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莹在日本人的医院住了三天便出院回府，赵鹤鸣经医生护士看护三天也被判断为在这个医院出生过的最健康的孩子，哭声大的出奇，除了睡觉吃奶就是一个劲的哭，尤其是见了他老爹。赵白石虽也对这第一个孩子宝贝得很，可奈何近不了身，也就只能站在一边看看。周莹安慰他说是回了家就好了，这医院里味道不好闻，孩子一定是不喜欢才这样。赵白石也是好不容易等了三天，终于等得老婆孩子回了府，赵鹤鸣回了家果然是不再哭闹，但赵白石抱他却依旧是不行，一双还不太睁得开的眼睛倒是总随着赵白石转悠，赵白石推了公干陪着周莹坐完了月子，也总是趁着孩子睡着了想抱抱，奶妈劝了好几回说孩子还小身子骨软，总抱着对孩子不好，周莹也是朝他发了几次脾气，他才很不情愿地将孩子放下，转了身带着刘晋去给孩子做小床小木马。
这日晚间吃过了晚饭，周莹见赵白石又是跃跃欲试地要把孩子抱起来，便赶忙阻止：“我说你就他睡一会儿吧，别抱他了，这孩子你一抱就精神得很，现在不睡到了到了半夜又要闹得厉害了。”
赵白石悻悻地缩回手坐回到周莹旁边：“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好闻的味道吗？”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抬起袖子去闻。
周莹揶揄道：“自打从医院回来你把能换的衣服都换了个遍，就差换冬天的皮筒子了，澡也一天洗两遍，你说你身上能有什么味，要不你干脆换身皮得了。”赵
白石握住周莹的手，偏头看向小床上熟睡着的孩子，低笑一声：“要不是看他长得越来越像我，我真怀疑是那日本大夫搞错了，抱了别人家的孩子给我。”
“你不是说臭小子不好吗，怎么现在对他倒是上心得很？”
赵白石轻叹一声，起身脱去外衣鞋袜又躺回到周莹身边故意岔开方才的话题：“夫人，明日我要出趟门，你身体可还好？”
“去吧去吧，”周莹巴不得他赶紧走，这出了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赵白石听了那几个奶妈的话说她这头胎因的年纪不小了务必要好生休养日后才好生育，赵白石看着那个不让自己亲近的臭小子，想要女儿的心思又日益活泛起来，这已经出了月子，赵白石还是对她严加看管，吃穿药品皆是要一一过问才放心，这暑伏天本就难熬，周莹自觉在屋子里都快要生蛆了，一听赵白石要走很是开心：“我身体好得很，你看看”周莹在被子里一通踢腾：“不用担心我，你该干嘛就干嘛。”
赵白石赶紧翻身制住她：“夫人，休要胡闹。”
“你……”周莹被赵白石拉着刚一躺好，就觉得那人的手朝自己胸上探来，生产之后因周莹本想着自己喂养，但大夫说怀孕时吃了那许久的保胎药奶水怕是不好，便建议请了奶妈，喂养之事就全权都交给了奶妈，但这胸部却是涨疼得难受，平日里都是奶妈帮忙给她按摩缓解，赵白石撞见过几次，此时赵白石正学了奶妈的手法将手拢在她的胸口轻轻揉按，周莹本是觉得羞赧，但见那人面上并无异样还是一本正经地样子便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坦然地接受着赵白石的按摩。
“夫人，我此次要出去半个月，你在家还是要好生休养，切不可操劳，办厂的事交给掌柜，你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你可记住了？”周莹舒服地眯上眼睛，只是满口答应，赵白石见她这样子，很是不满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周莹疼得转头怒视他，赵白石却是往前一凑稳住她的唇。周莹一声婴宁被堵在嘴边，身体却是不自觉地朝赵白石靠过去。周莹自怀孕以来身体丰腴了不少，此时更是有阵阵的奶香萦绕在赵白石鼻间，赵白石只觉阵阵火热自丹田始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理智一番撕扯，他终是拉开与周莹的距离，轻叹一声：“夫人，急不得，你身体还没好……”
周莹很是不愿地嘟囔一声：“……就你事儿多……”
赵白石蹭着周莹的鼻尖轻笑一声：“我知夫人想我的紧，可为了今后，夫人还是忍一忍。”
周莹撇了撇嘴，伸手探到赵白石身下，随之一声轻哼：“我是忍得住，你怎么办？”
“夫人莫闹！”赵白石将周莹的手擒住：“为了我闺女，忍一忍。”
周莹翻了身平躺下：“行，为了你闺女。”
赵白石掀开被子下床，周莹伸手将他拉住：“你要去哪儿？”
赵白石朝自己身下看看：“夫人我还是去书房睡，你也早些休息。”
“哪也不能去！”周莹翻身起来拉住他的袖子：“明天你要出门，这怎么还分房睡呢？”
“可是夫人，”赵白石拉起周莹的手按在自己已经勃发的那处：“你让我怎么办？”
周莹愤愤地抽回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蒙好：“你怎么办那是你自己的事，你问我干吗！”周莹缩在被子里只听得那人一声长叹，随之便是一阵悉悉索索地脱衣服的声音，周莹背对着赵白石躺着，此时那人的动作她看不见，可随之而来的那一声声压抑隐忍的喘息却是那么熟悉，他就坐在自己身后，只要一翻身就能触得到，而那人此时在做的事情她却又不敢转过头去看，那人似乎是故意要撩拨她，几声似有似无的呻吟声像是蚊蝇在她耳边逗弄，声声催情……周莹只觉自己似是要被燃烧殆尽，也不知又是过了多久，那人似终是云收雨歇，起身走往后间的盥洗室。
阵阵水声传来，周莹小心翼翼地从被里探出脑袋，往后间看了看，探出半个身子，眼角却是瞟见床边点点斑驳。周莹轻笑一声，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躺好。睡意朦胧间，那人翻身上床，复又将周莹揽入怀中，几番轻柔的轻吻，似是惊扰了周莹的好梦，她翻身拦住赵白石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赵白石将薄被拉至周莹的肩膀自己盖好：“夫人，等我回来。”
第二日一早赵白石便起身出发，出门时周莹还没睡醒，孩子刚由奶妈喂饱了睁着眼睛目送着赵白石出了门。
此次外出赵白石是要去往一处吉林境内夹皮沟的一处金矿，自朝廷将南*满*铁*路的经营权转让R本之后，昔日赵白石夺得的军工矿场在近期都受到R本人的冲击。夹皮沟金矿赵白石在出关之前便早有耳闻，出兵北上之后便先行占据了去往夹皮沟的要道，E国人撤出夹皮沟后，赵白石随即派兵入驻，R本人几番交涉赵白石皆不让步，数月下来双方皆在夹皮沟陈兵，前几日终是爆发了冲突，双方皆有伤亡，赵白石一方据守要道天险，但朝廷下令命赵白石与R本人和谈。赵白石本是推脱不去，奈何朝廷连番下诏催促，赵白石也再是推拖不得，便乘了军列一路往夹皮沟去。
军列沿途皆是R本陈兵的兵站，赵白石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峦江河，又低头看了看面前放着的十数本派他议和的诏书，一声叹息梗在喉头，血液似乎也沸腾起来……
军列行了两日停在吉林境内的一处小站休整，赵白石安排妥当休整事宜，亲兵便进得车厢通报，说有一个R本人求见，问赵白石要不要打发走。赵白石却是抬手制止，让亲兵将人带上来。
等了片刻，亲兵领着一个身着西装的人进了车厢，赵白石抬头扫了一眼，也没起身，自顾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那人笑了笑走到赵白石近前：“赵大人，在下丹下一郎，久闻赵大人大名，特来拜访。”赵白石放下茶杯，微微点头示意，丹下自顾自找地方坐下：“赵大人的茶不错，在下可有幸像大人讨杯茶喝。”
“这不过就是普通伏茶，随便哪里都买得到。”
丹下笑了笑也并不在意：“久闻赵大人刚正不阿，足智多谋又英勇善战，昔日在奉天就想去拜访，奈何赵大人公务繁忙，我也是拜寻无门，今日听闻赵大人路过此地我便也顾不得什么礼法，不请自来了，还请赵大人不要怪罪才好。”
“若只是想见见我长什么样子，你可以走了。”
“赵大人，”丹下坐直了身体：“赵大人是聪明人，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夹皮沟的金矿。”
“哦？”赵白石勾起嘴角：“夹皮沟的金矿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丹下拿过赵白石的茶杯，低头闻了闻：“我刚从北京回来不久，因为金矿的事情，日本派了三个使团，几番谈判下来你们的老佛爷已经同意让R本加入金矿的开发经营，赵大人，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赵白石向后靠了靠：“你的中国话说得不错，想来到中国也是许久了，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可曾听过？”
“赵大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丹下拿起赵白石的茶杯喝了一口：“没关系，就像茶一样，好东西就是应该大家分享，我答应你，金矿的收益赵大人可以拿到两成，只要你从夹皮沟撤兵，今年的收益可以提前预支给你。”
赵白石向门外招呼一声，几个亲兵一拥而入，赵白石起身走到丹下跟前，拿起茶杯摔在地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送客！”
