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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亘古情缘》+番外 BY一二三(穿越到异国古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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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凭什麽信你……”男人突然松开钳制的手,用力将他搡倒在软塌上,“……还是说,这又是你的预言?!”  
  一点都不相信呢……看到男人阴沈的脸,就知道。  
  “这不是预言——”连芳的肩头又在隐隐作痛了,攀著床沿再次站起,这趟——笔直的视线不带丝毫犹豫直射男人的眼——  
  “我不会预言什麽,也不是什麽先知——我来自两千多年后的二十世纪,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看过一点这个时代的历史,知道‘以后’会发生什麽……我不想介入,但是现在——”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一定会输……而且还输的很惨!”  
  阿尔帕德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眼前这个一直温驯的纤瘦男子神情严肃,凛然地大声讲话——虽然听不懂他前半句在说什麽,不过后面的……  
  “你说我会输?”  
  “是!”倔强地瞪视——言真义切……  
  阿尔帕德甚至觉得自己都无法不相信如此认真的一张脸——  
  但是……  
  “就算这是场必输的战争——我还会要继续下去……”  
  阿尔帕德笑得惨淡,“就算你没有骗我,我也不会停止——”  
  连芳震惊地看著那抹惨淡的微笑——眼前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你事事洞明,但不会明白……”  
  喃喃一句低语,撇下呆立当场的连芳,阿尔帕德把披风一甩,大步离去——  
  不明白……不明白什麽?  
  连芳盯著阿尔帕德的背影,久久,久久……直至他消失在宫室尽头……
尼尼微在跳舞,舞在火焰中。  
  刺眼的光华仿佛能将黑夜都照亮了——可是这曼妙的火之舞蹈才刚刚开始……  
  提格拉特帕拉沙尔让士兵将点燃的油桶装上投石机,拉动活动的绞绳——火焰炮弹便直射进高高的城墙内……几十部投石机齐发齐止,不久便看到吞噬的烈焰蔓延,照亮半边天——  
  但顽固的亚述王仍紧闭城门,让残部在垒堡上放箭——可效果全无——勇猛的黑狮军团一边用铜皮包裹的横桩撞击业已烧烫的城门,一边架起云梯,攀爬入高墙!  
  势不可挡——  
  萨尔贡王和卡尔克胡叛军头目在早先已经起了内讧,想招回王弟沙尔的军队,许诺与他平分国土……当然这种程度的诡计不足以使沙尔就范,更何况来势凶猛的黑狮军,所使用的先进武器让这个有勇无谋的篡位者没法招架。  
  不过,萨尔贡王并未因此缴械投降——  
  “提格拉特——退离尼尼微三百里,否则我就把这个女人推下去!”  
  被烟熏得狼狈,而萨尔贡则亲自挟一个华服妇人上到城门——  
  “殿下,她……”修提司探过头附著几句耳语,那妇人的身形俨然就是沙尔的生母,赫梯的公主,老王的宠妃……这可如何是好……  
  男人一挥手打断了修提司,径自将马颈一勒,走出队伍,对著城门上的王兄喊道——  
  “既然你有本事杀了父王,我又怎会怜惜母妃的性命——  
  把她推下来吧,没有关系——”  
  萨尔贡恼羞成怒,猛力一推——然后那妇人便如一缕破碎的布片,飘然而下,直到坠落地面,一记沈重闷响——  
  近前的侍卫想上前去探母妃的生死,却被男人喝止——  
  “她早就死了,萨尔贡他才不会把自己竞争者的母亲性命留到刚才再取。”  
  原来只是缓兵之计……可惜是白费心机!  
  占领尼尼微——已不消等到天明了——  
  王军的旗帜被撂倒,千百只脚在上面践踏——不久,城门便从内里被开启——城中的人蜂拥而出。并表示愿倒戈提格拉特王子,拥立他为新王。  



85楼2009-02-28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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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东方露白,萨尔贡王在寝宫自刎。  
      燃烧了一整夜的火焰渐熄——浓烟和灰烬……昔日繁荣骄傲的狮穴焦黑腌臢——  
      但,它的新主人却在风中微笑。  
      “大人,皇子殿下要我接您……”  
      阿尔比勒的宫室里,侍从向一个纤瘦的男子躬身行礼。  
      怎麽……阿尔帕德,你……还想带我去尼尼微吗?  
      连芳蹙眉,但还是很配合地起身——  
      扫了一眼前来的侍从,一脸的大胡子——好像在什麽地方见过?  
      脑中突然电光火石——  
      这个人——不就是那次盛宴上,库兰身边的侍酒官吗?!他居然还在阿尔比勒——  
      “是你——”瞪大眼睛看他,连芳错愕非常。  
      “呵,连芳大人……您终於认出我啦——真可惜……太晚了!”  
      那侍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捣中了他的腹部!  
      一记钝痛,连芳呕出一些清液——意识模糊起来,一切发生之快——甚至来不及呼救!  
      “真可惜啊……”笑得露出了泛黄的牙齿,大胡子揽过跪倒的连芳,粗厚的手掌抚上他细白的颈项——  
      “可惜您不记得了,我们是老相识了呢……当初在底格里斯河河边,我还像这样抚摸过您细致的肌肤啊——”粗糙的指头又蹭了两记白净的面庞,他把荤腥的气息吐在连芳的颈间……而连芳缩瑟了一记,却根本无法反抗——  
      “我叫阿帕……大人真的不记得我了?”完全不像在询问的样子,阿帕猥亵地笑,对著怀里的人放肆地上下其手——  
      “比依斯特丽那贱人还滑呢,啧啧……”他的鼻子都凑上连芳的身体嗅闻,“这样的皮肤——剥下来一定更爽利!”  
      ……他——说什麽?!  
      什麽……依斯特丽——?!  
      听到这句话,一记痉挛——连芳陡然惊醒!用仅存的力气——拼命地挥出一拳——阿帕没有防备,正中脸颊!  
      “该死的东西!”  
      又在连芳背后补了一记,阿帕也丢了戏弄他的兴致,径直将他朝肩上一扛。  
      当阿帕正打算离开之时,迎面又撞上了一人。  
      “带他去哪?”柯伽希尔问,怀疑地盯著脸上有明显红肿的大胡子。  
      “主人要我带连芳大人一起上路……”眼睛垂下,阿帕装作恭敬的模样。  
      “是吗……”柯伽希尔喃喃道,点了下头,转向走道的另一个拐口——  
      “嘿。”笨蛋!在心里暗骂,把肩头的人质又掂量了下,阿帕疾步走向宫门的出口。  
      “站住——”突觉背脊被人用尖锐物抵著,阿帕停下了脚步。  
      “大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原来柯伽希尔又再次折返,他大声质问。  
      “我是主人的近身侍卫啊……”  
      “撒谎!”柯伽希尔把手里的利器又往前递了两分,“近身侍卫我个个我认得……而且——皇子从不喜欢侍从叫他‘主人’的!”  
      知道身份败露,阿帕身子一矮,把连芳从肩头甩出——柯伽希尔分神去接,他则趁机开溜!  
      “来人——有奸细!”抱住连芳,柯伽希尔高喊。  
      有卫兵闻声赶来,柯伽希尔指示他们去抓人,并严守各处要隘。  
      因为抱著人行动不便,而且自己马上也要出征,柯伽希尔正犹豫著怎麽处置连芳,怀里就发出小声的低吟,低头去看,他的面孔越发苍白了——恐怕是牵动了伤处,柯伽希尔也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抱他——避开那肩头,但动作间他却渐渐清醒过来。  
      “柯伽希尔……快去阻止阿尔帕德皇子吧,”低声说,揪紧他的袖袍,“一切都是阴谋……快点,要来不及了……”  
      “阴谋?”柯伽希尔听不明白,但隐约也觉得很不对劲,“你说……要我怎麽办?”  
      “放了我……”咽了下口水,“带我去尼尼微,让我回到亚述王子的身边——”  
      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柯伽希尔皱眉,道:“不可能,你想背叛皇子吗——我不能帮你!”  
      “求你——”两只手同时攥紧了他的袖,挣动了一下身子——从怀中挣脱,柯伽希尔手一滑,连芳单膝便磕上大理石——  
      “不是……这不是背叛,”两眼酸涩,忍著腹部尚存的激痛,“我只想阻止这一切……柯伽希尔——” 


