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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九州观察史】:狮牙同盟,风炎朝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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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公使接连被刺,商会城主大会第一次会议被迫提前召开。对于是否支持风炎皇帝北伐一事,各城城主莫衷一是。早在遇到白清羽之前,公山虚就在商会中布了一枚棋子。李景荣出自法学世家,其家族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晁朝中期。历朝以来,李氏一族在大理寺、廷尉府之类的机构担任要职的不计其数,而历代的法律典籍的编纂也经常参与其中。自胤朝以后,李氏一族逐渐衰微,到李景荣父亲这一代,已经没有任何官职了。李景荣是李家的长子,为人儒雅俊俏,通晓律法,是重振李家的希望所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景荣十八岁时忽然离家出走,杳无音信。数年后,李景荣父亲病危,李景荣忽然归家,在父亲榻前立誓,终要光复李氏一族的荣光。同时,李景荣带回了很多的奇珍异宝,若非这些珍宝,李家几乎无钱收敛其父。
根据传说,晁朝无论在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上都达到了胤以前的巅峰。而印池纪的大洪水几乎在瞬间摧毁了整个晁皇朝,其所遗留的下来的文字资料少之又少,使得印池纪以前的历史除了口口相传的歌谣诗篇以外,几乎呈现一片空白。传说晁朝律法遣词华美精确,而立意深远,又层两度将礼刑二律铸成铜柱,立于当时九州中央的山巅,以公示天下。李景荣通过将古九州地图和现在九州地图的对比,推断礼柱铸于晁朝早期,当时的人类所认知的大陆中央应当在现今的雷州;而刑柱立于晁朝中期,其时华族疆土较晁朝早期有所拓展,所以刑柱应当位于滁潦海中,由于立于山巅之上,或许未随洪水葬身海底。
在公山虚的指点下,李景荣连挖了十余座祖坟,掘得金银财宝若干及晁律残篇数章。于是将晁律残篇献给廷尉,请廷尉向仁帝奏明其愿意出海探寻二柱,仁帝素来喜欢这些奇闻轶事,于是欣然允诺,是为雅贿;又以奇珍异宝贿赂内监,混入皇宫私会出身于淮安巨贾江家的裕妃,裕妃于是修书一封,在娘家人面前极力推荐李景荣,李景荣许诺其所探寻的航道会为江家共享,于是获得了江家金钱上的支持,是为色贿;最后以金银财宝贿赂市舶司官员,是为金贿。
而李景荣心中却有另一番的打算,所谓探寻二柱不过是他的借口。李景荣早年离家出走,只为向往海上生活,随商船出海数年,一直做着半商半盗的勾当,李景荣深知其中大有油水可赚,于是倾尽全力,甚至不惜挖掘自己的祖坟,窃取祖先的陪葬之物赠人,全为获得一张珍贵的出海许可证。
后来,李景荣在发现刑礼二柱的时候“顺带”开辟了东路通往能够西陆的航道,成为雷州大瘟疫一千五百年后,第一个踏上雷州的东陆人。李景荣从西陆沿海的平原中发现了更多的商机。当时,各诸侯国土地兼并现象十分严重,九州各地都有着大量失去土地的闲散农民,由于百余年未经战争,东陆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其所能供养的极限。仁帝遂在雷州设郡置县,准许百姓迁往雷州耕种,而李景荣成为了这次大迁徙中,朝廷指定的船商。不过数年,李景荣便以仅次于十城城主的身家加入宛州商会。公山虚本来只是打算架通一座与江氏联系的桥梁,但薄种却得广收,李景荣成为了狮牙会的重要经济支柱。这枚棋子所取得的成功,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IP属地:广西97楼2017-09-27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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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景荣开辟西陆航线以前,雷云二州在东陆人眼中是一片荒芜贫瘠之地,兼且海路难行,尤其滁潦海西段,暗礁与漩涡密布,又有海盗占据北面岛屿作为据点,一向被视为死亡之路,一般船只都不愿靠近。坊间有传闻,说李景荣早年是海盗出身,曾在海盗船上呆过几年,了解只有海盗们才知道的“安全航道”。然而这些“安全航道”也尽是险途,却难以解释何以后来李景荣的船队经年风雨,在险恶的环境里进出却无一毁损,甚至连大点的事故都没出,相比其他商队频频传出的船毁人亡的消息,简直是个奇迹。
    即使在李景荣还在世时,也有不少好事者或出于好奇或是受雇四处打听李家船队总是顺风顺水的奥秘,有人结合早些年淮安市井间流传的“小乞丐怒买鲛人女”的传闻,声称李景荣就是故事里不知名小乞丐的原型,曾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一名鲛人公主,将她放归大海,因此得到鲛人帮助,探明航路,更不时在水下暗中护卫船队,因此得以发家。更有人以深悉内情的口吻说出,李家每年都要在宛州各地秘密采购兵器。本来大户人家都有护院,更有兼营路护生意的,采购兵器并不足为奇,李家在海上行船,为防海盗,多备兵刃自无可厚非,然而李家一个账房醉酒之后说出,李家每年采购的兵器大都不知所终,这一项上就要赔上不少。似乎为了证明这位账房先生的话,李景荣船队里的一名水手也曾在私下向码头上的其他工人说出船上的箱子被无故抛进海中的秘闻。有人偷偷统计了李家的兵器交易,尽管不够完全,但即使只根据部分的数字,李家的兵器更换率也确实太高了一些。因此又有了这样的传说:李景荣不但救下了那名鲛人公主,更以兵器沉海的方式助她的城市在海中征战,作为交换,鲛人们保证船队的一路安全。
