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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老师，”泰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调，“在干嘛？”
“我呀，”电话那端郑老师的声音略微遥远，“我在敷面膜。”
“哦……”
“怎么了？”郑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嗯……”要怎么说呢？
泰妍听见次次啦啦的声音，是郑老师把手机从桌上拿近自己耳朵而发出的声音。郑老师的声音近了许多：“你怎么啦？生病了？”
“没有生病。”
“心情不好？”
“有点复杂。”
“发生什么了？”郑老师的声音紧张起来。
泰妍在电话这端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诉说却没办法诉说。现在的她，耳朵里听着郑老师关切温柔的声音，心里愈发堵塞。她感到愧疚，同时也很无助。她无法告诉郑老师自己心里的声音，那意味着她将自己背叛的事实和盘托出。背叛？好吧，姑且还称不上，不过也已差不多了。总而言之，她心里窝藏着一个卑微的秘密，那秘密偏又折磨着她，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就连将秘密暴露在自己面前，也是那么地让她深感不堪与羞愧。
过了安静的几秒，她听到：
“喂？你还在吗？”
“我还在。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样吗……”显然这个理由无法搪塞过去。
“嗯，我要继续写作业了。”
“实在写不动，就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掉之后，泰妍决定听从郑老师说的话，便收拾了一下，爬上了床。在关了灯的房间里，窗外面有浅淡的光透过薄薄的帘子，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
泰妍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她的脑子里快进着残残断断的影像，美英那熟悉的弯弯的眼睛却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她喜欢这双笑着的眼睛，喜欢这双不加修饰地笑着的眼睛。每次一看到它们，她心里就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进她的心？她也说不准，她希望是从来不曾的，可她发现实际上一直都在。只不过她选择性地将它忽视了，忽视的时间久了，它就被蒙上一层细细的尘，愈发看不到，变得透明，她也便理所应当地继续忽视它，让它逐渐消隐，以至于自己都忘却了它的存在。
而如今，那颗被她遗忘的东西又跑出来了，站在她的面前，高高大大，她很震惊，它已经变得那么大了，就像团黑色的怪物。是她日积月累栽培出的怪物，就生长在她的心上，根须深入，紧紧捆绑包绕着她的心。假使她想舍弃，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的。
“老师，”泰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调，“在干嘛？”
“我呀，”电话那端郑老师的声音略微遥远，“我在敷面膜。”
“哦……”
“怎么了？”郑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嗯……”要怎么说呢？
泰妍听见次次啦啦的声音，是郑老师把手机从桌上拿近自己耳朵而发出的声音。郑老师的声音近了许多：“你怎么啦？生病了？”
“没有生病。”
“心情不好？”
“有点复杂。”
“发生什么了？”郑老师的声音紧张起来。
泰妍在电话这端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诉说却没办法诉说。现在的她，耳朵里听着郑老师关切温柔的声音，心里愈发堵塞。她感到愧疚，同时也很无助。她无法告诉郑老师自己心里的声音，那意味着她将自己背叛的事实和盘托出。背叛？好吧，姑且还称不上，不过也已差不多了。总而言之，她心里窝藏着一个卑微的秘密，那秘密偏又折磨着她，不能向任何人吐露，就连将秘密暴露在自己面前，也是那么地让她深感不堪与羞愧。
过了安静的几秒，她听到：
“喂？你还在吗？”
“我还在。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样吗……”显然这个理由无法搪塞过去。
“嗯，我要继续写作业了。”
“实在写不动，就早点休息吧。”
电话挂掉之后，泰妍决定听从郑老师说的话，便收拾了一下，爬上了床。在关了灯的房间里，窗外面有浅淡的光透过薄薄的帘子，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
