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宏鸣开车离开老宅,越想越气不顺。
凭什么大家都惯着江宏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都是江家的孩子,明明江宏宇最一无是处,偏偏得到的宠爱最多。就因为他比别人少个妈吗!
别人犯了错要受罚,江宏宇犯了错就只关个禁闭,完了二叔和老爸还送房送车补偿他!
还有江宏博,明明和自己才是亲兄弟,偏偏什么事情都向着江宏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是个好东西。
江宏鸣又想到网上关于江氏集团的诋毁,和对那个实验室的猜测,火气更大。
那个地方明明是江宏宇的私人实验室,却被赖到江氏集团的头上,害得公司损失那么多!尤其是二伯,徇私不公,不肯发表声明。
江宏鸣这边气愤不已,突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宋记者。怎么了?”
“嗯?你被停职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是我二叔。”
“嗯。”
“嗯……”
“好。你既然不怕,我可以配合你。”
“嗯。可以,我们一会儿金色年华见。”
“等等。宋语。有件事情你要清楚,江氏不是你出名的踏脚石。我可以配合你,你也要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不是你胡编乱造的故事。”
江宏鸣挂断电话,心情好了起来。看来自己最近也不是那么背。调转车头就近进入一个地下车道。
金色年华位于城市边缘,远离高楼大厦的压迫。但是老板财大气粗地定了专属地下通道,所以只要你有会员卡,整个城市从哪里到这里都只要几分钟。是休闲和谈生意的好地方。
现在夜正深,正是金色年华最热闹的时候。
宋语到的时候,江宏鸣已经等在包厢里。他推门看到坐在正中的青年,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不可察觉。
“坐。”青年抬起下巴示意宋语随意。这傲慢的态度让宋语厌恶更甚。
“你的证据呢。”江宏鸣身体前倾,收起刚才的散漫,双眼逼视宋语。在他看来,宋语就是个野心勃勃一心往上爬的人。这样的人,他谈不上讨厌,也不喜欢。如果他的野心能帮到自己,倒是可以利用。
“你似乎对自己的弟弟不是很有好感。”宋语笑容温和地说。
“这个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我们各取所需。而你,最好管好自己。不然,”江宏鸣恶劣地笑,“弄死一个记者,对江家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宋语笑笑,不说话。打开随身背包,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从相框里取下来的,边缘能清晰看到一圈新旧交替的痕迹。照片里是两个少年相互依偎,一个笑容灿烂,另一个一脸嫌弃。
江宏鸣认出照片里的人,激动得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你什么意思。”
宋语没理会他的脾气,淡淡地说:“照片不能给你。”
“哦?”江宏鸣沉吟片刻,笑了,笃定道:“照片里的人你认识。”
宋语并不隐瞒。直说:“照片里的是我哥哥。江宏宇甩了他,现在我要报复。”
“呵。”江宏鸣轻笑出声,愉悦的心情掩饰不住。然后忍不住好奇,难得纡尊降贵八卦道:“我从来不知道宏宇还喜欢过什么人。他跟你哥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说说。”
虽然在问八卦,但是语气里满是命令。这是宋语最讨厌的语气,江家人的语气。
“前年。”宋语开口。
“不可能。前年开始江宏宇就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结束的。”宋语继续,不理中间被打断的误会。“开始的时候不记得了。毕竟是我哥,不是我。”
江宏鸣接受了这个解释,“估计分手的时候你哥闹了,你才知道的吧。”
宋语笑笑。
“我的证据你看完了。”宋语小心地收起照片,“你说有证据。据我所知江宏宇的实验室烧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的证据。”
江宏鸣现在心情很好,不计较宋语的态度。他往后靠着沙发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恢复之前的慵懒,也开始有了说话的兴致。
“众所周知我二叔一向很宠他的宝贝儿子。将他一个人放在实验室,他怎么放心。所以,他装了监控器。”
“一个人!”宋语有些惊讶,随即镇定下来,“也就是说,大火除了江宏宇,谁也没烧着。”
江宏鸣以为宋语在失望没有大新闻。