    86楼2009-02-28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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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07: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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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自然而然的痴缠……原本以为不会再有第二次的,但……所有的顾忌被抛开——陷落。  
        “居然丢下那麽多人,自己出去寻开心——”赫京呼哧了一下,表明他现在非常不高兴。  
        “还让我假扮他——”抬眼看了看守在寝宫门口的修提司,赫京指著他鼻子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修提司抽动了一记嘴角,把视线偏开了。  
        “嘿嘿,你也很不满他这个死样子不是吗……修提司?!所以——”赫京双手叉腰,“——就和我一起进去捣乱吧!”  
        修提司两眼翻白,虽然对於主人的荒唐行事不置可否,但他也不会听赫京的话进去宫室叨扰……  
        而且,此刻要进去的话……恐怕王正和那人……温存……  
        “哼——你害怕他生气啊,那就让我一个人进去!”一把挽住修提司的胳膊,就想把他往里带——那莽汉当然不肯相从,正想出声喝止——  
        “开始了!”  
        这时,小萨尔贡跑来冲著二人叫道——  
        “外面——开战了!”  
        日光透过帘幕照射在光裸的背脊上——依旧是灼热的。  
        迷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维持著伏趴的姿势偎在软塌里……浑身粘腻,ji情的汗液尚未风干——  
        唏嗦的响动,就挨著耳畔,连芳抬眼看到眼前的背影,男人已经整装完毕。  
        “哦,你醒了啊。”他转过身,一只膝盖搭上床,“我要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出去一下……是去迎战吗?  
        脑袋还乱哄哄地没搞清楚,宫室外修提司又开始大声催促起来——  
        “哼……回来再继续……”男人微笑,视线落在暧昧的部位……还戏弄般伸手轻捏,引得连芳一阵轻颤——  
        啄了他的脸颊,男人才翩然离去——  
        “呜——”很疼呢,试著想坐起来,结果弄疼了尴尬之处。  
        就这样又想到刚才的点滴——要命!红透了脸……这样……这样简直就像——  
        “连芳大人?”  
        “嗯——库……库兰?!”  
        没注意到她居然进来了,连芳慌忙扯来东西遮挡羞处——  
        “嘻……没有关系的啦……”库兰笑颜如花,这样越发觉得自己真是狼狈已极!  
        “不用我来帮你吗?”她还是不肯走的样子,连芳僵在床上,像块木头。  
        嗯……她是说……帮我……?  
        把头摇摇得就像是拨浪鼓——  
        “可是,上次我就……”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的,但眼瞧连芳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库兰还是适时地住了口。  
        “大人……”库兰很懂事地朝门口挪了两步,“虽然只是一个局外人,可我还是想说……”  
        “即使亚述王如此宠爱您……您还是觉得没法开怀吧……”她淡淡的笑,样子极美,“您好像不属於这里……是不是还有什麽让您挂心呢……”  
        什麽让我挂心?  
        “库兰多嘴了……”女子很有礼貌地躬身退离,独留床上的他。  
        呆望著宫殿吊顶上繁复的纹饰,“是啊……”,的确有事让自己耿耿於怀呢……半年……好久了吧……都快和这时代融和了——都快把二十世纪的一切都抛弃了。  
        不过,好像也成长了呢。  
        稍晚的时候,留下守城的赫京带连芳上尼尼微祭祀用的神宫平台观战——其实因为距离太远也看不清楚,不过倒能将尼尼微城一览无余。  
        “我军在那边——从山坳一直向西,扎格罗斯山是天然屏障,敌人不可能翻山,所以一般都是渡河过来。”  
        “都是平原之战吗?”  
        “不是……有时候会进谷地——但进去的人都是傻子……咦?你问这个干什麽?”赫京有点奇怪。  
      


