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流感情
凯尼陪伴我的几年是我仅存的童年时光。如果说母亲带给我的是温暖与眷恋的话，凯尼给我的感觉就是可靠与安然。尽管那个过程不时伴随着他严苛的要求与血腥的战斗，但那是我迄今为止最为随意的日子。
　　记于847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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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4年。
　　全木质的天花板上没有一丝灰尘，干净的程度让刚刚醒来的利威尔有些迷茫。
　　“这里是？唔！”
　　想要起身的他立刻被身体上传来的束缚打断，接着昏睡之前的记忆逐渐清晰。
　　利威尔了然的抬起还能勉强还能活动的手臂，白色的绷带密密麻麻的缠了好多，触目惊心。一动不能动的利威尔一时间有些惊悚，原来他的伤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小鬼，醒了吗？”
　　利威尔立刻望向声源，稚嫩的声音中满是惊喜：“凯尼！”
　　凯尼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他。
　　“是凯尼帮我包扎的吗？”
　　凯尼很火大：“除了我还有谁？”
　　“那能把我身上的绷带去掉吗？好难受。”利威尔嫌弃的皱眉，语出惊人。
　　凯尼更恼了，他好不容易才缠上去的绷带小鬼居然一句话就要拆掉：“不准！想都别想！！”
　　为什么生气？利威尔茫然的看着就这样摔门离开的凯尼状况不明，万一上厕所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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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利威尔的伤终于好了。
　　凯尼居高临下的向小鬼说明：“今天带你认识一下我在这里交的朋友……”
　　“是酒馆里的朋友吗？”这些天利威尔认识到凯尼对于酒的执念，他完全无法想象把酒当白开水喝的人是怎样的构造。
　　‘咚’！
　　利威尔揉着脑袋嘟囔道：“伤刚好诶~”
　　“不准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
　　“是——~”
　　在去酒馆的路上，凯尼遇到了一群找他麻烦的人，那群人气势汹汹的堵住凯尼前进的去路，然后被凯尼轻松的撂倒了~
　　……这些人究竟有多弱啊！数十人打不过凯尼一个人。
　　还有凯尼这些天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趁着你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功夫，我和这些人仔细的聊了一下人生的理想和目标。然后我们的感情进过我的联络进展的很迅速。仔细学着吧！小鬼！”
　　“这是在联络感情？”不管怎么看都是在打架吧？而且还是单方面的虐杀！
　　“当然了！刚开始他们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现在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了吧！比如这只老鼠，”凯尼拎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狞笑道：“你肯定终身难忘了！对吧？！”
　　被打的七荤八素的老鼠……哦不，男人，忙不迭的点头。
　　利威尔看着一地的‘尸体’默默无语，的确，这是一种另类的联络感情的方式……
　　凯尼恶意的松开抓着对方领子的手掌，对方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摔在地上，头部再次受到重击而后彻底晕死过去。
　　还活着吗？
　　利威尔抛去一个怜悯的眼神，惹来凯尼的一拳。
　　“跟上！小鬼。”
　　“凯尼不要总是打头，我会长不高的！”利威尔不满的控诉着凯尼的暴行。
　　凯尼嗤笑：“以你现在的身高来看能长高才怪了！”
　　利威尔顿时不服的反驳：“现在怎么能看出来？”
　　“反正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我高的，矮子小鬼~”凯尼的声音里居然有得意和挑衅！
　　利威尔仰视着凯尼，伟岸的背影似乎正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嘴唇轻抿：“等着吧！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凯尼用鼻孔鄙视着他推开了面前的门。
　　一间比平时看到的要大得多的酒馆呈现在眼前。
　　略显嘈杂的酒馆在凯尼进去的瞬间有刹那的死寂，随后热闹的场面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气氛骤降，只留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凯尼扯着他的大嗓门和酒馆的老板打着招呼：“哟~鲍勃，老规矩。小鬼，过来打招呼了！”最后一句很明显是对利威尔说的。
　　鲍勃是地下街十一阶梯所属的一名酒馆老板。
　　能在地下街这种混乱的独立世界中开一家酒馆鲍勃也是有一定实力的。他从事酒馆老板这个职业已经十几年的时间了，遇上的麻烦不说多，但也不少，不过都在他能够解决的范围之内。因此他身上的肥肉也增加了不少。
　　但这一切被一个外来的男人打破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吧？先来两瓶酒再说。”
　　在鲍勃惊恐的目光下，凯尼仿佛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随意，完全看不出一点儿闹过事之后的样子。
　　但是，他身后躺了一地的混混告诉鲍勃这个人绝对是个怪物！
　　当然，鲍勃还没有胆子去责怪凯尼把他一天的生意搞砸了，不仅如此，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不过，让鲍勃意外的是面前这个极其面生又强大无比的男人居然给钱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可不是你熟悉的那些混混。”凯尼看出了鲍勃诧异，不屑的冷哼一声：“当然，如果老子不想给你的话，你也没辙。”
　　鲍勃：“……”他要收回之前的话！
　　这是何其恶劣的性格！
　　然而凯尼似乎很满意鲍勃吃瘪的表情，正了正帽子后潇洒的离开了。

　　鲍勃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眼生的家伙了，谁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来了！
　　……这家伙应该不是十一阶梯的人吧？！指不定是从哪个阶梯过来的或者有可能是地面上的人过来鬼混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啊！因为凯尼的存在，鲍勃最近店里的麻烦基本杜绝，但是……生意都快没了啊！
　　鲍勃面对着冷清的店面欲哭无泪。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几桌客人，冷清了不少时日的酒馆稍微有了一丝人气，凯尼那个家伙就不能别来吗？！
