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发被吞的第七章
第七章
是夜,书房内,马鞭子扬起的声音此起彼伏,期间夹杂着赵鹤鸣的惨叫声。
“娘!我再也不敢啦!”赵鹤鸣趴在条凳上,衣服上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前些年赵白石将赵鹤鸣的鞭子也剪去了,此时鸟窝一般的短发也被方才燃起的火苗燎了半拉,再加之哭的惨烈,这场面就别提有多惨了。
周莹撸了撸袖子,甩着鞭子在空中舞了个花,劈开空气又是落到了赵鹤鸣的屁股上:“今天不敛敛你的心性,我怕你不死不休!”
“娘!”赵鹤鸣一声绝望的悲鸣,青鼻涕也顺直而下。
“夫人!”赵白石上前拉住周莹又要扬起鞭子的手:“好啦,方才是谁说的,不能再动鞭子的!”
“哧溜……”赵鹤鸣惊于老爹竟会为自己求情,吸溜一下,青鼻涕又回了来处。
赵白石低头看到这一幕,拉着周莹的手不受控地用力过度,周莹吃痛甩开赵白石:“你疯了,这么大力气做什么!”
“夫人……我……”
“你闪开!”周莹推他一把:“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周莹指着外面依旧在冒烟的老槐树:“做烟花?亏他想得出来!院子差点没被他炸了,他怎么不捎带手把自己也崩了呢!”
“娘,黑叔叔说了,这是科学,在成功之前就是要有无尽的尝试,现在我们看到的火苗那不光是火苗,那都是通往胜利的明灯!”
“我……你……”周莹一口气滞在胸口,只觉得眼前发黑。
赵白石见状赶忙夺过周莹手中的马鞭子,上前一步将周莹抱住,回身对桔子说:“先把他领出去!”
桔子等人七手八脚地拖了赵鹤鸣起来,拉着他就往屋外跑,周莹缓过一口气,劈手去夺赵白石的手里的鞭子:“你还敢跑!”
赵鹤鸣拖着受伤的屁股,自是跑得不很便利,但此时为了逃命,竟也勉强跑了个脚底生风,转眼便没了踪影。
周莹怒气上涌,手中抓着鞭稍用力一甩。
“嘶……”赵白石虽是有防备,但还是被鞭子扫了一下。下巴处隐隐地泛起一道血痕。
周莹一愣,随即转过身去,眼角泛起泪光。
下人在一旁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赵白石转身示意下人出去,轻抚了一下下巴伤处,偏了头去看周莹:“夫人,并无大碍,你怎么哭了?”
周莹回过身来,看到赵白石下巴上的一道血痕,又生气地走开。赵白石跟着她回身去看,只见她走到书房一旁的角柜边,拿出一个盒子:“过来。”
赵白石先是走到门边掩好了门,这才走到周莹身边坐下。
周莹打开盒子,拿出一小瓶金创药,倒在掌心上,又用指尖蘸着抹到赵白石的下巴上。
“无妨,这都算不得伤,夫人不必担心。”赵白石笑意盈盈,却是换得周莹一记眼刀。
“你拦我做什么,这臭小子今天差点把院子点了……”
“可夫人今晚也和我说了,以后不对儿子动鞭子了。”
“可这也太过分了!”周莹怕自己生气弄疼了赵白石,便停下手上上药的动作:“真是想不打他都不行,还有没和你说呢,这臭小子还爱告状,本来今天他和小六子他们在一起,转身看到我就和我告了一状,出卖了小六子,这也太不讲义气了,你说他还是我儿子吗?”