    平国曾经一度被认为是胤朝历史上最强盛、最有魄力的国家。自从郁非纪末期,商会迁入平国以来,当年的平国公罗仲彦以为强国契机,于是大力扶植商会通过了一系列诸如修筑官道、拓宽河道、减免赋税等鼓励商业的措施。宛州的农产品及手工制品源源不断地通过水路、陆路向天启及其他诸侯国输送出去,换回沉甸甸的金银。同时,罗仲彦认为治国如治商,于是提拔了一部分商人担任各级官吏,形成了一个崭新的社会阶层——官商。最初,这些商人担任的大多是经济类的职务,但随后,他们逐渐开始向政治和文化方面渗透。罗仲彦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后果,他也不可能抛弃在平国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公卿阶层而完全信任重利轻义的商人。他从一开始就以各种政令限定了商人从政的限定,然而商人们还有另一样武器——金钱,在他们自己渗透不进去的领域,金钱可以代替他们完成这项工作。
    罗仲彦驾薨以后,其后人更加不能控制早已将触手伸展至国家各个领域的商会,在与平国政权的斗争之中,商会最终取得了胜利,衡玉、绥中、青石、和镇、柳南、通平、淮安、白水和沁阳先后宣布自治(淳国的自治领云中不在此列),并成功地通过迫使平国政权颁布了“整饬军备令”等一系列政令,获得了合法招募私兵、城兵的权力,从而在事实上掌握了国内的军事力量。由于平国经济基本以九城为核心,这等于已经将平国的政权架空大半。然而有一些领域,是商会一直不敢碰触地,其中最核心的领域就是赋税。因为商会毕竟还有忌惮的东西,那就是天启和其他诸侯国对此的态度。尽管天启和各诸侯国的经济或多或少都对商会有所依赖,但商会对平国政权的架空依然是对王权的挑战。但这种挑战逾越了天启和诸侯国的容忍范围,那么等待商会的将是灭顶之灾。
    然而在风炎皇帝登基后的短短三年,这最后的平衡也被打破了。由于资助风炎皇帝登基有功,商会被允诺进一步架空平国政权,将整个赋税系统一分为二。商会以“代征”的名义控制了交易、路桥、通关、田税、牲畜税、渔税、茶税在内的大部分商业和农业类税收,平国侯则仅仅保留了贡税等少量完全供给王室生活所需的税赋。各城商业联会“代征”的税款则分为十份,天启得三成、平国侯得二成(大部分用于维持平国名义上的官吏结构),其余皆由商业联会规划后用于维持本城官僚机构、城市防务、基础建设等开支。


    IP属地:广西98楼2017-09-27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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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3:2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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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城主筱勋业时年42岁,当下正在淮安城中的馆驿内和其他城主商讨宗税会议。当听说楚卫公使遇害时,他第一个叫出不好。青石是宛州门户,唐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如果楚卫也搞这么一出,青石危殆。但坏事总是很灵验的,当楚卫大军也到了青石时,筱勋业急忙找上其他城主,要求派兵增援青石,同时又恳求其他诸侯的使节帮助说项。其中他最下心力的自然是沁阳城主罗隐。罗隐是平国国主的堂弟,沁阳又是宛州十城中离青石最近的一座,若沁阳发兵协防,至少可以稳住唐楚二国,相信他们也不会定要开战。
      筱勋业的想法本是不错,唐国和楚卫发兵本非为了打到淮安,屠戮报复,只是想延缓这宗税特贷会,一旦会议不成,商会无法借钱给诸侯,诸侯也就可以公开生成无钱可缴,十一宗税法便只是空中楼阁。这一点,筱勋业想得到,公山虚自然也想得到。但此刻青王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青王白礼之并非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虽然难免地有心高气傲的缺点,但心思也很机敏,他一方面派人安抚楚卫副使,一面则召来李景荣,严加叱责,矛头直指主持会议安排的江棣。江棣虽然是淮安城主,江家商会主人,但面对盛怒的青王,也无法出面为李景荣说什么。青王要求李景荣立即找出凶手,同时一一会见各国使节,行以宣抚,实则暗示公山虚一行难脱干系。虽然有些使节难以置信,但青王毕竟多年巡行各国,他的话说服力还是相当可观。青王又会见各城城主,特别是他曾参与投资的一些商会主人,此刻在他的蛊惑下也大有动摇。