      90楼2009-02-28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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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怎麽样都好……但他毕竟是王,将来终会需要子嗣……所以……”  
          “我明白。”沈重的话压著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总有一天——我会消失的。”  
          反正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把我当成可以利用的……还有……“玩物”!  
          连芳惨淡地笑,笑得比哭的难看——  
          就是不知……他是否也这般想……  
          日头西沈,战袍沾染著血液和尘土——男人凯旋而归。  
          小亚诸国的同盟有如一盘散沙,人数虽占了上风,但是士气却不高——几方人马各怀心事,一攻即破,不消半日便被亚述人打得节节败退!  
          待男人回城之际,他们又向后退了二百里。  
          尼尼微的落日很美。  
          连芳站在神殿的平台看夕阳西下,余晖映照金黄的沙漠——空旷的感觉,有点凄凉呢……  
          也不知站了多久,原本陪著自己的赫京悄无声息地走了……然后就这样一个人,宛如看不够似的,心无旁骛……等待著。  
          “一个人……看什麽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男人自他身后揽住连芳的腰身,轻柔的低喃——铠甲还未卸下,连芳马上便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这个男人,刚刚浴血而归呢——心中一凛,但是却没有抵抗,纹丝未动地任他拥著。  
          “他们退到扎布河的上游去了。”男人心情很好地指给连芳看,远方缓缓蠕动著的黑色,便是小亚盟军了……人数很多。  
          只是轻轻抬动眼皮,却觉得十分困倦——连芳缓缓地转头看身边的男人……和上次见面果然又有些不同了……王者之风,显露无遗——盈满笑意的俊美侧脸……第一次的怦然心动,这样的感情让他困惑……  
          发现异样的眼神,沙尔不以为意地轻哼,低下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  
          “又在胡思乱想。”宠溺的口吻,让连芳心跳加速,“不用管其他的,留在我身边……就好……”  
          探进口里的舌头……和自己纠缠著,连芳还在咀嚼他的话,一时忘了闭上眼——  
          什麽……好像自己快成为他的附庸了——  
          “你不是女人。”——赫京的话在耳畔再次响起……手指触到男人的袍子,湿湿粘粘的——居然是未干的血迹!  
          天啊……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如此驯服——甘心做他的……“玩物”了啊!  
          “呜嗯!放——开……”挣扎地格开男人,结束了亲吻——沙尔疑惑地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知所谓。  
          摇著头,眩晕,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要逃离!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  
          “小心——”男人一个箭步,上来紧箍住连芳的腰——  
          被惊得浑身一震,瞪向沙尔,却见他著急的模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跟已抵到平台的边缘,再一步便要摔下楼去了——而下面有个极深的蓄水通道,掉下去摔不死也要淹死的!  
          “胡闹什麽!”头顶上的男音明显变得不悦了,“又要忤逆我吗——”  
          还是高高在上的呢——苦笑,连芳心里一颤,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亚述王——  
          轻轻覆上……将他搭在腰际的手掌牵扯下来……  
          “提格拉特帕拉沙尔。”退离他的怀抱,连芳固执地后退一步,直呼男人的名讳——看到他如自己所料皱了一下眉头,连芳笑了。  
          倚上背后的石墩,任风吹散自己的黑头发——  
          眼神移开,继续看他的夕阳。  
          “叙利亚皇子说……他会攻下尼尼微,把它送给我。”  
          没有看男人的表情,也知道他动容了——连芳不再作声。  
          如果是你……你又能给我什麽?  
          这句话连芳断然不会说出口——因为他既不想要尼尼微,更不想要其他什麽……但他害怕听到……  
        


        92楼2009-02-28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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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什麽意思。”上前扳过他的脸,动作粗鲁——男人的脸变得阴沈,“你是在威胁——还是在暗示……”  
            垂首不语……因此,又挨了一巴掌,打在脸颊——  
            “在阿舒尔我说过……不许你再出言不逊!”冷然地说,男人看著那偏过的脸,怒火就止不住地越烧越旺!  
            果然呢……什麽都不是——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吧……  
            “陛下——巴比伦的传令官!”修提司突然喊道,扫了一眼狼狈的连芳——男人忿忿然把披风一甩,丢下他疾步走向内殿——  
            尼尼微的落日还是很美呢。  
            叹了一口气,连芳抚著被煽的半边脸。  
            他真是……自作自受呢!
          如诸将所料,巴比伦这趟是来者不善——那传令官转弯抹角地道出巴比伦王的野望:底格里斯河西面包括北叙利亚的大片土地……男人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看游说者唾沫飞扬。  
            现在正处战事中,事事难料——若是强邻再犯,恐怕就……所以众人也是忍气吞声。  
            “亚述王啊……我王一直对贵国那位声名显赫的‘先知’仰慕已久——所以,能否让他出使我国……”  
            众人一听,纷纷变了脸色——任谁都知道连芳的身份特殊……王又对他十分宠爱,当日在阿尔比勒,他就断拒了芙瑞达王妃的游说……  
            “好啊。”男人轻闲地笑,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想他也很乐意去巴比伦看看……”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唏嘘,近旁侍立的修提司惊讶地看他的王——那般从容的神色,到底是……  
            “才不会把连芳送走呢。”赫京喃喃道,“又不是傻瓜……搞什麽花样?”  
            “那……”传令官大概也未曾想到男人会答应,但他反应也很快,想趁亚述王没有改变心意前尽快接走“先知”——  
            “不过……”男人打断了来人的话,“现在不行。”  
            从王座上站起来,环顾了一下众人讶然的表情,男人继续道:“‘先知’讨厌血光……若是要接他去巴比伦的话,就请巴比伦王将从尼尼微到阿舒尔的战士尸身全部埋葬,再用底格里斯河的水清洗战场三次——我便会将他送走。”  
            用底格里斯河的河水清洗三次战场?那岂不是要等它泛滥三次?!谁都知道这需要三年之久——不!他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  
            哄堂大笑,惹得传令官愈加羞愤难当!  
            狂妄的亚述王!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信使在心底暗骂,在嘲弄中告退——  
            “没关系吗?居然对巴比伦的使者那麽不客气——”稍后,赫京这般问男人。  
            男人长吁了一口气,却没有吭声。  
            在尼尼微的日子里,时间也被拉长了。  
            因为亚述的新王震慑住了各方的将帅,多日不敢来犯——於是呆在宫室中的连芳,非常无聊。  
            男人不曾来过,所以他就一个人住在这空荡的行宫中……  
            闲暇的时间他开始学习看泥板上的锲型文字,怎样读写它们——很自由,至少在宫殿里是这样,也没有人来管他。有时连芳还会去观看工匠们怎样凿刻浮雕——浮雕的内容往往和战争有关,有猎狮还有格斗……触摸著千年之后将被揽进博物馆的瑰宝,感叹连连。  
            如果我还有摄影机的话……  
            陡然生出可笑的念头,自己也觉得荒唐——  
            回去吗……二十世纪……还回得去吗?  
            “连芳大人……”  
            “嗯?”突然有人在叫自己……原来是库兰,好像已经站在自己身边很久了,却没有发觉——  
            “什麽事?”  
            “没……”女子温婉地笑,让人如沐春风,“刚才看到,您好像快哭出来了……”  
          