　　老规矩……规个屁啊！不知道的人从凯尼的语气和态度来看还以为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呢！
　　谁和他是好友了！鲍勃巴不得和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划分界限！
　　可是鲍勃只能勉强露出一副友好的笑脸，腆着脸连忙应声。
　　……等等！
　　这家伙最后一句好像不是和他说的吧？小鬼……是谁？
　　难道说，是凯尼的儿子吗？！！！
　　看到那个和凯尼有着三分相似的孩子时，仅仅只在一瞬间，鲍勃的脑海里已经yy出了无数个版本。
　　什么始乱终弃啊、意外巧合啊。脑海里涌出来一大堆被自家婆娘的大街小巷八卦乱闻洗脑的各种狗血剧情。鲍勃想说的只有一句：怪物带出来的小怪物出现了！这个孩子的态度一定和凯尼一样糟糕吧？！是吧？！绝对是吧？！一个怪物就够他受了！出来两个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够了！这不止一句！
　　鲍勃紧张的冷汗都下来了，唯恐眼前的小鬼说出惊人的话语，而他碍于凯尼的面上只能笑呵呵的接话……那个画面着真是想想都要崩溃了！！
　　“你好，我是利威尔……”利威尔小跑过去，对那个胖胖的秃头酒馆老板点头示意。
　　这是何等惊人的话语！鲍勃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随即激动的两眼含泪。
　　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乖巧！！简直不敢相信是凯尼那个怪物带出来的！没有受到凯尼的影响真是太好了！
　　鲍勃的内心幸福的开始冒出粉色的泡泡，然后下一秒被打击的粉碎！
　　“——唔！”
　　凯尼收起拳头：“忘记我教过你什么吗？叫他鲍勃就可以了。”
　　“是。”利威尔揉着脑袋。
　　鲍勃流着冷汗打着哈哈：“这个孩子是……”鲍勃当然能够看出凯尼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敲了一下而已。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凯尼教育利威尔的话……居然要求这孩子直呼其名！我*！原来不是没有受到影响，看起来只是凯尼刚刚开始带这个孩子而已，目前正在教育当中？
　　也就是说这个极其乖巧礼貌的孩子将来可能会变成凯尼这样恶劣的性格？！鲍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凯尼坐在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双腿架在上面，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一个一点儿都不可爱但我必须要照顾的小鬼，仅此而已。”
　　利威尔半睁着双眼听着不中听的评价盯着凯尼眼睛眨也不眨。
　　鲍勃决定暂时停止自己诡异的想法，他从身后的柜台上拿了两个巨大的杯子？放在凯尼的桌子上，然后马不停蹄的倒酒：“怎么会，我倒觉得挺可爱的。而且和你挺像的！”
　　利威尔蓦然抬头看向老板，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凯尼收回架在桌子上的双腿，不着痕迹的瞪了鲍勃一眼，然后拿起其中的一个装满酒的酒杯放在利威尔面前，用一种诱骗小孩子吃糖的语气哄骗道：“你是我教的，当然和我很像了！好了，来把这杯水喝了！”
　　利威尔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面前的酒杯上，眼眸中满满的全是质疑：“这是水？”
　　凯尼神色淡然的仿佛什么超乎常人想象的事都没有发生过：“恩！”

　　骗谁呢？！就算这杯酒再怎么清澈，也改变不了它是酒的事实啊！！还有，让小孩子喝酒这种事情是怎么想出来的啊？！鲍勃流下的冷汗几乎可以洗澡了，看凯尼的眼神简直像在看鬼怪！
　　凯尼不为所动：“今天把这杯水喝完之后我就教你怎么使用刀子，不喝完的话，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喝完再教你。”
　　“……必须要喝？”利威尔很清楚这是酒，杯子里的气味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在地下街必须要学会喝酒，这是最基本的。”
　　鲍勃似乎看不下去了，弱弱的出声寻求存在感：“凯尼，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适合喝酒吧？”
　　凯尼毫不在意的挥手：“他都六岁了~是时候喝酒了！”
　　是啊，这孩子都六岁了……屁啊！他六岁的时候还在喝奶好吗？！鲍勃的冷汗可以凑成一条小溪了。
　　凯尼大大咧咧的揽住老板的脖子：“好了，鲍勃！我们去交流一下感情吧！”
　　“那这孩子……”交流个鬼啊！只是他单方面的被压榨而已吧？！
　　“不用管他！干杯！”
　　利威尔被抛弃了。
这么说好像不对？
　　杯子中酒面上清晰的映出利威尔的倒影，黑色的头发随意的垂下，白色的上衣干净无比。十几天的时间稍微改变了他的形象，没有他母亲刚离开的邋遢，气色也好了不少。一点都不像地下街被人遗弃的孤儿，反而是有人照料的很好的小鬼。
　　这都是因为凯尼在的原因……
　　他不喜欢酒的味道。
　　一点儿也不喜欢。
因为很容易想起关于母亲的一切。
　　但是，如果凯尼认为一定要喝的话，那么……
　　清澈的酒面顿时泛起一圈涟漪，利威尔捧住面前巨大的酒杯，仰头打算一饮而尽！
　　～
　　“噗~咳咳！”
　　利威尔的打算是很好的，然而只喝了一口，就被辛辣的酒水呛得喷了出来。
　　呛得眼泪都快出来的利威尔收到了凯尼鄙视的眼神以及老板怜悯的目光。
　　不服气的倔强心理瞬间涌了出来，他一定要把这杯酒喝完给凯尼看！
　　……事情的最后。利威尔是看着家里干净的天花板睁开双眼的。

第十五章 平静的日常
824年。
　　宽阔而寂静的院子里能看到凯尼正坐在酒桶上面监督着利威尔拿着匕首不断的挥出攻击或防守的招式。
　　‘匕首在武器中算是偏小型的，所以一旦出手，就必须命中目标的要害！在严酷的生死战斗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划破对方的喉咙，失去空气的人类会快速的死亡。因为在平时的战斗中，匕首的攻击力很小。因此，匕首多数被选择用于暗杀。
　　正常人握匕首的方法是正握，正握只能发挥出使用者本身的全部力气，或爆发力。然而，如果反握的话就会发挥出匕首的最大功效！利用身体的旋转带动匕首的进一步攻击能时刻发挥出超越使用者本身的力量!再者匕首的小巧更适合近身战，在地方松懈的瞬间抽出不在对方防范范围之内的武器有极大的成功率！这叫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而且以小鬼你的体型来看，匕首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武器，没有更适合的了。’
　　原本听的入神的利威尔被最后一句话打击的瞬间回神。
　　手上的匕首是凯尼不知从哪里顺来的一把破旧的水果刀。之前用过的那把看起来异常高级的匕首被凯尼回收了。
　　‘那是我的刀子，小鬼你拿着不嫌烫手吗？有本事就自己去抢！’
　　于是，凯尼光明正大的在利威尔面前把那把匕首别在腰后。
　　‘嘿——诶～原来凯尼的刀子是抢的啊~’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换来一拳。
　　这还没完，凯尼借机把利威尔扔在一个混混的面前被揍的体无完肤，美其名曰‘历练’。