      就在此时,噩耗传来,沁阳城主罗隐被毒毙在房间之中,面色乌青,肌肉僵硬,七孔流血,死状甚是可怖。这下就是涵养最好的平国公罗建益也对李景荣发了狠话,若不能破案,便要重重治罪。罗隐本是罗建益的堂弟,据说因修行秘术,平素十分低调,深居简出,若非宗税特贷会,平时就是沁阳的官员亦很少亲眼见他,此时肯来淮安开会,可说是给足了商会和白清羽的面子,如今死在淮安,一时议论纷纷。李景荣十分慌张,去找公山虚求计。公山虚自从入了淮安,神出鬼没,有时住在李景荣那里,有时则在公馆之中和各城主密谈,与沁阳城主也曾交谈过,得了他允诺借款的口风。而童子却说公山虚先生一早出去,不见回来。李景荣如何放心得下,便去找林放,林放此刻却和姬扬在一起,三人本都是年轻才俊,相互早有结交,便凑在一处分析。林放提出要去验看尸首,三人来到归义馆,却发觉公山虚从中走出,见李景荣到来,只是冷笑,说了一些“过不久必没人治罪于你”的话,便先自走了。
      淮安的医馆相当发达,其中归义馆别有一番特色,虽归医馆行会节制,却从不给活人看病,只是集中了最了得的仵作,衙门遇有凶案,亦多送尸首前往验看。归义馆管事见是李景荣到来,忙迎入去。此刻沁阳城主罗隐的尸首已经被剖开,资格最老的仵作苏木纯将李景荣叫到一边,对他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罗隐是被一种特别的毒素毒死,而使用这种毒素的人,最常见的就是天罗杀手。
      李景荣面色大变,匆匆离开归义馆,把姬扬和林放叫到自己的宅邸,闭门谢客,向他们请教之后的应对。姬扬指出,罗隐一死,沁阳势必无法增兵青石,青石一城断无法阻挡唐楚联军,就是青石自己也会动摇,宗税会议势必不能完成,而得益的就只会是反对北伐的势力。林放则认为,平国国主大有可疑,白清羽已经允诺如果十城商会给予诸侯贷款,皇帝将力挺天衡通平契,使得十城商会自治更甚,平国国君权力更加架空,罗建益反对宗税会议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可能不惜杀害自己的堂弟,毕竟熟人下毒也会比较容易。姬扬本是一个武人,思路直接;林放黑道出身,想法难免带了江湖之气。这三人中,本应是李景荣思路更加慎密,但李景荣自从知道自己的红颜知己可能是天罗中人,又听说罗隐被天罗常用的毒素毒杀后,心神大乱,竟无法静心分析。
      就在此时,一个意外的助力到了。这个人就是淳国的使节敖毅,敖毅时年三十六岁,年富力强,论辈份还是淳国公敖庭慎的族叔,曾带领淳国风虎骑兵对抗蛮蝗,乃是一个主战派的强力人物。敖庭慎与白清羽一见如故,特意派这个族叔来参与会议,以示对北伐的支持。论及品秩,却还是姬扬的上司。


      IP属地:广西99楼2017-09-27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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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毅轻车简从来到李景荣宅邸,姬扬知道自己虽然被淳国公委以重任,但真正统领淳国军马的还是这些宿将,忙以军中下属之礼见过。敖毅开门见山地说:“如今北蛮未定,东陆诸国只为私利,不惜自戕手足,无所不用其极,当真令人齿冷。”李景荣等三人对他顿生好感,将敖毅延至席间,虚心请教。敖毅立即抛出了一个消息:平国公罗建益是一个印池系的术士。
        这个消息让他们吃了一惊,敖毅笑了一笑说:“我知道姬指挥使枪法惊人,我国主赞叹不已,若非公副使看破印池秘术,只怕唐国张少卿的命案就算在姬指挥使头上了。”李景荣赞道:“敖将军真是消息灵通。”敖毅说:“几位固然是国之俊才,但如今淮安城中龙蛇混杂,晋北古安华,江家云天客,还有你们公副使,哪个不是城府深沉,我能知道的,他们想来也都早就知道了。”几个年轻人凛然称是。原来敖毅是淳国皇亲,曾在军中与秘术士来往,有秘术士讲过平国国主的印池系修为不低,他觉得此事该当给姬扬等人知道。姬扬再次谢过淳国的好意,将敖毅送出。
        此刻淮安的会议已经不得不中止,在已经接连死去两位诸侯使节和一位城主的情况下,先头对集中保护很不满的使节们接连提出抗议,毕竟沁阳城主就死在了驿馆之中。青王在其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货殖府的钱财有相当一部分通过层层官员转移到了他的手中,而他则在多年的游历中在白水、通平、沁阳、云中等城市进行了各种投资。有史料记载:平国国主派人慰问,江棣更亲自前往温言相劝,加上几个年龄地位都高的使节斡旋,勉强将这股乱子压服下去。其中居功至伟的就是晋北的古安华。
        古安华时年五十七岁,是晋北的平良侯,纵横捭阖,多年来为晋北赢得庙堂之中不少好处,风度翩翩,虽然年老,依然颇具魅力。他凭借高明的话术安抚了不少想搬出去的使节,休、陈、彭、息等国本就唯晋北马首是瞻,自然也就不再多言,而他作为使节中地位最高的侯爵,其他人也会给他一些面子,这可算帮了江家一个大忙。晋北国本抱持一个中立态度,蛮蝗虽然还没肆虐澜州,但晋北毕竟也北临瀚海。十一宗税法固然会让晋北平空多了一笔赋税,但晋北富庶冠绝一方,长久来看,只怕还是要借支持十一宗税法来在东陆增添些政治筹码来得值得。


        IP属地:广西100楼2017-09-27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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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既然已经暂停,城中更暗潮汹涌,林放便携了近侍出门调查。却见到古安华与楚卫的副使正在争执,见了林放便都停口,林放也未在意。因为近来使节们住在一处,诸侯国间本非铁板一块,因小事摩擦时有发生,林放也就当作是常态,没有去理会。此刻姬扬和李景荣又来到衎乐楼,既然听说毒素与天罗有关,李景荣心下忐忑,便带上姬扬同行。别离出来与他们相见,李景荣屏退从人,欲言又止,但姬扬却是一个直来直去的好汉,只是开口就说:“姑娘是天罗山堂的什么人?”天罗山堂是天罗的全称,而天罗则是这整个九州最为可怕的刺客组织,很多人都知道天罗的存在,但没有人敢说自己了解天罗,它曝露在世人面前的永远只是冰山最小的一角。