泰妍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她的脑子里快进着残残断断的影像，美英那熟悉的弯弯的眼睛却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她喜欢这双笑着的眼睛，喜欢这双不加修饰地笑着的眼睛。每次一看到它们，她心里就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进她的心？她也说不准，她希望是从来不曾的，可她发现实际上一直都在。只不过她选择性地将它忽视了，忽视的时间久了，它就被蒙上一层细细的尘，愈发看不到，变得透明，她也便理所应当地继续忽视它，让它逐渐消隐，以至于自己都忘却了它的存在。
而如今，那颗被她遗忘的东西又跑出来了，站在她的面前，高高大大，她很震惊，它已经变得那么大了，就像团黑色的怪物。是她日积月累栽培出的怪物，就生长在她的心上，根须深入，紧紧捆绑包绕着她的心。假使她想舍弃，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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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贤大老远地就看到那两个并肩走着的人了。她们肩与肩之间的距离比上一次一起走的时候更近了两厘米。徐贤的眼神很好，声音也很亮。
她隔着前面众多的人头喊：“前面那俩！”
泰妍和美英不约而同地回头，站在原地看着徐贤小跑过来。
“你俩又好上啦？”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愉悦，她便开玩笑地说。
“你这个中间人，一边儿去。”美英说着把徐贤从自己和泰妍的中间揪出来，然后绕到泰妍身旁的小空缺里。
“哎哟，这就嫌弃我了，”徐贤抬抬眉毛，嘴角得意地上扬，“也不知昨晚是谁给你们牵的线。”
“你别乱用词语。”美英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徐贤的肚子。
泰妍偷眼看了一下徐贤，恰好徐贤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有了一点不一样。
泰妍其实有点怕徐贤了。徐贤表面上嬉皮笑脸地胡说八道，可她的眼睛看得最清楚，心里也想得最明白。她甚至能察觉出泰妍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东西，可那东西，分明是泰妍孕育而生的呀。
况且，昨晚，在最后，徐贤说的话……泰妍知道，那是徐贤在提醒她做出决断。只是她仍还无法选择该走哪一步棋，不想在痛苦中纠结，亦不想在纠结中痛苦，于是她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假装今天是崭新而愉快的一天，暂且忘掉那无解的东西。
果然在课间的时候徐贤找机会把泰妍单独拉出去说话了。
“你怎么想的？”徐贤少见的一本正经起来。
泰妍略微低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我想还是先缓缓吧，我会想办法慢慢改变她的。”
“那你要先改变一下你自己。”
泰妍稍稍抬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徐贤，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你很为难。”徐贤盘起胳膊，语气又变回平常那样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难受的要死。”
“那如果是你，你会？”
“我，”徐贤眼睛向上看去，对着白墙出神，“……我两个都要。”
“哈哈哈，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泰妍笑着拍拍徐贤的手臂，没想到徐贤忽然用胳膊绕过泰妍的脖子，把她圈起来，然后一边摇晃她一边假装恶狠狠地说：
“你这个***告诉你，你要赶紧改变这个局面。脚踏两只船，你也太美了你！”
徐贤大老远地就看到那两个并肩走着的人了。她们肩与肩之间的距离比上一次一起走的时候更近了两厘米。徐贤的眼神很好，声音也很亮。
她隔着前面众多的人头喊：“前面那俩！”
泰妍和美英不约而同地回头，站在原地看着徐贤小跑过来。
“你俩又好上啦？”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愉悦，她便开玩笑地说。
“你这个中间人，一边儿去。”美英说着把徐贤从自己和泰妍的中间揪出来，然后绕到泰妍身旁的小空缺里。
“哎哟，这就嫌弃我了，”徐贤抬抬眉毛，嘴角得意地上扬，“也不知昨晚是谁给你们牵的线。”
“你别乱用词语。”美英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徐贤的肚子。
泰妍偷眼看了一下徐贤，恰好徐贤也在看她，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有了一点不一样。
泰妍其实有点怕徐贤了。徐贤表面上嬉皮笑脸地胡说八道，可她的眼睛看得最清楚，心里也想得最明白。她甚至能察觉出泰妍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东西，可那东西，分明是泰妍孕育而生的呀。