          93楼2009-02-28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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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辗转的时候瞥到了,细小的火光点点,自远处蜿蜒著朝这边爬行。  
              “嗯。”按著他的头靠向自己,男人还是不动声色。  
              “巴比伦吗。”  
              “嘘……”干脆将披风裹头裹脸地将他罩起来。  
              “别看……”轻柔的话,“现在,你只属於我……”  
              这算不算一种爱语?  
              连芳依言,伏住不动了——  
              可是却无法平息那加速鼓噪的心。
            重重大军压上,看来兵戎相见在所难免——不光是巴比伦,平原上还有小亚的残部尚未退离。  
              稍晚,男人离去了,重披上他的铠甲出征——连芳就倚在冰冷的石栏旁,从隔间里窥视外面的战场——  
              火光。  
              扎格罗斯山脚下的一条火焰的长龙,曲曲折折延伸到尼尼微城前,那是黑狮军团——而另一端,则是自诩正义之师的巴比伦。  
              最前面的人就是他了吧,亚述的王者总是身先士卒……  
              淡淡地笑了,连芳自己也没有察觉。  
              如今的亚巴之战已不像一场儿戏,在战力上处於劣势的一方便会被征服……成王败寇,亘古不变的道理,而在古代的中东更是如此……  
              但历史既定……成就霸业的人终究会是那个男人——不光拥有一个帝国,更会名垂青史……  
              想到此,不知为何,连芳的心像是被揪了一记——隐隐作痛起来……  
              罢了……这样自寻烦恼又是何必……  
              攀附著石栏,连芳支棱起自己的身躯——焦味……蹙眉,在迎风处都闻得到了。  
              终於……要开始了吗……这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战争?  
              两军对垒,在好战的亚述人眼中,早已是悉数平常,可今次却又与往次不同——  
              他们的王——亚述的马度克,居然下令让他的战士们放弃战车,骑马上阵来面对强敌——这样奇怪的命令据说又是先知的意思……  
              修提司在近旁观看著,意气风发的王……一脸的兴致高昂,是胜券在握?他在出城前还朝城楼上望过许久……又是在看——  
              修提司愈加忧心忡忡,赫京说的没错,他的王陷得有些深了……除了称霸两河之外,还生出了多余的心思……  
              变了呢,陛下真的变了呢。  
              “叹什麽气。”男人突然发话,惊得修提司猛然回魂——  
              “不要想其他的,只要想著胜利——”气势惊人地大声喝道,诸将听了,立刻附合——声音响彻半边天空!  
              不光是说给自己听了——还有数万名跟随著他的勇士!  
              修提司会心地笑了,高举自己的长枪,振臂大呼——  
              “光荣属於我亚述!”  
              缭绕的火光,鼓噪的号角,挥舞的旗帜。  
              那——堪称一场激战。  
              就像是缠斗的两条巨龙——敌我渗透,短兵相接,飞矢横戈……汗湿淋漓的无数精壮躯体……近身互搏,马的嘶鸣,垂死的哀嚎——残酷的却又绚丽的血色乐章在此处奏响——同时又是现代战争无法比拟的悲壮!  
              放开手脚的亚述士兵们勇猛无比,以一当十——虽然人数占了下风,却渐生直捣黄龙的气势——  
              小扎布平原上汹涌的人潮,噪声鼓动,一浪盖过一浪——不多时,陈尸马下者便不计其数——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战事正酣——  
              威风凛凛的亚述王,宛如真的神祗——骑著骏马穿梭在人群间——  
              血液打湿了雪白的战袍,弄污了他俊美的脸……但仍是不知疲倦,挥舞铁剑,去斩下敌人的首级——  
              “喏,那个就是提格拉特了。”  
              仿佛置身事外般,处在战场的边缘,蒙面男子骑在马上,弯腰与他的心腹耳语——  
            


            98楼2009-02-28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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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修提司唤道,声音沙哑——  
                “不可能!”  
                男人打断他,高高昂著头——  
                “我……不会放弃他——不会!”  
                “陛下……”  
                “陛下——”  
                “陛下!”  
                跪下了——不光是修提司一人——所有站於高台上的卫士们都单膝著地——  
                用企盼的目光注视著他们的君王——  
                他们……都是要让自己去死啊……  
                “你们——”  
                沙尔也未曾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偏偏会被自己的将兵为难——  
                松开了……垂落的手掌自男人的颈项滑落……  
                当他发觉,想要伸手去抓时,连芳轻巧地退离——推开他——  
                “连芳?”  
                男人的脸上一片惊疑,动作凝固在半空——  
                摇摇头,连芳又朝城墙边缘挪了一步——  
                “你不能……”  
                挨到了壁垣,不禁朝下面又望了望——  
                呵……果然很高呢——  
                还有下方的那条人工水渠,赫京曾在高台指给自己看的……  
                跳下去……必死无疑吧……  
                “别过来!”  
                一脚踏上了石墩,男人上前欲拦,却被连芳喝止——修提司这时也冲上前抱住他的腰身——  
                风很大呢……仿佛一吹……便能将自己吹落城楼去——  
                完全地攀上,直起了腰……  
                连芳面对著想摆脱修提司钳制的男人……展颜微笑——  
                一直想看连芳笑呢……要知道他总是一脸惊惶,见不到笑脸……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时候……生离死别,才看到……  
                黑曜石的眼睛……闪著水光——  
                细雨飘零,风欲催……打乱他一头乌丝。  
                这般俊美……连君王都为他著迷……  
                “别了……亚述王……”  
                连芳轻道,旋即纵身而下——  
                呼呼作响。  
                然后就听到男人声嘶力竭的呼喊——  
                “连芳——连芳——!”  
                那是他坠入深水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一如他告别二十世纪的情形。  
                这日,雨未停。  
                那是……尼尼微在哭泣。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斗转星移千年之久。  
                二十世纪。  
                中东战事持续近三月。  
                1991年4月11日,联合国正式宣布停火。  
                海湾战争至此结束。  
                同年9月,津巴布韦。  
                “连芳,你真的不回中国吗?”  
                年轻的男子闻声,轻轻摇头。  
                “不回。”淡淡地说,他舒展了一下身体,享受著这难得的碧海蓝天——  
                “决定辞去大使馆的工作?”  
                “嗯。”  
                柴日华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不久前失踪数月的连芳才在伊拉克和约旦交界处被发现,之后在约旦疗养几周便飞回中国……可回到故国却发现女友已许为他人妻——难怪他不顾健康,辗转各国间,忘我工作……现在又想重返战后巴格达——真是难为他了。  
                “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柴日华担心。  
                “谢谢柴SIR,”  
                “可我一定要去巴格达。”  
                在风中,连芳含笑——  
                是啊,他要回去,回巴格达……  
                因为,在那里还有他未完的使命……  
                以及相隔千年,一段未尽的——  
                亘古情缘……  
                (第一部完) 


