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你。”“方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说到底是先皇识人不清,才做下这般荒唐事情,圣上英明,拨乱反正,可这孽债到底是已经做下,自然也得有人还,在下来还自然也是天经地义,况且在下也确实无法报答宗主的养育之恩,只求能用此身换得宗主一个天下安宁。”好一个父债子偿,展颢实在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破口大骂。
赵祯除了生下他余火莲以外还做过什么?赵祯怎么有脸让余火莲父债子还?说到底他展颢又怎么会因为余火莲后半身颠簸坎坷而觉得天下安宁,这只能让展颢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可展颢说不出,也不能说。
毕竟若是展颢真的开了这个口,他身死之后又以何等面目去见死去的秋娘,展家百余口性命,更以何等脸面去告慰赵家村惨死的村民?所以展颢说不得,也做不得只能枯坐在那间狭小的客房里,等着方旭引着余火莲进来。
细细打量,这房子确实不像是一间上房,更像是普通通铺,地方不大只摆下一张通铺,而床铺看上去也确实不怎么干净,上面就展颢不细看也能看见若干前人遗迹,若是平日,展颢不去拆了这家黑店已经算是店主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可现如今,看着和方旭一同进来的余火莲,展颢却是连踏出这间房子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或许方旭这辈子对展颢说过的谎话,比对展颢说过的真话还要多,可这次,方旭却是难得说的是句地地道道的实话,余火莲现在是个瘸子,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瘸子,他赵祯怎么能又怎么敢,真让余火莲成了个瘸子。
也许是展颢的脸色难看的惊人,余火莲想都没想就选了一个离展颢最远的位置靠墙坐下。“赵祯倒也真是颇有几分他父亲的遗风,亲生骨肉倒也可以舍得。”展颢声音算不得高却也算不得低,足够让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听个一清二楚。
“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朝天子仁厚,学的又是圣贤之道,奈何皇祖却去世已久,而朝中又不可一人无主,这些孽债冤孽自然只能由青莲一人承担,而青莲自知这一条腿断断然是比不上展家满门的性命,更敌不过赵家村全村老幼的性命,青莲现在还能侥幸行走人世已是邀天之幸,宗主高义青莲铭记于心没齿难忘。”这话头算是被余火莲活活堵死,展颢既然已经向赵家讨了这个公道,那展颢也自然就没理由接着继续讨什么公道,说到底还是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给展家一个公道,那这就是展家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