况且，昨晚，在最后，徐贤说的话……泰妍知道，那是徐贤在提醒她做出决断。只是她仍还无法选择该走哪一步棋，不想在痛苦中纠结，亦不想在纠结中痛苦，于是她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假装今天是崭新而愉快的一天，暂且忘掉那无解的东西。
果然在课间的时候徐贤找机会把泰妍单独拉出去说话了。
“你怎么想的？”徐贤少见的一本正经起来。
泰妍略微低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我想还是先缓缓吧，我会想办法慢慢改变她的。”
“那你要先改变一下你自己。”
泰妍稍稍抬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徐贤，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你很为难。”徐贤盘起胳膊，语气又变回平常那样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难受的要死。”
“那如果是你，你会？”
“我，”徐贤眼睛向上看去，对着白墙出神，“……我两个都要。”
“哈哈哈，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泰妍笑着拍拍徐贤的手臂，没想到徐贤忽然用胳膊绕过泰妍的脖子，把她圈起来，然后一边摇晃她一边假装恶狠狠地说：
“你这个***告诉你，你要赶紧改变这个局面。脚踏两只船，你也太美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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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时值五月中旬，校园的林荫路上，飘洒着蜜槐的甜香。
泰妍拿了本书，坐在已经好久没有人荡过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她像一只慵懒的肥猫，眼睛眯着，思绪在头顶树叶的缝隙间悠然地走动，书本放在腿侧，随着秋千吱吱嘎嘎的摇摆，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时间差不多了，她猜道，老师们应该已经在就餐归来的路上了。她稍微挺直背，拿起腿边的书，随便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她渐渐停住秋千，苍老的“吱嘎”声也渐渐息止了。她能够听到远处的大路上，正朝教学楼处去的老师们的谈话声和走路声。悄悄抬一下目光，越过花坛轻轻一扫，她立即扫到了郑老师的身影。
郑老师知道她在这里，便和同行的老师们说了句什么就直冲着这边来了。
随着郑老师的走近，泰妍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装用功的模样也立马被打破。
“学习这么使你开心？”郑老师问。她坐到泰妍身边的位置，秋千发出了欢快的叫声——至少在泰妍听来是如此，不过说是呻吟声也不一定，毕竟这是个老旧的锈迹斑斑的小秋千。
“老师使我开心。”泰妍实话实说道。
郑老师浅浅地笑了笑，问：“中午吃的什么？”
“吃了米饭和……白菜豆腐……”
“就这些？”
“嗯。我去晚了，没什么菜了。”
“下次去晚了，你就在教职工区域等我吧，我请你吃好点的。”
泰妍笑出一排牙齿，想也没想道：“那你请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也行啊。”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
泰妍一想起自己心里还住着一个别人就没办法再在郑老师面前这样坦荡地说笑了。她低下头，脸色暗了几分。
郑老师偏头瞧着她。
她们坐得很近。郑老师呼出来的甜丝丝的气息扑向她的脸，她却迟迟没有发觉，就连感官也变得心不在焉。
“又不开心了。”郑老师用手指轻轻撩起泰妍垂在脸侧的头发，一双惊讶的眼睛立即睁大了望过来。
“没，没有。”泰妍看向别处。刚刚对视的一刹那，似乎刺痛了她心里的某一处。
“这样吧，”郑老师想了一下说，“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不好？”
“什么交换？”
“我亲你一口，你高兴起来。”
“这……”泰妍抬头寻找监控，“这样太大胆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秋千的轮轴处忽然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没等泰妍回头，她便发觉头顶的阳光被死死地遮挡住了。一个带着香甜气味的黑影，掠过她，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点轻盈的触感。
仿佛一片花瓣飘落在她的额头上，稍纵即逝，短暂得就像不曾有过。
就像，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吗？
