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小宝带着一岁多的弟弟小贝跟几个小伙伴出去玩，见到路边一棵杏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杏子，一个大些的小孩便要爬树摘杏子，小宝忙阻止，说道：“这树在大路边，杏子却无人采摘，想来很酸，不要摘了，我回家让小甲叔叔去买甜的。”
另一个小孩道：“不怕，酸不酸我们摘下来尝尝就知道了。”说毕手脚并用三下两下爬上了树，摘了一个挂满杏子的枝桠下来。
几个孩子看着那杏子，都不想第一个尝试，小宝看着蹲在一边儿捡石子玩儿的小贝，灵机一动，摘了颗杏子给他：“弟弟，给你吃～”
小贝看看哥哥再看看杏子，摇了摇头，继续玩石子，爹爹叮嘱过不许在外面吃东西，他可是记住的。
“就吃一口，好不好？”小宝哄着小贝，“不然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要！”小贝撅嘴，委屈地望着哥哥，难为情地咬了一口杏子，小表情瞬息万变，酸得哭了起来。
小宝慌忙捂住弟弟的嘴，使劲儿把他抱了起来，“不许哭！要是让爹爹知道了我就再也不带你了！”
正好郝果子出来找两位小少爷，见此情景故作严肃道：“小宝少爷，你怎么又欺负弟弟了。”
小宝一边拿自己小手给弟弟抹眼泪一边说道：“没有，爹爹昨晚讲了孔融让梨，说要让着弟弟，所以我有好吃的都先给他，他不喜欢。”

顾射与陶墨难得有时间外出游玩半日，便没带两个孩子，顾小甲和郝果子自然跟随，另外安排了两个小厮在家看护小宝小贝，两个小厮都还年少，见小少爷规规矩矩地在书房看书写字，便没多留心，自己跑去一边儿偷懒去了。
小贝才一岁多，尚不会握笔，见哥哥写得认真的样子便从笔筒里抓了另一只笔，砚台里沾墨。
小宝双手护住砚台，不让他碰，小贝急得团团转，小宝忽然想捉弄一下他，拿着自己的笔戳他的酒窝，小贝粉嘟嘟的脸上登时出现两条黑线，小宝又在两边各添加了两笔，审视了一番，道：“猫太柔和了，弟弟你要像虎。”于是又在小贝额头写了一个小小的王字。

发了不见了

知子莫若父，顾射自然明白小宝的心思，嘴上把责任推给弟弟，其实自己也想跟父亲和爹爹睡，于是只好将就这两个孩子，等他们睡着了才两个一起抱出去。
陶墨睡得熟，感受到动静时身边已经空了，睡眼惺忪地看着顾射：“你就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睡整晚？”
“你我之事尚未完……”顾射轻轻将他压了下去……
身体有些酸痛，陶墨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起床了，没想到并没有耀眼的阳光，身下软软的，好像在床上，可是有些摇晃，再看看透顶，并不是帐顶，而是……马车！
“弦之！”陶墨惊看着顾射，他竟然在车上？还淡然地喝着茶。
顾射道：“陶大人说过公事不能带家眷，但此行是去京城，顾射回家探亲，正好同行。”
陶墨无言以对，半晌才问道：“那小宝小贝……”
“顾小甲和郝果子若是不想睡厨房，会照顾好他们俩。”

端午节到来，顾小甲带着家丁操办节日，厨房里特别准备了粽叶和大米等食材，因陶大人节日休假，提前说了要亲自包粽子。
顾小宝顽皮，做完作业就溜进了厨房，刚刚会走路的小贝见哥哥往厨房跑，忙摇摇晃晃地追了上去。小宝左一把右一把，把大米和肉丁洒的到处都是，厨娘见了忙拦着他不让捣乱。
“我包粽子给父亲～”小宝坚持要包完一个粽子，一大片粽叶卷来卷去，里面只包了一小撮米，外面缠了一大把线，才勉强保住不垮掉。
厨娘刚刚帮完小宝，又发现小贝在拿盘子里的红烧肉吃，赶紧制止道：“二少爷，那是你爹爹包粽子用的，只炒了半熟，不能吃。”
小贝乖乖地放下手中的红烧肉，说道：“不吃，等爹爹。”
小宝见弟弟肉嘟嘟的十分可爱，抓了几片粽叶往他身上缠，厨娘嗔怪道：“少爷，你又在欺负二少爷了，小心给陶大人看见。”
小宝道：“把弟弟包成粽子，给爹爹吃。”
小贝不理会哥哥，听到外面有动静，拔腿就跑，果然见父亲与爹爹回来了，一把抱住爹爹的腿要糖吃，往常陶墨会买给他，只是近来开始长牙，顾射不允许吃。
陶墨抱起小贝哄道：“乖，爹爹出门时忘带钱了，没买糖。”
正好小宝走过来，小贝指着哥哥说道：“卖哥哥，买糖。”
陶墨惊得目瞪口呆，这孩子，才刚刚学会说话，就要卖哥哥了，弦之平日在家是怎么教孩子的呀。