丹下掸了掸溅到裤腿上的水，笑着站起身来：“那么赵大人，后会有期。”
赵白石叫来亲兵吩咐：“夹皮沟不用去了，回奉天？”
“那金矿那边……”
赵白石看了眼脚下的茶杯碎片：“炸！”

z下卷今天也破3万了，新楼运转正常，谢谢回来的各位，我们明天不见不散

发文字居然要审核，我也是无奈了……

第七章
赵白石前脚刚一出门，周莹也收拾停当带着刘晋和桔子出了门。粮业公司选址在四平路原先的一家E国银行旧址，是一栋二层的欧式小楼，周莹在选址之初便看中了四平路繁华有序，但因着价钱没谈妥，几次都没拿下来，后来无奈，只得是搬出赵白石的大名，张ZL也从中多方周旋，这才终是拿下了这处小楼。自此之后周莹算是尝到了赵白石名号的甜头，一应手续因此也是办得极为顺利。
周莹走到楼前，抬头看了眼那块写着：百迎粮业公司的牌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一众迎出来的掌柜伙计进了公司大门。公司内桌椅倒是齐全，但里里外外忙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周莹撇了撇嘴径直上了二楼。她的办公室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单间，屋内保留了原来银行行长的桌椅摆设，周莹在屋内看了一圈，坐在了窗口的沙发上，指了指那张真皮的椅子：“把这椅子给我换一个，换个蹲起来舒服的。”
唐掌柜吩咐一边的伙计记下来，自己上前一步走到周莹跟前：“夫人，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伙计再去采买。”
周莹笑了笑：“都挺好的，这洋人的东西我是不习惯，剩下的你们用得好留着就行，对了，这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一应手续都办妥了，城西厂房上个月也修正完毕，除去一部分需要更换的机器还没有到，需要修理的机器也都修理完毕，辽北辽西今年年景好，预订的谷物秋收后就能运来奉天，但辽东今年收成不好，遭了涝灾，收成欠佳，粮农们应该没有余粮拿出来卖，我们提前付的定金应该是打了水漂了。”
周莹思负片刻道：“辽东的定金就那样吧，粮农不易今年年景不好也是没有办法，”周莹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样，定金咱们不要了，问问收了定金的粮农明年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若是愿意就当做是明年的定金，我还可以追加再给一点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要是不愿意呢……等有钱再还给我就行。”
唐掌柜轻叹一声：“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周莹摆了摆手：“其实呀，光靠这样还是不行，今年还只是辽东遭了灾，若是这遭灾地方再多一点我们岂不是就没有生意做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是想着能不能这样，”周莹忘形地又要蹲在椅子上，但那椅子甚是柔软，周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旁边的桔子赶紧扶住她，她悻悻地又坐回到沙发上：“我的意思是啊，咱们能不能别只依靠奉天这边的收购，咱么把这个粮食加工啊，开到各个村镇里去，加工一斤咱们收五钱粮食的加工费，然后汇总到我们的粮站，再统一发到经销地，这样总比我们守着奉天强得多不是？”
“可是夫人，”唐掌柜似是有些为难：“那设备怎么办，新型的加工设备价格昂贵不说，个头也是不小，落实到村镇实属不易。”
“这新型的设备就有没有小一点的？”
“这次的设备是从R本订购的，较之之前的那批已经有很多部分精简过了，但规模个头还是不小啊，而且都是适合大批量加工，放在村镇未免大材小用了。”
周莹锁着眉头思索片刻：“行，这件事先等等吧，容我再想想，唐掌柜还有别的事吗？”
“倒是真有一事，”唐掌柜轻叹一声：“夫人，现在这世道不比以往了，虽然眼下几个掌柜也都是打理生意的好手，理账入货都是个中好手，可这打理公司却都是没有经验，几番手续办下来也是费尽了力气，这之后运作起来怕是也会有困难，夫人我想咱们是不是需要找一些有经验的人手。”
“那就找啊，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趁着现在还没忙起来，抓紧找吧。”
“可是这……”
周莹见唐掌柜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怎么，找不到？”
“找是找得到，”唐掌柜有些为难：“前几日贴了告示，在报纸上也刊登了招聘启事，倒是有人来，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都是洋人！”
“洋人？”
“对，”唐掌柜摇了摇头：“告示贴出去第一天来了个Y国人，中国话说得倒是还行，说什么在Y国人的银行里当过经理，第二天呢，又来了个D国人，干脆连中国话都不会说，还带着个翻译，也说得挺有来头，第三天呢又是个R本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什么像什么话！”周莹急地站起身来：“人呢？”
“什么人？”
“就是你说的那几个Y国人D国人R本人。”
“都让我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周莹长叹一口气：“唐掌柜我说你……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你怎么办这种糊涂事呢？”
“这……夫人，”唐掌柜也是有些气结：“这洋人怎么能来我们的公司里，这……”
“什么洋人不洋人的，”周莹打断唐掌柜：“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们自己赚不来钱，这洋人来了能帮我们赚来钱啊，你跟钱过不去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莹挥挥手：“能把人找回来吗？”
唐掌柜想了想：“那个Y国人留了地址，在城南的万向酒店，叫……汤普森，少奶奶，让伙计跑一趟去给请过来。”
“不用，”周莹理了理一角，朝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我亲自去。”
“夫人，您还是让六斤进去把人叫出来吧，我陪您在下面等着，行吗？”桔子拉住一脚已经跨进电梯门的周莹：“这地方……”
“对对对，”刘晋在一旁帮腔：“夫人，您就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把那洋鬼……”
周莹瞪了刘晋一眼：“刚才说汤普森在哪个房间来着？”
刘晋被周莹瞪得缩了缩脑袋：“六零三……”
周莹进了电梯，朝着电梯女郎微微一笑：“六楼，谢谢。”
电梯在六楼刚一停稳，刘晋和桔子就争先恐后地跑出去，刘晋只是觉得有点腿软，桔子不仅腿软出了电梯就有些站立不稳，恶心劲一股股地泛上来。周莹笑着从电梯里出来，拍了拍桔子的背：“坐个电梯，有这么难受吗？”
“夫人……”桔子忍着恶心：“夫人你真厉害，这电梯坐起来虽然省力可还是不如爬楼梯，实在是晕的厉害。”
“嘿嘿……忍着点吧。”
周莹三人顺着指示牌走到六零三号房间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可是门内却并没有动静，周莹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刚才下面不是说他没出去吗？”
“夫人您让让，”刘晋挡开周莹，抡起拳头一通猛砸：“开门！”
“哎你……”周莹刚要拉开刘晋，就听得门里传来一阵拖拖踏踏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拉开，迎面扑来一阵浓重的酒气，周莹忍不住退后一步，皱了皱眉头就听得开门那人嘟囔着：“又该交房费了是吗……哦，不好意思我的钱都买了威士忌……”
周莹抬起头看到对方是一个和赵白石身量差不多的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周莹赶忙挤出一个笑脸：“是汤普森先生吗？你好，我叫周莹，”周莹伸出一只手：“我是百迎粮业的掌柜……老板，听说你之前去应聘过，很可惜那时候我不在，今天特意来拜访。”
汤普森低着头斜睨了周莹一眼，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周莹悻悻地收了手，朝刘晋桔子招呼一声跟着汤普森进了房间。
汤普森走进房间，踢醒了一个睡在地上的人，那人眯着眼睛爬起来，朝周莹他们看了一眼：“汤，你又领了女人回来……”
“黑川君，这可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汤普森又踢了那人一脚：“起来吧，又要让Z国人看笑话了!”