才回过神的泰妍急忙从秋千上站起来，郑老师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秋千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她的书掉在地上，纸页窝折。
她没管，而是跑出去。郑老师的步伐很快，鞋跟发出清脆亮耳的“嗒嗒”声，像踩在泰妍的心尖上。
“老师。”泰妍追上来。只要拐过这个角，就到教学楼的侧面了，就到众人的视线里了，可挽留的呼唤声没有起作用。泰妍急忙拉住郑老师的手腕，往后一扯。两个人都原地不动了。
“老师，不要。”泰妍不敢看郑老师的眼睛，她怕那炯炯的目光，会燃掉自己的面具，看透她心中卑微的秘密。
过了好一会，郑老师才开口：“什么？”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欺骗了你……
泰妍死命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憋不住就告诉了她。那样的后果是什么？她低头盯着郑老师的手腕，被她紧抓在手里，像被拷住似的，动弹不得，已经发白了。她稍稍松了力，然后说：“我很高兴。”
“嗯？”郑老师并没有想挣脱的意思，继续等着泰妍，等她说话。
“我很高兴能和你，而不是和别人。”
泰妍逐渐抬起脸，眼睛汪汪地注视郑老师的眼睛。她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郑老师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也许是泰妍看错了吧。郑老师垂下眼睛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头发，温柔的样子就像最一开始泰妍见到的那样。只不过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郑老师也是一个脆弱的人。
“老师你——”
“作业还没批完，我先回去了。”
“不不不，不要走。”泰妍看郑老师欲转身离开，又攥紧了郑老师的手腕。“我其实——”
明明很想说出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泰妍咽了咽喉咙，声音很大。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我从来都知道，就算你不说。所以你也不用这样强迫自己开口。对你而言很困难吧，对我而言也很煎熬。”
泰妍没料到郑老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气冷峻，声音低沉，根本不像是她的音色。但更没有料到的是，原来一直以来郑老师也看得那么清楚。
难道只有我看不到吗？难道只有我才会蠢到被自己欺骗吗？
她的手松开了，郑老师走了。
时值五月中旬，校园的林荫路上，飘洒着蜜槐的甜香。
泰妍拿了本书，坐在已经好久没有人荡过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她像一只慵懒的肥猫，眼睛眯着，思绪在头顶树叶的缝隙间悠然地走动，书本放在腿侧，随着秋千吱吱嘎嘎的摇摆，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时间差不多了，她猜道，老师们应该已经在就餐归来的路上了。她稍微挺直背，拿起腿边的书，随便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她渐渐停住秋千，苍老的“吱嘎”声也渐渐息止了。她能够听到远处的大路上，正朝教学楼处去的老师们的谈话声和走路声。悄悄抬一下目光，越过花坛轻轻一扫，她立即扫到了郑老师的身影。
郑老师知道她在这里，便和同行的老师们说了句什么就直冲着这边来了。
随着郑老师的走近，泰妍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装用功的模样也立马被打破。
“学习这么使你开心？”郑老师问。她坐到泰妍身边的位置，秋千发出了欢快的叫声——至少在泰妍听来是如此，不过说是呻吟声也不一定，毕竟这是个老旧的锈迹斑斑的小秋千。
“老师使我开心。”泰妍实话实说道。
郑老师浅浅地笑了笑，问：“中午吃的什么？”
“吃了米饭和……白菜豆腐……”
“就这些？”
“嗯。我去晚了，没什么菜了。”
“下次去晚了，你就在教职工区域等我吧，我请你吃好点的。”
泰妍笑出一排牙齿，想也没想道：“那你请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也行啊。”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
泰妍一想起自己心里还住着一个别人就没办法再在郑老师面前这样坦荡地说笑了。她低下头，脸色暗了几分。
郑老师偏头瞧着她。
她们坐得很近。郑老师呼出来的甜丝丝的气息扑向她的脸，她却迟迟没有发觉，就连感官也变得心不在焉。
“又不开心了。”郑老师用手指轻轻撩起泰妍垂在脸侧的头发，一双惊讶的眼睛立即睁大了望过来。
“没，没有。”泰妍看向别处。刚刚对视的一刹那，似乎刺痛了她心里的某一处。
“这样吧，”郑老师想了一下说，“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不好？”
“什么交换？”
“我亲你一口，你高兴起来。”