              102楼2009-02-28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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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亘古情缘 第二部 BY 壹贰叁


                105楼2009-02-28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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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07:2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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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亘古情缘 第二部 BY 壹贰叁
                  序 
                  沙尘滚滚,遮蔽了天日—— 
                  这是连芳和同事驱车前往伊拉克南部卡尔巴拉省采访时,所看到的景象——还有废墟与荒田——战后的伊拉克,一片狼藉,让人见之心寒。 
                  浅沼里泛滥出黑色的原油——多国部队在海湾战争中炸毁伊拉克大部分油田——可怕的战争!要知道在刚结束时,连伊拉克的天空都是黑色的! 
                  “不舒服吗,连芳?” 
                  同事关切地问,虽然面色苍白,但连芳却像没事人一般,笑着回道,“没事,有点晕车。” 
                  故作轻松地把头偏向一边,却止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其实在津巴布韦时他就出现这种症状了,头晕目眩,精神恍惚,失眠……时不时地恶心、呕吐……原来还以为是因为过于疲劳的缘故,可是时隔一段时间,连芳却发现……远没有那么简单…… 
                  大声的争论,不禁蹙眉——同事们正谈得起劲,个个对此次中东之行兴致勃勃。 
                  他们这回的任务是采访在战争中因受辐射而患上怪病的受害者。多国部队曾共向伊拉克投放了约60万枚、700至800吨贫铀弹,相当于5枚5万吨级的原子弹爆炸所产生的放射性污染——而目前在卡尔巴拉,已有两千多名儿童患上白血病,这些都很可能与之有关。 
                  “下一站去巴士拉……结束明天就可以转去北部的摩苏尔了。” 
                  “摩苏尔啊……” 
                  听到这个词,连芳的心脏陡然加速,口中喃喃道。 
                  “咦?连芳你有去过那里吗?” 
                  “没……没有。” 
                  摇摇头,心潮澎湃—— 
                  摩苏尔……就是两千多年前的尼尼微啊—— 
                  那个,他最后驻足的城市……与那人分别的地方…… 
                  气血上涌,一阵猛咳,诸人纷纷侧目。 
                  “马上就要到卡尔巴拉了,你可以先睡一下。”开车的同事劝道,连芳依言,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又回来了…… 
                  美索布达尼亚……他一直魂牵梦萦的地方啊…… 
                  千年之前的那段奇缘……连芳一直耿耿于怀,流淌的两河……古老的帝国,如同置身梦境般,还有…… 
                  他的思念…… 
                  到达卡尔巴拉,连芳一行人碰巧遇上了联合国伊拉克生态后果评估小组,很幸运,那些专家并不拒绝采访——问到了一些关于贫铀污染的测试结果,收获不小。 
                  刚收拾完,准备上路,连芳帮忙摄影器材搬上车的时候看到当地的孩子们正在收集弹片,奶牛在污染区吃草,甚至还有难民在掘井——不过,因为弹片深埋在地底深处,就算是地下水也难免被污染…… 
                  有一个女孩,小小的身体就蜷在河边,用手掬水喝……那身形眼熟地让连芳突然一愣—— 
                  那瘦骨伶仃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疼……连芳放下器材,走上前去—— 
                  女孩猛地抬头,一双大眼,储满惊惶—— 
                  “拉……姆?”犹疑地启齿,女孩却像受惊的小动物,快速蹿走了—— 
                  不是……不是拉姆,拉姆要更大一点…… 
                  咽了一下口液,突然头疼阵阵,糊涂了啊——现在是二十世纪,那遥远时空的女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扶了扶不久前才配好的眼镜,轻叹一口气。 
                  “很可怜是吧,”有个同事过来拍拍连芳的肩膀,“没办法,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战争? 
                  说得倒轻松…… 
                  没有搭话,连芳刚想转身回车子上——又是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袭来—— 
                  立刻俯下身干呕起来—— 
                  “真的不要紧吗,连芳?” 
                  其它的同事也聚过来,纷纷劝他等到巴士拉时去市立医院看看。 
                  