黑川揉着眼睛爬起来，踩到一个酒瓶子又是险些摔倒，汤普森拉了他一把：“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家把我撵出来的公司的老板。”
“哦，骄傲又无知的Z国人……”黑川晃了晃努力站稳身体。
周莹皱了皱眉，踢开脚边的凌乱的酒瓶子，蹲上了旁边的椅子：“那个黑什么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七章
赵白石前脚刚一出门，周莹也收拾停当带着刘晋和桔子出了门。粮业公司选址在四平路原先的一家E国银行旧址，是一栋二层的欧式小楼，周莹在选址之初便看中了四平路繁华有序，但因着价钱没谈妥，几次都没拿下来，后来无奈，只得是搬出赵白石的大名，张ZL也从中多方周旋，这才终是拿下了这处小楼。自此之后周莹算是尝到了赵白石名号的甜头，一应手续因此也是办得极为顺利。
周莹走到楼前，抬头看了眼那块写着：百迎粮业公司的牌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一众迎出来的掌柜伙计进了公司大门。公司内桌椅倒是齐全，但里里外外忙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周莹撇了撇嘴径直上了二楼。她的办公室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单间，屋内保留了原来银行行长的桌椅摆设，周莹在屋内看了一圈，坐在了窗口的沙发上，指了指那张真皮的椅子：“把这椅子给我换一个，换个蹲起来舒服的。”
唐掌柜吩咐一边的伙计记下来，自己上前一步走到周莹跟前：“夫人，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伙计再去采买。”
周莹笑了笑：“都挺好的，这洋人的东西我是不习惯，剩下的你们用得好留着就行，对了，这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一应手续都办妥了，城西厂房上个月也修正完毕，除去一部分需要更换的机器还没有到，需要修理的机器也都修理完毕，辽北辽西今年年景好，预订的谷物秋收后就能运来奉天，但辽东今年收成不好，遭了涝灾，收成欠佳，粮农们应该没有余粮拿出来卖，我们提前付的定金应该是打了水漂了。”
周莹思负片刻道：“辽东的定金就那样吧，粮农不易今年年景不好也是没有办法，”周莹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样，定金咱们不要了，问问收了定金的粮农明年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若是愿意就当做是明年的定金，我还可以追加再给一点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要是不愿意呢……等有钱再还给我就行。”
唐掌柜轻叹一声：“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周莹摆了摆手：“其实呀，光靠这样还是不行，今年还只是辽东遭了灾，若是这遭灾地方再多一点我们岂不是就没有生意做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是想着能不能这样，”周莹忘形地又要蹲在椅子上，但那椅子甚是柔软，周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旁边的桔子赶紧扶住她，她悻悻地又坐回到沙发上：“我的意思是啊，咱们能不能别只依靠奉天这边的收购，咱么把这个粮食加工啊，开到各个村镇里去，加工一斤咱们收五钱粮食的加工费，然后汇总到我们的粮站，再统一发到经销地，这样总比我们守着奉天强得多不是？”
“可是夫人，”唐掌柜似是有些为难：“那设备怎么办，新型的加工设备价格昂贵不说，个头也是不小，落实到村镇实属不易。”
“这新型的设备就有没有小一点的？”
“这次的设备是从R本订购的，较之之前的那批已经有很多部分精简过了，但规模个头还是不小啊，而且都是适合大批量加工，放在村镇未免大材小用了。”
周莹锁着眉头思索片刻：“行，这件事先等等吧，容我再想想，唐掌柜还有别的事吗？”
“倒是真有一事，”唐掌柜轻叹一声：“夫人，现在这世道不比以往了，虽然眼下几个掌柜也都是打理生意的好手，理账入货都是个中好手，可这打理公司却都是没有经验，几番手续办下来也是费尽了力气，这之后运作起来怕是也会有困难，夫人我想咱们是不是需要找一些有经验的人手。”
“那就找啊，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趁着现在还没忙起来，抓紧找吧。”
“可是这……”
周莹见唐掌柜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怎么，找不到？”
“找是找得到，”唐掌柜有些为难：“前几日贴了告示，在报纸上也刊登了招聘启事，倒是有人来，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都是洋人！”
“洋人？”
“对，”唐掌柜摇了摇头：“告示贴出去第一天来了个Y国人，中国话说得倒是还行，说什么在Y国人的银行里当过经理，第二天呢，又来了个D国人，干脆连中国话都不会说，还带着个翻译，也说得挺有来头，第三天呢又是个R本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什么像什么话！”周莹急地站起身来：“人呢？”
“什么人？”
“就是你说的那几个Y国人D国人R本人。”
“都让我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周莹长叹一口气：“唐掌柜我说你……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你怎么办这种糊涂事呢？”
“这……夫人，”唐掌柜也是有些气结：“这洋人怎么能来我们的公司里，这……”
“什么洋人不洋人的，”周莹打断唐掌柜：“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们自己赚不来钱，这洋人来了能帮我们赚来钱啊，你跟钱过不去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莹挥挥手：“能把人找回来吗？”
唐掌柜想了想：“那个Y国人留了地址，在城南的万向酒店，叫……汤普森，少奶奶，让伙计跑一趟去给请过来。”
“不用，”周莹理了理一角，朝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我亲自去。”
“夫人，您还是让六斤进去把人叫出来吧，我陪您在下面等着，行吗？”桔子拉住一脚已经跨进电梯门的周莹：“这地方……”
“对对对，”刘晋在一旁帮腔：“夫人，您就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把那洋鬼……”
周莹瞪了刘晋一眼：“刚才说汤普森在哪个房间来着？”
刘晋被周莹瞪得缩了缩脑袋：“六零三……”
周莹进了电梯，朝着电梯女郎微微一笑：“六楼，谢谢。”
电梯在六楼刚一停稳，刘晋和桔子就争先恐后地跑出去，刘晋只是觉得有点腿软，桔子不仅腿软出了电梯就有些站立不稳，恶心劲一股股地泛上来。周莹笑着从电梯里出来，拍了拍桔子的背：“坐个电梯，有这么难受吗？”
“夫人……”桔子忍着恶心：“夫人你真厉害，这电梯坐起来虽然省力可还是不如爬楼梯，实在是晕的厉害。”
“嘿嘿……忍着点吧。”
周莹三人顺着指示牌走到六零三号房间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可是门内却并没有动静，周莹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刚才下面不是说他没出去吗？”
“夫人您让让，”刘晋挡开周莹，抡起拳头一通猛砸：“开门！”
“哎你……”周莹刚要拉开刘晋，就听得门里传来一阵拖拖踏踏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拉开，迎面扑来一阵浓重的酒气，周莹忍不住退后一步，皱了皱眉头就听得开门那人嘟囔着：“又该交房费了是吗……哦，不好意思我的钱都买了威士忌……”
周莹抬起头看到对方是一个和赵白石身量差不多的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周莹赶忙挤出一个笑脸：“是汤普森先生吗？你好，我叫周莹，”周莹伸出一只手：“我是百迎粮业的掌柜……老板，听说你之前去应聘过，很可惜那时候我不在，今天特意来拜访。”
汤普森低着头斜睨了周莹一眼，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周莹悻悻地收了手，朝刘晋桔子招呼一声跟着汤普森进了房间。
汤普森走进房间，踢醒了一个睡在地上的人，那人眯着眼睛爬起来，朝周莹他们看了一眼：“汤，你又领了女人回来……”
“黑川君，这可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汤普森又踢了那人一脚：“起来吧，又要让Z国人看笑话了!”
