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ON王道◇180211改文〓堂吉诃德(双B/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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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读了多少骑士小说之后，才会有勇气拯救世界。
——
P1.
游侠骑士不会没有意中人的，他们有恋人就像天空中有日月星辰那样自然。
——
关掉电脑，走出医院的门。
街上依旧熙攘，车水马龙，氤氲不出这世界温和的剪影。
在结束了与几个病人的谈话后，金知元急需呼吸这略略混浊的空气。
做医生，是一项需要勇气的事，所有的负能量被或阴鸷或嚎啕大哭的人宣泄出来，施加给自己，他所闻皆是这世界的阴暗面。刚刚参加工作两年的金知元已经觉得自己有些抑郁了。
他也要宣泄啊。
——
走在街上，买了杯冰咖啡，坐在长椅上，打量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些人形态各异，一个个都紧锁着眉头，走在他面前。
金知元看见一个抱着巨大泰迪熊的男生，留着柔顺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穿了件灰色帽衫，站在斑马线的一端，面对着呼啸而过的车，紧紧地抿着嘴唇。
——
绿灯亮了起来，街道那边的人匆匆迈开步子，抱着公仔的男生呆呆地跟在人潮后边，头也不抬，盯着自己的脚尖，匆匆地过马路，但步速却不快。
红灯时间太短，很多车在尚未来得及过街的行人之前呼啸而过。
灰色连帽衫的男生抱紧了大熊，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
鬼使神差地，金知元走了过去，拉着男生的胳膊把他带到了马路这一边。
金知元能感觉到男生的抗拒，但却依然跟着他走。
——
到了街的这岸，男生看也不看金知元，也不说一句话，让后者有点不舒服。
“你要到哪里去啊？”金知元开口。
“……”男生的眼神在金知元的脸上一扫而过，旋即又盯着自己的脚尖。
金知元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亚斯伯格。
患者会避免与他人的眼神接触。
——
想到这，金知元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男生的年龄看起来也只有十来岁的样子，高中生的模样，五官也精致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啊……”
听了这句话，把细细的手腕露出来，挽起衣袖，把写在上边的字展示给金知元。
——
金韩彬。
X道X小区0926号。
——
金知元叹了口气，凭他的判断，大概就是遇见了一个羞于同别人交流而无法回家的亚斯伯格症患者或是只是孤僻的人。
他安抚了叫金韩彬的男生几句，带他去医院的停车场取车。
要牵起他的手向前走时，金知元却怎么也拉不动他，金韩彬的脸上满是警戒，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的衣领。
“别怕，我带你回家。”金知元倒不意外，如果还有防备意识，情况说不定还会好一点。
听到回家两个字，金韩彬没什么表情，但紧紧地跟在了金知元的身后，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
声音轻轻柔柔的，清澈的声线像是一滴水，落在金知元的心上，晕开了一层波纹。
“不客气。”
——
医院离金韩彬的家不远也不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可以到，很普通的住宅楼，金韩彬抱了熊要下车，却想起来什么一样又折回来，脸红红的，拉了拉坐在驾驶座上的金知元。
“你……”欲言又止的样子，金韩彬的眼睛盯着金知元的衣领，吞吞吐吐。
金知元耐心地等待下文，金韩彬却抱了熊跑掉了，瘦削的背影躲进楼道里，偷偷探出半个身子，向金知元挥了挥手。
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躲在窝里，小心翼翼的观察外边的世界。
金知元不受控制地咧开了嘴角，他遇到过很多病人，在病情好转的时候他都会由衷地笑出来，而面对这只他拯救了的羔羊他更是欢喜。

P.2
曼查有个地方，地名就不用提了，不久前住着一位贵族。他那类贵族，矛架上有一支长矛，还有一面皮盾、一匹瘦马和一只猎兔狗。
——