“呵呵,连江宏宇也没烧着,他逃出去了。实时监控拍到他出了实验室。”他故意停顿等宋语问,但是对方却兴致缺缺,似乎仍沉浸在新闻没有爆料这点失落上。
“不过,有一点流言说对了。”江宏鸣继续。
“是什么?”宋语问。
“江宏宇在做人体试验。”
宋语听到这里,心漏跳了一拍。
“嗤!这就吓到了。胆子这么小,怎么做新闻。”江宏鸣说完,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有些烦躁。“但是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监控录像在我二叔手里,我拿不到。”
“不过,那个试验体也逃出了实验室。如果你能找到他,就可以证明江宏宇做非法人体试验。”
宋语从震惊中缓过来。他不喜欢江宏鸣,比不喜欢江宏宇更甚。“你怎么知道,那个证人指控的不会是整个江氏集团。”
江宏鸣笑了。“他最好指控整个江氏集团。”那样,二叔还怎么维护江宏宇。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说着就要离开房。
“等一下,那个试验体,证人,是谁?”宋语问的时候,有些紧张。他在试探,又不清楚自己具体在试探什么。
“不清楚。监控录像只在走廊和门口有。没有拍清楚人的脸。”说完直接走了。
宋语看着关紧的房门,良久,身体一软倒在沙发上。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嘴角勾起,声音呜咽,似哭似笑。
钱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把之前不足的睡眠都补回来了,直睡到太阳落山。
钱笑懒懒地撑开腰身,伸个懒腰,忽然胸前一沉。一低头——嘿,自家宝贝儿子正搂着自己睡得香甜。还biaji嘴。小脸上印着纽扣的印子,粉嫩的嘴唇嘟起,跟花瓣一样。
钱笑看得乐出声来。猝不及防地被自己儿子萌了一脸。
之前一直精神紧绷着没有感觉,此时洗个澡睡了个饱,钱笑反而觉得浑身都疼。有点像宅久了没运动的那种疼,又有点不像。
难道是逃出来的时候不注意受伤了。他把帅儿子挪边上,掀起衣服看有没有伤口。找了一圈,伤口没有找到,只找到几个针孔。钱笑莫名其妙,也没在意。
“你在干吗?”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吓了钱笑一跳。他低头果然看见乖儿子抬头看着他。
这样的情景有点尴尬——钱笑一只手扭着掀起裤腰,一只手去摸后腰往下的那几个针孔,简直不能再没形象了。尤其是在儿子面前。
但是,儿子才五岁(大概),不能怂!
钱笑先发制人。“你刚才睡着口水流我身上了!”表情特别严肃,眼神特别到位。
果然,小孩立刻放弃了刚才的问题,脸一红,眼一瞪,反驳道:“你胡说!不可能!”
钱笑觉得自己儿子深谙吵架全看气势这一点。你看他刚才那一吼,稍微胆小一点的人估计就痿了。但钱笑,不是一般人。某些情况下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怎么不可能,你看你看”,钱笑揪着借来的大码病号服往小孩脸前凑,接着赶紧在小孩看清楚之前放下衣服,一双禄山之爪捏上了小孩的脸。
一边揉一边说。“敢说我胡说!你看你看你脸上的口水印子都还没干呢。”
小孩的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羞,是气的,还是揉的。估计都有。
“哎,你喉咙好啦!”钱笑揉着揉着猛地意识到小孩能说话啦,不再是气音,十分惊喜。“哦,对了,今天医生检查的时候没说你喉咙有问题。”
“哎,也不对。也不知道那个仪器能不能看出来喉咙有问题。宝贝,来,给爸爸说说,你好了没?”
其实,钱笑是一本正经万分严肃地关心儿子的身体健康。但是……
“不要脸!”
小孩严厉地谴责不知道哪里错了的钱笑,然后一张脸迅速红的像热水煮过了一样。看得钱笑叹为观止!都忘了让小孩不要骂人了。
算了,小孩的教育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而且,他可能不知道那是骂人的话。
“宝贝,别闹。现在跟你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钱笑整理好衣服,正襟危坐。他不在意自己,但是很在意小孩的安危,所以,有些问题要弄明白,免得以后再遇到相同的危险。
钱笑不觉得那场大火和爆炸是意外。作为唯二逃出来的人,谨慎一些不为过。他没有世界剧情或者原身记忆之类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小孩应该知道些什么。
可是,该怎么问?
钱笑酝酿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起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