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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县与唐诗】甲、大诗人高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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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景县还是一个贫穷的景县,而今,景县是富裕的景县。
贫穷与富裕,可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变幻无常,然而精神上取得的成果、达到的高度,却可持久地彪炳史册,并融入当地民众的气质和心理,自古迄今,景县始终是历史文化“光焰万丈长”的景县。景县,位于冀东南之一隅,然人文传统极盛,历代名人、现存文物之多,在河北全省居于前列。
古人谓“仓廪实而知礼节”,经济发展了,乃注重文化之开掘和建设。景县之人物、著作,清代、民国至当代的所修县志,已挖掘总结较详,而自近年吾乡经济卓然崛起,不少致力于开掘弘扬景县文化的乡彦也各显其能,出版不少有关景县历史文化的专著,仅吾以一游子于异乡所见也有七八本。暴发户和守财奴无法赢得尊重,真正高贵的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贵族。所以,富裕起来的景县人,宜注重文化的开掘和建设,比如出版地域文化的研究著作,资助贫困学子,用于这些方面的金钱,不因一朝散尽而灰飞烟灭,而会如同逐日夸父的身躯,化为邓林(桃林),荫庇造福众人而永生不灭。
诗歌是中国古代文学中成就最高的文体,而唐诗又是中国古代诗歌的高峰。吾穿行浸濡于唐诗的世界,留意唐代河北诗人及唐代诗人在河北的创作,闲来为乡人说唐诗与景县的交集——区区一县,穷乡僻壤,在唐代远离政治中心的长安和洛阳,且既无山川形胜,又不处在交通要道,和唐诗也有交集乎?有之,有之,而且还不少哩!这些唐诗以及它们背后的人和事,有的与景县有密切直接的重要关系,有的只是多少有些瓜葛,因而与我们皆有一份格外的亲切。
                           甲、大诗人高适
唐诗是中国诗的一座高峰,盛唐诗在唐诗中又最受后人尊崇,因此是巅峰中的巅峰。盛唐这个伟大的时代,除了李白、杜甫两位“双子星座”般的诗歌巨匠,盛唐诗的代表人物就属王(维)孟(浩然)、高(适)岑(参)、王昌龄等人。其中的渤海蓚(今景县)人高适,是景县人的骄傲,在所有河北的唐代诗人中也堪称最大的名家。因此,谈论景县与唐诗,高适必是值得大书特书的第一人。
高适名气很大,略具文化常识的人都知道他是唐代边塞诗的代表诗人,他有两首诗最为一般人所熟知。第一是七言古体《燕歌行》,这是一篇所有的文学史在介绍唐代边塞诗或者唐诗选集在编选高适诗时都绝不会错过的名篇。“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燕歌行》表面说写的是汉朝事,实际以唐朝在其东北边境与契丹、奚族两个少数民族的战争为背景——以汉代事比唐朝时事,是唐诗惯用法。诗中的战事正在今河北省的秦皇岛一带,“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榆关在抚宁,碣石在昌黎。“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是名篇中的名句,常被举为唐诗中针砭时弊、反映现实矛盾的代表诗句。全诗雄浑跌宕,可以说是既粗犷又华美,而且又有深刻的现实意义。或许和这首诗太有名了也有关系,高适往往被后人视为一个边塞诗人,其实边塞诗只是他诗集中的一少部分,边塞诗之外还有很多优秀的篇章。另一是曾被选入中学课本的《别董大》,名句“莫愁前路无知已,天下谁人不识君”可谓妇孺皆知。这是盛唐人的别离,透着典型的盛唐人的开朗和豪气。
那么,高适除了是《燕歌行》和《别董大》的作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诗人呢?
首先,高适和岑参并称“高岑”,他的边塞诗最负盛名。代表作除《燕歌行》外还可举出《蓟门五首》《塞上》等。高适的边塞诗和岑参各有所长,高的特色是雄浑,有现实的力量,他的诗境常常是萧瑟荒莽的景象,他在感受历史、批判现实方面超过同时代人。但他缺乏岑参的那种浪漫瑰丽,想象丰富,比如岑参写雪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写雪中行军有“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都特别给人逸思天纵的印象——因此有些诗评家认为高不如岑(如陆侃如《中国诗史》、施蛰存《唐诗百话》)。



1楼2009-02-22 20:06回复
    丁、《中兴间气集》和《封氏闻见记》
     唐代景县人高仲武和封演,都不是诗人,但他们的著作都为后代研究唐诗的人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
    优秀的选本在编选唐诗精品时对诗人、诗作的取舍,不仅反映编选者个人好恶,也反映出时代的评价。今天可以看到的唐朝当时人编选唐诗的选本总共只有十来种,渤海高仲武《中兴间气集》编选自唐肃宗至德初,迄代宗大历末,凡二十六人,诗一百四十首,是公认最具优秀的选本之一。这个选本不仅选了当时最有代表性的诗人和作品,而且作者名下“各有品题,拈其警句”,他对诗人的评价也颇独到,受到历代诗评家的推许。比如指出“刘长卿十首以后,语意略同”被后人“识微之论”(清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并且成为后人评论刘长卿时的定评。
    仲武自称渤海人,古代渤海郡的郡治在今沧州沧县,但渤海高氏的世居地却是在渤海郡下面的蓚县,渤海高仲武等于说高仲武的郡望是渤海蓚县。
    《封氏闻见记》是封演的笔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唐人小说,多涉荒怪,此书独语必徵实”,“罕其比偶”。这本书保留了许多他书无载的珍贵史料,对今人研究唐史和唐代文学仍有帮助。
    封演里贯未详,《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谓“考封氏自西晋、北魏以来,世为渤海蓚人,然《唐书•宰相世系表》中无演名,疑其疏属也。” 这本书中作者自记大历年间曾行县至内邱,以此知其曾任邢州刺史。卷首结衔题朝散大夫,检校尚书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是封演写作此书时的官衔。