黑川揉着眼睛爬起来，踩到一个酒瓶子又是险些摔倒，汤普森拉了他一把：“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家把我撵出来的公司的老板。”
“哦，骄傲又无知的国人……”黑川晃了晃努力站稳身体。
周莹皱了皱眉，踢开脚边的凌乱的酒瓶子，蹲上了旁边的椅子：“那个黑什么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七章
赵白石前脚刚一出门，周莹也收拾停当带着刘晋和桔子出了门。粮业公司选址在四平路原先的一家俄国银行旧址，是一栋二层的欧式小楼，周莹在选址之初便看中了四平路繁华有序，但因着价钱没谈妥，几次都没拿下来，后来无奈，只得是搬出赵白石的大名，张作霖也从中多方周旋，这才终是拿下了这处小楼。自此之后周莹算是尝到了赵白石名号的甜头，一应手续因此也是办得极为顺利。
周莹走到楼前，抬头看了眼那块写着：百迎粮业公司的牌匾，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一众迎出来的掌柜伙计进了公司大门。公司内桌椅倒是齐全，但里里外外忙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周莹撇了撇嘴径直上了二楼。她的办公室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单间，屋内保留了原来银行行长的桌椅摆设，周莹在屋内看了一圈，坐在了窗口的沙发上，指了指那张真皮的椅子：“把这椅子给我换一个，换个蹲起来舒服的。”
唐掌柜吩咐一边的伙计记下来，自己上前一步走到周莹跟前：“夫人，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伙计再去采买。”
周莹笑了笑：“都挺好的，这洋人的东西我是不习惯，剩下的你们用得好留着就行，对了，这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一应手续都办妥了，城西厂房上个月也修正完毕，除去一部分需要更换的机器还没有到，需要修理的机器也都修理完毕，辽北辽西今年年景好，预订的谷物秋收后就能运来奉天，但辽东今年收成不好，遭了涝灾，收成欠佳，粮农们应该没有余粮拿出来卖，我们提前付的定金应该是打了水漂了。”
周莹思负片刻道：“辽东的定金就那样吧，粮农不易今年年景不好也是没有办法，”周莹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样，定金咱们不要了，问问收了定金的粮农明年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若是愿意就当做是明年的定金，我还可以追加再给一点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要是不愿意呢……等有钱再还给我就行。”
唐掌柜轻叹一声：“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周莹摆了摆手：“其实呀，光靠这样还是不行，今年还只是辽东遭了灾，若是这遭灾地方再多一点我们岂不是就没有生意做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是想着能不能这样，”周莹忘形地又要蹲在椅子上，但那椅子甚是柔软，周莹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旁边的桔子赶紧扶住她，她悻悻地又坐回到沙发上：“我的意思是啊，咱们能不能别只依靠奉天这边的收购，咱么把这个粮食加工啊，开到各个村镇里去，加工一斤咱们收五钱粮食的加工费，然后汇总到我们的粮站，再统一发到经销地，这样总比我们守着奉天强得多不是？”
“可是夫人，”唐掌柜似是有些为难：“那设备怎么办，新型的加工设备价格昂贵不说，个头也是不小，落实到村镇实属不易。”
“这新型的设备就有没有小一点的？”
“这次的设备是从日本订购的，较之之前的那批已经有很多部分精简过了，但规模个头还是不小啊，而且都是适合大批量加工，放在村镇未免大材小用了。”
周莹锁着眉头思索片刻：“行，这件事先等等吧，容我再想想，唐掌柜还有别的事吗？”
“倒是真有一事，”唐掌柜轻叹一声：“夫人，现在这世道不比以往了，虽然眼下几个掌柜也都是打理生意的好手，理账入货都是个中好手，可这打理公司却都是没有经验，几番手续办下来也是费尽了力气，这之后运作起来怕是也会有困难，夫人我想咱们是不是需要找一些有经验的人手。”
“那就找啊，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趁着现在还没忙起来，抓紧找吧。”
“可是这……”
周莹见唐掌柜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怎么，找不到？”
“找是找得到，”唐掌柜有些为难：“前几日贴了告示，在报纸上也刊登了招聘启事，倒是有人来，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都是洋人！”
“洋人？”
“对，”唐掌柜摇了摇头：“告示贴出去第一天来了个英国人，中国话说得倒是还行，说什么在英国人的银行里当过经理，第二天呢，又来了个德国人，干脆连中国话都不会说，还带着个翻译，也说得挺有来头，第三天呢又是个日本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你说说这像什么话！”
“什么像什么话！”周莹急地站起身来：“人呢？”
“什么人？”
“就是你说的那几个英国人德国人日本人。”
“都让我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周莹长叹一口气：“唐掌柜我说你……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你怎么办这种糊涂事呢？”
“这……夫人，”唐掌柜也是有些气结：“这洋人怎么能来我们的公司里，这……”
“什么洋人不洋人的，”周莹打断唐掌柜：“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们自己赚不来钱，这洋人来了能帮我们赚来钱啊，你跟钱过不去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莹挥挥手：“能把人找回来吗？”
唐掌柜想了想：“那个英国人留了地址，在城南的万向酒店，叫……汤普森，少奶奶，让伙计跑一趟去给请过来。”
“不用，”周莹理了理一角，朝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我亲自去。”
“夫人，您还是让六斤进去把人叫出来吧，我陪您在下面等着，行吗？”桔子拉住一脚已经跨进电梯门的周莹：“这地方……”
“对对对，”刘晋在一旁帮腔：“夫人，您就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把那洋鬼……”
周莹瞪了刘晋一眼：“刚才说汤普森在哪个房间来着？”
刘晋被周莹瞪得缩了缩脑袋：“六零三……”
周莹进了电梯，朝着电梯女郎微微一笑：“六楼，谢谢。”
电梯在六楼刚一停稳，刘晋和桔子就争先恐后地跑出去，刘晋只是觉得有点腿软，桔子不仅腿软出了电梯就有些站立不稳，恶心劲一股股地泛上来。周莹笑着从电梯里出来，拍了拍桔子的背：“坐个电梯，有这么难受吗？”
“夫人……”桔子忍着恶心：“夫人你真厉害，这电梯坐起来虽然省力可还是不如爬楼梯，实在是晕的厉害。”
“嘿嘿……忍着点吧。”
周莹三人顺着指示牌走到六零三号房间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可是门内却并没有动静，周莹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刚才下面不是说他没出去吗？”
“夫人您让让，”刘晋挡开周莹，抡起拳头一通猛砸：“开门！”
“哎你……”周莹刚要拉开刘晋，就听得门里传来一阵拖拖踏踏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拉开，迎面扑来一阵浓重的酒气，周莹忍不住退后一步，皱了皱眉头就听得开门那人嘟囔着：“又该交房费了是吗……哦，不好意思我的钱都买了威士忌……”
周莹抬起头看到对方是一个和赵白石身量差不多的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周莹赶忙挤出一个笑脸：“是汤普森先生吗？你好，我叫周莹，”周莹伸出一只手：“我是百迎粮业的掌柜……老板，听说你之前去应聘过，很可惜那时候我不在，今天特意来拜访。”
汤普森低着头斜睨了周莹一眼，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周莹悻悻地收了手，朝刘晋桔子招呼一声跟着汤普森进了房间。
汤普森走进房间，踢醒了一个睡在地上的人，那人眯着眼睛爬起来，朝周莹他们看了一眼：“汤，你又领了女人回来……”
“黑川君，这可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汤普森又踢了那人一脚：“起来吧，又要让中国人看笑话了!”