“这……”泰妍抬头寻找监控，“这样太大胆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秋千的轮轴处忽然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没等泰妍回头，她便发觉头顶的阳光被死死地遮挡住了。一个带着香甜气味的黑影，掠过她，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点轻盈的触感。
仿佛一片花瓣飘落在她的额头上，稍纵即逝，短暂得就像不曾有过。
就像，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吗？
才回过神的泰妍急忙从秋千上站起来，郑老师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秋千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她的书掉在地上，纸页窝折。
她没管，而是跑出去。郑老师的步伐很快，鞋跟发出清脆亮耳的“嗒嗒”声，像踩在泰妍的心尖上。
“老师。”泰妍追上来。只要拐过这个角，就到教学楼的侧面了，就到众人的视线里了，可挽留的呼唤声没有起作用。泰妍急忙拉住郑老师的手腕，往后一扯。两个人都原地不动了。
“老师，不要。”泰妍不敢看郑老师的眼睛，她怕那炯炯的目光，会燃掉自己的面具，看透她心中卑微的秘密。
过了好一会，郑老师才开口：“什么？”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欺骗了你……
泰妍死命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憋不住就告诉了她。那样的后果是什么？她低头盯着郑老师的手腕，被她紧抓在手里，像被拷住似的，动弹不得，已经发白了。她稍稍松了力，然后说：“我很高兴。”
“嗯？”郑老师并没有想挣脱的意思，继续等着泰妍，等她说话。
“我很高兴能和你，而不是和别人。”
泰妍逐渐抬起脸，眼睛汪汪地注视郑老师的眼睛。她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郑老师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也许是泰妍看错了吧。郑老师垂下眼睛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头发，温柔的样子就像最一开始泰妍见到的那样。只不过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郑老师也是一个脆弱的人。
“老师你——”
“作业还没批完，我先回去了。”
“不不不，不要走。”泰妍看郑老师欲转身离开，又攥紧了郑老师的手腕。“我其实——”
明明很想说出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泰妍咽了咽喉咙，声音很大。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我从来都知道，就算你不说。所以你也不用这样强迫自己开口。对你而言很困难吧，对我而言也很煎熬。”
泰妍没料到郑老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气冷峻，声音低沉，根本不像是她的音色。但更没有料到的是，原来一直以来郑老师也看得那么清楚。
难道只有我看不到吗？难道只有我才会蠢到被自己欺骗吗？
她的手松开了，郑老师走了。
----------------------------（分割线）-----------------------------
课间，徐贤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泰妍无精打采地经过时，她叫住了她。
“去干嘛？”
“抱作业。”泰妍头也不抬地在她面前飘过去。
她上前一步按住泰妍的肩膀，问：“你怎么又闷闷不乐？”
“她知道了。”泰妍简短地回道。
徐贤心中一惊，“你告诉她了？还是？”
“她一直都知道。”
泰妍说完就快步离去。那小小的背影看得徐贤有些伤感。她回到教室，视线和美英的视线相接，又迅速移开。当她路过美英的时候，也并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你们都怎么搞的？连你也这个熊样？”美英不免有点着急，拽住徐贤的胳膊不让她走。
徐贤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谈恋爱真累。”
美英愣了，慢慢地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
--------------------------（分割线）---------------------------
又是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气氛，熟悉的一推开门就迎面而来的气味。不过现在哪里有点不一样。
少了一个人。
郑老师的位置是空的，椅子规整地推进办公桌下，桌子上电脑黑屏，作业本整齐地摞在一旁。
