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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光洙暗恋自己的消息时,金钟国的反应首先是震惊而反感的。
这个反感不是指对李光洙本人的反感,而是对同性恋爱这个命题本身的反感。
他去过一次gay吧,在老友洪锡天的盛情邀请下。那晚他见到许多形形色色的男男couple在公共场合亲吻si磨,说实话,他不歧视,但也不接受。
“你不知道哇,钟国,”洪锡天给他倒了杯酒,自然地翘起小腿,“你向来是这个圈子的红人呢。”
钟国并未回应,脸上却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厌恶。
“我知道,你喜欢女人,软绵绵的那种。”洪锡天笑笑,“可你也得明白,世上并不是所有人生来就喜欢异性,也不是所有人生来就对同性念念不忘的。你现在之所以排斥,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上能让你真正心动的那个人,等到有一天你们见了面,爱上了,你就会懂得,爱情这东西没有那么多规章法则,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就是对的。”
钟国还记得当时他对这番话的回答是:“可假如当事人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拒绝,那么不论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吸引,也终究是同性相斥。”
这番话也在李光洙对他的追求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说是“追求”,确有些言过其词了。即便身旁亲近的人个个都看得出李光洙对他有些暧昧意思,但光洙从未做过任何超越弟弟之外的举动,只是殷勤地围着自己团团转,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悄悄替他按摩腰背,在镜头之外的角落因为自己无心搭在他身上的手臂而嘴角含笑。
但凡金钟国需要,李光洙一定第一个到。
屏幕上的长颈鹿见不得老虎一点好,正如屏幕外的李光洙见不得金钟国一点难过。金钟国累了、渴了、热了,光洙便第一个凑上前去,为哥哥解闷消愁。金钟国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可对上这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长颈鹿,偏偏总想逗弄他欺负他,看他委屈巴巴地抿着嘴,拉着自己的衣角叫自己“hiong”。他喜欢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讨厌他畏畏缩缩的作态,如此矛盾反复,既折磨对方,又作弄自己,最后,他下定决心:不会再对他过分关注,也不接受他对自己的殷勤好意,时间一长,对彼此都好。
可金钟国从来就不知道李光洙的倔劲到底有多强。
他决定拒绝光洙的第一天,是rm录制结束以后,由于甲镇临时接了个电话,车便停在那没有走。钟国大老远看见高高瘦瘦的光洙拿着两杯热饮走过来,立刻把原本留着一道小缝的窗户拉紧了,压下帽子假装睡觉。
光洙走到车窗前,隔着黑漆漆的玻璃膜,看不清车内的景象。他轻轻敲了敲窗户,可半天也没有个应答。“钟国哥是睡了吗?”原本还这样想着,再回想一下刚才录制节目时哥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好,难道是不舒服,生病了?光洙有些担心,壮着胆子又敲了敲,依然没有答复。
钟国哥睡眠很浅,这样都不醒来多半是生病了!光洙着急地敲起玻璃来,引得一旁的甲镇也跟着走过来,急忙收了线问道:“光洙啊,怎么了?”
“hiong!钟国哥是不是昏过去了?你快开门上去看看他?”
“怎么会?”甲镇也吓了一跳,“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解了锁上车一看,但见钟国用帽子挡着脸,遂推了推他的膝盖:“hiong,你不舒服吗?”
钟国轻轻地摇摇头,用口型示意他:快走。
甲镇还没看清,光洙已经拉开车门探进了半个身子:“钟国哥?”
钟国闷不做声,光洙急了,连连唤道:“钟国哥?钟国哥?”他想去摇晃钟国的身体,可两只手都被占满了,只好扭头对甲镇喊道:“哥还愣着干什么,快送钟国哥去医院啊!”
甲镇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钟国哥他刚才明明……”
到了这个份上,钟国也很难装下去了,只好顺势睁开眼睛,低声道:“甲镇啊,我累了,送我回家吧。”
“钟国哥!”见他醒来,光洙脸上又重新绽开笑容,那种由衷的喜悦令钟国不禁心头一震,有点气急败坏地吼道:“叫你开车,没听见吗?”
光洙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还是乖巧地下了车,示意甲镇不要惹怒钟国,赶快送他回家休息,直到两人把车开出很久,还拿着两杯饮料站在原处。钟国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烦躁,更加坚定了甩掉光洙的决心,遂叫甲镇将工作都集中安排到这两个月,本以为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了不见光洙的借口,谁料没过两天,光洙竟然找到录音室来,还给工作人员买了夜宵。
“光洙啊,真是辛苦你了,这些事本来应该由我做的。”甲镇嘴上说的愧疚,大口大口吃鸡腿的样子倒看不出半点自责,也是因为和光洙太熟悉了,和他一个劲地聊着天,气氛好不愉快。工作室里的女孩子们也是,都知道李光洙和金钟国交好,但也很少在工作场合见到他,这会儿都兴奋地围着他要拍照。光洙对这些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就摆出了亚洲王子式营业微笑+摆手套装,哄的女孩子们牙不见眼,不停叫着好可爱、好帅气。录音棚里的钟国隔着玻璃看着这一群人,越看越不爽,啪地把耳机一摔,沉着脸走了出来。
“hiong!”光洙惊喜地迎上去,想把专门给他准备的咖啡递过去,却被钟国一个甩手碰倒了杯子,霎时被滚烫的咖啡烫到。
“光洙啊!”甲镇连忙凑过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光洙笑着点点头,安抚地看着满脸愧疚的钟国,“hiong……”
还未及光洙再说什么,钟国一把将他拉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清洗被烫到的地方。光洙乖乖地任凭哥哥摆弄,想到钟国这么紧张自己,不免心里甜甜的。
“这么大的人了,连个东西都拿不稳。”钟国违心地教训着,压下一丝心疼,嘴硬道,“以后别来了!”
“诶?!”光洙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hiong,我以后不会了,别这么酷嘛,来,笑一……”望见钟国冰冷的眼神,他识趣地闭上嘴巴,蔫头耷脑地跟在钟国身后。
光洙想了一整晚也没想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何况钟国哥又不是小气的人,就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会一直这么冷冰冰的,那么钟国哥到底是怎么了呢?他偷偷问了问甲镇,甲镇也表示自己不清楚,只说或许钟国是最近太忙,没有力气照顾旁人情绪。光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答应不再在钟国忙碌的时候到工作场合探望他,可没想到等到下一期rm录制的时候,钟国对他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对其他成员却是热情非常。光洙心中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录制结束后照常买来热饮去找钟国,结果又一次吃了钟国哥“生病”的闭门羹,孤孤单单站在风里。
早就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怪异的刘在石看到这一幕终于走上前去,他敲敲钟国的窗户,颇有种你不开窗我就不走的架势,钟国只好摇下一半窗户,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吗,哥?”
“我没什么事,就是光洙想给你送杯喝的。”
钟国瞥一眼一脸期待地站在刘在石背后的光洙,别过脸敷衍道:“我已经喝过东西了,你叫他自己喝吧。”
这下干脆连话都不想跟人家说了?刘在石更加狐疑起来,避开光洙低声询问:“光洙又怎么惹你了?”
钟国也压低声音应道:“你叫他少来招惹我,对彼此都好。”他抬头向甲镇道:“开车吧。”便很快消失在众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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