陶墨因公外出要半月后才回家，小贝每日坐在门前等爹爹从县衙回来，却只等到哥哥从学堂归来。连续几日之后便不开心了，早晨小宝去上学，小贝抓着哥哥的书包硬往马车里爬，顾小甲无法，只能叫来顾射。
“少爷，你看小少爷……”
顾射抱起小贝道：“小贝还太小，不能去学堂。”学堂里只收七岁以上的孩子，三岁多的顾小宝能进去已经是破格了，小贝才一岁半，自然不能去。
“找爹爹～”小贝眼泪汪汪地望着父亲，小手指着门外。
顾射一阵沉默，摸摸儿子的头道：“乖，爹爹就快回来了。”
小贝着实长得像陶墨，他一哭，顾射仿佛看到陶墨在外面受了委屈又无助的样子，分外心疼，如今的陶墨虽然已经是人人称颂的好官，处事也成熟睿智不少，但偶尔还是会因太过单纯善良陷入困境，想到这，顾射眉间的阴云又多了几分。
“小宝，你也不用上学了，去书房吧。”
小宝因为弟弟而不能去上学心中烦闷，如今学堂里的小伙伴们都唯他马首是瞻，这让入学才几日的他颇感新鲜和得意。
“熊孩子！”小宝捏了捏弟弟的脸，小贝挣脱，对正在一边作画的父亲喊道：“哥哥打我！”
顾射正在作画，目光并未离开画纸，道：“小宝不许欺负弟弟。”
“我没打他～”小宝又捏捏弟弟的脸，“陶贝，你应该叫淘气。”
顾射转头看了一下玩闹的两个孩子，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目光回到桌上，画上的陶墨也是一脸笑意。

妇人见陶墨犹豫，更加大声哭诉道：“顾小宝今日不来当堂跟松儿赔礼道歉我们母子就跪在这里不走了！”
陶墨无奈下令：“吴二，去把顾小宝带来。”
吴二一愣，不过见陶墨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马上带了个人去顾府，不到半柱香却空手回来了，回道：“顾公子说他问过了，小宝少爷没有欺负同学，不必来公堂。”
那妇人一听又哭道：“顾府欺人太甚！打了我儿不敢露面，这不是摆明做贼心虚吗！陶大人，你可得主持公道啊，顾小宝三岁称霸学堂欺凌同学，这传出去了对泰安书院名声也不好啊！”
陶墨道：“此事还得跟书院问个明白，不过本官可以先给你一个交代，罚顾小宝在家反思，七日不得踏进书院。”
禁学七日，卢小松知道自己又可以耀武扬威一阵子了，倒是满意。还没调查顾府和书院就罚了顾小宝，那妇人也不好再闹，勉强道：“多谢陶大人！希望那顾小宝在家悔改，复学后别再欺负人。”
带着一肚子忧虑回家，顾射和小宝却依旧如同往昔平静等他吃晚饭，陶墨看着这淡定的父子俩，不知道说什么。
“吃饭”顾射波澜不惊地夹了块红烧肉给陶墨。
陶墨看了看没动筷子，问道：“你今日为何不让小宝去公堂？”
“小宝无错，为何要去？”
“那也应该让他去对质，起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妇人蛮横，卢小松跋扈，小宝如何跟他们对质？恐怕只会给你添乱，给人留下话柄。”顾射看得分明，明明是书院解决的事情，却非要闹上公堂，恐怕是卢镇学想趁机为难陶墨。
“可此事因小宝而起，他怎可回避？无论如何都该去公堂。”
“我说过，他不必去。”顾射声音清冷而不可抗拒。
“你……”陶墨气得不知说什么好，突然站了起来，边走边说道：“果子，备车，我们回县衙。”
顾射并未阻拦，小宝小声说道：“爹爹生气了。”