周莹一甩手,掌心的金创药便溅到了赵白石的眼睛。赵白石一声轻叹,因药是粉末状的,他也不敢揉,只能唤周莹:“夫人,快,给我吹吹。”
周莹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站起身来让赵白石的脸迎着光:“你别说,儿子一定是随我了,除了随我,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赵白石睫毛很长,灰褐色的药粉厚厚的在睫毛上糊了一层,灯影恍惚,赵白石微眯着眼睛,抬着头看着朝自己慢慢靠近的周莹的脸,药粉有一股好闻的薄荷的味道,混合着周莹身上的温暖,赵白石猛吸一口气,借着周莹靠过来的动作,起身揽住她。
“哎!你……”一声惊呼被堵在唇边,周莹攀着赵白石的肩膀,费力地站稳,但吻却已经加深到令她不能呼吸的地步。周莹推拒着赵白石,试图得到一点可以呼吸的缝隙,赵白石却是丝毫也不退步,就着周莹的肩头蹭了蹭眼睛,屏风后面原是一张休息的小榻,入秋后下人们把床榻撤了,在原先的地方盘了炕,盘炕的时候,周莹很是上心,设计了半天,盘了一个足可以睡下五个人的大炕,赵白石看过之后也没说什么,但心思暗动,只等得如今天这般的机会。
赵白石俯身打横抱起周莹,绕过屏风便将周莹至于炕上。今年天冷的早,刚入秋便下了霜,书房这边也早早燃了地龙和火炕,被褥间满是温暖的味道,周莹不禁想起炕刚盘好时她同赵白石开的玩笑,也像现在这般,周莹躺在炕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炕大了就是好,怎么滚都舒服,还不怕掉下去……”
赵白石那时眸光流转,轻咳一声:“嗯,适合夫人,夫人做事的时候确实不老实……”
周莹想到每每被翻红浪,一晌贪欢的情景,当下便没了言语,以至于过后许久都不愿意再到书房来。
“夫人在想什么?”周莹心生回忆间,赵白石已除去了自身的衣物,赤L着覆上来,屏风后面虽是灯光昏暗,可周莹还是看到了那人T间的风景。结婚多年,C笫之间本该不再有如此情绪,可因得赵白石平日里严肃刻板又不苟言笑的样子居多,总是会让周莹忘了这人在床上都多放浪形骸,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周莹还是免不得的一阵娇羞。
避无可避,也就无需再避,周莹挪了挪身体,任由赵白石解开自己衣襟上的盘扣,听得窗外秋风落叶,再附于那人怀中,便坦然安心得多了。
赵白石显然也不想将力气浪费在言语上,三两下除去周莹的衣物便动作起来,情到深处,周莹吻上赵白石的眼睫,替他吻去依旧粘在睫毛上的药粉,苦涩的味道在嘴中散开,复又被赵白石吻去,到得后来,唇齿间也仅剩一丝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炕上的被褥被赵白石整理一番两人才又相拥躺下。
周莹摸着赵白石后颈处硬硬的发碴,一声叹息:“你说鹤鸣像了咱俩谁?”
赵白石笑了笑:“调皮捣蛋的样子可不就像极了你。”
“那你呢,就没有像你的地方?”周莹愤愤地问道。
“有吧……”赵白石做了一个思考的样子:“玉树临风的样子现在倒是能看出来一些了……”
“切……”周莹拧了赵白石一把:“我倒是庆幸这小子没像你一样顽固又无趣!”
赵白石将周莹揽于胸口:“夫人,你知道我看着鹤鸣和恬宝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写字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他们像你,也像我,这有多神奇,他们在长大,一天天的,像是抽枝张芽的小树苗,一天一个样子,可也越来越像我们,他们被冠了我的姓氏,叫着我们爹娘,我们盼着他们快快长大,可又怕自己旋即就老去,总想着他们长大成人的样子可又怕那一天太早就来了,没有他们之前,我真的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赵白石换了个姿势,让周莹靠的更舒服一点:“他们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自己的见闻,他们像我们,可绝对会有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我对鹤鸣严厉,因为他迟早也要为人夫为人父,他可以没有学识,可以没有义气,但一定要有担当和责任,他现在调皮,但只要不走弯路就是好的。”
“你说什么都有理……”周莹喃喃道:“那你为啥不这样说小六子……”
“小六子……”赵白石沉默半晌,再低头去看周莹,却见那人已经堪堪睡去,嘴角似乎还带着不解的询问,赵白石探头过去在那人嘴角印下一个轻吻:“因为小六子不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