                  106楼2009-02-28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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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幼发拉底河的另一头—— 
                    经过战火洗礼的尼尼微,再次显现昔日繁荣景象。 
                    两个月前最后的那场战事,随连芳自城楼陨落就告一段落,巴比伦为保自己周全,履行诺言,退回了河对岸——之后占尽天时地利的亚述击退小亚的残部……为首的叙利亚也因此一蹶不振,班师回到叙利亚沙漠的西面。 
                    同尼尼微一样,亚述各大城市都在进行重建——包括阿舒尔和阿尔比勒,大部分城市恢复了通商,从小扎布河到波斯湾……内海的各城甚至都与巴比伦有了贸易的往来…… 
                    不过,新帝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自战事完结后……总有些郁郁寡欢。 
                    “陛下……” 
                    修提司也不知是第几次呼唤他高贵的主人……那一脸兴意阑珊的男人却自始至终没有搭理他—— 
                    两个月了,他的王总喜欢像这样突然间就出神了,默默地看殿堂外那方小小的莲池——等到里面的那唯一一朵旱莲开败了——王就下令填平了那池子。 
                    因为那人不在了……对面寝宫里……肤色苍白的外国人—— 
                    虽然早就知道他在王心里与众不同……却不曾体察,卓尔不群的王……对那人用情之深—— 
                    仿佛再没有什么人再能让王侧目相看……之前自作聪明还为他挑选侍寝的女人……都被剁去了手足——回想当日在城楼上自己与诸将跪谏——逼死了连芳……修提司觉得自己冷汗都沁出来了—— 
                    王现在唯一的感兴趣恐怕就是战斗吧……一段时日修养生息,黑狮军团又开始重整旗鼓—— 
                    惟有在腥风血雨中才能抛开一切、头脑清醒的王…… 
                    修提司觉得心被揪得隐隐作痛——这样的王—— 
                    很可怜呢…… 
                    “喂!”赫京这时候闯进内廷,看到兀自发愣的君臣二人,大叫道。 
                    修提司回神,朝他瞪了一眼——只见赫京笑嘻嘻地靠近。 
                    “我就要回努比亚了——难道你还是不肯给我靠近都城的封地吗?” 
                    男人转动浅栗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下自己的叔叔,没有吱声。 
                    “哎……还是那么冷淡,真是的,”大不敬地拍拍亚述王的肩膀——赫京没回头就听到修提司倒抽一口气—— 
                    “我这回可是来通风报信的呢——你怎么就不想想缟赏我一下?” 赫京笑得露出牙齿,可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巴比伦的探子来报……有人在幼发拉底的下游发现他——” 
                    只见男人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赫京继续道: 
                    “据传——连芳没有死……而且还说……他现在就在乌尔城……” 
                    此话一出,男人“噌”得一下自王座立起,赫京被他唬得倒退一步—— 
                    “我要去巴比伦。”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 
                    “啊?” 
                    赫京和修提司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男人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叔叔,道: 
                    “修提司,去准备船,再让传令官去通知巴比伦王,我们明天就动身——” 
                    “陛下!”终于反应过来的修提司大叫道,“连芳大人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是巴比伦人的阴谋啊!” 
                    “是啊……如果所传不虚的话,你想再见他可以从长计议——像这样就太操之过急了吧。”赫京也拧紧了眉头。 
                    男人几步踏上露台,侧身倚着石栏,望向那被他填平的小池塘……目光流转。 
                    “我不是要去见他……” 
                    “而是去和巴比伦王作个交易——” 
                    亚述最上位的男子站在风口处,轻笑着说。
                    乌尔。 
                    “你要带我去巴比伦城?” 
                    连芳瞪着那左拥右抱的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有什么奇怪的?”尼布甲尼撒轻佻地拧了把其中一个姬妾的大腿,然后又挥手让她们退下。 
                    


                    114楼2009-02-28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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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邪佞,自铺在中庭的软毡上站起来——连芳看他走向自己,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恐怕有人比我还要迫不及待吧……” 
                      扶着柱子,男子把连芳逼进自己的臂弯和栏杆制造的狭小空间—— 
                      “我想探子们早就把消息传到亚述去了……” 
                      “说不定提格拉特也会赶到巴比伦来见他的昔日爱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用力搡开来人,无奈力量悬殊——当日就像这样被强迫换上巴比伦祭司的礼服,在马度克神像前被卫士们按到、跪拜——然后这个恬不知耻的巴比伦男人就向外宣布“马度克的先知愿意侍奉我巴比伦——”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他甚至还派信使通知了巴比伦的王—— 
                      “干什么?”尼布甲尼撒听之大笑起来—— 
                      “若是敌国的王到了自己的国家——你说我会干什么呢?” 
                      “卑鄙!”连芳一拳头挥回去,男子居然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俊脸偏向一边—— 
                      他一愣,这时尼布甲尼撒又转过面来—— 
                      “你真的……欠调教!” 
                      单手自后方拉着连芳的短发——用力牵扯—— 
                      很痛……头皮都发麻了……脖子仰成不自然的弯度,半边脸青紫的男子自上方……怒容—— 
                      他扬起了大掌,眼看便要落下—— 
                      “怎么……” 
                      紧闭上眼就等着接受暴行——尼布甲尼撒突然嘀咕了一句…… 
                      半晌都没有动静……头发被放开——生疼的…… 
                      不明就里——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子有点困惑的神情—— 
                      “……头发……” 
                      像是犹豫了一下——尼布甲尼撒摊开了手掌,被他扯下来的青丝——居然为数不少! 
                      刚才,虽然他很粗暴——可是并没有使上太多的力气…… 
                      果然……还是贫铀的辐射吗……连头发都—— 
                      连芳移开了视线……黯然地低下头。 
                      “你——生病了么?” 
                      仔细端详眼前纤瘦的连芳……一脸的苍白,血色全无—— 
                      连他都看出来了——连芳浑身一震,但还是不吭声。 
                      “算了……”松开连芳,男子抖落掌中的发,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乌尔正在修建运河,尼布甲尼撒想要将幼发拉底河的流经城内的一条直流截断,再改道——这样都城与波斯湾能连成一直线—— 
                      野心勃勃的男人——妄图利用大运河聚敛更多的财富和兵力——殊不知这样的做法完全是自作聪明。 
                      “乌尔会变成沙漠的,如果大运河完成的话……这里将寸草不生。” 
                      在通往巴比伦的船上,连芳告诉男子—— 
                      他并不想帮助尼布甲尼撒,可眼见一个繁荣的城市被沙漠湮灭——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这是你的预言么……我凭什么相信?”男子不屑一顾地说。 
                      罢了……这又是何苦。