　　毫无疑问是经过凯尼训练后的利威尔赢了，代价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利威尔收回最后一击的招式，气喘吁吁地的撑着膝盖汗流不止。偏头看着凯尼的方向，用眼神询问接下来的训练。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凯尼起身。
　　利威尔疑惑的直起身体，诧异的不明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不把他的体力练到虚脱，凯尼基本是不会叫停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凯尼插着口袋动作潇洒：“我去买酒，小鬼你去做饭。”
　　不得不说凯尼的训练是极有效率的。原本喝一口酒都会醉倒的利威尔已经能喝完一瓶后若无其事的做饭了。
　　任谁每天拿酒当白开水喝都会达到这个程度吧？话说回来，他还活着真是万幸啊！对于凯尼不负责任的胡作非为利威尔表示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比如，让他做饭这件事。
　　自从听到利威尔以前给他母亲做过饭之后凯尼立刻叫嚣着威胁利威尔必须负责两人的早午晚餐，不然就把他扔到混混群里。
　　利威尔半睁着双眼无力吐槽。说什么早午晚，不就是全天吗？就算他做饭了，混混群该扔还是扔吧？为什么给母亲做饭就一定要给凯尼做饭啊？还有最重要的他只会做土豆汤和加热面包而已啊！
　　利威尔当时的微弱抗议被理所当然的驳回，理由是：‘连做饭都不会，小鬼你想像蛆虫一样等死吗？’
　　多谢凯尼的教导，利威尔又懂得了一个陌生词汇。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吧？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利威尔不由有些好奇，平时还从来没有这么早就休息过。
　　“先去做饭，回来之后再告诉你。”凯尼一句话堵住了利威尔所有的好奇。
　　“……哦。”
　　利威尔先回房间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才进了厨房。
　　虽然他觉得不换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第一次给凯尼做饭的时候不换衣服遭到了凯尼的嫌弃，于是不得不按照凯尼所说的去做。
　　经过一段时间的黑暗料理之后，利威尔做出的饭菜终于能勉强入口了。这里指的勉强入口是指饭菜终于不会烧焦了，只是咸淡的问题依然是一大考验。
　　关于放盐这个问题的来源要追溯到利威尔第一次给凯尼做土豆汤的时候。
　　“不错嘛！小鬼。汤做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凯尼意外的看着摆放在桌子上卖相不错的浓汤。
　　不过一向因为得到凯尼夸奖而高兴不已的小鬼第一次沉闷的默不作声。
　　已经准备好教育小鬼不要骄傲的凯尼愣了。这不是原本的套路啊喂！小鬼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作风了？！
　　诧异到不解的凯尼郁闷的坐下，拿起卖相不错的浓汤旁放置的勺子直接舀起满满一勺就往口中送去。
　　利威尔继续默不作声的摆好自己的餐具。
　　“……**！臭小鬼你居然没有放盐！！”凯尼当即就跳脚了！
　　小鬼刚刚的沉默似乎都有了解释的出处，凯尼不无恶意的猜测，小鬼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终于有了能够报复他的机会所以爆发了？
　　利威尔终于有反应了，他错愕的仰视着怒气冲冲的凯尼，慢半拍的道：“没放盐？”
　　……这是在问谁呢？！凯尼眼角青筋直蹦。
　　利威尔歪头思索良久，语出惊人的蹦出来一句：“不是没盐吗？”
　　暴躁的凯尼简直想把盘子连带桌子一起给掀了：“老子今天带着你一起去买的！你居然敢给老子说没盐！！”
　　原本茫然的利威尔如梦惊醒：“啊！好像是的！”为了今天的晚饭凯尼特地跑了一趟商店的说。
　　将问题的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遍的利威尔发现最终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他的身上，于是失落的站在原地认错的低头：“对不起，凯尼……是我忘记了。”
　　都教过小鬼不要随便道歉了，有什么话不会说出来吗？一句话惹怒了凯尼好几次，凯尼顿时就恼了：“啧！臭小鬼，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然而凯尼说完就颓丧了，这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啊！所以说照顾小鬼的事果真不是他该干的，好好一句关心人的话到他嘴里立马就变味了！
　　被吼的利威尔身形一滞，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落寞了。
　　“我……上一次是给母亲做的……那个时候没有盐了，所以……我忘记凯尼已经买过了。”
　　那个时候，他居然都没有发觉母亲表现出来的异常。
　　没有得到回应的利威尔继续低落的自言自语，在凯尼在场的这个时间里肆意的发泄着自母亲死后一直压抑着的思念：“骗人的……”母亲应该知道自己的极限才会打发他的吧？
　　凯尼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和心境谈及库谢尔，所以每次在利威尔提起库谢尔的时候都会保持缄默，现在亦然。
　　利威尔自和他在一起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伤感，凯尼以为小鬼还没到特别懂事的年龄，因为年龄的原因，凯尼也没有格外关注过利威尔的情绪。再者，凯尼也不是感情细腻的人，直接、暴力是他崇尚的第一标准。而他也是要求利威尔这么做的。
　　看来库谢尔对小鬼的影响并不是轻易就能消除的。或许也消除不了吧？小鬼与库谢尔酷似的……不仅仅是外貌呢……
　　真是……凯尼内心苦涩，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啊！
　　凯尼略微有些别扭的揉了揉利威尔的脑袋，第一次没有敲上去，而是安慰性的抚摸着：“……行了，还有我在呢！”
　　“还有土豆吗？”避开了利威尔刹那间流光溢彩的眼睛，凯尼在利威尔灼灼的目光下扭头解释：“既然没放盐，那就重新再做好了。这么点儿小事不用向别人道歉的，要和你讲几遍你才会记住……**小鬼。”
　　小鬼默默的仰视着凯尼伟岸的身影，灰蓝色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光辉不断地震荡摇曳。
　　“不是别人，”利威尔否定着，嘴角弯成上扬的弧度，绽放笑容的那一瞬间在凯尼的眼中与记忆里的库谢尔相重合：“是凯尼啊！”
　　……时间，似乎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美好的画面里。也成了凯尼心中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
　　“凯尼！你回来了！”
　　凯尼拎着酒瓶刚刚推开房门，某个小鬼就蹦哒着跑过来了。
　　这样温馨的日常也无法令人忘记的吧？

　　…………
　　利威尔将做好的晚饭端在桌子上，刚刚摆好餐具，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顿时小跑着冲了过去。
　　“你回来了，凯尼！”
　　真是充满活力的童声，这样想着，凯尼拎着酒瓶直直的向桌子走去一边说教：“下次不要这么没有准备就冲过来，万一不是我而是找麻烦的人，小鬼你是想死吗？”
