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我要去哪?”他问王浊。王浊怔了一下,随即勉强一笑道:“慕容公子真会说笑,不是说帮我们去杀上官天南么?”慕容浪剑在他脸上盯了一会,目光又扫向沙清,轻声说:“你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沙清呆了片刻,然后接口道:“慕容公子刚才说为了我们两人,要破例免费杀一次人,所以……”“够了。”慕容浪剑截口道,然后又问道:“就是这句,我免费杀一次人,是为了谁?”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似是突然蒙上了一层霜。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清浊双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跑,却没有能动弹。短短一瞬之间,他们感到慕容浪剑的全身似是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凌厉之气,几乎令人的呼吸和心跳都为之停滞,更不必说肢体上的行动了。“锵”的一声锐响,慕容浪剑反手拔出,乌黑的古色剑鞘中,藏匿的竟是三尺通体绯红色的长剑,剑身颤动间,剑身的红色似乎在慢慢加深,就如同天边最灿烂的一朵霞云,灿烂的如此耀眼,以至于惊动了寞然孤飞的鸿雁。
“惊鸿剑。”沙清的嘴唇微微启了启,发出了这一声几乎难以辨明的声音,旋即终止。红芒洒然而下,血溅杯中酒——当漫天血色消散时,剑已入鞘。伴着轻微的“咝咝”声,杯中的血色竟慢慢褪去,又成了一杯澄清的酒水。慕容浪剑没有再看那两人,也没有再看那杯酒,而是又坐了回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死人下的毒,和死人,都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可怕的,只有活人!慕容浪剑想着刚才他那一剑,均从心旁一指处刺入三寸三,正是立毙之位,没有痛苦,没有哀鸣,只有血!别人所见到他用的,就是这一剑,没有过多华丽之处,只这迅比疾风的一剑,已不知道将多少可怕的人变得永远不再可怕了。他现在想的,只有活人,于是他朗朗地开了口:“门外之人,看了这么久,请进吧。”
“久闻孤鸿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带着笑意说。慕容浪剑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等他继续说下去,同时在打量着他:年岁似乎与自己相仿,也只十七八的样子,面容甚是清秀,嘴角的笑意中却不知隐藏了多少心计。慕容浪剑心下不禁一沉,但面色仍旧不变。“不过我实在不了解,这么周密的计划兄台是如何看出破绽的呢?”这年轻人仍旧带着笑意,慕容浪剑脸上似是一分苦笑——暗算别人未成还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谈笑的人实在不多,今天他竟遇上了一个。
但苦笑又随之消失,变成了隐隐的微笑,因为他突然想到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姑娘既本是绝色,又何必要强装成男子?”他的手离开了剑鞘,笑着说,同时眼睛紧盯着对方的手——一个人可以用神情骗过别人,甚至可以用眼神欺骗别人,但无论如何,她出招的时候手是一定要动的。“与一个想杀我的男子聊天可是很无趣的,还希望姑娘恢复女子装束。”对方面上掠过一丝惊异,又立刻回复了平静,但笑意已隐去了三分,多了几分郑重:“果然是名下无虚,孤鸿子这三个字名动天下确是……”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解开了束住的长发,但话未说毕,手腕又突然一抖动,七道寒光点点射出。慕容浪剑白袖一挥,已把七枚暗器全数收尽。“果然是绝色,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一向都不错。不知我可否有幸请教芳名?”他竟对方才之事绝口不提,因为对有些人来说,有些事情提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小女夏星魂。”她很快回答,声如黄莺出谷,婉转而清脆,然后微微拢了拢长发,笑道:“我发现,你实在不是一个君子。”声音忽又娇柔,似入骨三分。慕容浪剑又是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只不过是区区天涯一浪子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