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如果那一刻,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纺羊毛,如果那一刻,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店铺里看着我的氆氇。也许我就见不到佛的安排。
可是我去了山上,我去了转经筒那里。我在家低矮的门框边上看到天上的白鹤飞过,于是我跟着它信步走了出去。在这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时间是静止凝固的,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留在家里,自然也可以选择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蓝汪汪的天空下,光秃秃的山上,牦牛群在缓慢地移动。我漫无目的地走到固定在寺庙里轮架上的转经筒前,这里没有高大的穿着猩红色僧衣的喇嘛,只有两三个朝圣者。那转经筒被朝拜者沾着酥油的手磨得黄铮铮发亮,我走近轻轻触碰,一边诵六字真言。佛可见证,我确是虔诚的,那一瞬我确是把自己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盼,乃至对自己来生的憧憬,都又一次放在了转经筒上。
在顺时针方向转了半圈后,我停住了,前面有个人,我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顿时觉得他身上似乎笼罩着光晕,我愣在了当地。那是个身材伟岸,英气勃勃的青年,脸庞棱角分明,眼睛黑亮如夜空中的星子,挺拔的鼻梁下唇角微翘。他的目光似乎纯净得如同一直徜徉在缠绵的梵香中,而他的那副嘴角上扬的狡黠神情,却又仿佛是在俗世中游荡了多年。转经筒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旋转飞舞着,我却浑然忘了我与佛间美妙的沟通。
那青年去碰我刚刚转动过的转经筒,然后抬起手,优雅地在鼻边轻轻一嗅。他再看向我的时候,他那带点狎昵的动作让我连忙回避了他的眼睛,向家的方向急匆匆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