金知元的生活一向是没什么趣味的，上班下班，除了偶尔去具晙会开的酒吧帮忙打理生意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养了只猫后热衷于给它剃毛，这就算是生活中的乐趣。
今天他再次换上白大褂，看见了那个，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他的生活翻天覆地的人。
——
他看见走廊尽头的金韩彬，短短的头发服服帖帖的，似乎是新剪的，穿了件白色衬衫，更像是青春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他身边站了一个个头稍高的男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金知元走向前，期待着金韩彬还能记得他。
——
“金韩彬？”金知元在离两人一米多远的地方站住。
两人同时转头，金知元看见金韩彬身边人的脸，两条淡淡的眉毛，有点向下，黑发弯成一个逗号蜷在额头前，倒很好看，只不过一脸戒备地望着金知元。
——
“您是？”男人开口，歪了歪头，又望向金韩彬。
“送我回家的……”没等金知元开口，金韩彬就拉住了男人的衣袖，金知元讶异于金韩彬的反应速度，这样的话想必不是自闭或是孤僻，但想到那天同自己不顺畅的交流，又有些困惑。
“喔喔，是您啊，我听我哥说您那天把他送回家的，真是感谢！”男人露出一排小白牙。
“不用客气……你们是要咨询些什么吗，我就在这家医院工作，说不定有什么能帮上的。”把两人邀至自己的办公室，金知元询问。
“那就麻烦您了。”男人自我介绍了一下，说他叫郑粲右，还在研究生在读，今天是他带金韩彬来体检。
——
听了郑粲右的话，金知元发现高中生长相的金韩彬比他还要大两岁，他觉得逆生长这种事情真的是可信的。
——
郑粲右说金韩彬没有什么不健康的地方，只是有医生说他有很特殊的亚斯伯格症。
还真是像金知元初次猜想的一样，亚斯伯格症发生的几率不大但也不稀有，这种非智力性的自闭把不少人推倒了社会的边缘。
他在初次了解到这种症状的时候，倒是觉得有趣，因为相传爱因斯坦就有亚斯伯格症，虽然和正常人的双商无益，但在接受他人情感与交朋友方面有很大的缺陷，而其中一部分人更是在正常交往中都会为他人所不理解，他们无法理解肢体语言和表情的意思，有的患者终生不会结婚生子，不会经常外出与工作。
而金韩彬这种不与他人交流的金知元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可能是因为被他人疏远之后的自然而然吧。
——
“哥你在金医生这里等，我去给你拿化验单。”郑粲右看了看手表，把他的包交给金韩彬，匆匆下楼。
金韩彬只是掏出手机来摆弄，没什么话，乖乖地窝在沙发上等郑粲右。
秋日阳光透过大大的窗户洒在金韩彬好看的脸上，长长睫毛投下来的影子在脸上铺出一小片阴影，金知元有点看呆，他在具晙会的酒吧里看到过许多男女，带着烟尘气息，风尘仆仆，都没有他眼前这个人一样，带着最纯良无害的气息，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溪水。
纯洁有毒。
——
“要喝水吗？”静默地呆了三四分钟，金知元拿了纸杯倒了温水递给金韩彬。
“谢谢……”声音小小的，像是只被众人驱逐出高级小区的流浪猫，金韩彬放下手机，接过水，小心翼翼地抿了抿，然后咕嘟咕嘟地全都喝掉。
“哥……是做什么的？”金知元总觉得叫金韩彬哥有些别扭，毕竟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
“翻……译……”
“翻……译？”金知元知道亚斯伯格患者智力与正常人无异，只是在心智或是与人交流及理解有障碍，但想到眼前的人能转述华丽的故事，还是惊讶了一下。也许与世隔绝的人的世界与理解更精彩。
“很棒唉！”金知元竖起大拇指，金韩彬不自然地做了个表情，大概是想笑，但自己意识到表情的怪异后，又用手把脸遮住了。
金知元觉得同金韩彬的交流没什么障碍，就继续问他在翻译什么。
“飞鸟集。”
——
随即，金韩彬就字斟句酌地向金知元讲吉檀迦利和新月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却不安分地摩挲着书包带，但还是一字一句地向金知元讲话，“想表达出他真正的意思……很难……我在想办法……”
——
金知元坐在沙发的对面，认真的听金韩彬讲话，从他的话里能听得出，对于措辞和语法，这个小翻译家近似于偏执地在不断修改。
金知元突然想摸一摸他的发顶，“会译出很精彩的文章的……”
金韩彬突然停止了讲话，不安地望着金知元伸出的手，不躲，就望着他的指尖，然后抱紧了郑粲右的包，缩进沙发里。
——
金知元这才意识到这动作对于金韩彬来说或许过于亲昵，他也无法理解这动作的含义，所以选择了缩起来，之后的谈话也因为这唐突的动作没有了下文，直到郑粲右回来他们作别，金韩彬才僵硬地道了再见。

3.