泰妍打开最上面的一本作业，看到了老师新批阅的痕迹，红色的线条拼组而出的“Excellent”像以往一样华丽大气。
正在她对着作业本上的笔迹出神时，对面别的班的英语赵老师叫她：“小同学，你来一下。”
泰妍闻声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你们郑老师布置的作业。”赵老师递给泰妍一个纸条，然后眼睛从厚厚的镜片里望过来，研究似的望着泰妍的脸。
“谢谢老师。”泰妍接过纸条，浏览了一下内容，不大干脆地轻声问，“郑老师有什么急事吗？”
“她没说，请完假就走了。”赵老师继续看着泰妍，仿佛在等她继续发问。
“呃，”泰妍看了一下别处，再次看向赵老师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试图从中索取什么信息，“她不舒服？”
赵老师只是摇摇头。
走廊传来铃声，泰妍手里捏着纸条，准备撤离，可是这个赵老师一脸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表情，弄得泰妍有点不敢走。
“我回去了老师。”
“去吧。”
泰妍转身朝门外走，刚推开门又想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便急忙折返回来，抱起郑老师桌上的一摞作业。
眼看着泰妍又要离去，赵老师只好提示道：“你还忘了一个东西。”
泰妍转头看过去。
赵老师用下巴指了指郑老师电脑旁放教案的小区域。在一本又一本的教案最上面，是泰妍中午落在秋千下面的书。
泰妍伸手去拿那本书，发现书的封皮已经用纸巾擦干净了，里面窝折的地方也已抚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她竟然轻轻地笑了。
课间，徐贤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泰妍无精打采地经过时，她叫住了她。
“去干嘛？”
“抱作业。”泰妍头也不抬地在她面前飘过去。
她上前一步按住泰妍的肩膀，问：“你怎么又闷闷不乐？”
“她知道了。”泰妍简短地回道。
徐贤心中一惊，“你告诉她了？还是？”
“她一直都知道。”
泰妍说完就快步离去。那小小的背影看得徐贤有些伤感。她回到教室，视线和美英的视线相接，又迅速移开。当她路过美英的时候，也并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你们都怎么搞的？连你也这个熊样？”美英不免有点着急，拽住徐贤的胳膊不让她走。
徐贤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谈恋爱真累。”
美英愣了，慢慢地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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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气氛，熟悉的一推开门就迎面而来的气味。不过现在哪里有点不一样。
少了一个人。
郑老师的位置是空的，椅子规整地推进办公桌下，桌子上电脑黑屏，作业本整齐地摞在一旁。
泰妍打开最上面的一本作业，看到了老师新批阅的痕迹，红色的线条拼组而出的“Excellent”像以往一样华丽大气。
正在她对着作业本上的笔迹出神时，对面别的班的英语赵老师叫她：“小同学，你来一下。”
泰妍闻声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你们郑老师布置的作业。”赵老师递给泰妍一个纸条，然后眼睛从厚厚的镜片里望过来，研究似的望着泰妍的脸。
“谢谢老师。”泰妍接过纸条，浏览了一下内容，不大干脆地轻声问，“郑老师有什么急事吗？”
“她没说，请完假就走了。”赵老师继续看着泰妍，仿佛在等她继续发问。
“呃，”泰妍看了一下别处，再次看向赵老师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试图从中索取什么信息，“她不舒服？”
赵老师只是摇摇头。
走廊传来铃声，泰妍手里捏着纸条，准备撤离，可是这个赵老师一脸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表情，弄得泰妍有点不敢走。
“我回去了老师。”
“去吧。”
泰妍转身朝门外走，刚推开门又想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便急忙折返回来，抱起郑老师桌上的一摞作业。
眼看着泰妍又要离去，赵老师只好提示道：“你还忘了一个东西。”
泰妍转头看过去。
赵老师用下巴指了指郑老师电脑旁放教案的小区域。在一本又一本的教案最上面，是泰妍中午落在秋千下面的书。
泰妍伸手去拿那本书，发现书的封皮已经用纸巾擦干净了，里面窝折的地方也已抚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她竟然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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