黑川揉着眼睛爬起来，踩到一个酒瓶子又是险些摔倒，汤普森拉了他一把：“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家把我撵出来的公司的老板。”
“哦，骄傲又无知的中国人……”黑川晃了晃努力站稳身体。
周莹皱了皱眉，踢开脚边的凌乱的酒瓶子，蹲上了旁边的椅子：“那个黑什么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亲们，我回来啦，今晚更文哦

第八章
黑川晃了晃身体，歪着头看向椅子上蹲着的面色不善地周莹，弯下腰捞起地上的空酒瓶子看了看，有很是不满地扔到一边：“这位夫人，你也同我见过的其他Z国人一样，骄傲又愚蠢，什么都不懂，还瞧不起懂得比你们多的人。”
“我说那个黑先生……”
“黑川！我姓黑川！”黑川愤怒到几近跳脚：“为什么你们Z国人总是叫错我的名字！我姓黑川，不姓黑，我不是什么黑先生，我叫黑川纪夫！”
“行行行……”周莹揉了揉被黑川吵痛的耳朵：“黑川，黑川行了吧，我说你怎么……”
黑川找到一个还有点酒的酒瓶子，拿起来喝了一口，看着周莹蹲在椅子上的姿势，抬手
制止了周莹：“这位夫人，嗝……你似乎是个不太一样的Z国女人，可我还是不喜欢和Z国人打交道，汤普森，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送客了。”
汤普森朝着周莹耸了耸肩膀：“看来我的朋友不太欢迎你，夫人，不送。”
周莹点了点头，拍拍屁股从椅子上跳下来，在汤普森和黑川之间瞟了几眼，抹了把鼻子便转身往外走：“这Z国人骄傲不骄傲，愚蠢不愚蠢我不知道，可这R本人和Y国人我算是知道了，”周莹停在门口微微侧了头，轻笑一声：“这日本人和英国人啊，虚伪！连房费都交不起了，猫在这儿捡烟屁股抽还说别人蠢，知道什么是蠢吗，”周莹转过身，斜着眼睛：“嘴里说着别人蠢，自己却做着最蠢的事，那个黑……黑川，不管逆行黑还是姓黑川，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Z国的东北，你住着Z国的房子，吃着Z国的大米，就算你们真有点本事，可沦落到如此地步，你真就不觉得你自己挺蠢的？”
“你……”
“你什么你，”周莹摇了摇头：“不用送了!”
周莹转身便走，刘晋带着桔子追上去：“夫人，我就说嘛，这洋鬼子能有什么好人，您就多余来这一趟。”
“懂什么你，”周莹抬起脚清踹了刘晋一脚：“想当年我在上海就去英国人的银行里贷过款，Y国人大的银行那是真气派，不光气派，那些Y国的经理柜员那都是很有本事的，要是这个汤普森真的在银行里做过经理，那绝对也是个人物，只可惜呀，唐掌柜把人家得罪了，这要是我不亲自来一趟，恐怕这人啊还真就这么错过了。”
“夫人，这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本事的样子，会不会是骗子呀？”
“人不可貌相，”周莹走到电梯口停下身来：“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来看看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这万一要是真的被我们碰对了，那可就是我们捡大便宜了。”
“这要真是有本事的人我看啊，也不会到我们那去了，”刘晋瞥了周莹一眼：“这人都让您骂了，我看啊，肯定是没戏……”
周莹也不理他，看着电梯门开了便自顾自进去，刘晋拉了一把在旁边面色不太好的桔子跟着周莹进了电梯。周莹见刘晋和桔子进来，笑了笑：“你看看，你再怎么不喜欢坐电梯，可还是得用到它不是，相信我，那洋人真有点本事，不出三天，肯定会找上门来。”
是夜，周莹把赵鹤鸣从奶妈处抱到自己的房间，周莹似是心情大好，逗着赵鹤鸣在屋里玩得好不开心。刘晋站在门口拦住端着点心水果从屋里出来的桔子，伸手拿过盘子里的一块糕点：“今天怎么没有地瓜圆子啊……”
桔子把糕点盘子往刘晋怀里一推：“还地瓜圆子呢，你以为是捡你喜欢的做啊，赶紧的，把这都吃了，省得后面洗盘子。”
“哎，你说咱夫人靠谱吗……”
“不能私下里议论主子你不知道啊！”
刘晋捡起掉在衣服上的点心渣子：“这怎么叫议论呢，你没看我们私下里说我们大人，那才叫……哎呀，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我就想问问你，你觉得夫人说的，那洋鬼子三天之内会找上门来这个靠谱吗？”
桔子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
刘晋吸溜完盘子里最后的一点点心渣子：“哎我说，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刘晋挑了挑眉毛：“夫人不是说不出三天那洋人肯定会找上门来吗，咱俩就赌这个。”
“那我肯定是相信夫人啊，我赌那洋人肯定来，”桔子拿过被刘晋吃光的盘子：“那要是我赌赢了有什么好处？”
“好处？”刘晋摸着下巴想了想：“既然你赌那洋人会来，我就只能赌那样人不会来了，咱们这样，要是我赢了呢，你亲我一口!”
“你……”桔子羞愤地几欲跳脚：“你……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刘晋向前一步：“你赢了那就我亲你一口！”
“**你！”桔子狠踢了刘晋一脚，转身就往后院跑。
“哎呦……”刘晋跛着脚跳到一边的柱子边：“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不同意我认输也行！”
桔子跑到后院的小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找了半天，终于在树梢的缝隙里寻到一抹盈盈的月光，清亮的，伴着阵阵微风，抚过她颊边的碎发，桔子摸上自己滚烫的面颊，笑了笑，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两天有点劳累，今天先更这些，明天老板出差，我争取多写点哈

刘晋和桔子打赌的第二天一早，周莹又兴冲冲地出了门，直奔四平路公司。正巧这一天公司里联系了话务局在装电话，周莹跟着兴奋了半天，等到中午时分各处电话都安好了，周莹才在办公室安分下来。没承想刚坐下没一会儿，唐掌柜就进来通报说那汤普森来了。周莹朝着刘晋桔子眨了眨眼睛，招呼唐掌柜一声让他领人进来。
刘晋拉住正要出门的唐掌柜，转身向周莹：“夫人，你还是别见他了，你忘了昨天我们是怎么被撵出来的了？”
“起开！”周莹推了刘晋一把：“是不是男人你还，就这么点小事儿你还记仇，小心娶不到媳妇儿！”
周莹抬脚走到门口又停下交代桔子：“那边柜子里有张ZL送来的咖啡，找套漂亮的杯子泡两杯，还有啊，唐掌柜，把咱们的掌柜伙计都叫来，一起下去迎接汤普森先生。”
“夫人……这……”
“这什么这，赶紧去！”周莹在楼上安顿完便整理了一下衣装匆匆走下楼去。
汤普森正坐在门口大厅的沙发上，见周莹带着一众人等走下楼梯，很是困惑地站起身来。周莹笑盈盈地走到汤普森面前，伸出一只手：“欢迎你，汤普森先生，百迎公司的员工都很欢迎你的到来，并为之前对你的无理举动深表歉意。”
汤普森轻笑一声伸出手与周莹握住：“我也为我昨天的无理向夫人道歉。”
“咱们也道什么歉了，既然你今天来了，我是说什们也不会让你走了，咱们上楼去细谈，我准备了咖啡，你一定要赏个光。”
汤普森笑了笑跟着周莹上了楼，在会客室坐下好一会儿桔子才从外间端来两个杯子，周莹起身接过来正要给汤普森递过去，却是猛地一愣：“这……”汤普森也起身看过来，只见两杯浓浓的咖啡被装在两个中式的茶碗里，周莹皱了皱眉头：“桔子你这是……”
“夫人您不是说要用最好看的杯子，这就是最好看的杯子……”
“不好意思啊，等着我再让桔子泡两杯拿来。”
“不必了夫人，”汤普森拿过托盘中的杯子：“我也想尝试一下用中国的杯子和咖啡是什么感觉，夫人，请。”
周莹拿过另一杯转身坐下，见汤普森兴致勃勃便也跟着喝了一口，那咖啡味道极苦，显然是桔子没有掌握好量，周莹皱着眉头瞪了桔子一眼，桔子见状赶忙端着茶盘退出去。
“夫人，咖啡的味道很不错，”汤普森放下茶杯：“夫人我想来这里工作可以吗？”
周莹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可以，怎么不可以！”
“不瞒您说夫人，”汤普森低下头，神色有些无奈：“我是因为要生存，而不是喜欢这里，就像这个，”汤普森指了指被他放在桌上的茶杯：“中式的茶杯和咖啡不合适，虽然一样都可以喝，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就像我和这里，我知道现在您这里需要人，我可以帮到您。”
“既然你觉得不合适，为什么要屈尊到这里来啊？”
“我现在的生活你也看到了，我没有钱交房费，可我还要生活下去，所以……”