“你错了，桑乔，”堂吉诃德说，“有句话说：quando　caput　do－Let……” “我只懂得咱们自己的语言。”桑乔说。
——
金知元接下来的几天都为被金韩彬抗拒而烦恼，他懊恼于自己的唐突，虽然不知是否还会再见，但对于那个没有一点瑕疵的人，他真的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像是相亲对象的初次见面，又像是校园里追求女孩子的毛头小子。
金知元打开窗户，冷风吹进来，秋雨带来的寒气是刺骨的，接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忙着赶回哪个地方避寒。
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金知元关了窗子收拾东西。
“咳……咳”突兀的咳嗽声从从办公室的门口响起，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没开灯的房间门前陌生又熟悉。
金韩彬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金知元眼前，让他有些欣喜，难道这么多天的碎碎念起作用了，让金韩彬拖拖沓沓地迈进来，浑身都湿透了。
“金医生……钱包……我的……丢了……粲右在上课……”金韩彬把手缩进袖子里，“只好找到了这里……家太远了……”
——
“因为我去交稿子……”说完后，金韩彬还解释了一下来这边的原因。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会会带你回去，你先换一下衣服，会感冒的。”金知元愣了一下后，赶紧出一件厚厚的毛衣。
金韩彬费力地扯下自己湿漉漉的体恤，换上金知元的毛衣，牛奶一样的皮肤直接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又很快地消下去，金知元目睹了全过程，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极速地加速。
这感觉在他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还记得向梳着马尾的干净女生告白时，他心跳的频率，和夏天榕树上知了的薄翅颤动的频率如出一辙。树荫下清凉的风，也无法拂去他内心的燥热。
年少时青涩的心思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一同消逝在了如今的秋雨里。
——
而如今，他这荒唐的心跳，让他将眼前的可人，与那白衣飘飘的年代重叠。
直到金韩彬的脸在自己眼前突然放大。
——
换上宽松的毛衣，金韩彬踮起脚，摸了摸金知元的发顶，“我……问过粲右，他说这是对方喜欢你的表现……”
面前的人笑得普通冬日暖阳，明知道这个人说的喜欢与告白是两码事，金知元的心却还是咯噔了一下，用干燥的毛巾揉了两把金韩彬湿漉漉的头发。
金韩彬咧开嘴，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也露了出来。
金知元觉得金韩彬像极了堂吉诃德里的桑乔，他或许是个天才，有些自己的世界，直接而不加修饰地表达着自己的爱与恨。
但金韩彬比那个大汉要可爱得多。

——
4.
“在闯荡世界这件事上你是个门外汉。那明明是巨人嘛。你要是害怕，就躲开点，上一边去祈祷。且看我以一当十，跟他们打一场恶战。”
——
北半球的深秋，太阳已经早早隐匿了，到停车场时路灯却没有开，金韩彬把整个人都缩在毛衣里，跟在金知元身后，盯着自己的脚尖。
“哥你以后走路要看路……不要看自己的脚尖……”金知元将金韩彬拉到身边未果，执着于躲在别人身后的人闷闷的答应了一声“粲右也这么说……”
“哥……和粲右很亲吗？”
“我们一起长大的。”
“这样啊……”
——
金知元拿出钥匙准备解开车的锁，看到反方向来了一个细高的人影，金知元默默翻了个白眼，估摸着是金东赫。
“哟知元下班了？”一听这声音，金知元更加确定了。
“是啊！你走远点！妄想蹭车！”甩开医生大人的风度，金知元做出一个泰拳的姿势，护住车门，结果却被金东赫一个白鹤亮翅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日……”
金东赫是金知元的大学舍友，用金知元的话来说就是金东赫集七宗罪于大成，对金知元不断进行强迫带早饭代喊到自己抢夺漫画书的压榨，上下铺的两人互扔枕头被子，道也过得算是有味。
毕业后两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同一家医院里，同一个层楼，同一个科室，竟然也有了相依为命的感觉。
——
“这是谁呀？”熟练地给自己扣上安全带，金东赫才注意到后座的金韩彬，安安静静地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你金车藏娇？”金东赫摸了摸下巴，一脸狐疑地问。
“说什么呢你……这是我……”金知元一时也说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你什么？”
“我朋友。”
听了金知元的话，金韩彬把目光从手机屏上收回，“才不是朋友，粲右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一脸的无辜，把金知元吓得一愣。
金东赫瞳孔登时放大，做出一副金知元去花柳一条街逛了一天的表情，“懂了，懂了……我下车……我下车……”
——
车里打着昏黄的灯，只剩下两个人的车厢里有弥漫着叫做尴尬的气氛，金韩彬盯着金知元的领口，“他生气了吗？”
“没有。”金知元有些无力。
“……”
“那你生气了吗……”
“你是不是不能送我回家了……”
“那我下车吧……”
金知元没想到金韩彬还能一连串说这么多话，但在这一连串的话之后却是打开了车门，不知道哪里给金韩彬的勇气，往他家的反方向走了。