　　“可是这里除了我们不会有别人来的吧？”利威尔不太在意的反问。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这条街道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鬼进来？但是这种事又不能直接和小鬼说，凯尼略感头疼：“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戒备的心态，这也是我要教给你的，给老子记住了！”
　　利威尔微微向后仰了仰，避开了凯尼的口水教导，极其严肃的点头：“嗯，我记住了！”
　　凯尼不信任的半睁着双眼：“真的记住了？”平时要耗费好大一番口舌的教导的小鬼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当然！”利威尔迅速点头并岔开话题：“不过我很好奇凯尼说有事要和我说究竟是什么事？”
　　凯尼眉头一跳，他就知道，这小鬼没这么好说话！不过他确实有事，而且是马上就要去做的事。凯尼坐在椅子上，打开酒的封盖，把其中一瓶放到利威尔面前，抓起另外一瓶直接往嘴中倒去。
　　利威尔顺从的接过酒瓶，只是脸上却夹杂着一丝紧张，眼睛紧紧的盯着凯尼眨也不眨。
　　凯尼正想着如何说辞，被利威尔盯得有些不自然，心中不断地唾弃自己：明明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他要酝酿那么长的时间？没错，只是一句话而已！凯尼清了清嗓子：“小鬼，我陪你的时间也不短了……”
　　“凯尼要离开吗！！”利威尔急忙站起来打断了凯尼的话，嘴唇不自觉地开始颤抖，眼神慌乱的闪烁着，身体前倾着急于得到凯尼的否定：“我应该、还没有达到凯尼的要求吧？”
　　……怎么会？一切不是才刚刚开始吗？难道，凯尼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嘭’！
　　“听我把话说完啊！！！臭小鬼！！！告诉你多少次大人说话的时候不能插嘴这些话都被你当大便拉出去了吗？！！！”凯尼这次是气的狠了，手上的力气用了好几成。
　　“好——疼！”利威尔当即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叫了起来。
　　凯尼抽搐的看着利威尔喊疼的小身板……好像是太用力了点儿……小鬼脑袋上迅速蹦出来一个小鬼拳头大小的包明晃晃的向凯尼挑衅炫耀着自己的存在感……
　　下一秒小鬼蹦了起来，一脸开心笑的灿烂，完全看不出前一秒还在喊疼的迹象：“原来凯尼不是要走啊！”
　　他可没说自己不走，凯尼带着些许的恶意：“我可没这么说。”
　　利威尔慌了：“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凯尼打算不逗小鬼了：“我不是在地下街生活的人，最近停留在地下街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所以必须要去一趟地面把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再下来。你应该能听懂吧？小鬼。”
　　凯尼是从地面上来的。利威尔意外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地面，一直是地下街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要很长的时间吗？”
　　“不需要，大概几天就能重新见到你这个臭小鬼了。”
　　利威尔顿时放松许多，随即再次紧张的询问：“那，凯尼一定是会回来的，对吧？”
　　“哼！我如果现在离开你的话，估计你很快就会死掉的吧？**小鬼。”
　　利威尔已经习惯性无视凯尼的毒舌了，自动过滤掉不入耳的称呼，松了口气：“那就好。”
　　凯尼淡定的说了一句：“我已经和酒馆老板打过招呼了，没事的时候就去喝点酒吧！”
　　……谁要去喝酒啊！趁凯尼不在的时间他巴不得滴酒不沾！那种充满刺激性气味的液体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嗯，记住了。”利威尔同样平静的说道：“凯尼明天就要走吗？”
　　“啊。不过，我自己离开就可以了。”
　　“诶？不要我送吗？”
　　“不用！老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利威尔唇角微扬：“嗯！”
　　‘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离开，但只要你不会现在就离开。’

番外 凯尼（三）
凯尼穿戴好衣物，小心翼翼的推开一道门缝，小鬼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真是，一点防范都没有的小鬼，在地下街可是很难生存下来的！不过只能有机会在教导他了。如果不是特意警告过街道上的混混凯尼还真不放心就这样丢下小鬼一个人留下。鲍勃那里也打过招呼了，在他回来之前会还好照顾小鬼的。大体上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加上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应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凯尼鄙视自己居然这么婆婆妈妈简直比女人还女人，一点都不像他。于是他果决的转身，拎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关紧了最外面的门。
　　不过，凯尼没有发现的是，屋内的小人儿逐渐睁开的双眼。
　　“原来是……大人啊！请慢走！”守在阶梯的士兵恭敬的把手上查证的小册子送回凯尼的面前，在凯尼伸手拿回东西之后向身后的士兵一挥手，地面与地下街之间的那道阻隔被迅速移开。
　　在士兵敬畏讨好的目光中，凯尼拎着来时的箱子重返地面，与地下街截然不同的光亮使目光所见的一切豁然开朗。凯尼抬头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金黄色的阳光从还带着凌晨的灰蓝的白云中穿过，普照着大地以及大地上生存的所有生物——真漂亮啊！
　　不过他罕见的没有感觉到温暖，完全比不上地下街的那个小鬼一个笑容带来的温度。想到小鬼，凯尼正了正帽子，大步走向目的地，还是快些把事情办完吧！
　　…………
　　“阿克曼队长！！！您居然还舍得回来吗？！！”
　　凯尼迅速离开声源，尽管如此，还是猝不及防的被震到了。不尊敬上司的下属和嗡嗡作响的脑袋让凯尼十分不爽，直接吼了出来：“**！你这家伙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上司的吗？”
　　等凯尼出现几乎望眼欲穿的女下属不甘示弱的回吼：“有那个上司会不打招呼消失一个月的！！！”
　　凯尼的视线心虚的游离了一瞬，随即据理力争：“老子离开之前明明有请假！”
　　不提这茬还好，提到这茬的女下属一拍桌子，霸气四溢：“是啊！说什么一天之内一定会回来！结果一个月之后才现身！！”
　　“……老子才是上司！”凯尼找不到措辞，只能拿身份压人。
　　“……”女下属顿时失语，咬牙切齿的瞪着凯尼：“既然这样，阿克曼队长您就把这一个月来的文件全部批了吧！在隆内斯大人明天到来之前！”
　　凯尼暴躁的盯着那堆文件心中一通谩骂，如果他趁人不注意把这些东西烧了怎么样？
　　女下属像是看穿了一样指着桌子上堆了足有半米高的文件补充道：“属下会一直守候到队长您批完为止！绝对不会离开的！”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小心思还是收一收吧！
