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将至,阳光温馨,拂面微风里已然捎带了些许暧昧的情绪。
时近晌午,免不得腹中空虚,又闻得这酒肆佳肴馥郁,坐在窗边雅座的凤儿不禁堵气......
“怎么还不来呀......”颦眉微蹙,不知第几次向门边望去......
“三贝勒与郡王爷去送二贝勒大军出城,哪有那么快的......”
桃红的话她半字没听进去,只因看见一人踏槛而入,直直教她目光一定。
看得出,是名女子。
一身沉色黛青衣裳倒罢,更奇怪的是她不仅手持佩剑,还以斗笠黑纱遮面,独自一人去了偏处坐下。
凤儿虽觉好奇,却也不甚在意。
此时的她为等玄烨,早已不耐烦来,便对桃红怨道:“说什么这儿的烧鹅甚是好味定要带我尝尝......自个儿却没个人影!哼......”她气呼呼起身:“不等了!小桃红,咱回!”
桃红正欲要劝,却听有人道:“哟!这不是那天的小娘子嘛?”
凤儿才方抬眼,见几名氓汉走来她桌前。
为首那人指着她对后头几人道:“那天在品花楼敢对爷动手的,就是这小娘儿!”
凤儿尚不明白这是怎么个事,但“品花楼”三个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以为自己身陷品花楼一事已闹得满城皆知,心下不禁有些慌乱起来。
这一怔愣间,那人上前,手爪将将搭上她肩膀:“那天没瞧够,今儿一看,嘿,小娘儿真当标致......来来来,坐爷腿上陪爷喝几坛子酒,爷就当那日的事没有过......否则......”
说着便抬手要捏凤儿下巴。
“你干什么!”小桃红正要制止,凤儿已是一把打开他手。
“放肆!”她杏目圆瞪,对他喝道:“哪里来的野痞!竟敢碰本姑娘!”
“嗬哟!这脾气又上来了!”那人倒不动气,竟是欣喜,恬脸探近道:“爷我就喜欢这样的!”
说着竟拉住凤儿臂膀,意欲侵亵。
“小姐!”
桃红惊吓上前去扯,反被他一把推开,跄跄跌倒忙要起身,早已叫那另几个地痞拦挡住。
凤儿虽说会点功夫,但也只是拳脚皮毛,见桃红身陷囹圄,自是要救,可那人气力极大,抓得她臂膀生疼,另一边有两人也已蠢蠢欲动。
她气急抬手掴去,不想却被抓住。
“怎么,还想动手?”那人淫笑道:“要动也得到房里动才是。”说罢便要将她拽走。
“你放开我!你好大胆子!你......”
凤儿大惊失色,眼看已被他拽出几步,自己却无法动手,免不得惊怕起来。
但闻一声破空,一支长剑刺来,直直往那人臂上一劈,便看他嗷叫着松开手。
几个氓汉惊然回身,那黑纱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中间。
“放开这位姑娘。”她用剑指着那人,沉声道。
氓汉臂上疼麻不已,大怒道:“哪里来的闲人敢打你爷爷?!弟兄们......”
另五六人会意,蹭蹭从腰间拔出短匕。
黑纱女子并不退让,他们便要围她上来。
屏息间,一支短匕先发刺去,转瞬便就桌翻椅倒,宾客惊慌窜逃,酒肆里霎时一片狼藉。
“别看老二那人平日里没个半点趣志,这吃喝玩意儿倒是......”
哈图与玄烨正快到酒肆,见人们纷纷从里头奔出来,咯噔一记不妙,连忙进去。
黑纱女子被数几氓汉围攻,她无意伤人,连带佩剑亦不出鞘,纵然力屈,也不服输,只好僵持在那。
为首那人眼见情势胶着,眼珠一转,便想再去拉扯凤儿。
黑纱女子瞥见此状,一个翻身到了二人之间,情急之下推开凤儿,挺起长剑,刷刷要刺他过去。
然而黄雀在后,另一氓汉冲她背后便是一撞,黑纱女子猝不及防,佩剑失手,自己亦是几乎跌撞。
“凤儿!”
玄烨踏进门,一眼便瞧见这一幕,急急冲了过去。
哈图见那黑纱女子被人团团围住,便也迅疾上前,窜高伏低,拳脚相敌......不一会儿便撂倒几人,挽转局势,亦是替那女子解了围。
“玄烨!”见是他来,凤儿自是喜出望外,方才的委屈和跌倒的疼此时都不顾得了,只要有他护着。
氓汉一个接一个倒下,为首那人眼看打不过,步子悄然后退,边道:“今儿算爷晦气!弟兄们,咱们走!”
说罢逃也似地奔出酒肆。
黑纱女子拾起佩剑,掸了掸身上尘土,原想回头瞧瞧凤儿情势如何,不想在转身看见那人时惊然怔住。
竟然......是他......?
眼睁睁看着他扶起身边女子,满面忧心关切......直教她全然不敢相信。
思绪纷乱矛盾,当即退开几步,只想马上离去。
“慢着!”
一只手忽然抓住她肩。
习武之人反应疾速,她溜转侧身,斜刺里一掌回去,不想对方先发制人,抬手便掀下她的黑纱斗笠。
哈图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果然......”
凤儿与玄烨循声望去......
只见玄烨的面上,渐渐盈显好大欣喜......
一声“林风儿”尚哽在喉头,却听得身边的人惊呼——
“是你!”
便是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