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翌日,清晨,晨光从挂着纱帘的窗户泻进屋里,暖暖的,不刺眼。鼬醒来,昨晚的事情一幕幕重演,是梦么?多久,自己没有梦了,太苍凉的心,连梦都是一种奢侈。男仆准备好了早餐,轻轻地敲门,鼬起身,拉开纱帘,一头耀眼的银发昭示着那一切并非梦境。
“呐,鼬君,早。”银发人回头,眯着眼,笑得如同新月。
鼬走到他的身边,两人都静静的,不言,时间如流水般静静划过指缝。晨曦的雾,淡淡的金色,这一刻,抵过沧海变换,一眼万年。
“人道是伯爵府阴森诡秘,是一片死地,却未料到这般明媚温馨,繁花锦簇。”卡卡西低头,手抚上身边一瓣紫藤。
“永世的诅咒,我无法种出任何植物,所以传言并非虚假,幸好有止水替我打点一切。”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因腹部恶魔头像的胎记而被族人处以极刑,我吸血归来的路上顺带救了他,本已奄奄一息,就给了永生,说来已是四百年前的事了。也不知这永生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卡卡西看到了鼬眼底的落寞,他本是打算告辞的,突然被这片花园迷住,平静祥和的美丽,没有世间的纷扰,欲念,仇恨,杀戮。他想起了他身为炽天使的时候,最喜欢张开他纯白的羽翼,静静躺在上帝的花园中,享受明媚的日光与花草的芬芳。说来,这片花园像极了天堂,也许是未曾有人类染指,才保留了最初纯净的味道,卡卡西突然萌生了一种归属感,在这片世间唯一的净土之中。
卡卡西转身,张开双臂,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双目微睱,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淡淡的说:“鼬,也一起来吧。”
鼬微微有些惊讶,这个人,仿佛是这里的主人般,一点都不客气。不过,自己似乎并不介意,反有些奇怪的感觉,怎么形容来着,该叫快乐吧。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躺着,直到夕阳西下,露水浓重。
卡卡西打了个哈欠,猛地坐起身来,完全没有注意躺在身边的人此刻单肘支地,直直的注视自己。瞬间的动作,鼬来不及躲避,卡卡西就这样吻上了鼬的侧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啊,鼬,对不起,我……”唇被捕捉,卡卡西睁大了双眼,眼前无限放大的人,睫毛微微动着,让人心疼,算了,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个人将这个吻无限延续。
夜凉如水,鼬将头埋在卡卡西的脖颈之间,压在他身上。
“你害怕么?”鼬问。
“你是指将我变成血族?”
“嗯。”
“呵,我对永生什么的没有兴趣,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如果你想做,昨晚我就已经是血族了,也许,是你觉得我不配。”
“我的确不会,不过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你的心灵纯白温柔,世间这样的人类已经不多了,或者说是硕果仅存。所以,你还是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希望也好,救世主也罢,我只知道,你是我对这个堕落的种族唯一的眷恋。”
“不过,我不是指这个。”鼬话锋一转,“你就不怕我对你意图不轨?”
“我们都是男人,怕什么?”
鼬脸上浮上了红晕,呼吸粗重起来,扯碎了卡卡西身上的寸缕。
“喂,你要做什么?”卡卡西有些惊慌,他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很危险,因为那位冷酷的伯爵大人如今像一头着了魔的野兽。他想反抗,手和身体却被压得死死的。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孤注一掷地反抗,鼬奈何不了他,可是为什么,身体和心都渴望着被那个人拥抱,难道这个黑发红瞳的男人注定是他的劫,而他早就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