　　……话说他能不能先去见乌利？直接向乌利汇报情况的话怎么样？凯尼打着心中的小算盘琢磨着事情的可行性。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打断了凯尼的思索。
　　“这是什么东西？”凯尼的心情算不上好：“喂！你不知道我只喝酒吗？把它撤走！”
　　女下属恍若未闻：“工作的时候怎么能喝酒？阿克曼队长您的脑子这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运转已经生锈了吗？”
　　哦，对了！这句话还是跟凯尼学的！
　　何谓自作自受，近段时间凯尼真是感悟不小啊！
　　“还有，这是今年最新的茶叶，很珍贵的好吧？请您稍微带一点欣赏的目光吧，队长！”
　　不仅是小鬼，就连他的下属都敢这么跟他说话……哦，小鬼！凯尼想到某个在地下街的小人儿，突然开口：“那就把它装起来放到我箱子里方便我下一次带走。”
　　女下属诧异的抬头：“难道您，脑子真的生锈了？”只是离开了一个月的时间，连酒都改掉了？
　　凯尼额头蹦出一个欢快的‘井’字：“又不是老子要喝！”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太大。女下属先是一脸惊呆，然后若有所思，接着恍然大悟。最终，看着凯尼的眼神掺杂着各种复杂，以一种阅历沧桑的语气感慨着：“阿克曼队长，没想到您……”
　　……凯尼好想知道他的下属究竟脑补到了什么以致于她连性格都变了。
　　她退后敬礼：“属下这就着手准备，保证让您在乎的那个人满意！”说完一脸严肃的准备离开。
　　“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那就多准备一些好了。”
　　“……诶？！”
　　“你觉得六七岁的小孩子该用些什么好？”凯尼皱眉思索着，询问着下属的意见。地下街好像什么都缺，可是他能带的东西有限，而且他也不知道小孩子需要用些什么，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让女人来操心比较好？
　　女下属震惊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您居然……”
　　连孩子都有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八卦心理：“请问，孩子的母亲是……”
　　被提及这个话题的凯尼皱了皱眉，给小鬼准备东西还要问他的母亲吗？不过凯尼还是开口：“他母亲去世了。”
　　女下属一脸悲痛：“您居然把一个孩子单独留在家里然后回来了！您怎么忍心！这种时候不是更应该关心他的吗？您应该待在他身边不回来才对，或者直接带他回来！”
　　凯尼顿时**了：“你怎么知道他只有一个人在家里？”他没跟她说小鬼的事啊！她怎么会知道小鬼只有一个人在家？
　　女下属变得愤慨：“您还打算瞒着别人不让外人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吗？”
　　再次惊悚，他的确有这个打算没错。
　　女下属看着凯尼一脸被说中的表情忿忿不平：“真是太差劲了！怎么会有您这样的家长！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留下凯尼在风中凌乱。
　　他的下属居然知道的这么多，嗯！要不要杀人灭口呢？凯尼摸着下巴深深的思索。
　　……………………
　　凯尼总觉得这两天旁人看他的目光很奇怪，甚至连乌利和隆内斯的目光都有些不自然。不过当凯尼想要询问原因的时候总是会被他们搪塞过去。
　　“我们都了解的，毕竟是男人嘛！”乌利拍着凯尼的肩膀宽慰道。
　　所以说你们都了解了什么？！！他还一头雾水好吗？！！
　　乌利接着说道：“你的下属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因为要照顾那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是吗？没关系，去吧去吧～有什么事的话，我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凯尼斜睨了正在拼命往箱子里塞东西的下属一眼，这家伙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散布了多少谣言？
　　终于能够再次回到地下街了，凯尼拎起被下属整理好的箱子，整个人肩膀一沉。
　　“这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女下属似乎还处在那天的状态中，十分愤慨的看着凯尼：“全部是给那个孩子带的礼物，您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凯尼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他的下属为什么那么生气。嘛~算了，他赶着回去见小鬼呢！
　　只要不把小鬼脑补成他的儿子就好……
　　等等！在地下街入口处顿住的凯尼的眼睛瞬间睁的老大，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这么小的杯子怎么装酒啊！”利威尔捧着杯子犯难。
　　“这不是喝酒的，是用来喝茶的。里面应该有包好的茶叶，我来教你。”凯尼只是抱着让小鬼体验一下地面上特有物品的想法而已，只是这样。
　　“茶叶？是这个吗？”利威尔翻出一大包物什。
　　……这是把一年的量都装进来了吧？！绝对是吧？！
　　凯尼嘴角抽搐外加咬牙切齿：“没错，就是这个～”回去之后绝对！不会绕过那个家伙的！
　　利威尔踮着脚趴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凯尼一步步的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满开水接着倒掉然后再倒满开水。
　　“……看起来好麻烦。”某小鬼开始不耐烦了。
　　“闭嘴！你以为我是为了谁！”
　　凯尼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好了。小心一点儿，还很烫。”
　　利威尔凑上去瞅了瞅，波光潋滟的水泛着淡淡的红色，先是试探性的轻抿一口，接着略微嫌弃的皱眉：“……感觉……不是很好……好苦！”
　　“第一次喝茶都会觉得很苦，习惯就好。你第一次喝酒不是同样不喜欢吗？”凯尼顿了顿，加了一句：“这可是老子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弄来的，你要是敢嫌弃的话——杀了你哟～”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利威尔半睁着眼睛无力吐槽。
　　“凯尼不喝吗？”利威尔偏头询问。
　　“我只喝酒。”
　　“嘿——诶～”某小鬼拖着长音，转头看着那一扎大包的茶叶，眨了眨眼睛，似乎下定决心的说道：“那就我喝好了。凯尼带了这么多，万一没人喝就坏掉了。”
　　～**！你那是什么施舍的口吻啊！
　　利威尔曾经用过的酒杯都是很大的，只能捧着杯身喝完，但是面前的杯子很小，一只手也能握住，于是利威尔小心的抓起杯柄，打算端着喝完，结果……
　　‘哗啦’！
　　被惊到的凯尼迅速回头：“怎么了！小鬼！”
　　利威尔手中握着残存的杯柄站立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下一秒，拿着杯柄的利威尔蹲在地上与破碎的杯身一起风化。
　　凯尼以为小鬼被烫到了，甚至严重到了说不出话的地步，立刻紧张的蹲了下来：“伤到哪儿了？”
　　利威尔一脸的生无可恋：“杯子碎了……”
　　是个人都看到了！！！
