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艺昕分了心去听。
“你爸问你填好那个表没有。”陈秀云往唐艺昕碗里夹了块肉，出来打圆场，“这种东西应该要给我们签字的吧。”
唐艺昕点点头，半晌又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我知道。”
晚上洗完澡，唐艺昕拧亮台灯，打开一本物理习题。
这本物理资料还是高一买的，厚厚一摞，里面每一页的题都有满满当当的笔记和标注。
她坐在桌前发了几秒的呆，把书翻到上次没做完的地方，抽出一张草稿纸继续算。
途中陈秀云进来房间过一次，她把一杯牛奶放到唐艺昕手边，叮嘱道：“趁热喝了，明天休息，今天就早点睡。”
唐艺昕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别怪你爸爸对你严一点，他也是盼着你好。”
“嗯，我知道。”
“在新学校还适应吗，和同学关系处理的怎么样，和以前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适应的，很少联系了。”
中间的问题唐艺昕跳了，陈秀云也没再问。
许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调地很小。
陈秀云看着她桌上被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心里叹口气，带上房门出去了。
下个周又要月考。
唐艺昕单手托腮，转转手里的笔，打算继续算刚刚没算完的题。
这是一道物理大题，结合电磁场和动能定理。她算了半天总是发现不对，思路被卡在一个地方前进不了。
她列了好几个算式，排列在一起。
看着那些堆挤在一起的数字和字母，唐艺昕第一次有点走神。
她丢了笔，趴在桌上，侧着脸盯着雪白的墙壁发呆。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唐艺昕脑子有点乱，眼睫慢慢忽闪。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
唐艺昕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床边捞过手机看来电显示。
联系人‘张若昀’不断跳跃在屏幕上。
唐艺昕怔了两秒，手指停在挂断键上一顿。
她手机玩的少，不知道怎么把人加入黑名单。
手机不间断响了几次，陈秀云听到动静，在客厅里喊：“阿拆，你手机怎么一直在响。”
唐艺昕正坐在床边，听到母亲的喊声，她回头急急应了一声：“没事，我同学的电话！”
手忙脚乱之中，她不知道怎么就按了接通键。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把手机放耳边，“喂”了一声。
那边没人说话，只有背景音有点吵。
门突然被叩响，唐艺昕吓一跳，电话还举在耳边。
许爸爸打开房门，探头进来，“谁的电话？”
“我同学。”唐艺昕暗暗捏紧手心，强装镇定，“他在问我题目。”
许爸爸怀疑，“你同学怎么这时候跟你打电话，男生还是女生？”
“是我同桌，一个女生。”
“不写作业就去休息，别浪费时间。”
“知道了爸爸，我写完物理题就睡觉。”
许爸爸眉目间依旧有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把房门带上。
唐艺昕暗暗松口气。
那边传来一阵调侃的声音，张若昀忍俊不禁：“你刚刚叽里咕噜讲什么呢？”
唐艺昕和爸爸交谈用的江南那边的方言，在外人听起来就像天书一样。
他在那边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唐艺昕就默默听着。
“你跟我打电话干什么。”
她等他笑完，很平静地问。
张若昀蹲在路边，仰头看黑幕幕的天。他拿着手机，把指尖夹着的烟摁灭在地上。
冷风吹过脸颊，灌进脖子。
“没什么，想你啊，行不行。”
---
一圈好友还在桌上吃吃喝喝，饮酒欢笑，互相碰杯。食物的香气，酒气，烟味缭绕在一起。
他却越来越觉得这种活动无聊。
酒喝了几瓶，烟抽了几根。张若昀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忽然想听唐艺昕的声音。
普通话不是很好的她，有时候气急了，还是用那么软的嗓音结结巴巴骂人。
他从外套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放在桌上，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一遍遍地拨。
那边一直不接，也没掐断。
宋一帆就坐他旁边，随意一瞟就能看到联系人的名字。
他想起张若昀之前的无数任，心里不由一阵感叹。
之前从来都是他们出来玩，那些女的动不动就一个电话打来给张若昀，查勤或者腻歪几句。
电话每次一来。
张若昀就把手机放桌上，任它响着，也懒得接。
他不加掩饰的敷衍直接激怒了当时还没对象的宋一帆。
就这人这种狗态度，居然还有女朋友。
宋一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恨道：“电话这么多，把女朋友一起带出来玩算了。”
“有什么好带的。”张若昀毫不在意。
“我靠，谈恋爱不黏人，你走心么兄弟。”
在张若昀面无表情拨出第四遍的时候，宋一帆终于忍不住，嘲了一句：“哥们，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话。”
张若昀心不在焉。
“什么话。”
“走心了？”宋一帆试探性地问。
还没等他继续说完，就看到张若昀就起身离开了座位，推开包厢的门出去。
不明情况的人互相看了两眼。
有人问：“小黑，阿辞干什么走了？”
宋一帆慢悠悠地，翘着二郎腿，装腔作势地叹口气：“都是因果报应啊，你们辞哥他还债去了。”
---
唐艺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不发一言。
那边风声有点大，偶尔还能听到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声音。
“我要挂电话了。”唐艺昕说完，又停顿两秒。
张若昀:“恩？”
“没什么.....”
他笑了一声，“睡这么早啊。”
唐艺昕攥着手机，忍不住说：“现在一点都不早了，谁像你还在外面，玩到那么晚。”
她说完，又好像意识到有点不妥，停住了话头。
“好好好，行行行，您是乖宝宝。”他咳嗽了一声，语气有点哄。
又是一阵安静。
唐艺昕没吭声。
他忽然说：“我能不能来找你啊，我想看你了。”
也想亲亲你。
唐艺昕猜张若昀可能喝了点酒。这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她淡淡地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张若昀‘呵’了一声，被她骂了不怒反笑：“你下次再骂我一次，我就亲你十次。”
“信不信？”
门外父母在催。
唐艺昕应了一声，想把电话挂断，手机离开耳畔时又听到他说：“你怎么才能跟我到一起？”
她一愣。
“就给我一次机会成不成？”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真的不缠着你了，保证。”
唐艺昕脑海里想着一件事，有点出神。
过了许久。
她轻声问：“你要是做不到，真的不会缠着我了吗？”
“.........”
“张若昀？”
“大概吧。”
张若昀没料到她这么快松口，反应慢了半拍，“也别太为难我啊。”
手指关节都被拧地发白。唐艺昕眼睛看着窗户，那儿有一块小小的光影。
她听到自己说：“我要一盒真知棒，你今天能买到我就答应你。”
他挂电话前最后一句是。
别睡，等我来找你。
---
唐艺昕关了灯，掀开棉被爬到床上。
她手里握着的手机还亮着。
想到晚间吃饭时候，听到的新闻。
唐艺昕打开网页，输入真知棒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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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真知棒全城停产。
“你爸问你填好那个表没有。”陈秀云往唐艺昕碗里夹了块肉，出来打圆场，“这种东西应该要给我们签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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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艺昕没吭声。
他忽然说：“我能不能来找你啊，我想看你了。”
也想亲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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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昀‘呵’了一声，被她骂了不怒反笑：“你下次再骂我一次，我就亲你十次。”
“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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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艺昕应了一声，想把电话挂断，手机离开耳畔时又听到他说：“你怎么才能跟我到一起？”
她一愣。
“就给我一次机会成不成？”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真的不缠着你了，保证。”
唐艺昕脑海里想着一件事，有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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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问：“你要是做不到，真的不会缠着我了吗？”
“.........”
“张若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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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昀没料到她这么快松口，反应慢了半拍，“也别太为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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