          别离并没有否认,只是表示天罗在这个城市中亦只是如同普通商家一般,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权势的争夺中。李景荣便详述了沁阳城主的死状,别离承认那确实可能是天罗毒药,但亦委婉指出,天罗也会将自己的毒药高价出售,而此刻的淮安城中就有买主在,只是由于职业道德,不能提供是谁人购买。姬扬磊落,不肯逼问女性,李景荣尚且还暗自留情别离,也问不出什么,两人只好告退。李景荣想起通平城主窦远曾与别离会面,而通平城主窦远也与平国国主有关系,本是罗家的一个分家,后改宗姓窦。线索又回到了平国国君的身上。
          此刻的青王白礼之还住在平国国主的别馆,他虽然曾被很多诸侯所看好,但和平国的关系也只属一般,而淮安的戒备加强,使得他和宗祠党的联络在很大程度上遭到了削弱。白礼之无疑曾是一个有个人能力的人,但白清羽即位后,青王与宗祠党的交往开始增加,这使得他在一定程度上养成了依赖性,当和宗祠党的联系发生困难后,他虽然在情报和人手上有些吃紧,但反而迫出了他一直潜藏的爪牙。
          而此刻的公山虚依然在一家家地和城主恳谈,最有效果的一次会谈发生在他和筱勋业之间,公山虚作出了揪出凶手,让唐国、楚卫撤军的承诺,筱勋业则表示若能保住青石,他愿意在宗税特贷会上站在公山虚一边。这是公山虚到淮安后第一次对这些案件表示了解决的意思。当天晚上,姬扬和公山虚来到了平国国主府邸。在民间传说中,这是一段富有戏剧性的描写:风炎文武双璧的公山虚与姬扬身着白衣白袍,踏月而来,在平国公的宫殿房顶上走来走去。这无疑把两位重臣写成了侠客一般的存在,但其中也未必没有一丝真实基础。在《胤史》中,对他们这次探查用的词是“探”而非“访”,也足以说明这不是一次正规的拜见,而是带有一些私密色彩的行动。平国公已经被基本架空,但王城大小并未缩减,那数量缩水的侍卫根本没有能对公山虚和姬扬造成任何的困扰。他们大致花了一个对时,然后离开了那里。但是他们并没有着意掩饰痕迹,甚至可以说有意露出了一些行迹。


          IP属地:广西101楼2017-09-27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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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公山虚再次拜见白礼之。公山虚指出,目前平国公罗建益有很大嫌疑,但身为一国国主,非皇帝无资格面述其罪,而白礼之为皇帝全权使节,手掌令符,理当担负责任。白礼之随公山虚前往王城,随行的还有晋北的使节古安华和淳国的使节敖毅,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地位过人,但另一方面,他们都是支持宗税特贷会成功的主力。白礼之无疑对这两个人有一些忌惮,但尽管如此,他依然一同前往了平国国主的府邸。这不能不说是有相当的胆色,公山虚也许就在那时决定了如何处理青王。
            平国公罗建益在自己的大殿再次正式会见了这个使团,但这次他们的来意显然不善,公山虚抬出白礼之皇室宗亲身份,要求罗建益对他的嫌疑进行解释。罗建益走到公山虚面前,使出了一个郁非系的法术。这几乎可以说是最有利的证据了,印池系和郁非系的法术无法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而身为秘术大家的公山虚亦无法在这个法术中看出任何破绽。曾提出罗建益是印池术士的敖毅非常吃惊,而且立即地遭到了白礼之的斥责。淳国在夺嫡之争时曾经是白礼之的支持者,但现在则站在了支持白清羽北伐一边,因而此刻白礼之的斥责也含了借机表示愤怒的意思。但是这个斥责无疑将敖毅继续地推到了情绪上的反青王一边。
            但是仅仅这个证据还不能完全抹消罗建益的嫌疑,罗建益做出了非常配合的姿态,他指出自己非但没有直接或间接向天罗购买毒药,而且反而发现了有刺客在宫廷活动,意图不轨的痕迹,话锋指向前夜前来探查的公山虚和姬扬。白礼之虽然很希望会议不成,但此刻他依然表现出了对平国国主的不满,他要求自己的侍卫协助防御宫廷,摆明是为了监视。但就在他们出门后,一声惨叫传来。时间之紧凑,几乎可以说是故意示威。平国公罗建益被发现死于会面的殿堂中,现场地面似乎被刀割裂,尸体四散,死状极惨。
            公山虚当面邀请青王与他们共同入住商会的会所,以利保护,青王深忌惮姬扬,不敢答应,只说自己别馆也算安全,推却了公山虚的邀请。事实上,青王心中已经知道罗建益之死的真相,自然认为自己不会有不安全的可能。
            平国公既薨,无有子嗣,便只有由其侄子罗慎远暂代平国公之位,只等上报朝廷,正式继任。罗慎远之前从未登上政治舞台,但甫一就位,便下令宗税特贷会继续进行。平国公罗建益虽然已经被架空,但在民间口碑不差,成百上千的民众手持农具、工具包围了各国使节开会的会所。会所本是各商会集体搭建的场馆,外有高墙,因此只能从正门攻打。但姬扬手持虎牙,傲立门前,下手毫不留情,刺倒了数名乱民。公山虚事先交代过姬扬,这些乱民中定有鼓动者,绝非普通基于义愤的民众,不可留情。姬扬遂一夫当关,乱民均逡巡不敢前。