秋雨淅淅沥沥，金知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别扭的身影下了车，急急忙忙下车拉住这个满脸沮丧的人。
“我没有生气啦……”金知元轻声解释着，但抓紧了他的手腕，生怕这个无头苍蝇不知飞到哪里去。
金韩彬不作声，像初见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金知元拉不动他，充满了戒备。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秋雨变得大了起来，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音。
“你不要……对我生气……”小小的声音，穿过细细密密的秋雨，夹带着凉凉的气息，传到宋旻浩的耳朵里，“不要对我生气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哽咽的声音在树叶的沙沙中显得更微弱，就连后来的嚎啕都隐没在了瑟瑟秋风里。
——
“你们这些人啊……说过了喜欢我，就不要抛弃我啊！我会当真的啊！”
“怎样你才能不生气啊……”
——
小小的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手掌里哭出声来。
金知元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不能料想什么发生过在这个纯净过雨水的人身上，让他如今缄口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敌意，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能就是在这一刻，金知元萌生出了为他洗刷过去的想法。拯救他荒芜的世界，何其荒唐。
可是他想试一试。

码了一章深情才又来更了一点，晚安咯

5.
“上帝自会有安排的。”桑丘·潘沙说，一面扶主人站起来。
——
金知元张开手臂，轻轻地环住了金韩彬，抚摸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没有人会对你生气的……”
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
“听话……我们回家吧……”
——
车静默地等在公路上，下班高峰期，无数狂躁的车按着喇叭向前蠕动着，后座上的金韩彬戴着金知元的眼罩和耳塞睡着了，像猫咪一样蜷成一个球，护着自己柔软的腹部，金知元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这只新收养的猫咪盖上。
——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他知道对于亚斯伯格们来说，信任一个人多么困难，新人之后的依赖有多么粘。
但自己，似乎是在享受这个被依赖的过程。
如果继续下去，他不知道照顾一个这样的患者需要多少精力，但是要他放弃……从一个小时前他抱住那只哭泣的猫咪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了。
这件事从过马路开始，就是注定的。
以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愿上帝会有安排。
——
“韩彬……”车缓缓驶到小区里，金知元叫熟睡的人起来，呼唤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竟然也被自己的语气惊讶到。
“……嗯？”拨弄掉的眼罩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耳塞也掉了一个，金韩彬费力地张开眼睛，“到家了？”
“到家了。”
——
“要我送你上楼吗？”虽然是问句，金知元想得到的却是个肯定的答案，他有点希望，走进他的世界。
“好……”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耳朵，接下来的便是伸出来的手臂，伸到金知元的眼前，撒娇一样，“拉我一下……”
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还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热气，微弱的温度一直传到金知元的神经末端。
——
四五十平米的房子，一览无余，确整洁得很，不像长期宅居单身男子的公寓。
“和粲右住在这里吗？”
金韩彬摇摇头，“他住校。”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想急切证明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幼稚。
桌上散乱着手写的稿子，还有金知元看不懂的各种语系的书籍，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沙发也是床式的，厚厚的毛毯整齐地叠在一边。
——
“你也到家了，那我……走了……”金知元勾起车钥匙，向已经换上拖鞋的金韩彬说。
“那好吧！下次再见！”后者很开心的样子，像是青春期的孩子向要出去的父母告别，但金知元还是心酸了一下，他明明知道，金韩彬应当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虽然没有挽留，起码他是信任他的。
没关系，路还长。
——
跨进车门之前，金知元下意识地望了望开了灯的那个房间，窗口空空的，没有人在目送他。
终究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何况他遇到的还有有感情缺陷的坚冰。
——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6.
