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
钱笑终于知道那15个生存点数是怎么来的了。马丹,他竟然被下了三次毒!
呵呵,竟然没认识那位下毒的仁兄——自己和他两厢一配合,任务早完成了好吗。
虽然一心作死,但是这次死得太莫名其妙,且有点憋屈。钱笑难得认认真真地尝试关键词,终于触发了系统,找到了生存点数发布的时间。
【已知伤害:生物毒素。获得生存点数5】第一次是钱笑初到的傍晚。
【已知伤害:生物毒素。获得生存点数5】第二次是刚到天台寺看日出的早晨。
【已知伤害:生物毒素。获得生存点数5】第三次是离开杜鹃院前一天的晚上。
“所以,”钱笑盘腿坐在地上,严肃地思考,“第二个世界,那些丹药不一定是安全无害的,只不过我毒免了。”
“毒药免疫啊”,钱笑沉吟,接着突然兴奋起来。
“**,金手指啊,还是挺厉害的那种,四舍五入就等于不死之身了!”钱笑感觉一阵热血沸腾,有种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豪迈!
然后……“**!那我以后还怎么死回来啊!”
这第三个世界简直就像在玩他,完全打消了他刚积攒起来的信心和动力。他虽然认认真真做计划,但是这个世界却坚持走剧情,大步向前将他踩进剧情需要的坑里。
这么一想,前两个世界其实也是如此,他死在世界剧情同意他死的时候。只是第三个世界时,他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不由己。
于是,顺利死回来的钱笑难得低沉了。这不是玩游戏,这是被游戏玩啊。
就这么盘腿坐着,大脑逐渐放空,忍不住想起天选死前看到的画面。他看到了师父。还是广袖长袍,还是那么帅。这女尊世界的致幻剂还是挺厉害的。
但是,师父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幻觉,这个师父其实是牧青云。男神虽然和师父的声音很像很像,但是师父不会用那样的语调和自己说话。
所谓天选,用钱笑的亲身体验来说,就是先给一个人放血,为他后来的意识不清晰创造内在条件;然后烧点儿什么植物(钱笑表示自己闻过但是就是不告诉你名字),创造点外在条件。然后,这个人迷糊得大概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随便选个人,选出来的就是上天认定的君主了。
钱笑:呵呵。
不过,被放血的感觉真的挺吓人。钱笑失血到最后,看谁都是师父的脸,简直愤怒.jpg。其中一个开口了,知道是男神,不选。
钱笑准备选荣和王爷的,因为按照景瑜的说法,钱笑认为她登基,死的人最少。至于她是不是一个好的皇帝,钱笑表示,没有时间去考察,爱莫能助ヽ(ー_ー)ノ。
所以,钱笑握住了笑容最灿烂的那个“师父”的手。——笑得一脸紧张的不选。他们作弊,不,提前沟通好了,荣和王爷此刻的表情应该胜券在握猜对。就是这个了!
哦,对了,祭台上虽然站了很多人,但是站在最里面一圈的,就那么三个。所以说,这个天选公平个屁啊!还草菅人命!
——七皇子——
整个祭台的纹路被血染红,配合着青铜的沉重,有一种来自历史的肃穆和神圣。
当圣徒选中新皇的时候,所有人伏跪在地,山呼万岁。一层层的人跪下,如波浪般推向远方。最边缘的人虽然看不见祭台上的情形,但是也兴奋地跟着前面的人跪下欢呼。
高高的祭台上,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一个是不敢置信的荣和王爷。她的一切都是特权的赏赐,从来不需要自己去争取什么;当特权不再青睐她时,她愤怒也不知所措。
一个是牧青云。其实是商国的云王爷。
天选曾经被称为平民一步登天的登天梯。因为天选之时,会给普通百姓一个名额。这个名额由钦天监卜算生辰八字,遴选而出。而牧青云能站在这里,就是用的这个名额。
商皇并不是放任儿子搅风搅雨,而是所图甚大。一个他国的王爷,能站在这里,心机真是可怕。可惜,还差一点。
天选虽然在钱笑看起来有些胡闹。但它确实是一场豪赌,是一个登天梯。用一条性命为代价,去除所有不公平的干扰因素,提供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赌博环境。没有人知道最后的幸运会落在谁家。
最后,是被钱笑牵着手的七皇子。他依然温和地笑着,接住气息断绝倒向他的圣徒。
天选前夜,七皇子才知道被献祭的人是钱笑。
他不管不顾地下到密道进入关押圣徒的净室。但是,看到端坐桌前的钱笑,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匆匆而来的脚步迟疑了。
他害怕。怕什么,自己却不知道。
圣徒就是天选时要被献祭的人,据说是礼部奉上生辰八字由国师算出的最圣洁的人。七皇子觉得钱笑不该是圣徒,又觉得国师没有算错。