            此刻青王白礼之正在从别馆前来会堂,平国的乱民却将路堵死,白礼之心中焦急,知道公山虚必然已经开始会议,自己坚持住在别馆虽然行事方便,但却在时间上难免捉襟见肘。青王便站出来呼喝手下驱赶乱民,突然从街角飞出一支羽箭,劲疾无比,青王虽只探出半个身子,但羽箭如有神助,正中咽喉,当即毙命。这支箭的手法,与四年前太清宫前夺取朱王性命的箭如出一辙。。。。。。


            IP属地:广西102楼2017-09-27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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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民大都手持粗陋兵刃,长弓雕翎断不能有,青王护卫大惊,持刀扑前,却被乱民所阻,连行刺者人影都不能见,空砍伤了一些民众而已。次日统领无计可施之下,求教于公山虚,此时公山虚已经在会所中大显奇能,风头无两,便教他们“匿实以脱罪。”统领遂以“青王英勇果决,率部驰援会所,殒于罗逆,幸将士用命,得击杀恶徒”云云上报。在青王被刺时,会所之中,特贷会正开到最紧张的时段。虽然青王是皇家使团名义上的团长,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私下交谈,这些老奸巨猾的城主和使节已经知道兰台令公山虚才是这个会议能否通过决议,通过什么决议最关键的人物。因此当公山虚没有等青王前来就要求开始表决时,他们并没有表示什么诧异。
              在前次会议中。白水本持着观望的态度,但公山虚到来后已转为支持,现在和淮安、衡玉、云中一起成为赞成一方。柳南与和镇在公山虚斡旋之下,也已经从反对转为松动,而青石则表示只要找出凶手令唐国和楚卫退兵,就一切好商量。而通平城主窦远却一反常态,大力支持会议。现在抱持反对态度的也只有沁阳,沁阳是以城主死于非命为借口,拒绝表态,更指出平国公被刺杀足以证明有关平国阴谋的推测都是无中生有,矛头直指公山虚。沁阳的临时代表张武更提出要把公山虚交给乱民处置,虽然被江棣喝止,但也在会中掀起不小波澜。公山虚却在此刻走到大堂中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凶手此刻就在大堂内。
              此刻大堂内开会的人只有各国使节和副使以及十城城主,列席的还有平国的代国主罗慎远和公山虚的皇室使团。这无疑在说一切都是内部有人作乱,顿时会场一阵骚动,众人大都知公山虚不是虚言诳人之辈,不由得紧张起来。几个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诸侯代表已经互相怒目而视,但公山虚却走到张武面前,在他耳边说:“罗国主,没有用了,现身吧。”张武的茶杯坠落地面。众人大惊。“张武”猛然发难,茶杯中的水迅速凝结成巨大的冰刺,但却没有刺出去,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公山虚使用了暗月系的秘术,击碎了他的心智。会场大哗,公山虚从怀中掣出令符,宣称此人先后杀死唐国、楚卫使节,后毒杀罗隐,然后诈死试图引发暴民围攻,对全体使节不利,更有证据说他意图对皇室不利,罪大恶极。通平窦远、晋北古安华也站起来指证,公山虚上前将变化外观的秘术破除,发现这个人的确就是平国国主罗建益。
              楚卫副使率先表态真凶既然已现身,楚卫将即刻退军,唐国也只好如此表态。青石筱勋业大喜,愿意支持特贷会决议。这时李景荣从外面进来,告诉众人,青王在来此路上被刺杀身亡,而江家的私兵已经开始平息民乱,一切都在控制中。罗慎远大惊,公山虚安抚说一切都是罗建益的阴谋,他不知者无罪。
              宗税特贷会在血腥中结束,诸侯们得知商会将会借款给他们,带着不同的心境各自归国,但十城的城主并没有离开。淮安的主人,胜利者江棣则让李景荣宣读了他精心拟定的天衡通平契条文。江棣选择了这个时机看似行险,但事实上十城从未有过似如今这样的需要团结,李景荣每宣讲一条,众城主便纷纷称是,之前只是雏形的天衡通平契就在北离四年的淮安正式通过。


              IP属地:广西103楼2017-09-27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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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如公山虚在会议上指出的那样。平国公罗建益早已不满被商会架空,一旦十一宗税法通过,则商会权力将在皇室默许下更加扩大,自己的势力会愈发被架空,因此他一心破坏会议。而宗祠党则暗中给它下了布置,第一个除去的是唐国的使节。唐国本与王域有财产纠葛,张仲俾又缺乏能力,因此很容易被罗建益亲自除去,也给宗祠党示了好。宗祠党知道姬扬是使团人员,因此特意让罗建益下手,一方面他的秘术可以模拟枪法,二来也有让罗建益不得脱身之意。
                但楚卫的使节之死却不是罗建益下手。楚卫是白家分家,处处听从白家宗祠指挥,特地临时提拔了一个小吏作为使节,原本就是要下手自行除掉的。青王通过宗祠党的支持知道白清羽在暗中筹划兵甲勤王制,故而透露风声给楚卫,楚卫在军力的掌控上一向自把自为,听闻兵甲勤王制十分不满,因此安排下这个死人。楚卫的宗祠党有一些年轻人,他们对同样青年才俊的青王白礼之很有好感,白礼之的这个计划得到了他们的首肯。前两个死者可以说是都在宗祠党安排之下进行,唐国楚卫兵临青石,目指淮安,若无法解决,宗税特贷会就会胎死腹中,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已经不在宗祠党的掌控之中。