                      115楼2009-02-28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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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幼发拉底河的另一头—— 
                        经过战火洗礼的尼尼微,再次显现昔日繁荣景象。 
                        两个月前最后的那场战事,随连芳自城楼陨落就告一段落,巴比伦为保自己周全,履行诺言,退回了河对岸——之后占尽天时地利的亚述击退小亚的残部……为首的叙利亚也因此一蹶不振,班师回到叙利亚沙漠的西面。 
                        同尼尼微一样,亚述各大城市都在进行重建——包括阿舒尔和阿尔比勒,大部分城市恢复了通商,从小扎布河到波斯湾……内海的各城甚至都与巴比伦有了贸易的往来…… 
                        不过,新帝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自战事完结后……总有些郁郁寡欢。 
                        “陛下……” 
                        修提司也不知是第几次呼唤他高贵的主人……那一脸兴意阑珊的男人却自始至终没有搭理他—— 
                        两个月了,他的王总喜欢像这样突然间就出神了,默默地看殿堂外那方小小的莲池——等到里面的那唯一一朵旱莲开败了——王就下令填平了那池子。 
                        因为那人不在了……对面寝宫里……肤色苍白的外国人—— 
                        虽然早就知道他在王心里与众不同……却不曾体察,卓尔不群的王……对那人用情之深—— 
                        仿佛再没有什么人再能让王侧目相看……之前自作聪明还为他挑选侍寝的女人……都被剁去了手足——回想当日在城楼上自己与诸将跪谏——逼死了连芳……修提司觉得自己冷汗都沁出来了—— 
                        王现在唯一的感兴趣恐怕就是战斗吧……一段时日修养生息,黑狮军团又开始重整旗鼓—— 
                        惟有在腥风血雨中才能抛开一切、头脑清醒的王…… 
                        修提司觉得心被揪得隐隐作痛——这样的王—— 
                        很可怜呢…… 
                        “喂!”赫京这时候闯进内廷,看到兀自发愣的君臣二人,大叫道。 
                        修提司回神,朝他瞪了一眼——只见赫京笑嘻嘻地靠近。 
                        “我就要回努比亚了——难道你还是不肯给我靠近都城的封地吗?” 
                        男人转动浅栗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一下自己的叔叔,没有吱声。 
                        “哎……还是那么冷淡,真是的,”大不敬地拍拍亚述王的肩膀——赫京没回头就听到修提司倒抽一口气—— 
                        “我这回可是来通风报信的呢——你怎么就不想想缟赏我一下?” 赫京笑得露出牙齿,可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巴比伦的探子来报……有人在幼发拉底的下游发现他——” 
                        只见男人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赫京继续道: 
                        “据传——连芳没有死……而且还说……他现在就在乌尔城……” 
                        此话一出,男人“噌”得一下自王座立起,赫京被他唬得倒退一步—— 
                        “我要去巴比伦。”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 
                        “啊?” 
                        赫京和修提司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男人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叔叔,道: 
                        “修提司,去准备船,再让传令官去通知巴比伦王,我们明天就动身——” 
                        “陛下!”终于反应过来的修提司大叫道,“连芳大人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是巴比伦人的阴谋啊!” 
                        “是啊……如果所传不虚的话,你想再见他可以从长计议——像这样就太操之过急了吧。”赫京也拧紧了眉头。 
                        男人几步踏上露台,侧身倚着石栏,望向那被他填平的小池塘……目光流转。 
                        “我不是要去见他……” 
                        “而是去和巴比伦王作个交易——” 
                        亚述最上位的男子站在风口处,轻笑着说。
                        乌尔。 
                        “你要带我去巴比伦城?” 
                        连芳瞪着那左拥右抱的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有什么奇怪的?”尼布甲尼撒轻佻地拧了把其中一个姬妾的大腿,然后又挥手让她们退下。 
                        


                        116楼2009-02-28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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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邪佞,自铺在中庭的软毡上站起来——连芳看他走向自己,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恐怕有人比我还要迫不及待吧……” 
                          扶着柱子,男子把连芳逼进自己的臂弯和栏杆制造的狭小空间—— 
                          “我想探子们早就把消息传到亚述去了……” 
                          “说不定提格拉特也会赶到巴比伦来见他的昔日爱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用力搡开来人,无奈力量悬殊——当日就像这样被强迫换上巴比伦祭司的礼服,在马度克神像前被卫士们按到、跪拜——然后这个恬不知耻的巴比伦男人就向外宣布“马度克的先知愿意侍奉我巴比伦——”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他甚至还派信使通知了巴比伦的王—— 
                          “干什么?”尼布甲尼撒听之大笑起来—— 
                          “若是敌国的王到了自己的国家——你说我会干什么呢?” 
                          “卑鄙!”连芳一拳头挥回去,男子居然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俊脸偏向一边—— 
                          他一愣,这时尼布甲尼撒又转过面来—— 
                          “你真的……欠tiao jiao!” 
                          单手自后方拉着连芳的短发——用力牵扯—— 
                          很痛……头皮都发麻了……脖子仰成不自然的弯度,半边脸青紫的男子自上方……怒容—— 
                          他扬起了大掌,眼看便要落下—— 
                          “怎么……” 
                          紧闭上眼就等着接受暴行——尼布甲尼撒突然嘀咕了一句…… 
                          半晌都没有动静……头发被放开——生疼的…… 
                          不明就里——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子有点困惑的神情—— 
                          “……头发……” 
                          像是犹豫了一下——尼布甲尼撒摊开了手掌,被他扯下来的青丝——居然为数不少! 
                          刚才,虽然他很粗暴——可是并没有使上太多的力气…… 
                          果然……还是贫铀的辐射吗……连头发都—— 
                          连芳移开了视线……黯然地低下头。 
                          “你——生病了么?” 
                          仔细端详眼前纤瘦的连芳……一脸的苍白,血色全无—— 
                          连他都看出来了——连芳浑身一震,但还是不吭声。 
                          “算了……”松开连芳,男子抖落掌中的发,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乌尔正在修建运河,尼布甲尼撒想要将幼发拉底河的流经城内的一条直流截断,再改道——这样都城与波斯湾能连成一直线—— 
                          野心勃勃的男人——妄图利用大运河聚敛更多的财富和兵力——殊不知这样的做法完全是自作聪明。 
                          “乌尔会变成沙漠的,如果大运河完成的话……这里将寸草不生。” 
                          在通往巴比伦的船上,连芳告诉男子—— 
                          他并不想帮助尼布甲尼撒,可眼见一个繁荣的城市被沙漠湮灭——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这是你的预言么……我凭什么相信?”男子不屑一顾地说。 
                          罢了……这又是何苦。


