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回昆仑虚后,墨渊就觉察到小狐狸似乎在躲他,以往小狐狸天真活泼的很,哪里会如现在这般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呆在自己房里,用膳时亦低着头,给她布菜时还会小声地道谢,生分的很,以前给她布菜时,她可都会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一开始,墨渊因着山脚下那个吻,想给小狐狸一点时间整理情绪,不忍心逼得太紧,可他显然低估了小狐狸对他的影响力,仅过了两日,墨渊就觉得浑身不舒坦,第三日晨起,正欲去小狐狸房间,却见大弟子叠风急急寻了来。
“师父,东华帝君遣使过来,道有要事相商,邀请师父前往九重天一叙。”
“退下吧。”墨渊接过邀帖,淡淡道。随手打开帖子,果不其然东华找他相商新天君继位之事,不久前他就算出现任的老天君将于近期羽化。翼族自擎苍继位后一直蠢蠢欲动,想来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更迭易主的好时机。看来,今日着实需要去九重天一趟。
走到小狐狸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墨渊轻轻推门而入,瞄到床榻上本是醒着的小狐狸在看到他的瞬间又闭上了眼睛,走到床榻边弯腰轻抚她的额头,柔声道:“我去九重天一趟,不要乱想,等我回来。”
墨渊走后,床榻上的小狐狸睁开了眼,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两日究竟是怎么了,反正就是下意识地不敢面对墨渊。每每忆起山脚下的那个吻就觉得一颗狐狸心跳得厉害,可是那个吻明明就是墨渊告诉她唇脂怎么吃而已啊。最羞人的是那晚回来后甚至做了一个脸红心跳的梦,梦里面醉酒的她与一个男子唇舌交缠,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墨渊。
白浅百无聊赖地赖在床榻上,直到令羽在门外禀告,称青丘来人了,才起身穿衣。
白浅收拾妥当后兴奋地跑往大殿,心道估计又是四哥看她来了,想着刚好可以将她这两日混乱的心情与四哥说说。谁曾想大殿之中只有那个一袭青衫的少年,那少年正是她四哥白真的坐骑毕方鸟。
弟子们端上茶水后自觉的退下,白浅四处张望,确定她四哥确然没来,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她与毕方两人方才作罢。
“毕方,就你一个人来的?可是四哥让你捎东西过来了?”想要让四哥给她解惑的希望落空,白浅的兴致不太高。
“浅浅,我此番是来与你双宿双飞的,我自到了青丘便思慕于你,为了你我才甘心做你四哥的坐骑。”毕方深情款款地望着面前的绝色少女,眼神儿深情的都快能掐出水来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话音刚落,白浅手上的茶盏都落了地。
“毕方,我。。。”
白浅的话还未说完,毕方便着急接道:“浅浅,三万年前在狐狸洞门前的桃花树下,你拔了我的尾羽,那时起我就思慕于你了,但因为那时你已经嫁给了墨渊上神,我才将对你的爱意埋在心底。昨日我无意间听到折颜上神与白真上神闲聊,才知道那时候墨渊上神娶你是为了给你化解劫难,他只是念在你阿爹阿娘的面子上帮你渡劫而已。”
白浅不知道心为何会突然抽痛,只是紧紧的握紧拳头,连指甲入肉也不觉得疼,颤声道:“你说什么?”
“你幼年时遇上了「兆载永劫」,化解劫难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一个身份地位高于你且修为造诣高深的夫君,成婚之后夫妻同受,方可慢慢化解劫难。墨渊上神真是仁德,他受你阿爹阿娘的嘱托,愿意娶你帮你渡劫,并且答应你长大后有了心上人便与你和离。哎呀浅浅,你怎么哭了?”看到心爱的姑娘落了泪,毕方心疼不已,拿出一方巾帕小心地替白浅擦拭眼泪。
“浅浅,我知道你感动于墨渊上神的所作所为,你放心,欠墨渊上神的这个恩情算在我毕方头上,由我毕方来还。既然如今劫难已经化解,浅浅你也就无需再呆在昆仑虚了。浅浅,你可愿意与我在一处?”
原来当初她会来昆仑虚,不是因为昆仑虚上灵力充沛适宜她养伤,而是因为墨渊受她阿爹阿娘的嘱托帮她渡劫而已,难怪墨渊会迎娶那时尚且年幼的她,难怪小时候每一个月圆之夜她痛楚不堪的时候墨渊都陪在身边,难怪她会突然飞升上仙,就算她再怎么不学无术,也深知想要飞升必须历劫,她不曾承飞升最普遍的雷劫,乃是因为历了「兆载永劫」而飞升。
“浅浅,你愿意同我在一处吗?若你答应,你与墨渊上神和离后我立刻向白止帝君求娶。浅浅,我们羽禽类最是忠贞,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至死不渝,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愿意吗?不知道。白浅只知道一想到或许很快就和墨渊再无瓜葛,就觉得心口莫名悸痛;只知道一想到或许很快就要离开昆仑虚,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三万年前她以稚龄嫁到昆仑虚,三万年间,她也没弄明白夫君到底是什么含义。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墨渊温暖的怀抱,喜欢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很安心。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墨渊轻勾嘴角淡淡的笑,不管自己再怎么淘气,墨渊都不会象她阿爹那样炸毛生气。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墨渊送的每一件礼物,甚至为此期待每一个生辰。。。。。。
本来还想向四哥请教下自己这两日的反常,可如今,白浅忽然觉得自己乱成一团的狐狸脑袋好像突然开了个孔,一缕通透的阳光照了进来,也许最近几日自己的反常,是如凡间戏台上演的那般,她喜欢上了墨渊?
“毕方,你思慕我我很欢喜,但我不会和你在一处,我累了,你回去吧。”白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款步走出大殿。
毕方追上去欲拉住白浅,却在看到殿外守着的叠风与令羽时,生生缩回了手,走到中庭变成原身飞走了。
不晓得师娘与时常随白真上神上昆仑虚的毕方在大殿内聊了什么,叠风只觉得走出大殿的师娘脸色有些不对,不过转念一想,这几日师父与师娘之间本就怪怪的,也就没有多想。
夜凉如水,后山莲池里倒映着碎碎的月光,一切都那么寂静美好。坐在莲池边的少女却是满脸忧愁,只见她提着裙角,将如玉的双足并白嫩的小腿浸在水中,不时烦乱地在水中搅起阵阵涟漪。
墨渊回到昆仑虚后看到白浅的房内一片黑暗,以为她已经睡下,便去往后山走走,谁知隔老远就看到月光下莲池边坐在的那个小姑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阔步走了过去。“虽是初夏,但昆仑虚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凉。”
白浅回头,发现墨渊不知何时到了身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墨渊拦腰抱起,乖巧的靠在墨渊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白浅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只想一直这样呆下去。
墨渊将白浅送回房间,柔声交代她好好休息后转身离开,看着墨渊的背影,白浅暗暗决定,她要暂且将自己对墨渊的小心思埋在心底,就这么赖在昆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