你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她拿在手里吻过吗？她高高举上头顶了吗？她是用什么礼节接过那封信的？她是怎么做的？
——
金知元已经开始想金韩彬了，在他开车回家的路上。
第一百次产生这样的想法，竟然仅仅是在第二天上班时，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他可是根正苗红爱蜜腿丰臀妹子的男人啊。
之前在遇到金韩彬之前是这样的。
翻出手机，竟然发现自己愚蠢到没有要到他的手机号，只有在医院相遇时存的郑粲右的。
想到郑粲右，他有些迟疑，那个客气又疏离的人，总是给他压迫感。
可怕。
——
“喂？金医生？”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拨出去了。
“啊……粲右……”未经处理过的语言堵在喉咙里发烫，金知元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哥有什么事吗？”
“那个……金韩彬他……能不能给我一下他的号码……”就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意图，金知元觉得自己就像是楼下的那条天天追自己尾巴的傻狗。
“喔……”电话那头热情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我找找，你记下……”
报出一串数字后，郑粲右顿了顿，“金医生，韩彬哥说他昨天去找你了……”
“对于你的关照我很感谢。”
金知元似乎知道他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
——
“但你知道的，他和我们不同……”
“所以，在他不找你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打扰他。”
郑粲右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介绍什么东西一样，“我知道这有些不礼貌，但真的，我希望金医生你这样做。”
“我给了金医生你韩彬哥的号码……”
——
对啊，金韩彬说过的，郑粲右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庇护了他这么多年，自己这点小关心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冒昧地打扰那个运行得艰难的世界，对那个很努力生活的小翻译，也是不好的吧。
“啊，不是的，我不会打扰的……”金知元无力地辩解。
后来郑粲右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是金知元昨天还蓬勃着的信心，想踏入那个小世界的决心已经消散了。
就在送他回家的那晚还斗志昂扬来着。
本来就是在秋雨中的兴起，连一点打击都经受不住。
就这样一席话，就让自己打了退堂鼓
——
而且，那个白纸一样的人，什么也没做，自己这样的突兀，也只会让他更加封闭。
他如果就那么唐突的打过一个电话，告诉他金韩彬我有点想你的话，恐怕又会变成初见时的那副样子吧。
——
决心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但他真的舍不得那双温暖的手，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来宣传一下自己的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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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文《你才有病》http://tieba.baidu.com/p/5383774862?share=9105&fr=share&see_lz=0&sfc=copy&client_type=2&client_version=8.9.8.0&st=1518351821&unique=1F828ADFFAB803B2DEE43C119EDD2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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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在你开始注意到某件事过某个人之后，你就会发现他在你的生活中频频出现。
——
金知元悄无声息地过了三天，像是三个世纪那样漫长，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苍老无比，连认为自己抑郁的病人都会询问医生是不是也抑郁。
——
换办公室是在某个晴朗的午后，金知元看见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外的太阳，不由得眯起眼睛，这样想让人喝一杯茶的天气最好不过。
——
新办公室放在了门诊部和住院部的夹角处，本来就纵横交错的医院结构加上隐蔽的办公室位置变得更加让人晕头转向，金知元在面对病人家属时，家属们和他打招呼的第一句一定是，“您这也太难找了。”
而自己原来的那间给了金东赫，阴面的光线不好，那个叽叽喳喳的人肯定不喜欢。
——
金知元这么想着，那个叽叽喳喳的人迈着两条大长腿就进来了。
“你这也太难找了！”一点也不出人意料的话，金东赫也不坐，直接嚷嚷出来，“你这祸害，是不是看病的时候顺便勾搭了人？还始乱终弃！”
“你在说什么啊……”金知元一头雾水，不知道金东赫是猪头还是自己是猪头。
“得，直接跟你说吧，你那天藏的那个小美人，看到你办公室里不是你就傻眼了……现在在你原来办公室，也就是大爷我的办公室等着呢，我这么一帅哥放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问啥也不答应，要不是我看他眼熟，还以为是隔壁安定跑出来的病人呢……”
金东赫喋喋不休，金知元的脑子被轰炸过一样，马上拿起衣服奔向原来办公室的位置。
金韩彬吗？他来找他做什么？
心中有一团火苗，金知元觉得自己的脚步像是安上了喷射器。
——
“咣——”门被不友善地打开，金知元几乎破门而入，让金东赫心疼了自己的门好一阵。
“这位小朋友，看看这是不是你小情人？”金东赫走过去对金韩彬说。
金知元看见穿了绒衣的金韩彬，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抱着那天借给他的毛衣，抿着好看的唇。
没有回答金东赫的话，金韩彬起身，径直走向金知元，把毛衣塞到他的怀里，“你怎么不在了……我来给你送衣服……找不到你了……”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得金东赫咋舌，捂着脸出去了。