                罗建益已经六十余岁,无子嗣,加之多年的架空让他的心理已经产生了扭曲,他并不是一个会计算利益,按照严密逻辑做事的人,更不是一个甘心被摆布的人。宗祠党没有想到他会再搞出自己的花样来,让局势更加复杂。但公山虚此刻则已经找到了线索,晋北的古安华对他暗示楚卫死去的使节从来没有见过。楚卫虽然忠心于王域,但更主要是忠心于白家宗祠,而非白清羽本人,虽然他们对北征有一定的需求,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军力会由皇室——特别是白清羽——来掌控。公山虚相信他们如果有可能,会抵制会议在自己的主导下召开。而一个可以牺牲的傀儡,就是楚卫做出的布置。这个布置并非十分大气,但和唐国使节之死几乎同时出现,却打了公山虚一个措手不及。白礼之瞒着罗建益安排的楚卫使节暴死,不但震慑了罗建益,也让公山虚的游说工作束手束脚。
                但公山虚在古安华的提示下,领悟了楚卫的立场,他开始从其他方面下手,他知道楚卫只是牺牲自己的一个小吏,这正说明他们并不敢直接与白清羽对抗,只要十城的会议正常召开,楚卫的关节就可迎刃而解。他找到了通平城主窦远,对他陈明厉害,因为他知道,窦远虽然是平国国主的亲戚,但他有一个更加隐秘的身份,就是天罗的外支,而一旦十一宗税法通过,虽然平国主家势力渐弱,但自由商业的十城对天罗则大有好处。辰月和天罗时友时敌,但却对对方有着特别的认知力。窦远告诉他城中还有一位天罗弟子,和李景荣有深交,而且天罗曾经出售过一种毒药给人。公山虚于是安排林放想办法带姬扬与李景荣去见别离,希望他们能从明处找到线索,自己则继续隐身幕后。沁阳城主罗隐是罗建益的堂弟,但事实上却是他很早就开始埋下的棋子,罗隐和罗建益相貌颇为相似,因此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罗隐将体格相仿的张武用天罗的毒药毒毙,此种毒药杀人面目僵硬,难以辨别真容。罗隐毒杀此人后,冒充罗建益在平国府邸内生活,而罗建益自己则化身沁阳的副使张武。此事有三种效用,一来罗隐所学为郁非法术,便于洗脱罪名;二来沁阳城主死后,沁阳可顺利成章反对会议继续;三来可以瞒过宗祠党。
                罗建益对罗隐许下的诺言是将来他就是平国国主,虽然不再能用本来面目,但却换来了尊崇地位,罗隐名字虽然有个隐字,却被这个前景迷住。答应了这个计划。但这个计划虽然瞒过了宗祠党,却没有瞒过精通秘术的公山虚,他从张武的尸首上没有发现修炼过秘术的痕迹。接下来,公山虚大张旗鼓夜探平国府,只是故意给罗建益和白礼之看。罗建益不知道他会发现什么破绽,而白礼之则怀疑公山虚和平国国主会达成什么协议。如果说之前两次公山虚都被白礼之占据了主动,那么从此刻开始,公山虚的反扑就开始了。
                于是第二天在公山虚和罗隐交谈后,罗建益下手灭口。这并非临时起意,但公山虚和白礼之的到访加速了这个决定。这杀人并不在公山虚计算之内,他没有想到罗建益是这样一个冲动的人,但他很快修订了自己的计划。罗建益的计划是利用自己的心腹煽动群众暴乱,然后趁机在会议上杀死最威胁他地位的人——江棣。而罗慎远将成为他的傀儡,将平国的王室延续下去。青王知道罗建益确实是印池术士,因此相信他必然隐身幕后,也因此放心前往宗税特贷会,但公山虚却不是一个行堂堂之阵的人,他趁机调来了狮牙会中唯一的一个羽人,精于箭法的天驱,借罗建益的乱民,除掉了青王。公山虚选择了在会议上当场揭穿罗建益,并不给他任何申辩和指责的机会,即使罗建益不反抗,他也会下手将其杀死,但罗建益如他所料地反抗了。公山虚立即杀死了他,并将一切罪名都安在了他的头上。


                IP属地:广西104楼2017-09-27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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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3: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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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楚卫发现公山虚将一切罪愆都推到死人身上时,他们立即知道此刻应该顺水推舟,唐国也没有其他办法。真正的辰月公山虚就这样利用乱局达到了他想达到的几乎一切利益。这恐怕是天驱所不能擅长的。虽然姬扬没有亲手杀死青王,但杀青王的,是他多年的好友,一位羽人天驱。在北伐中,他将崭露头角,而七十年后,年轻的燮羽烈王姬野将从他的手中,再传习到先祖姬扬那屠龙之枪。这个羽人,在狮牙会中的名字是翼天瞻。
                  宗祠党被公山虚淮安狙击,只能徒呼荷荷,而白清羽则趁机推出了兵甲勤王制。这紧随十一宗税法之后的诏书,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提出了北伐之意,但受到的阻力反而并不明显,这大概是之前淮安之乱实在是太震动了诸侯的原因吧。淮安大事底定,白清羽开始为他壮阔一生中最伟大的事业进行准备, —— 北伐!!!