周莹点了点头：“行，没关系，只要你能来，这合适不合适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汤普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哎，对了，那个黑川呢，他是你朋友？怎么没见到他？”
“黑川君……”汤普森摇了摇头：“我认识他五年了，他是个天才，可惜他做错了选择，要不然，他绝对会被他们的T皇请回去供在庙里。”
“哦？他是做什么的？”
“黑川君毕业于M省理工大学，本来学的是机械设计后来转学了物理，”汤普森喝了口咖啡皱起眉头：“他是天才，可又不肯为M国人和T皇做事，他从M国逃回R本，又跟着R本的移民潮来到东北，但一肚子本事都无处施展，前些年我在E国人的银行里做经理，他来银行贷款说是要做什么研究，但他并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银行拒绝了他，而他就此堕落，每天在做什么不靠谱的研究，E国银行倒闭后，我就和他惺惺相惜了，不瞒您说夫人，您的公司就是我之前工作的地方。”
周莹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所以说呀，你觉得合适的呢不一定真的适合你……对了，机械设计是什么？”
“机械设计……”汤普森想了想：“就是设计制作各种机器吧，我是学经济的，这些我不太懂。”
“那他会做加工粮食的机器码？”
“您现在收购粮食加工厂的机器就是黑川参与设计的。”
“那太好了!”周莹一拍大腿站起来：“我要请黑川来上班，有什么办法吗？”
“哦，真的是不巧，”汤普森很是遗憾地耸了耸肩膀：“他说他要去香港，今天出发，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到车站了，他计划坐火车先到旅顺，再从旅顺到坐船到上海，再从上海……”
“汤普森先生，您先歇着，我呀，我得去趟车站，”周莹心急火燎地要出门，一边招呼刘晋：“快，叫车，去火车站！”
“夫人，”汤普森起身叫住周莹：“我同您一起去吧。”
一路上周莹催促着司机几近将车开得飞起来，汤普森坐在后座看了眼怀表：“夫人，据我所知去往旅顺的火车再有十分钟就要出发了，来不及了。”
越接近火车站，街上的人就越多，周莹看着车前方的人群，心下一阵焦躁：“停车！”
司机闻言赶紧把车停下，周莹打开车门招呼刘晋：“六斤下车，我们跑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啊……”
“啊什么啊，赶紧的！”
刘晋很是不情愿地下了车，追上已经跑开很远的周莹。
周莹一路小跑，及到了车站里面，那列从奉天出发开往旅顺的火车却已经开走了，周莹在站台上看着那辆冒着蒸汽已经远去的火车，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哎呀，我真是……笨死算了！”
“……夫人，看来这黑什么川啊，和咱么没缘分……”刘晋喘着粗气环视四周：“夫人，这火车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咱们快离开吧。”
周莹长叹了口气看着空旷的站台，转过身挥了挥手：“走吧……”
转身走了没多远，忽的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周莹凭着本能往旁边一闪，就见得五六个一身黑衣的人影裹挟着一个身穿洋装的人从她身边匆匆过去，周莹被撞的一个趔趄，刘晋眼疾手快扶住周莹，朝着那几个人喊道：“没长眼啊你们！”
周莹站稳了身体定睛一看心下一惊，推开扶着她的刘晋就朝着那几个人跑过去：“站住！”
那几个人闻言停下脚步，那个身着洋装的人瘫软地靠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周莹快走几步绕到那几个人前面，斜眼一看，果然那个身着洋装的人就是黑川纪夫，但此时他神智不清，闭着眼睛。
“这……”刘晋走到周莹身边，显然也是看到了黑川，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周莹上前一步，朝着那几个人拱了拱手：“各位兄台，从哪来到哪去方不方便报个山头？”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也朝着周莹拱了拱手：“我们是黑川君的朋友，他的，喝醉了，我们带他去休息。”
周莹听着那蹩脚的说话的声音不禁皱着眉头：“你说的这是哪里的方言我怎么……”
“夫人，他们是R本人!”刘晋低下头小声说。
“哦……”周莹收起了拱着的手：“巧了哈，我也是黑川的朋友，怎么没听他说过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呢，嗯？哎我说……”
为首那个黑衣人微微向后侧目，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指上周莹的眉心：“让开！”
周莹一愣，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刘晋却在此时上前一步，那个黑衣人听到动静紧忙把枪口转向刘晋，刘晋却是一个矮身窜到那人近前，一把夺下那枪，反手顶在那人的额头，其他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拔出枪指向刘晋这边。
“夫人，你先走。”
“没看出来呀，六斤，有两下子啊，”周莹说着却是往刘晋这边走过来：“高手，能把黑川给我抢过来吗？”
“夫人，”刘晋斜了周莹一眼：“你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们就有一把枪，他们还有五把，就算现在那个黑川醒了他有两把枪我们也还是处在劣势，这要是没有枪我倒是对我的身手有信心……行了夫人，趁现在咱们还不算太被动，您先走吧，行吗？”
“我们是黑川的朋友，无意冒犯……不要开枪，我可以让你们走，”被刘晋拿枪指着的黑衣人开口道：“他对我们很重要。”
“他对我也很重要，”周莹学着那个人的口气：“我也可以让你们走，不过要把他留下。”
“我说夫人你……”刘晋气到：“见好就收行吗!”
后面那几个黑衣人见状拿着枪朝这边围上来，周莹轻笑一声，朝着他们身后指了指，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到一阵火车的汽笛声，再回头去看，只见得一辆军列缓缓这边开过来。那几个人虽是犹豫，却并没有往后退，黑川也被他们紧紧护在身后。
“我说你们还是把枪收了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这等下要是下来的是我认识的人，你们可就完蛋了，”周莹很是不在乎地走到刘晋前面，转过身拍了拍那个被刘晋指着的人：“你觉得呢？”
那人没有说话，剩余那几个黑衣人也依旧举着枪。列车已经进站，缓缓停靠在站台上，蒸汽在站台上弥漫开来。那个黑衣人看着周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周莹却觉得情况不妙，只见扶着黑川那人猛地调转枪口，将枪抵向黑川，周莹见状猛地朝那边跑去。
“夫人！”
“嘭！”
周莹被枪声惊得一怔，停下脚步，黑川缓缓倒在地上，周莹腿一软，险些跌倒，忽然间那个扶着黑川的人也轰然倒地。
“放下枪！”
“放下枪！”
……
列车还没停稳，车门便被拉开，几队拿着长枪的士兵跳下车来，将这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周莹缓过神朝军列那边看去，蒸汽散去，一个身着蓝色军装的人从军列上下来，快步朝她这边走来，周莹看清来人，心下大惊：“赵白石？！”

群里小伙伴找到的军装图，p上赵萌的脸就完工啦

第九章
赵白石目不斜视穿过端着枪的侍卫径直走到周莹近前，周莹见赵白石换了新式的军装，起初还是震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指着倒在地上黑川：“快，他们要杀了他！”
赵白石并没有往黑川那边看，摘了手套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众举枪的亲兵一拥而上，瞬间将那几个黑衣人制服，周莹见状松了口气，转了身就要往黑川那边走，赵白石一把拉住她，往车站外面走。
“等一下，黑川……”
赵白石停下脚步用力拉着周莹胳膊，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要喷出火来：“把人都带回去！”