——
“我换办公室了……对不起啊没有告诉你……”金知元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金韩彬没有什么反应，直挺挺地站在金知元面前。
“呃……那我带你去找现在的办公室好不好？”
没有回答，金知元要再问第二遍的时候，金韩彬抓住了金知元的袖口，“……好。”
——
金东赫倚在走廊的窗台边，见到两人出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嘿嘿笑着，“不要解释，我都知道……”
金知元刚想说你知道个屁，就感觉到金韩彬的手从袖口滑到了自己的掌心中，电光石火间，他吞回了想说的话，干脆向金东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金韩彬向迷宫的深处走去。
——
“住院部的走廊往里……输液室左转……在病理科的旁边……记住了吗？”金知元慢慢往前走，想让金韩彬记住路线。
也想让自己更久地，感受来自手上的温暖。
“只要来过的地方我都记得。”有些突兀的一句话，金韩彬却说得很坚定。
金知元破碎的决心，似乎又在这句话中重新被拼凑了起来。
——
“那以后有事……没事的话都来找我吧……”金知元加重了一下手上的力度，金韩彬没有什么表情，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金知元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语气轻快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你很开心？”金韩彬一脸认真地望着金知元。
“对呀，嘴角上扬，眉眼弯起来，语气很好，就是很开心。”
“这样吗？”
“那你以为的开心是什么？”
“我不知道……笑就是开心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金韩彬点了点头，弯起了嘴角，“金医生你看我是不是很开心？”

8.
每个星期五的下午，金韩彬都会来金知元这里坐一坐，像是履行什么义务一样，什么也不说，拿了自己的稿子，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写写画画。
金知元甚至以为金韩彬错误地理解了来坐坐的意义，以为是强制性的命令。
“是我自己要来的。”对于金知元的疑问，金韩彬给了回答。
金知元便不多想，静静地看着毛茸茸暖融融的人儿像写作业幼童一样在角落里蹙眉工作，还颇有几分趣味。
——
金知元在第四个周五的下午，看见金韩彬拿了新的材料来看，便顺口问了一句，金韩彬说是一本流行作品，对他来说还不如翻译复杂而专业的商业材料简单。
人物的纠葛和感情线都很复杂，对于金韩彬又难以理解人物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子做。
“你以前工作时都是怎么做的呢？说不定能找到解决方法。”金知元说。
“我以前……只接商业材料……飞鸟集被退还了……出版社说很奇怪……”金韩彬想到这里眼眸有些暗淡，“我看了很长时间的相关内容……”
金知元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要理解蕴含丰富情感的名著毕竟对于他来说太难了。
“试着把人物带入自己呢？想想……你以前的恋爱……”金知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金韩彬，他有没有谈过恋爱呢。
“恋爱？我没有恋爱过。”金韩彬局促地盯着金知元的衣领。
金知元发现金韩彬在不安或是紧张甚至是生气的时候都会盯着他的衣领，避开他的目光。
所以他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这样吗……”
“姐姐说，叫我不要耽误其他人……就连照顾过我的阿姨，也会走……”金韩彬盯着夕阳中宋旻浩闪闪发光的纽扣，眸子染上了一层金色。
“出版社的哥说他喜欢我……我不明白……后来他又说他不喜欢我了……我还是不明白……”
“你知道吗……我讨厌喜欢来喜欢去的……我真的理解不来……”
金知元看见金韩彬眼圈红红的。
“他们从来都不给我机会，让我去努力的想一想，到底……到底我哪里不可以……从上学以来……从来都是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白雪公主明明就不该咬毒苹果，大家都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咬……所以老师把我赶下台……”
“后来我照着去做了……他们就说那是对的，但我觉得那就是错的……”
“金盏花怎么会和人说话……尼尔斯怎么会骑在鹅的身上……后来第一家出版社把我赶了出来……”
“粲右说他会陪我在的，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
“他们为什么说了喜欢我，又不喜欢我啊……”
——
金韩彬像一个在学校挨了训斥的小孩子，在母亲面前哭诉可怕的数学老师怎样让他去黑板上写一道计算题。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从小被强行地灌输着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在满是迷雾的轨道里踽踽独行。
“金医生……你不要不喜欢我……我会努力和你在一起的……”
——
金知元觉得心脏突然停了一下，他学医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心痛，原来是一种生理反应。
——
“韩彬，你看着我。”金知元深呼吸，轻声说。
金韩彬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金知元的纽扣上，努力地憋回去溢满眼眶的泪。
金知元干脆蹲下，让自己以仰视的角度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金韩彬。
“我不会不喜欢你的……你看我的眼睛……没有关系的……你看看我的眼睛……”金知元觉得自己有些荒谬，让一个亚斯伯格看自己的眼神，无异于直接拉他去心理医院。
金韩彬迟疑地转移了目光，望着金知元的眼睛，只一秒，那湿润的眼神便逃走了。
“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看……”金韩彬别过头。
“不是的哦，我的眼睛里有你啊，所以，你喜欢谁的话，就要好好地看他啊，把他倒映入你的眼睛里……”金知元觉得自己肉麻极了，但他想尝试着，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治愈这个与世隔绝许久的灵魂。
如果不能治愈，让他们一起躲进他的桃源里也没有关系。
——

9.