陶墨回到县衙后饭也顾不得用，躲在房间生闷气，他一向立志做个好官，顾射今日所作所为却与他相冲突，又由不得他反驳，偏偏又涉及儿子，清官难断家务事，大抵如此吧。
正辗转难眠，忽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忙坐起来，就见小宝推门而入，身后是顾射抱着三个月大的小贝，大哭的正是他。
陶墨接过小贝轻轻哄了几下，竟然立马不哭了，放到床上，小贝扯着他的袖子不放，陶墨无奈道：“小贝今日跟我睡吧。”
顾射道：“我与小宝睡客房。”
小宝跑到床边拉着弟弟的小手说道：“我跟弟弟睡，父亲和爹爹睡。”
“一边淘气去，别吵着弟弟。”陶墨推开小宝，这孩子跟顾射越来越像，都快管起他来了。
“爹爹别生气，睡一觉就好。”小宝扯了扯陶墨的袖子，又把顾射拉过来，非要两人坐到一块儿。
顾小甲见此情形，忙抱着睡着的二少爷和小宝出去。
陶墨依旧赌气和衣躺下，就像没看见顾射一样。
顾射由着他，“困了就睡。若是小宝今日去了公堂，你这案子恐怕尚未结束。”
陶墨哪里能入眠，翻来覆去地想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也就想通了，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忍不住翻过身看看顾射睡了没，哪知刚翻身就对上他的眉眼，瞬间竟红了脸。
“你身为县官，秉公执法并与错，为何脸红？”
“我……”陶墨一时语塞，不安地动了动，坐起来边脱外衣边说道：“尚未宽衣，天气太热。”

顾小宝拿着拨浪鼓哄弟弟玩，摇了几下小贝便对哥哥笑，小宝趁机戳他的小酒窝，却不给鼓，小贝不笑时又晃动几下拨浪鼓，如此几次，小贝抓不到拨浪鼓，急得哭了，小宝忙把鼓塞到弟弟手里，陶墨出来时，就见到他在哄小贝。
“弟弟醒得比爹爹早～”
陶墨抱起小贝，怀疑地看着小宝，“不会是你把他弄哭了吧？小贝平常不爱哭的。”
小宝道：“不是我，弟弟饿了。”
顾射摸摸小宝的头道：“难道你不饿？”
陶墨道：“不要去书院吃早饭么？”
顾射道：“你忘了，你昨日罚他在家闭门思过七日。”
小宝也不理会，吃了饭乖乖去了书房，有不懂的就问爹爹，一日下来学的东西并不比学堂少。趁着没到晚饭跑出去玩，不巧的是刚刚出去就碰到卢镇学接他侄子放学回来。
“哟！这不是顾府的尊贵少爷顾小宝吗？怎么？自认为聪明绝顶连学也不用上了？”
小宝不理会，跟小伙伴自己玩自己的。
卢镇学见自己被个小孩子轻视，走过去捏了捏顾小宝的两个发髻笑道：“牛头喜得生龙角。”
小宝淡然回道：“狗嘴何曾吐象牙！”
“你！……”卢镇学气得一甩扇子，正要拎起顾小宝， 陶墨却出来寻儿子。
“这么巧，卢公子也在～”
卢镇学哼了一声，带着侄子拂袖而去，心里只怪侄子蠢顿。
陶墨看卢镇学的样子就知道必定是哪里受了气，问道：“小宝，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是他欺负我。”小宝头也不抬答道。
陶墨想想也觉得合理，卢镇学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被小宝欺负呢。

台风天，外面狂风暴雨，顾小宝却在书房安静看书。
郝果子送了几样零食进来，问道：“小少爷，你怎么没跟父亲爹爹在一起？”
小宝道：“他们在讨论学问。”
郝果子道：“那不正好么？你正好学习学习。”
小宝：“他们在讨论如何生妹妹，爹爹说‘弦之，生个女儿也是一门学问，养女儿比养小宝难多了’”
“小少爷，都这样了你也不怕失宠。”
“不会的，我让小贝每日和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