                  白清羽将年号定为北离,就已经曲折地表达出了他对北边那个政权的不满甚至恨意,这种恨意几乎贯穿了他的一生,当人们提到风炎皇帝白清羽时,所注重的也不是他在夺嫡中表现出的隐忍或者开创了影响后世的兵甲勤王制,而是先后两次的北伐。在北离七年之前,他先后下诏修正军制,并设立军功爵制度。并下令淳国的姬扬养马,而李凌心则在苏瑾深指点下开始制作厢车。。。。。。


                  IP属地:广西106楼2017-09-27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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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到这里已经是进行到了一半,而下面的另一半将会是高潮。一个王朝的兴衰,英雄的陨落,即将向你们缓缓开启!!!


                    IP属地:广西107楼2017-09-27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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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一点了,LZ明天再给大家更新,各位晚安。。。。。。


                      IP属地:广西108楼2017-09-27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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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放走了信鸽,关上窗,慢慢拿出茶具,开始让水在空杯间流淌,青筋在枯树枝般的手上交错,老人的双手却坚定得像一个持刀武士一般毫不颤抖。沁着苦味的香气在狭小的斗室内弥散开,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在壶嘴上方微微打着圈,老人的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似乎对每一步精确的操作感到满意。
                        “澹公,”不速之客猛然撞进了小屋,“青王……青王他……”“我已知晓,”老人的语气中透出一分冰冷,似乎对来人骤然带进的气流破坏了他精心营造的环境不满,“你回去吧,慢些带上门,小心不要让风进来。”“可是……”老人猛然抬起头,目光如斧劈剑刺,“要喝茶就不能心急,不然只能烫到自己。我一个老头都能等得了,你们又有什么等不了的。”老人说着话,手上却并不停歇,“快回去吧,一个时辰的功夫都在这香气上,茶香散了就不好了。”门缓缓被带上了。。。。。。
                        在白清羽为北征筹划的时候,宗祠党却暗自吞下了青王的死去这枚苦果,青王一死,他们当初利用青王的投资可以说全数化为乌有,超过数百万的金铢就这样消失在宛州的金融市场中,公山虚送给江棣一份大礼,不但彻底扳倒了白清羽帝位上的障碍,也让江棣在这次商战中博取了极大利益。
                        青王死后,宗祠党再没有一个可以直接威胁白清羽的可用之人。他们虽然知道青王死于乱民必定和帝党脱不了干系,但也没有办法可以反击,而白纯澹却突然得到了白清羽的一个封号。史书载:“白清羽以其主掌宗祠,望重而位省,特进‘北武君’之爵,以彰奋武平北之意。”这大概是白清羽对宗祠的一个暗示。作为受命长老的白纯澹也欣然接受了这样一个称号。宗祠党不得不接受新皇帝决意北伐这样一个事实,在与皇帝的暗战中他们彻底失败了。
                        战争的阴云开始在北陆的天空聚集,而此时刚刚经历一场动乱的北陆蛮族,还在满足于短暂的安宁,浑然不知他们视若绵羊的东陆华族已经装上了尖牙与利爪,正要与旧日的虎狼们一搏生死……


                        IP属地:广西109楼2017-09-27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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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官制度:白清羽分全国281府,分上、中、下三等,上府兵1200人,中府1000人,下府800人,每府按户等征调兵丁,规定“六等以上之家,三丁抽一”。每府设都尉1人,左右都尉各1人。300人为1团,设校尉;50人为1队,设队正;10人为一火,设火长。民20服役,至60免役。兵士自备甲仗、粮食及衣装,存入官库,出兵时领取。在王域宿卫的除羽林军外,更增设十卫,并将金吾卫按左右划分,共十二卫,每卫下统十数府,一番2500人。因此常年驻守在天启附近的军队总计六万左右。十二卫率领有军府,但不得自行征调,调兵须有皇命,地方上不见命令不发兵;各诸侯国除诏书规定数量兵种外并不直接领兵,其对下属军府的职责是进行检查督促;各军府长官发兵时须以鱼符为凭;各卫所属军府不集中在某一国,一国内的数个军府也分属不同的卫。这样的设计有效防止了结党。每一卫设将军一人,左右将军各一人,卫下设营,营下辖团。
                          军功爵制度:白清羽在翊邡一战中对铁驷车的封赏开了军功爵的先例。苏瑾深作为中军领袖,居功至伟,因功得封侯,而铁驷车中的其他三位毕竟军功不够封爵,白清羽此时已摆开刀马和宗祠党对上,因此也就无所畏惧,将三人封做大上造,开启军功授爵的先河。白清羽的先祖胤宁帝规定“非白氏不得封王,非大功不能授侯”,胤朝偏安东陆已久,所谓大功一般是指文治之功,及至白清羽时,胤朝王室已有百多年没有军功授爵的例子存在了。白清羽为了迅速提升自己班底的地位,专设了一套军功爵,共分十等:一级公夫,二级不更,三级大夫,四级公乘,五级庶长,六级中更,七级少上造,八级大上造,九级中侯,十级列侯。十级军功爵中,前两级还是士卒,到中更就可以食邑,最后两级就相当于封侯了。而大上造,就是仅次于侯,是极高的爵位了。