    3楼2009-02-22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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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6 23:5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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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写于景县的唐诗
      景县高、封二望族极盛于北朝,至隋朝和唐前期,大部分已迁居京城或仕宦任职之地,这是河北平原的中古士族迁徙的大趋势,因此,十多位郡望或祖籍在景县的唐代诗人,是否有早年直接从景县走出去或者到过景县的,已经遥不可寻。但客籍的唐代诗人在景县是留下过踪迹的,他们是唐诗的超级天王“诗仙”李太白和另一位盛唐诗人卢象。
      山东是大诗人李白的第二故乡,李白曾寓居山东20余年,而景县(唐代为蓚县和安陵县)曾属德州(平原郡)。一生不停漫游和求仙访道的李白曾经来到安陵,访问一位叫盖寰的著名道士,并留下一篇五古:
        清水见白石,仙人识青童。安陵盖夫子,十岁与天通。
        悬河与微言,谈论安可穷。能令二千石,抚背惊神聪。
        挥毫赠新诗,高价掩山东。至今平原客,感激慕清风。
        学道北海仙,传书蕊珠宫。丹田了玉阙,白日思云空。
        为我草真箓,天人惭妙工。七元洞豁落,八角辉星虹。
        三灾荡璇玑,蛟龙翼微躬。举手谢天地,虚无齐始终。
        黄金满高堂,答荷难克充。下笑世上士,沉魂北罗酆。
        昔日万乘坟,今成一科蓬。赠言若可重,实此轻华嵩。
        《访道安陵遇盖寰为余造真箓,临别留赠》
      这首诗全为交际酬赠而作,基本是对安陵盖老道的溢美之词,没什么实际内容,所以在李白诗中不算佳作,但可以想见我们的老乡得到诗仙的大手笔,一定是欢喜得不得了,何况自己还在诗里被夸成了活神仙。“赠言若可重,实此轻华嵩。”是啊,对于老道,这赠言分量真是比华山嵩岳还要贵重。
      唐时关中有西汉惠帝的安陵,南方还有安陵县,但从诗中可以看出,李白所到的确为山东平原郡今属景县的这个安陵。
      卢象,和王维、裴迪、綦毋潜等田园诗人属于一伙,经常往来酬答,用美国人宇文所安的话说,是“众多开元京城诗人的代表”,是一个“在自己的时代里备受称赞,影响极大”,在今天却被遗忘的诗人。他的诗集中有一首《赠广川马先生》:
        经书满腹中,吾识广川翁。年老甘无位,家贫懒发蒙。
        人归洙泗学,歌盛舞雩风。愿接诸生礼,三年事马融。
      卢象是山东人,又曾久在山东、河南等地任职,景县广川因是董仲舒故里自古为人所知,“人归洙泗学,歌盛舞雩风”正是赞颂马先生及其家乡的浓厚儒风,所以有理由认为这个广川就是景县广川。“年老甘无位”说明这位“广川翁”没有宦游在外。尾联以汉代大儒马融来比眼前的马先生,表示甘愿在马先生帷下做上三年小学生。


      4楼2009-02-22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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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到景县去做官
        明清以后在景县做过父母官的人在诸版县志中都存着名单,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则杳不可寻,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的诗人韩翃《送蓚县刘主簿楚》为我们记下一位叫刘楚的“蓚县主簿”。“主簿”,县衙门里的主要文职官吏,次于“县令”和“县丞”(文职副县长,管治安、兵役等的武职副县长为“县尉”,如高适曾为封丘县尉)。诗云:
        起家得事平原侯,晚出都门辞旧游。草色连绵几千里,
          青骊躞蹀路旁子。花深近县宿河阳,竹映春舟渡淇水。
          邺下淹留佳赏新,群公旧日心相亲。金盘晓鲙朱衣鲋,
          玉簟宵迎翠羽人。王程书使前期促,他日应知举鞭速。
          寒水浮瓜五月时,把君衣袖长河曲。
        大历才子都擅长写应景式的送别诗,写诗送别乃是社交常事,无论人熟不熟、感情深不深,赶上了就得来一首。韩翃也是个中能手,这首诗说不上多好,可也清雅可观。蓚县属平原郡,故起句说“得事平原侯”,中间“河阳”“淇水”“邺下”都是刘楚从京城去往景县要路过的地方,写一路风光,一路朋友好吃好喝好招待,最后点名了送别的时间和依依别情。 
        关于作者,还有一则小故事。唐德宗时,替皇帝起草诏令缺人手,中书省两次进名单供皇帝点选,御笔不点,再次请示,皇帝批了:“给韩翃。”当时有个江淮刺史也叫韩翃,宰相请示给哪个韩翃。皇帝又批下来:“写‘春城无处不飞花’的那个韩翃。”(《唐才子传》)这首韩翃的成名作是《寒食》: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5楼2009-02-22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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