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主要是在重理思想、重整行动。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有五人在霍格沃茨周围被发现,第二天有八人。其中大多数都受了伤,也有许多神志不清的和饱受饥饿的,但在原来的十五人团队的帮助下,他们都开始了良好的恢复。
至于汤姆和赫敏——没有人和他们说话,这既是一种解脱,也令人难以置信地感到沮丧。造成这种想法的原因就是,厨房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才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的。哈利日以继夜地练习魔杖技巧,赫敏提出要帮助他,但是鉴于谁都明白哈利的名单上的首要目标是谁,因此他根本没有看她——只是简单地用摇头当做回答。赫敏不允许自己被哈利的粗暴伤害——毕竟,他们正在计划与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黑巫师进行最后决战,现在不是纠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能再回到从前的时候。
他们计划在人们精神普遍最懒散的下午进行攻击,那时大部分食死徒都不会有所准备。
赫敏感到忧心忡忡,个中原因多种多样,但最令她感到担心的就是——如果,如果伏地魔被杀了,汤姆会怎么样。这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她无法让自己不去想这个,这是肯定的。汤姆是汤姆·里德尔八片灵魂中的七片,而伏地魔只有一个——那么在他死亡的时候,汤姆肯定会受到影响。伏地魔作为汤姆存在的最初来源,这样的猜测是否合情合理?而汤姆再次出现在地球上是否意味着,从技术上说伏地魔仍然拥有一个魂器,因此他也不会死亡?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但是说真的,她还能做什么?如果——这个念头毁掉了她内心的某些东西——杀死伏地魔也意味着汤姆会死去的话,她该怎么度过——度过和他在一起的最后十八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行动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到那时整件事情就会以某种结局落幕。
恐惧在她的胸口激荡。
哈利站在壁炉边朝大家挥手,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聚集到了他的身边,沉默缓缓降下。
“大家,”哈利说,“是……时候了,我要去做我们该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但在我行动之前,我想告诉你们,能和你们一起度过这段岁月……我真的很骄傲,如果事情没有——”
他停了下来,吞咽了一口。金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感激地瞥了她一眼。 “如果事情没有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哈利继续说道。
他退后一步,揭开了麦格教授召唤出来的一块板子。它的上面画着一些小地图,哈利指着地图说道。“其实,我想,这很简单,”他说着推了推眼镜,“我们三十个人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大家都要休息好,吃好,并且尽可能做好准备。天文塔并不是一个非常大的搜索区域,尽管我非常确定伏地魔不会仅仅坐在某间教室里,他很有可能在某个地方有一间密室。但我们不必分头去寻找,如果看到任何落单的食死徒,我们就把他们打到,把他们绑起来,并折断他们的魔杖——我不希望我们中的任何人出任何事,因为大家已经面临着如此巨大的风险。”
他清了清喉咙,环顾了一下现场的人群:“而且——我们有一个东西——有一个人——是伏地魔不知道的。事实上,是两个人,那就是赫敏……”哈利吞咽了一下,“和里德尔。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利用这两个意料之外的人来让伏地魔分心。”
赫敏点点头。哈利和她还有汤姆大致描述过了这个想法。这是一个简短且令人不舒服的讨论。
“所以一旦我们找到了那个地方,里德尔就会走进去。伏地魔可能不会让他的手下攻击他,但是万一他遭受到了攻击,那么我们其余的人将会……冲进去阻止任何食死徒伤害里德尔。我想,我们人数上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因为现在只有伏地魔的亲信还留在这里。”
哈利又停顿了一下,他绿色的眼睛充满了勉强。“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行事,你们都将会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但那……不现实,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做我必须做的事情,就是那样。”
人们沉默了。赫敏环顾着四周一张张安静的、坚忍的、痛苦的面孔,心里感到一阵剧痛。她咬了咬嘴唇。哈利说:“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现在是一种低喃。赫敏紧盯着哈利的脸,她的喉咙紧了紧。勇气。
“想想吧,”哈利转过头低声说道,“明天这个时候,一切都会结束,我们可以让一切结束。明天这个时候,伏地魔可能会永远死去。”
他绝对没有看着站在人群后面的年轻伏地魔。
汤姆叹了口气。另一个伏地魔会消失的想法带给了他很大的安慰。许多不必要的压力也消失了。再一次会有可预见的未来,他的生活可以再次回到他能够预料一切的轨道中去。
汤姆不知道该怎么思考这个计划。考虑到过去和黑魔王之间的冲突,波特似乎决定自我牺牲,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合理的。但另一方面,波特没有任何理由真的去杀死自己。里德尔看过他练习法术,很不错。相当不错,尤其是更具攻击性的魔法——波特是一个强大的巫师,他只是还没有储备好面对伏地魔所需要的魔法知识而已。