周莹被那人怒火惊得一愣，也不敢再造次，老实地跟在那人后面。赵白石平时出行用的车被开进车站停在月台后面，赵白石拉着周莹走到汽车旁边，挥手支走了司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周莹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摘下帽子扔给身后的亲兵，打开车门上了车。
“哐！”
随着关车门的一阵声响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周莹坐直了身体，斜着眼睛瞟了赵白石一眼，只见那人面上如凝冰霜，冰冷又阴沉，周莹暗自叹了口气，装作惊讶道：“唉？你要开车吗？什么时候学……”
赵白石没有理会周莹，径自发动了汽车，开出站外，车后一众亲兵不远不近地跟上来。赵白石开着车却是没有回府，在街上七拐八拐停在了一个弄堂口。周莹看了眼车外正要问这是什么地方便见得赵白石扭过脸来，眉头皱得像纠缠的绳结。
方才火车进站之时前方亲兵看到站台上有人执枪，而周莹似是也在那处，便匆忙像赵白石请示，赵白石闻言已顾不上其他，他走到车窗近前只见得周莹已在往黑衣人那处跑，几只枪此时也都对准了周莹，他忙命人敲碎了车厢的玻璃得了空隙举枪便射，一声枪响过后，他明显感到自己手在颤抖，蒸汽渐渐在眼前弥漫，火车还没停稳，他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手心渗出的汗浸透了他的白手套，他缓了缓心绪，转身疾步下了车……
周莹此时就在他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赵白石从驾驶座上转了转身体，伸手朝周莹面上探来，此时天色已晚，弄堂里越发的黑，赵白石将车停稳后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丝丝光线反射近车内，周莹见那人面上冰霜已然是像冰雪般消融，面上隐隐透着悲切，眼睛也泛着血丝。
周莹轻叹一声，朝着赵白石靠过去：“对不起……”
赵白石伸手将周莹揽入怀中，埋首在她颈间，周莹身上特有的清新的味道涌上来，他似终是得到一丝慰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心思却是安宁不得，今日种种似是复制了昔日刑部大门口的场景，那种锥心刺骨的绝望他以为早已经忘掉，可看她涉险，那绝望却又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即便近在咫尺，即便已是将这人紧紧抓住，即便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她……
周莹轻轻抚上赵白石的背脊，出言安慰：“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我……”
赵白石猛地将周莹从怀里拉起来，捧起她的脸便吻上去。周莹一声嘤咛，收紧搂着赵白石脊背的手臂，薄唇微启，似是回应似是安慰，唇齿间充斥着两人混乱的气息，周莹自知此次行事鲁莽，赵白石生气她可以理解，可此时他透过微凉的嘴唇传递给她的种种又是让她心疼不已，她努力地接纳，迎合，只为安抚他此刻的不安。
“赵白石……”周莹嘤咛一声，想要推开他，赵白石却欺身上前吻上周莹的脖颈，手上动作也放肆起来：“赵白石……这是在外面……”
赵白石自是不理，手探到周莹身下三两下解开她长裙下的薄裤，周莹忙于阻止他的放肆，一阵慌乱见不仅下身失守，人也被赵白石整个拽过去坐到了他身上。
“嘀~”
周莹慌乱间上身靠到身后的方向盘，鸣笛声猛地响起，周莹一惊赶忙向前扑到赵白石身上，赵白石却已解开了下身军装裤子，那处勃发便顺势挤进周莹的花径。
“嗯……”周莹眼角瞟见车后隐约的人影，那是随赵白石到此处的亲兵，离车不到百米，周莹咬上赵白石的肩膀，强忍着已经溢到嘴边的呻吟，体内却越发的滚烫，赵白石军装的毛呢面料摩擦着她大腿的内侧，身上衣服都还齐整，赵白石上衣的的扣子一丝不苟，肩章领章在黑暗中反射着幽暗的光，周莹抬起头，看着他已经汗湿的脸庞，伸了手想要去触摸他抿紧的双唇，赵白石却松开一只把握在周莹腰间的手，按下周莹已经探到自己面上的手。但汗水顺着脸庞蜿蜒而下，赵白石也腾不出手来去擦，便向前凑了凑脑袋，将脸在周莹的衣服上蹭了蹭。
周莹被他这个明显孩子气的举动惊了一下，她想去触摸他坚毅的脸庞，但无奈上身都被他制住，唯一一点受力的地方却是禁不住那人反复冲撞研磨似是要融化，而那人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所有的力气都施在那一处，周莹担心外面听到声音，忍的辛苦，但担心之下欲海情潮却是丝毫不减，情到深处，却是只能忍下，而这折磨却是迟迟不退，及到一切云收雨歇周莹已是不能言语，瘫软在赵白石的身上。
“夫人，你每每犯险可曾想到还有我，”赵白石轻叹：“现在还有了鹤鸣，你可曾想过你行为种种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周莹想要起身，却又被赵白石按下，他将周莹紧紧箍于怀中：“夫人你可是要我时刻将你拴在我身边……”赵白石说着偏过头在周莹颈边轻咬一口。
“哎呀，你属狗的！”周莹捶他一下直起上身：“你现在是越来月不知羞了！”
赵白石低头为周莹整理下衣，复又抬起头来：“说，知道错了吗？”
周莹撇了撇嘴：“知道了，还有啊，我不是……”
“知道错了就好，”赵白石抚上周莹的面颊：“可还有一点你要知道，我不能失去你，曾经有两次就差那么一点……从泾阳、北京、上海、玉门关、迪化还有现在的东北，我们一起走了这么多地方，过往种种，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我的选择，如果走到今天你还是时刻都会陷入危险之中，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答应我，不要再做危险的事。”
周莹握上赵白石的手，被那炽热的温度一灼，眼底泛起一片潮湿，她慌忙点头：“我答应你。”
赵白石轻笑一声，理了理她鬓边碎发：“本还有公干，但为了让你不出状况，只能把你带在身边了，走吧。”
“这是哪啊？”周莹听言像车外环视一圈。
“这是雨亭府上。”赵白石淡淡道。
“张ZL？”周莹慌忙翻身坐回到副驾驶：“你真是的……在人家家门口……”
赵白石理了理衣领：“走吧，雨亭该等急了。”
赵白石将车停在了张ZL府邸的后门，同周莹下了车便走出弄堂朝前门走去，张ZL听了通报等在门口，见赵白石同周莹一起过来起身走到台阶下面：“赵先生，夫人。”
周莹因得方才在人家家门口胡闹了一番，此时也不太敢去看张ZL，避开眼睛打了个哈哈便跟着他们进了大门。赵白石与张ZL因有公务要谈，张ZL便唤来家中妻妾请了周莹到后院去坐坐。
张ZL府中妻妾不少，各个貌美，府中上下大小孩子也是出出进进的好不热闹，一派人丁兴旺的平和景象。周莹也是爱凑个热闹，坐在一众女人孩子中间说笑了半天，心情也是舒畅起来。
及快到了子时，赵白石才从前面过来，叫周莹回府。
路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车开的甚是平稳，赵白石与周莹坐在后座，周莹昏昏欲睡，将头靠在赵白石的肩膀上：“这张ZL府上是真热闹啊，莺莺燕燕的还全是美人儿，孩子也是一大堆，哪像咱们家，就那么几个人……”
“夫人是想给我纳妾？”
“想得美你！”周莹白了他一眼：“你还想干什么呀，还纳妾……我是说，”周莹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伏在赵白石耳边低声说：“孩子还是可以多要几个的。”
赵白石轻笑一声，揽住周莹的腰：“为夫努力。”
“我不是和你吹，就当时，对面，五把枪，”刘晋吃着桔子做的红薯圆子，比划着：“五把，那人一个个也是龙精虎猛，可我是谁呀，我这暴脾气，我就忍不了了我，咱夫人那绝对是吓傻了，我不能傻呀，我一个鹞子翻身接一个大鹏展翅，夺过一把快枪……”见桔子听得入迷，刘晋略一停顿，又猛地出声：“砰砰砰！几声枪响，血流成河，夫人也是直叹我的神勇啊。”
“得了吧你，”桔子抢过已经被刘晋舔光的盘子：“鬼才信你！”
“不信等夫人回来你问她，”刘晋拦住转身欲走的桔子：“等会儿，你忘了咱俩打的赌了？”
“什么赌啊，我不记得了……”
“年纪轻的怎么记性就不好了呢，等我上街给你买点核桃补补，”刘晋走到桔子近前：“咱俩不是说好了，你要输了呢，你亲我一口，可是可惜呀，我输了，”刘晋故作可惜：“我要是输了呢，我亲你一口，愿赌服输，来吧！”
“来什么……”桔子绕过刘晋就要往外跑。
“你说来什么，没事没事，我愿赌服输我，这便宜给你占了就占了，来来来，不用跟我客气！”刘晋抓住桔子的手腕就凑过去，桔子闭上眼睛缩了缩脑袋，一时间竟也不想躲开。
