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到洞外捞一小堆干净的雪块,忍耐冰寒、直接塞进嘴里再三咀嚼,用口中微薄的温热融化雪块,直到融成一口凉水。
他扳过蔺晨的脑袋,嘴就着嘴,将那口凉水渡过去让蔺晨慢慢喝下。
萧景琰知道两个男人这么做实在古怪,但权宜之计应不拘小节,他感觉蔺晨身子僵了片刻随即放松下来,于是喂完一口便再捞起雪块含进嘴里,又喂给蔺晨第二口雪水。
「......什么时辰?我睡多久了?」蔺晨喝了两口雪水,嗓子润和了,精神也好些。
「约莫子时,你睡了整整一天。」
蔺晨慢慢坐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你......嗯。」
萧景琰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燥热,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解释道:「权宜之策,还望先生勿怪。」
蔺晨笑笑没说什么,只问:「怎有酒味儿?不会是我起了幻觉吧?」
「真有酒。」萧景琰拿起黄酒在蔺晨面前晃晃,又从怀里拿出冷包子递过去:「不只如此,还有包子。」
「哪找来的?」蔺晨饥饿难当,接过半个包子便狼吞虎咽起来。
萧景琰简略提及今日外出之事,他说完时,蔺晨的包子也已吃完。
不知为何,蔺晨虽未答话,但萧景琰从他叹息之间便能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不舒服吗?」萧景琰试探问道。
「不舒服......是不舒服......」蔺晨喃喃自语,突然爆发似的冲着萧景琰一顿骂:「你竟涉险回去悬崖,万一被大渝士兵抓住,你想过没有?我们费尽力气才逃到这里,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都白费力气了?」
萧景琰未料蔺晨会对他大发脾气,雪地奔波的劳累和饥饿受冻的辛苦一股脑全涌上来,满腹委屈和各种烦忧交织成鼻酸,萧景琰有些哑声,缓缓说:「是,我确实没想过,因为我当时一心只想着如何能让你活着。」
身为君王确实不该只看眼前,多年前林殊曾怒骂他「有情有义却没有脑子」,把持朝政后萧景琰时常引以为鉴,可当他见到蔺晨病重便顾不得那么多。蔺晨与他或许并无深交,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将蔺晨抛下不管。
蔺晨骂完似乎冷静了些,他理理情绪叹口气,忽然伸出双手搭在萧景琰的肩上,和缓的语气中似乎参杂些许无奈:「我......唉......幸好你并无大碍,若你此去遇上什么危险,教我如何是好?」
岩洞内漆黑无光、难以视物,当双目失去正常功用时,听力反而会变得敏锐。萧景琰虽看不清蔺晨的神情,但也听得出他是真为自己担心,而且这担心发自肺腑。
萧景琰不由自主轻声道了歉,然而蔺晨却沉默不语,想是仍在生气,萧景琰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不料蔺晨突地将他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