当小组解散时,里德尔在心里舒畅地叹了口气。过去的两天之中,由于加倍的搜索努力,团队的规模几乎翻了一番——波特原本认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后是展开反击的最佳时机,但是他们需要更多的人,而这些人似乎被从墙壁的裂缝中抛出了学校。另一位韦斯莱——他们最先发现的人——他的脸上有可怕的伤痕,他是那个叫德拉库尔的女孩的丈夫。韦斯莱一家几乎齐聚于此,唯一缺席的是那位父亲,每个人似乎都非常关心他。另一个名叫查理的韦斯莱显然在最初的战斗中就没有被困在城堡中,他被派去给其他凤凰社成员传递信息。
还有一位非常令人安心的新成员是一个名叫金斯莱·沙克尔的高个子黑皮肤巫师。每个人都似乎被他的到来安慰了——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巫师。
里德尔渴望隐私。他厌恶这种忙碌的混乱,讨厌这种情况,讨厌赫敏无法用畏惧以外的目光望向罗恩,讨厌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恐怖。他几乎希望他能够去杀掉另一个伏地魔,迅速地把他解决掉。但是里德尔知道低估另一个自己是危险的,尤其是他是唯一知道自己真正能力的人。
“汤姆,”赫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她,困惑地在她脸上发现了一种像是沮丧的表情。当然,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表现得高兴了,但现在的她看起来——看起来就像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似的。
“赫敏,”他答道。他们走到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这是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怎么了?”里德尔问道。
“我很害怕明天,”她说。
“怕什么?”
赫敏无助地摇了摇头,靠在墙上。“一切,”她说,“我害怕哈利可能会死,我害怕我会死,我害怕这里的每个人都可能会死,我……我害怕,如果哈利……如果哈利杀死了伏地魔,你也会死。”
里德尔的下巴收紧了。这不是……这不是不可能的。他敏捷的头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性,并对它们进行了权衡,在快速总结后他决定不发表任何言论。 “呃,至少你不必担心你会被杀,”他岔开话题,“如果我是伏地魔——假设伏地魔在这次袭击中没有死亡——那么我更愿意质疑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而不会杀了你。”
里德尔左手把玩着魔杖的手柄,右手轻柔地握着赫敏。她看起来并不放心。
“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与所有人在一起,”她说,“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才好。我当然不想说再见,因为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我真的认为这是可能的,尤其是……尤其是我们有你。”
“你有我,”里德尔冷静地说,不太清楚如何处理她所说的其他部分。他想了几秒钟,说道:“也许,以防万一,你应该告诉他们你的感受。”
赫敏闭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是的,”她说,“以防万一。”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里面充满了谨慎的坚强与苦涩的无奈。“我可以从你开始吗?”她的语调末尾带着一丝灼烧的热度。
里德尔扬起眉毛。“这是我的荣幸,”他说。
突然,赫敏愣住了,她似乎在思索着合适的话语。“我……只是……”,她清了清喉咙,吸了口气,“我不认为我能说出我需要一切,即使我们永生不死也做不到,”她的手指在他指尖周围收紧,“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人。”
出于某种原因,她认真的表情击中了里德尔的内心。这些话非常诚实,这是她的绝笔信,是她的墓志铭。“我爱你……我不知道已经爱了你多久,”她说,“这种感觉仿佛会一直延续下去,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地永远持续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真奇怪,”她小声说,低头看着地板,“我原以为除了‘我爱你’之外我还能想到更多东西,更多实质性的东西,更多能解释你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而我是赫敏·格兰杰的东西,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某种难以分辨的紧张笑声从她的唇畔漾开,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爱你。”
里德尔的嘴巴有些干涸,这是一种奇怪的反应。他紧紧地拉着赫敏的手,背靠着墙抱住了她,就好像她想要逃走一样。
“我不会和你说再见,”赫敏说,她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即使我想这么做我也做不到。”
“我们注定会在一起,”里德尔低声说,“所以我们不会分离,不需要说再见。”他觉得这些话像是来自别人的嘴里。它们听起来非常感性,以至于他觉得他好像是在诱哄或是欺骗赫敏一样,但他确实是真心诚意的。
汤姆·里德尔闭上了眼睛,吞咽了一下。他知道他们不是在说再见。他不会让这个拥抱变成告别。
那么,为什么一部分的他仿佛正在哀悼呢?
XX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