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缓缓睁开眼,意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狐狸洞,动了动身子,虽然身上还有些疼,但伤口显然被细心治疗过,脑中忽地闪过那日,我明明在凡世深山与两个妖物斗法,落了下风后跌入了一个怀抱,如今看来一定是四哥将我带回了青丘,下凡历练前四哥曾在我身上下了个禁制,声称可以感知到我的危险。
青丘。。。凡世。。。忽地想起祈年,他醒来后发现我突然消失。。。。。。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慌忙下床,方跑两步就遇到了迷谷。
迷谷将我拦下,焦急道:“姑姑昏迷多日方才醒来,伤口还未痊愈,这是要去哪里?”
我声音微颤道:“迷谷,我昏迷了几日?”
“今日是第十一日,在凡世伤了姑姑的那两只妖物被四叔打得魂飞魄散,前几日妖王先后遣了几批使者来道歉,皆被四叔赶出了青丘,今日妖王派了妖界太子带着赔礼来致歉,折颜上神怕四叔再发脾气,且怕扰了姑姑修养,将四叔与妖界太子带回桃林了。。。。。。”
十一日,我居然昏迷了十一日,仙界一日,凡世一年,慌忙闪身出了狐狸洞,徒留迷谷在洞内呼喊。
我忐忑不安地腾云直奔那处凡世,脚底发虚,好几次险些从云头上栽下来。到了出云镇,慌忙选个背街小巷显出身形,来不及收敛容貌,直奔祈年的院子奔去。
夕阳的余晖下,那方小小的院落大门紧闭,外表看起来除了比十一年前旧了些,别的似乎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可以隐隐闻到院子里的青竹香,我伸出手欲敲门,又颓然放下。
十一年来,我迫不及待想见到祈年,但又怕。。。。。。
终是鼓足了勇气,轻叩门扉,良久,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我找祈年。”
“可是司音姑娘?”
我与那少年同时开口,他问我是否是司音,我点了点头,那少年将我让进院子,转身去了屋内捧出一个檀木盒。
我焦急地问:“祈年呢?”
那少年眼角闪着泪光,道:“我本是一名乞儿,一年前祈先生收留了我,先生收留我时说过他这些年一直在等他的妻子回来,现下怕是等不到了。先生已于三月前病逝,临终前让我务必守着这个院子,等一个叫司音的姑娘,亲手将这檀木盒交给姑娘手上。”
我颤抖着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檀木盒,打开一看,盒内放置着一根发簪,簪尾是一只神态逼真的白狐狸,雕刻地十分细致,隐隐泛着莹润的光芒,正是用我当初送给他的那颗夜明珠雕刻而成,泪不知不觉间爬满眼眶。
那一夜,我攥着狐狸发簪,倚着祈年的墓碑喝得伶仃大醉。
烂醉如泥之际,我犹自不愿相信祈年真的死了。仙界有千千千万种术法,其中有一种追魂之术,以死者心爱的东西为媒介,再佐以术法,便能看到死者生前的一幕,不过,这是极为消耗体力的术法,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如今我只庆幸我年幼时因着好奇曾与折颜学过此法。
我捏着狐狸发簪,催动口诀,施展追魂之术。
半空中渐渐浮现出画面,瘦弱的祈年吃力地倚在榻上,许是回光返照,眼神还算清明,喃喃道:“我隐隐知道你不是凡世的人,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你答应留下来那刻是我此生最欢喜的时候,我相信你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才会不告而别,我曾听说仙界一日,凡间一年,这十一年对你来说不过十一日的光景,但抱歉,我真的等不了了。”
祈年的脸渐渐模糊,一切戛然而止。我的神识波动得厉害,造成血气紊乱,心口宛如被掏空,咳出一口鲜血来。
踉跄地站起身,准备赶往冥界找幽冥主谢孤栦打听祈年托生到了何处。
大概应了那句话: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也许我与祈年注定无缘。我刚离开凡界,就遇到了飞升上仙的雷劫。
三道天雷加身,我终是倒了下去,我想如果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也好。
不知过了几日,我隐约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折颜,你说小五在凡世到底遭遇了什么,她手里紧紧攒着的那个发簪又是怎么回事?”是四哥的声音。
“小五受天雷之前神识波动得厉害,此番天雷加身,怕是会忘却一些事,如此也好,想必那些事她也不愿记起。”折颜幽幽的叹息声。
我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身上疲惫得紧,再度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