　　万幸的是小鬼没有伤到，凯尼松了口气。凯尼查看了一下小鬼没有任何的伤口，接过利威尔手中的杯柄细细观察了一番：“似乎是来的时候碰到了，毕竟是瓷器。装满水之后就不堪重负了。”
　　利威尔的身影染上了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阴郁：“凯尼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碎掉了……”
　　所以说他已经知道了！！
　　“只是一个杯子而已，碎就碎掉了，下次再帮你带一副就是了！”向来不会安慰别人的凯尼手忙脚乱。
　　“上面有凯尼特意写上去的字还有画的图……”
　　……何谓自作自受，凯尼觉得没人比他感悟更深了。
　　凯尼怒吼：“大不了再画上去就是了！”
　　“但是意义就不一样了。”
　　“够了！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文绉绉的话！”
　　“凯尼带来的书上。”利威尔是个有问必答的好孩子。
　 “……老子现在就去把它给烧了！”
　　“嗯。”利威尔罕见的点头没有反抗：“反正我已经看完了。”
　　凯尼：“……”
　　气急败坏的凯尼把利威尔放在房间里的书全部拿了出来，顿时火冒三丈。
　　“这么多书一天怎么可能看完！”这小子是在逗他玩呢吧？
　　“真的看完了。上面有很多都是图片。”被质疑的某小鬼有些委屈。
　　好吧，这些书都是启蒙书，都是教小孩子如何礼貌的做人的，凯尼对此很是嗤之以鼻。
　　“对了，昨天凯尼在休息一直没有问。这些书上写的要称呼别人的姓氏才是尊敬别人的表现，和凯尼教我的不一样。”
　　果然，小鬼问出来了。
　　“你觉得是我教给你的能让你在地下街活下来，还是书上这些能让你活下来？”凯尼把问题抛给小鬼。
　　利威尔低头思索了一番，眼中的疑问散去：“凯尼教的。”
　　凯尼颇感欣慰，这小鬼难得明白。
　　“但是凯尼不要转移话题。碎掉的杯子怎么办？”利威尔不依不饶。
　　……这小鬼为何如此执着？！！

第十七章 握杯与发型
凯尼觉得自从他遇到小鬼改变了不少，比如杯子事件，要搁他以前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那还能和别人好言相劝？
　　一边这样想着，凯尼一边从鲍勃那里‘借’来了一个相似的杯子并再三保证下次重新带一个新的回来给利威尔终于解决了这件令人闹心的事件。
　　鉴于昨天的突发事件，杯子碎掉的事情及后来的延展，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凯尼决定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箱子里究竟有多少他未知的‘危险品’。
　　这个过程看的凯尼那是杀气直升。
　　除了昨天翻出来的杯子和红茶以及数本书籍之外，还有各种衣服鞋子吃食……
　　感情他的下属是把他当成免费运输工具了！
　　另一边，利威尔捧着个镜子并深情凝望着，旁边摆着一杯热气升腾的——红茶。
　　某小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镜子，不时抓起旁边的杯子喝一口。
　　没错！抓！
　　受过一次‘伤害’的利威尔坚决不握杯柄！任凭凯尼耗费百般口舌都无济于事！杯子的体积明显不适合捧着，再者开水的温度也不适合捧着杯子，于是利威尔就抓着杯沿。
　　凯尼看的那叫一个火大！
　　“你又不是女生在那里照什么镜子？！！”
　　嗯，镜子也是凯尼带过来的。没碎真是太好了。
　　“凯尼。”某小鬼极其严肃的转头：“我的头发太长了，帮我剪短一点吧！”
　　“……剪头发？”凯尼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虽说小鬼的头发确实长到了已经可以扎起来的长度了，遗传了库谢尔外貌的小鬼也很容易被误认为女孩子，但是：“你把我当成万能的了吗？”
　　“诶？凯尼不会吗？”利威尔显然错愕了。
　　“……”为什么他要会那种东西啊！而且这个臭小鬼果然是把他当成万能的了吧？！
　　“我还以为凯尼什么都会的，原来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不妙！
　　“那么简单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会！不要把我当成你这样的**，臭小鬼！”
　　……啊！夸下海口之后要怎么收场啊？！他从来没有给别人剪过头发啊！他只拿过匕首啊！要说用匕首割断别人的喉咙反而比较简单啊！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用啊喂！
　　凯尼极其别扭的拿着剪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
　　准备齐全的利威尔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诧异的看着迟迟不动的凯尼：“怎么了？凯尼？”
　　凯尼背对着小鬼的肩膀一抖，立刻转了过来：“我只是在思考该剪成什么样，不要打扰我！**小鬼！”
　　没错！只是区区剪头发而已，难道能难倒我‘割喉者凯尼’吗？凯尼振奋了一下心情，自我安慰道。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何等不屑这个外号。
　　无端被骂的利威尔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完全搞不懂错在哪里。
　　凯尼看着面前端端正正立着的脑袋，心思飘到了千里之外，话说这小鬼的发质还不错！等等！我在想什么！现在不是该思考怎么弄出来一个发型吗？！要不直接剪短好了？不行，会被这个小鬼小看的吧？！凯**上纠结的否定。
　　等的稍微有些无聊的利威尔打了个哈欠。
　　有了！
　　凯尼的脑海瞬间闪现出一道灵光。
　　想到办法之后下手就快了，‘咔嚓’，‘咔嚓’，长长的黑色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着。
　　然后利威尔打完哈欠之后发现后脑勺上的头发已经没有了。
　　“凯尼，为什么要把后面的头发全部剪掉？”
　　“什么都不懂的**小鬼给我闭嘴！”正剪在兴头上的凯尼被打断很明显十分恼怒，脑袋上蹦出了一个鲜红色的‘井’字。
　　利威尔面对着镜子有些不好的预感。
　　凯尼把后面的头发剪的只剩一点根茬，然后把剪刀伸到了小鬼的额前，不带一丝犹豫的再次下手，然后利威尔觉得原本受到了些许阻碍的视线立刻变得清明。
　　“大功告成！”凯尼得意的收起剪刀。
　　利威尔眨眨眼睛，然后镜子里的人眨过来。
　　“为什么要剪成锅盖头？”
　　锅盖头？！怎么可能？！凯尼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明明是按照西瓜的形式来剪的！
　　“西瓜是什么？”
　　凯尼惊悚，难道他说出来了？
　　“小鬼就是小鬼！居然连西瓜是什么都不知道！”凯尼咳嗽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西瓜嘛，就是和你脑袋差不多的食物吧！”
　　这次换利威尔惊悚了：“脑袋……居然也有人吃的吗？”
　　‘#’！
　　“**！我指的是形状！嘛，虽然脑袋一样有人会吃，不过那种称不上人类的东西吃的不仅是人类的脑袋就是了。”
　　“那是什么？”
　　“跟你说也没用。”凯尼斜睨了利威尔一眼：“就算是住在地面上的人类也没几个见到那种东西的，所以你不需要知道。”
　　某小鬼一头雾水：“既然不想告诉我，那凯尼为什么要提这个话题？”
　　“**！！！小鬼是你先提出来的！！！”
　　被冤枉的凯尼一拳砸在利威尔头上，阴气森森的开口：“老子记得你很久没有打架了吧？呵~呵~呵~呵~”