净室就是一个牢房,四壁漆黑,整个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压抑得可怕。但是这样的地方,钱笑端坐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不是受到囚禁,而是准备参加盛宴。七皇子下意识理了理衣摆和领子。刚才来得太匆忙,衣服都乱了。
整理的手突然停下。七皇子恍然——什么时候那个一心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傻子,也有这样的气度了。他脚步上前,身体却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接着七皇子看到满身是血的牧青云闯进房间。他下意识伸手推门,又停住。
‘你跟云王爷回商国也好。’他心想。
净室里钱笑明显对牧青云的行为感动万分,但是却拒绝跟他走。
“为什么!难道,你还放不下他吗?”牧青云问。七皇子隔着一面墙有点紧张,不敢看钱笑的脸。
钱笑明显愣了一时。“没有啊。只是总有人来做这件事,我大概是最合适的。”
“你!”牧青云还想劝说,但是追捕的护卫却不允许他再耽误,于是他只能独自离开。
七皇子当时以为牧青云是真心想带钱笑走,现在看来,一切只是他的设计,为了天选上钱笑能对他有好感或愧疚,然后选他。
牧青云走了,护卫拱卫着赶来检查的荣和王爷。
净室里又只剩两个人。七皇子突然有些心疼。这些本不该是钱笑该承受的,而这一切错误的开始,是自己的算计。他将自己心爱的人,当做棋子,丢进混乱的棋局之中。
“钱公子,本王前几日见到钱夫人了,她憔悴了不少。”荣和王爷软软地开口。
这是要用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呵。
“天选是可以人为控制结果的吗?”钱笑歪着脑袋问得真心实意。
但是这话在荣和王爷耳中充满讽刺。七皇子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真心好奇,勾唇笑了。真是一如既往的率直可爱。
“天选的结果自然是神赐。但是你是圣徒不是吗?”你是圣徒,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钱笑点点头,认真道:“如果可以,我自然希望王爷能荣登大统。那样杜鹃院里的公子们,还有朝中大部分的官员,才能好。”
荣和王爷十分满意地离开了。
七皇子站了很久,久到钱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钱笑对荣和王爷说的话一遍遍回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傻子终于也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人,而不再整个世界只有自己。
是的,七皇子承认自己一直在利用钱笑。他对他的好都只是闲暇时突发的兴致,逗逗他而已。只是小傻子将自己的戏弄当了真,越发沉重的感情让七皇子感到害怕。
这个喜欢自己的小傻子一无是处,只有长相可取。荣和喜欢,就送给她吧,作为内应也算一个用处。
七皇子直到钱笑倒下的时候都觉得一切不真实。
不是不再喜欢自己了吗,不是要选荣和吗。他清晰地听到钱笑对着云王爷念出牧青云三个字,他是清醒的他确定。
他以为自己早就错过了,难道不是吗。
手比常人冰冷,仿佛要将人整个冻住。七皇子努力想透过厚重的纱帽看到里面人的表情,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机会了。人倒在他怀里,他甚至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一如既往地懦弱。七皇子如此唾弃自己。
一切都离他远去,声音,画面。只剩下怀里的渐渐消失的温度,和记忆里曾经的笑容。他本来可以抓住的。
——牧青云——
碧水锦鲤,浮桥石亭,在巍峨的宫殿中自成一个世界。
“找到你的小哥哥了吗?”男子身着龙袍,语气带着调笑。
牧青云在亭子里喂鱼,没骨头似得摊在那里,皇帝来了也不行礼。半晌才懒懒地回道:“找到了。”
“但是他不愿意跟我走。”
“嗯。”皇帝看自己儿子兴致缺缺,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心中有愧。”
牧青云懒懒的动作骤然停住,随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天选前夜,我想,如果他跟我走,我就放弃计划。我是认真的。”
“可是你终归是利用了他,所以你愧疚。”
牧青云点点头。
“愧疚好。”皇帝笑了,“愧疚说明你爱得不深,忘记就会容易一些。”
爱得不深。四个字在牧青云舌尖饶了一圈,有些苦涩,苦的心都有些疼。
算了,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