                          117楼2009-02-28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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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拂吹拂着丝织的帘幕——任其上下翻飞……油灯已被吹熄,月光爬进内室—— 
                            空荡荡的一片—— 
                            中计了! 
                            “该死!” 
                            男子一把扯下帷幕,懊恼地丢到地上——
                            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住晃动——颠簸得厉害……连芳缩瑟了一下—— 
                            好冷…… 
                            “醒醒——”有什么人拍了拍自己脸颊,睁开眼……可是周围还是昏暗一片——眼前只有一个人的模糊轮廓。 
                            “喂,我是萨尔贡……” 
                            身体被用力摇了摇。 
                            一个激灵,连芳惊醒—— 
                            看到黑暗中那幽绿得有点吓人的眸子,连芳嘴里干涩,咽下口液—— 
                            萨尔贡?不就是那个不羁的绿眼少年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家伙让我扮成女侍来……接你回亚述。” 
                            少年轻道,用不耐烦的语气。 
                            “那家伙”……是指“他”吗? 
                            这般想着,心里一颤,又是一个激灵—— 
                            “你怎么啦?”少年探了探连芳的额头,触手之地,火热异常! 
                            “……烧得好烫……没事吧你?” 
                            努力想摇摇头,却力不从心地耷拉到一边—— 
                            “还是我背你吧……都这个样子了……他们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勉强弯起嘴角,连芳笑容惨淡…… 
                            如今自己这个落魄的样子……还不是拜战争所赐……古代的亚巴之战,现代的海湾战争——哪个时代都有人与人的钩心斗角……自己便是战事后的牺牲品……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回来了,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相隔两千八百年的牵挂……此地有他失落的心……一段未了的情…… 
                            眼看少年又蹲下来催促自己爬到他背上去——连芳抬了抬胳膊,只觉得四肢都像灌了铅一般沉……呵……他还真废物啊……居然都到了举步为艰的地步—— 
                            眼前一亮…… 
                            连芳突然感到温暖火光靠近…… 
                            然后就看到一张不久前还见过的俊脸—— 
                            那是亚述王……他皱着眉头,很困扰的模样…… 
                            这里不是沙漠……没有海市蜃楼——原来是精神恍惚了么——居然看到“他”的幻影…… 
                            然后——自己居然被那个幻觉拥进怀里—— 
                            满头满脸都是熟悉的熏香……怀念的味道…… 
                            还有他粗鲁的拥抱……耳畔的温柔的细语低喃…… 
                            “我来接你了……连芳。”
                            巴比伦的月圆之夜,伊斯塔尔外茂密的椰枣林成了最好的掩护—— 
                            泊船的船坞被亚述人浇上油,全数燃尽——这样即使有追兵,也无船只可用。 
                            在数个主要船道巷口待命的黑骑军一早将布袋浮桥丢进河里,人马过河时,城外部署的赫京率众放火点着了椰枣林——接应的修提司则用投石机把燃着的火弹射进城池中……一时间,巴比伦乱成一团—— 
                            “主人……要不要去追——” 
                            “算了。”虽然不甘心,尼布甲尼撒还是出声喝止—— 
                            没想到转眼之间竟生出这样的变故——这混乱的局面——可都是亚述王的杰作! 
                            不过,他也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呢…… 
                            也许日后还要感谢他—— 
                            “阿帕——去关掉伊斯塔尔。” 
                            “主人?”阿帕不解。 
                            “我要去主殿拜见巴比伦王……我那亲爱的哥哥——”男子笑得阴邪,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心腹,道: 
                            “就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尼布甲尼撒的时代……” 
                            没有追兵——亚述的船只很平稳地驶出新月沃地,三千黑骑,逆流直上——天还没亮,便 
                            


                            122楼2009-02-28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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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4 07: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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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仿佛有经过了几个世纪的沉睡,连芳幽幽转醒。 
                              神经痛……伴着嗡嗡作响的耳鸣声…… 
                              动了动唇,有点口干舌燥。 
                              听到帐子外面马的嘶鸣……还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应该是天大亮的时候了。 
                              头顶上传来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很热……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与男人裸裎相拥的姿态……粘腻的身子……拥着他的男人还没有醒,很难得呢,连芳也不动弹,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人的睡脸—— 
                              黝黑俊朗的面孔……睡时微蹙的眉头,还有他长长的睫毛……男人甚至还露出了额头…… 
                              从没看到过这个他那么没防备的样子,靠得如此之近,连彼此的呼吸都在不停地交换着—— 
                              有几秒钟……出神了——连芳调整了一下睡姿,这样枕着他的男人也醒了。 
                              “嗯……”他慵懒地舒展一下,翻身又将连芳带进了怀里—— 
                              抬眼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发现那对浅栗色的眼睛笑意盈盈,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不自觉地就把头低下去了——听到紧贴的胸膛里震动着……男人在笑,长长的吁气——他捧过他的脸,柔软的嘴唇凑上面颊——轻浅如雨点的亲吻落下……被撩动得几乎受不了—— 
                              连芳轻叹,趁这时,温软之物窜了口腔……又是有如掠般夺的口舌纠缠—— 
                              推拒,可他竟又覆身上来——经过昨晚……精力旺盛的男人仿佛还不知餍足——大手动作……继续索求—— 
                              男人长长的额发落在脸上蹭得发痒……抬眼看他…… 
                              脖颈上汗津津……和自己同样失焦而迷惑的眼…… 
                              连芳伸长手臂从男人的腋下环过他的肩…… 
                              麻痹般的蛰痛……疼得别过脸去—— 
                              视线突然模糊起来……痉挛—— 
                              他进入的时候,连芳觉得帐子上露出的蓝色穹顶—— 
                              一下子——变黑了…… 
                              十月,美索布达尼亚的白天长于夜晚…… 
                              而他的夜……则被无情地拉长了—— 
                              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着的……要长—— 
                              自己也察觉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男人的一脸焦灼,修提司也在近旁……他捧着自己的右手,稍有力气颤动时就被猛得握紧—— 
                              “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有点生硬的问话……这是他头一回——为怀里的人紧张……侧头朝身边的修提司递了个询问的神色,那忠仆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奇怪的病症—— 
                              终于……被他发现了么? 
                              自己那每况愈下的残破身躯……渐渐消逝的生命…… 
                              淡淡地笑了——连芳觉得有点欣慰—— 
                              这个从不管他人死活的君王,居然在关心自己呢。 
                              不过他要怎么告诉眼前的男人——这一身的顽疾都是拜两千多年后的一场恶战所赐……都是那邪恶的化学武器…… 
                              “我没有生病……”轻道,“我这样是因为泄漏了太多秘密……被马度克惩罚,夺走了健康。” 
                              用这样的谎言来敷衍他……真是恶劣呢——但……不这样说的话,他又该怎么说…… 
                              男人愣了愣神……任连芳撑离怀抱。 
                              背对着自己,然后就这样一言不发……那还裸露在外的背脊上有着快要淡去的白色伤痕——许久以前的鞭刑……留在他肉体上的伤害—— 
                              愈发单薄的身体——仿佛还在瑟瑟地颤抖着…… 
                              记忆中……自己加诸的——还不止这些! 
                              痛! 
                              心猛地被揪紧——这次被唤起的激痛更甚那次在城楼上的诀别……让沙尔苦不堪言! 
                              要……怎么样来补偿…… 
                              头脑中突然闪现出这样的……过去定是觉得荒唐的念头—— 
                              


                              124楼2009-02-2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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