　　利威尔背脊一凉，汗毛倒竖。

　利威尔想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心里一片雀跃，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不少。
　　“我回来了！凯尼！”门是敞开着的，人未至声先到，利威尔在台阶下面就宣告自己的归来。
　　“哦~酒放在桌子上就好了。”凯尼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头也不抬。
　　利威尔顿时如遭棒喝：“……忘了。”
　　“哈？”凯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终于舍得抬头了。
　　“但是我有东西送给凯尼！”某小鬼急忙将硕大的包裹递到凯尼面前，制止了凯尼的爆发：“这个……”
　　“……这是什么？”无缘无故送什么礼物？要说是他从地面上带给小鬼的礼物用这个当做回礼的话时间也太久了，这个不靠谱的选项当即就被凯尼划掉了。那难道是年关将至提前送到的礼物？不，今天才二十五号吧？有点儿早吧？再次划掉。然后凯尼觉得脑袋不够用了，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小鬼有些别扭的歪着脑袋，在凯尼不耐烦的注视下耳尖开始泛红，窘迫的开口：“是，生日礼物……”
　　凯尼觉得有必要带着小鬼去看医生，难道昨天发烧真的把脑子烧坏了：“谁说过今天是我生日了？”
　　“今天是二十五号。”
　　“我知道是二十五号没错。”凯尼诧异的看了过去，还记得日期脑子应该还是正常的才对：“所以呢？”
　　利威尔眨了眨眼睛：“是我生日啊。”
　　“哦，是你生日啊~”凯尼重复的接了一句，下一秒犹如炸毛的猫：“什么，生日？！小鬼你？！”
　　凯尼迅速联想了一下小鬼的出生日期，发现确实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没错。
　　凯尼夸张的反应让利威尔有些疑惑：“凯尼不知道吗？”
　　“这种事情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不过，凯尼一脸无语：“小鬼你生日干嘛送我礼物？”
　　利威尔心里的小人儿开始雀跃，表面却纯良的眨了眨眼睛：“凯尼不打开看看吗？”
　　……总觉得这个时候小鬼是在逃避他的问题啊~凯尼在心里摇了摇头，他一定是想多了，这个**的小鬼要是能耍心眼的话他都要高兴死了。
　　第一份礼物啊！
　　切，他居然有些感动～凯尼内心轻嗤自己，然后努力使自己的手看起来不是颤抖的表象。
　　包裹被从顶部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来。
　　那是一顶黑色的帽子，中间有白色的印称。
　　利威尔看起来有些羞窘：“因为不知道凯尼喜欢什么颜色，鲍勃说这个颜色是最适中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眼光可不可以……凯尼喜欢吗？”
　　凯尼看着帽子良久没有出声，利威尔以为是被嫌弃了，沮丧的抿起嘴唇，整个人极为落寞：“不喜欢吗？”
　　看来鲍勃的眼光真的很差……
　　“没有！”凯尼飞快的否定着，然后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但是又不能太让小鬼失望，于是他僵硬的补充了下一句：“其实还不错……”
　　“真的吗？”
　　得到肯定的某小鬼眼神的光立刻就亮了，笑的一脸满足：“太好了！因为不知道凯尼需要什么别的东西，我还很担心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凯尼几乎要湿了眼眶。
　　“那，凯尼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凯尼所有的感性全部回涌：“……你说啥？”
　　某小鬼一脸的理所应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凯尼不应该送我礼物吗？”
　　“……”凯尼眼角抽了一下，理智彻底回归现实。
　　某小鬼目光灼灼：“凯尼没有准备礼物对吧？”
　　凯尼默默望天……花板，认为小鬼天真是他的失误，这小鬼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套路的？！凯尼发现今天似乎躲不过去，终于认命：“你看中了什么？”
　　某小鬼蹭到凯尼身前，露齿一笑：“嘻嘻！”
　　然后趁凯尼呆愣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伸到凯尼的背后，被凯尼擦拭的异常光亮的匕首就到了利威尔的手中。
　　“凯尼的匕首就送给我吧！”
　　……！！！
　　他珍爱的匕首！
　　凯尼觉得之前的感动都白瞎了！！
　　利威尔翻看着刚到手的‘战利品’，灰蓝色的瞳孔熠熠生辉：“不愧是凯尼的匕首！”比起他用的好了不知多少，凯尼从第一次拿出来的时候利威尔就喜欢上了，一直没有能力从凯尼身上弄到而已。
　　得到礼物的利威尔心情轻快的不得了，把匕首别在背后，龇着牙笑弯了眼睛：“这次是真的有事哦！”
　　凯尼看着小鬼忽然闪现一丝预感：“小鬼你、现在是要去哪儿？”
　　利威尔的笑容收敛起来。他眼睑微垂，语气轻缓：“去看母亲。”
　　……果然吗？
　　他抬起头：“凯尼要去吗？”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好了。”这一带的混混都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凯尼放心小鬼一个人而不会被找麻烦。
　　“嗯。我知道凯尼不会去的。之所以向凯尼要礼物是因为母亲在世的时候也会给我准备礼物，所以我带着凯尼的礼物去看母亲，至少让母亲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大致情况他已经了解了，但是……这就是小鬼算计他匕首的理由吗？！

第十九章
韩吉问我是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有了严重的洁癖以及严重的面瘫。我当即就踹了她一脚，可算是把她三天没洗过的身体踹离了我的视线。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洁癖……可恶！和她说过多少次！我只是觉得脏而已！
　　至于面瘫……好像除了凯尼陪我的第一年里，我的表情都是很少的，哪怕是母亲在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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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年末，与地面上的喧嚣相比，地下街的氛围几乎可以用寂静形容。
　　每到这个时候地面上的人都会待在家里与家人团圆，地下街的人一年一度的休息日终于来临。原本街道上就没什么人气的地下街一眼看去就只剩建筑物了。
　　虽然凯尼教过利威尔财不露白，但是在无人的街道上凯尼的话没有那么绝对了，加上刚刚得到匕首的利威尔心中欣喜自然要好好观摩一番，于是凯尼的话就更加被利威尔抛之脑后了。
　　银白的匕首泛着冰冷的寒光，刀身小巧细长，拿在手里比那把破破烂烂的水果刀顺手了不知多少！
　　凯尼果然大方！利威尔想，待会一定要和母亲提到凯尼的好。
