶盏,心道罢了罢了,让我再推他们一把吧。
打定主意的折颜收起来往常的随性,难道正色道:“小五,昆仑虚是不收女弟子的,只有昆仑虚女主人才有资格长久呆在昆仑虚。”
“昆仑虚女主人?”
“对,就是昆仑虚女主人。小五,你听说过瑶光上神吗?当年神魔大战,瑶光与墨渊有同袍之情,据我所知,那个瑶光一直单相思墨渊,甚至还一度打算将仙府搬到昆仑虚,直到三万年前墨渊娶了你才作罢。”折颜停下瞄了眼身边粉拳紧握的小狐狸,继续道:“我听说此次平叛,瑶光刚好也参加了,怕是少不得要纠缠墨渊,说不定很快昆仑虚上就要有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了。”
“好了,不与你这个小丫头说这些了,刚好我带了些桃花醉过来,陪我喝两杯如何?”见火候差不多,折颜见好就收。
昆仑虚中庭,白浅一杯一杯地饮着酒,喝光了折颜带的桃花醉还不成,还让弟子去酒窖内搬了一壶酒过来,心事重重的白浅很快就喝醉了,折颜淡定地将白浅送回房间,去大殿左手与右手下棋去了。
醉酒的白浅不安分地在床上翻来滚去,不经意间袖袋里的传声镜掉落在榻,手指刚好划过镜面,很快镜子泛起白光。
若水河畔,天族大营。墨渊刚与一众将领部署好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役,感受到镜面异常,吩咐将领们先行散去,想着白浅从来没在白天用过传声镜,掏出镜子唤了声“浅浅。”
没有得到白浅的回应,墨渊不免有些着急,第二声浅浅刚唤出声,就听到那句醉意朦胧的嘟哝:“墨渊,我喜欢你啊。”紧接着镜面暗了下来。
“墨渊,我喜欢你啊。”
“墨渊,我喜欢你啊。”
“墨渊,我喜欢你啊。”
。。。。。。
墨渊使了个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着白浅的这句话,很显然小狐狸又喝酒了,浓浓的醉意仿佛透过镜面溢出来,有一刹那,墨渊甚至觉得,醉了的那个人不是白浅,而是自己。
幸好,他心爱的小狐狸也喜欢他。
收起心中的狂喜,出了大营的墨渊依旧是那个镇定自若的天族战神。
白色战马之上,墨渊手持轩辕剑引天地灵雷,沉稳下令:“出兵!”天族与翼族开始了最后的较量,墨渊与擎苍亦开启最后一搏。
醉酒的白浅直睡到第二日清晨才起,丝毫不知道昨日自己误用传声镜对墨渊表了情,揉了揉有些晕乎的脑袋出了门,却见随墨渊一道出征的叠风守在门口。
“师娘,师父受伤了。”叠风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