这次是金知元送金韩彬回家，前几个星期都是金韩彬固执地自己坐地铁，证明他们初见时他迷路只是因为不熟悉第一次来的地方而已。
坐在副驾驶上，金韩彬翻着材料，一声不吭，金知元试图和他讲话，都被认真的人儿打断了，“司机不能与乘客闲谈。”
金知元想笑，想知道金韩彬从哪里听来的，想问时想到这个可爱过份的家伙肯定不会同自己这个司机讲话，便安心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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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道里，金韩彬迟疑地迈着脚步，金知元问他怎么了，也不答，开家门的时候，金韩彬突然发问，“金医生，他们为什么会接吻？”
金知元说因为他们爱彼此，金韩彬一脸没得到满意答案的表情，金知元又换了一个答案，“因为想证明对方是他的？”还是一样的表情，金韩彬推门而入，留下了一脸茫然的金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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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和莉亚在一起待在咖啡馆里，但蕾贝卡突然出现，蕾贝卡又吻了德德。”金韩彬在换鞋的时候嘟哝，显然对这部作品的逻辑一头雾水。
“因为占有欲啊，就是，想把某样东西据为己有……尤其是……特别喜欢的东西……”金知元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大增。
“这样吗？”金韩彬终于卸下了之前的表情，回过身，一副了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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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金知元喝了口金韩彬泡的茶，和别的苦涩味道不一样的，有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他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金韩彬理解同他一起的意义，如今自己却被那个从街上捡回来的人儿莫名奇妙地依赖了。
不过也好。
他似乎是在享受这感觉的。
从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开始，再到决定喜欢他，再到如今的能共处一室，这种让人感到愉悦的进程让金知元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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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知元从学生时期起便被称作是温柔的人，这种性格似乎也成了生活方式，其实他喜欢犀利的音乐，喜欢莫名其妙的画。
到如今，喜欢莫名其妙的人。
“韩彬，你喜欢我吗。”金知元突然想问一问。
“喜欢啊。”不假思索的，金韩彬脱口而出。
金知元就知道了这家伙果然还是没理解这喜欢的意味，就坐在沙发上头脑风暴想如何才能让金韩彬理解他试图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或是很久很久。
“我说的是……”金知元开口，想解释一下自己的话，却被金韩彬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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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浅浅的吻。
说起来也不算是吻，只是在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没有情色的意味，连轻柔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都只有一瞬。鼻尖也轻轻地撞击了一下，没有暧昧的摩擦，如蜻蜓点水一般没来得及漾开一层波纹就飞走了。
却让金知元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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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可能是因为占有欲。”金韩彬一本正经地站在金知元的面前，“像蕾贝卡一样，而不是像德德的妈妈一样。”
金知元脑子翻了个翻，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简言之就是他喜欢金知元，是出于想成为恋人的心情。

10+
事情的进展过于魔幻，只两个月的时间，似乎不费吹灰之力的，金知元就同自己梦寐以求的小情人在一起了，而且是被主动告白的。
他开心的同时有有些忧虑，毕竟总是没一帆风顺的事情。
他的小情人似乎不懂得如何去做一个男朋友，比起说是进入爱情，倒不如说是变成了好朋友。
一起坐地铁，一起去超市，一起翻科林斯和牛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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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赫讶异于金知元恋情的进展，时常打趣他像是领了个儿子谈恋爱，什么都要从头开始教学，而金知元却乐在其中，晃晃手指头，“你不懂这种一点一滴的感觉。”
“对，我不懂。”金东赫撇嘴，走出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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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知元没有告诉金东赫的是金韩彬不抗拒他的肢体接触，对于一个亚斯伯格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在金韩彬用一个吻讲金知元据为己有之后，金知元每天早晨上班时都会跑过来看看宅居在家工作的金韩彬。