　　其实利威尔今天用的这个方法是从书上学来的，送给别人礼物的话就会收到回礼。没办法，他的那把勉强能看的匕首太破了，大概过不了多久不用他讲凯尼就会换掉了。反正都要换，他盯着凯尼的匕首也不是一两天了，既然凯尼不会给他，那就当礼物送给他好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利威尔太过入神，没有发现转角处插着口袋晃悠出来的男人。
　　‘嘭’！
　　经历过凯尼特训的利威尔力气大了不少，利威尔纹丝不动陌生男人被撞飞出去的壮观景象当然不、可、能出现。利威尔的小身板理所当然的被撞倒在地。
　　陌生男人显然也被撞的倒退几步。
　　“切！哪来的小鬼！”陌生男人咒骂着站稳身形，看到地面上掉落的东西时顿时眼睛一亮。
　　“唔！”倒地时左手着地的利威尔痛呼出声，冷汗立即布满额头。利威尔左手是和右手一样灵活的，昨天的切磋受伤最严重的也是左手。凯尼曾稀奇的咂舌，小鬼你居然不是左撇子太神奇了。昨天刚受到重创的左手今天再次受到倒地的重击，利威尔已经清晰的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剧痛霎时袭遍全身，利威尔咬牙止住后续的痛呼，右手用力按住左手手肘的部位，借以减轻小臂的痛感。
　　他弯腰捡起利威尔被撞落在地上的匕首，眼中的兴味变得浓厚：“真是不错的匕首。”
　　凯尼出品必属精品。这把匕首可比士兵的军用战斗刀剑强了不止一倍。
　　利威尔顿觉不妙：“还给我！”
　　能在这个时候出来的不可能是工作者，也就是说这人是个无业游民，即混混。
　　可恶！是他大意了！
　　“你的？”他看起来大概不到三十岁，并且身材高大，戏弄的俯视着还未站起的利威尔，将利威尔左手上缠着的绷带尽收眼底，眼中的轻蔑不加丝毫掩饰，把手中的匕首抛上抛下：“你想怎么拿回去？”
　　强抢之心不言而喻。

　　意识到这点，利威尔的眼神变得犀利，瞳孔紧紧的锁住面前的男人，犹如两把利刃，带着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威慑，缓缓起身。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被面前的小鬼盯得有些发寒，被小鬼的眼神吓到太丢脸了，他阴鹜的眯起眼睛，再次审量了利威尔一番。冰冷的眼神，不同常人的镇定，染血的绷带，过人的忍耐力，以及这个不是凡品的匕首……这个小鬼……
　　“本来是打算来看看十一阶梯新晋的头领的，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小鬼都这么不同寻常。这里是通往通风口的必经之路，这个街道上的人之所以让一个小鬼过去……”他忽然笑了笑：“想来你的身份非同一般呢？”
　　利威尔皱眉，冷然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心里却在动摇，除了凯尼让他找人切磋的时候的确没有人找自己的麻烦，比起之前母亲在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嘛，不知道也没关系。”陌生男人不置可否的哼笑两声：“反正我要去找那个人，或许让那个人来找我比较好？”
　　奇怪的人。完全听不懂的利威尔当即下了定论，但他管不了这么多：“把匕首还给我！”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对方先是奇怪的看了利威尔一眼，接着憋不住笑喷，随即一发不可收拾，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弯腰捂住肚子：“小鬼你真的是在地下街长大的吗？真是~太可爱了！”
　　被嘲笑了……利威尔阴暗的低着头，周身散发着黑暗的气场。
　　“想要的话——就来拿吧！”对方说着擦掉眼角真的笑出来的泪水，下一秒眼睛睁开露出冷酷的光，看着逼近的小鬼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利威尔沉默的一步步走向对方，完好的右手松开，左手上的痛感毫不留情的冲击着大脑的神经，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又来了，这个状态……
　　拉开外套的拉链，然后利落的扔到地上，利威尔对视上对方的眼睛。
　　对方挑眉：“哦？不错的眼神！”
　　利威尔在离对方一米左右的地方忽然加速，左脚用力的蹬在地上，身体借助反冲力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右手紧握成拳，瞄准对方的腹部使出全力一击！
　　陌生男人的唇角平静的扯出一抹弧度，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足以和成人相比，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是极为罕见的，但是——他眼眸骤睁，出手接住了利威尔攻来的右手：“还是太弱了！”
　　轻松制服利威尔，他将眼神投到利威尔还在轻颤的左手上：“就算小鬼你没有受伤我用一只手都可以制服你，更别提小鬼你左手还带着伤。应该很严重吧？”
　　被制住右手的利威尔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暗芒，受伤的左手颤抖的幅度又大了些。
　　陌生男人左手翻弄着属于利威尔的匕首，用轻佻的语气说着：“那么，不知这里躲在暗处的人有没有向他们的头领汇报呢？”
　　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他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但是似乎又是错觉，阴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第二十章 杀意
陌生男人左手翻弄着属于利威尔的匕首，用轻佻的语气说着：“那么，不知这里躲在暗处的人有没有向他们的头领汇报呢？”
　　左手的伤很重，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但是这又怎样，只要左手还在，就能反击！！
　　那是凯尼送给他的匕首，绝对要拿回来！！
　　“嗯？！”注意到利威尔的异动，陌生男人不由得低头看去。
　　‘我会让你知道！小瞧我的代价！’
　　“喝啊！！！”利威尔犹如受到侵犯的幼狮，在匕首被男人抛起的转瞬即逝的空档里以生来最快的速度夺走！怒吼着攥紧手中反击的唯一武器，在陌生男人呆愣的一刹那，狠狠的划向他左手的手腕！
　　银光闪过，血花飞溅……
　　“唔！”
　　“臭小子既然从酒馆回来就带点儿酒啊！”凯尼换上利威尔‘送’他的帽子，一边喋喋不休：“一点诚意都没有的礼物换走了我珍爱的匕首真是越想越生气！现在才多久就知道算计长辈了？果然小鬼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忧伤的凯尼家长决定去鲍勃那里坐一会，给他找点儿不快。反正小鬼没那么快回来。
　　“哟~鲍勃~老规矩~”
　　喂！这是什么荡漾的语气啊？！鲍勃黑线的看着凯尼，目光触及到凯尼头顶上的帽子顿时了然，这个家伙绝对心情很好吧？！
　　“看起来很合适呢！”鲍勃指了指凯尼头上的帽子。
　　“我来就是要问你，”凯尼一矮身做到椅子上，身体前倾：“这个颜色是你选的吧？利威尔那个小鬼才没有选择东西的眼光。”
　　利威尔不在这里真是可惜，凯尼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呢。
　　被瞬间戳穿的鲍勃冷汗着打着哈哈：“呀，怎么会呢？这可是他亲自挑选的……”
　　被凯尼盯得说不下去的鲍勃颓废的放弃说谎：“是我选的。”
　　鲍勃内心哭成了一个泪人：他挑选东西的眼光有这么差吗？接连被两个人嫌弃！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