“住手！”
刘晋被一声暴喝吓得险些跌倒，慌忙回头便看到赵白石和周莹站在身后。桔子低着头跑开，刘晋看着桔子跑远的背影，一时间心下空落落的，嘴唇方才似是碰到了她的面颊，又似是没碰到……刘晋一阵懊恼，在回头看向赵白石阴沉的脸，又不觉心下惊惧。
“反了你了！”赵白石上前一步：“平日里行为散漫就算了，今日带夫人涉险我还没治你得罪，现在又在自家府里行为不端，来人，拖下去，军杖二十！”
“等等！”周莹拦下赵白石：“军杖就免了吧，后院新来了几匹马，六斤照顾马有经验，就让他去马棚吧。”
“夫人这……”
“家里的事听我的，”周莹朝着刘晋使了个眼色：“等什么呢，还不快去！”
刘晋闻言赶紧地脚底抹油，赵白石看周莹一眼，忿忿道：“这家规还是要有的！”
周莹看着赵白石摇了摇头：“你呀……笨得可以！”

第十章
赵白石回府第二日，张ZL便动身去了洮南，临行前到府上告别，赵白石也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张ZL只道奉天城内还多仰仗先生，与周莹也行了礼便启程出发了。
“这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在奉天待的好好的，你不是说他前些日子刚立了功，这怎么还被发配到那么远去了？”
赵白石拿着拨浪鼓逗着躺在小床上的赵鹤鸣：“近日里有被沙**俄收买的蒙古叛匪作乱，洮南一带是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是蒙匪活动的根据地。他们熟悉地形，了解民情，精于骑射，出没无常。他们行踪无定，多用奇袭，打了就跑，渺无踪迹。其中，有几股大的蒙匪，如白音大赉、牙仟、陶克陶胡等，都扰害边疆，至数年之久，此剿彼窜，滋蔓难除，国家视为巨寇，再加之环境恶劣，这剿匪事宜就迟迟没有进展，徐大人多次与我商议此事，但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昨日到雨亭府上就是去劝他主动请缨担下此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让他去了难免他不会记恨你。”
赵白石见赵鹤鸣今日状态不错，便很是高兴地弯腰将他抱起来，赵鹤鸣也是很给面子，在他老爹怀里扑腾得欢实，咯咯地乐个不停，赵白石也是心情大好，抱着赵鹤鸣在房内来回地走动：“夫人，你可知雨亭现下兵力多少？”
周莹纳闷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想了想：“有个万八千的吧。”
赵白石看向周莹摇了摇头：“三千。”
“三千？”周莹惊愕到：“怎么会只有三千，他好歹也……”周莹似是领悟到什么：“所以你让他领着他那区区三千人去剿匪？”
赵白石抱着赵鹤鸣坐到周莹身边：“他现在虽是得了徐SC的信任，但却也被削减了兵马，受制于此，倒不如在那边剿匪立功，此时匪患猖獗，他那三千人马自是不够用，到时徐世昌定会给他增派兵马，我暗中也会帮衬，想来定时比在奉天要好得多。”
“我就说嘛……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就对这张ZL这么上心呢，与其什么都让他做，你自己揽下来岂不是更好？”
赵白石起身将赵鹤鸣放回到小床上：“现下局势瞬息万变，我因还顶着个朝廷命官的身份许多事不方便出面，而一旦有变，我也只能选择中立以自保，但很多事还是要做的，而张雨亭又有这样的野心，我也乐得成全他。”
周莹早知道赵白石善于权术心计，只是平日里不表露，这与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越发觉得他这人心思缜密手腕强硬，这乱世不乱世的周莹也不适合在乎，反正有这人在，天塌了也是不怕的。想到这里周莹便起身走到赵白石近前：“那个……黑川……”因得昨日站台上自己那般鲁莽，虽是一直惦记着黑川但周莹也不敢询问，但见此时赵白石心情不错便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赵白石听言便变了脸色，负手上前一步：“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为着他险些丧命，还嫌不够吗？”
周莹一听来了劲：“你不知道，这个黑川啊是个R本人，汤普森说他是一个什么大学毕业的，学机械……对机械设计还有物理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很厉害，最厉害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周莹很是得意地扬了扬脖子：“就我收购那工厂，那里面的机器就是黑川设计的，你说我能让他从我手底下溜了吗？”
赵白石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汤……什么机器……这都是什么呀？”
“汤普森，是我新招的公司经理，黑川是他的朋友，你帮帮忙，把黑川放了吧。”周莹拽上赵白石的衣袖哀求道。
“你这两天又是折腾的不轻啊，”赵白石长叹一声：“这个黑川不想你想的那么简单，刚来奉天之时我便听说过他，日本人一直在密切关注他，其中还涉及了M国人和E国人，他虽现在行事自由，但绝对出不得奉天，R本人也曾委托徐世昌密切关注此人行踪。”
“不对呀，”周莹疑惑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黑川应该是个极重要的人，可是昨天在站台上，那几个R本人却是想打死他，这该怎么解释啊？”
赵白石闻言低头思索片刻，正欲开口门外亲兵却送进来一张请柬，赵白石接过打开，看了两眼递给周莹：“看来这个黑川是真的很重要，只过了一个晚上，R本驻奉天警备团的司令就来信要人了。”
周莹拿过看了一眼：“藤田友义……万古楼……哎呦，这万古楼今天说是京城来的名角凤西蝶开堂会呢，本来还说要同你一起去，可这进场的票就是买不到，这回好啦，”周莹摇了摇手里的请柬：“管他什么司令不司令的，这下有戏看了！”
“夫人，今晚这宴席可是不一般，你还是在家等我，我去去就会。”
“昨天你说什么了，你都忘了？”周莹拿着请柬到一边坐下：“昨天你刚说过走哪儿都要带着我，这才刚过了一个晚上，你就变卦了！”
赵白石踱到周莹近旁，低头想了想道：“行，我带你一起去，但是，”赵白石俯下身看着周莹的眼睛：“我有条件。”
“你说，我答应！”
“第一，你要换上士兵的衣服，以随从的身份跟在我身边，第二，寸步不离，能做到吗？”
“能，绝对能！”
天刚一擦黑，周莹便换了一身新军的军装，跟着赵白石去了万古楼。最小号的军装套在周莹身上仍是大上许多，周莹却是毫不在意，兴高采烈地上了车。赵白石一路上都在叮嘱周莹行事小心，只安心看戏切不可多言……周莹的心却是早已经飞到了万古楼，赵白石见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嘱咐自己切要看好了她。
万古楼因着今晚有凤西蝶，一早就门庭若市，车行道路口便再前进不得，周莹急着去看戏，生怕到晚了错过开场，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赵白石一声轻咳，周莹止住动作，理了理衣服，下了车绕到赵白石这边，打开车门：“赵大人请！”
赵白石瞟她一眼，低笑一声下了车：“跟好了。”
“是！”周莹假模假样行了个礼，跟在赵白石身后连同几个亲兵一同往万古楼方向走去。
“赵大人，”方行至门口，一个身穿黄绿色西装的人便迎上：“欢迎您的到来。”
赵白石微微颔首：“藤田先生客气。”
“今夜好戏就要开锣，赵大人里面请。”藤田退到一边，为赵白石让路。
赵白石也不客气，负手上了台阶，进门前侧头向后看一眼周莹，见她紧跟在自己身边，便放心地进了门。
藤田安排了二楼舞台正对着的包厢，赵白石留了其他人在门口，只带了周莹和一个侍卫进去。楼下戏还没有开锣，看戏的人也喧嚷着，方一坐定，便有人递来戏本，藤本接过来展开后放于赵白石面前：“赵大人，有什么想听的戏赵大人先点。”
赵白石瞟了一眼，淡淡道：“我对戏不在行。”
“曾经我对戏也不在行，”藤本道：“直到我来到中国，听了京剧，我才发现世上竟还有如此的美妙的声音，这两年对中国的戏曲也颇有了些研究，只是久居东北，听不到什么名角，今日恰逢凤西蝶在此开锣，我也有幸请得赵大人，凤西蝶最出名的戏便是《贵妃醉酒》，正应今日欢腾的景象，先点一出《贵妃醉酒》如何？”
赵白石却是猛地抬手按住藤本正欲拿走的戏本：“藤本先生，我倒是觉得今日这《贵妃醉酒》不太应景，”赵白石瞟了眼戏单：“我虽是不懂戏，但什么戏应景还是分得清的，戏看开头，我觉的《满江红》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