起初金知元每天早晨给金韩彬拥抱时金韩彬的身体是僵硬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惶恐不安。
而后来在某个窗户结了霜的清晨，金知元来敲开门后，金韩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暖呼呼的被窝气和来自初冬外界的寒气交织在一起，金知元揉了两把金秦禹软软的毛，“我身上还凉着呢。”
“没关系我暖啊。”金韩彬哼哼唧唧的，“今天我来抱你。”
金知元觉得自己脑中的某根弦就突然断了，这只懵懂而让人心疼的大号兔子就盘在自己的身上，他要忍不住上下其手了。
“好啦我要去上班啦。”不舍地摸了两把金韩彬乱糟糟的软毛，金知元还是告别了这个暖融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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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说不清他们是否确认了关系，因为金韩彬对于晦涩的爱情来说显得过于单纯，而且对于可能离开他的人有一种恐惧，从他以前断断续续说出过的话中能判断得出，他是畏惧被抛弃的。
但每次看见那双散播了星光的眼睛能够无所忌惮地望向自己时，他又觉得确认关系这档子事就是个屁，有金韩彬在身边就很好了。
金韩彬现在能直视他的目光，接受他的拥抱，以及能够不时地向他在line上发一个睁着大眼睛的兔子的表情，问他什么时候来和他去买布丁。
他觉得空前地满足，和之前的女友说最暧昧的情话都没有金韩彬给他发一条消息来得化学反应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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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金韩彬能因为和他在一起开心，无所禁忌，甚至同他人的交往中封闭的情况会有所好转。

11+
“喂……”金知元晚上下班时在去车库取车，接到了来自金韩彬的电话，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金知元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
他能想到金韩彬一脸涨红的可爱样子，果然金韩彬从电话那头讲了句“我想去市中心的书店。”
金知元开了车去接他，没想到大兔子似的人已经等在楼下了，拿着手机美滋滋地望着来接他的金知元。
“你来啦。”把爪子缩进衣袖的人举起袖子晃了晃，自然不过地钻进车里，再自然不过地戳来车上的音响换歌曲，金知元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欣慰感，或许是因为他的金韩彬熟悉了他的事物，这毕竟是个良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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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上新环线后意外地没有堵车，但到市中心的时候也是晚上了，规模巨大的书店没有没有熙攘的人，充满文字和墨香气息的地方总是安静。
金知元看着金韩彬熟稔地奔向工具书区，便开始想他没有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如何买到这些大块头的，又如何用断断续续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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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知元在外国文学区转了转，看到装帧得精致的三岛由纪夫的《忧国》，拿起来，翻了翻，想起家中被当作装饰品的《百年孤独》，又放下了。
他翻了货架上所有装帧精美的书籍，发现除了《尼尔斯骑鹅旅行记》之外，他竟看不下去任何长篇大论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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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新版柯林斯高阶和朗氏的金秦禹绕到宋旻浩身前，“《夜莺与玫瑰》很好看……你拿的这本也不错……”金韩彬一本正经地介绍着童话书书目，差不多十几本后，金知元打断了他，“你都看过？”
不出意料的，金韩彬点了点头，“我很喜欢看童话。”
果然，那么干净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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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韩彬就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陆续拿起几本书来看看扉页，金知元也不急，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认真看翻书的金韩彬。
一个小孩子挤在金韩彬身前，向高他一头的书架伸手，要去拿一个绘本。
金韩彬看看努力踮脚的小朋友，就把绘本帮他拿了下来。
“谢谢！”童稚的声音清澈入耳，拿了书的孩子向他的母亲奔去，金韩彬呆呆地望着孩子消失在书架中。
金知元一时间有点放空，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家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