                          赏罚制度:白清羽为了鼓励北伐,大大提高了军人的地位及待遇,军队中的赏罚制度比之以往更加严明,赏更厚,罚更严。在这样的赏罚制度刺激之下,东陆军容彻底为之一新,军中长期流传这“蛮族如虎,军罚猛于虎;官爵如蜜,军赏甜似蜜”的说法。
                          根据《胤通典》记载,北伐时的赏罚规定大致如下:
                          一、 士兵个人在战争中杀一人,全家免除一年徭役。
                          二、 士兵个人在战争中斩杀敌方军官一名,并获其首级者,授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
                          三、 百人以下小队作战,战斗中斩杀敌人三十三人以上评为满功,领队军官(队正、火长)升爵一级。
                          四、 大部队作战,攻城战中斩首八千以上,野战中斩首两千以上,部队内各级军官都升一级,其中有大功者可以连升三级。
                          五、 士兵十人一火,一火中有一人逃走,其余救人都要受两年徒刑,能斩敌首者可以以爵抵罪。
                          六、 若军官在战斗中被杀,有卫队的卫队要受罚。卫队中有斩敌首者可以以爵抵罪。
                          七、 攻坚战中,主要方向上选英勇之士编作突击队。突击队中有临阵脱逃者,处以死刑,可当阵执行。若完成攻坚任务,每人授爵一级。
                          八、 连得战功,爵至第六级中更者,可以“食户三百”,即享受三百户人家的税收。如果犯了法(非军法),可以以爵抵罪。
                          这种赏与罚上的极度反差,使得战阵之上胤朝士兵人人效死,英勇向前,能够将绵羊训练成老虎,不得不说白清羽在治军方面还是有些才能的。事实上,作为一个喜欢亲征的皇帝,白清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将领。风炎铁旅两次北伐,蛮族军队威胁到白清羽的中军大阵也不是一次两次,然而从来未听说白清羽在敌军面前慌乱过,即使情势十分紧急。作为一个皇帝,这份镇静可算十分难得,很难说它是源于白清羽心性的坚忍还是他本人早年在黑街中的“历练”。更为难得的是,作为一个庶子出身的皇帝,白清羽对麾下的将士十分体恤:除了时常亲自慰问以外,白清羽还时常喜欢不经通知就行至某兵营,与士兵共同玩乐,或是进行一番比试,虽然经过士兵放水,交手胜负大约也就在五五之数,但是胜负本身并不重要,这种身居高位而不自傲的亲和力该也是将士愿意为白清羽效死的原因之一。


                          IP属地:广西110楼2017-09-27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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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族内战:吕戈.纳戈尔轰加.帕苏尔率领青阳部再次君临北都的时候,他离开这里已经整整七年零三个月了。他骑着比他身高还高的骏马,缓缓行进在北都城外的官道上。在他身后是青阳部赖以成名的虎豹骑,道路两旁匍匐着北都城的百姓。他攥紧缰绳,昂首挺胸,努力地保持着平静镇定的神色。吕戈在牧武门外勒住马,门前跪着的是瀛棘部文武大臣,跪在最前的老相国瀛台淳膝行数步,将降表高举过头。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多对时,尽管裤子里偷偷绑了用棉花填充的布袋,膝盖依然跪得肿胀充血。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比他们的主君幸运——他已经在十日前的战役中丢了性命,现在他的首级还被埋在一个盛满石灰的木匣之中。
                            这时,如果匍匐在地上的人有胆子抬头偷偷瞄一下吕戈的脸,一定就会发现他眼神中压抑不住的神采,这神采并非登临大君之位的兴奋,而是初次看到在草原之中竖立起的偌大一圈城墙的好奇。这一年吕戈不满十岁,青阳部七年前弃北都而逃的时候他才只有两岁半,这还是这个半大的孩子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北都城的城墙。现在的吕戈能拉开一石的弓,能在策马奔腾时射中百步开外的红心,能背诵五十余首东陆的诗文,能在金帐里面对朝臣宣布出前一天晚上母亲拉着他的手教他默下的政令,除此之外,他和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一样,会好奇于脚下从勾戈山采来铺路的青石板,会惊叹于北都城城墙的宏伟巍峨。
                            跟在吕戈身后的武将跳下马去接降表,那老迈羸弱的瀛台淳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将降表攥得紧紧的,生着白翳的混浊双眼死死盯住武将的脸,那眼中像是要生出牙齿,去咬断武将的喉咙。吕贵彝?摩格勒?帕苏尔,吕戈的亲叔叔,赐豹尾,封大汉王,世袭罔替,十日前斩瀛棘部主君于阵前。然而降表最终还是被吕贵彝夺了过来,他当众宣读之后转身将降表跪献吕戈,吕戈接过降表,他身后的虎豹骑骑兵便下马将迟迟不肯离去的瀛棘部旧臣驱赶着左右散开。吕戈在欢呼声中踏入北都城,这欢呼声有一半来自于青阳部将士的胜利豪情,另一半则来自于匍匐于左右的民众——他们其实并不在乎最终是谁在这座城池里竖起他的金帐纛旗,他们只在乎草原上总归是迎来了新一轮短暂的和平。
                            吕戈的白纛在城头上升起,瀛台淳撞死在牧武门城墙之下,青阳部史官草草一句“鼠儿年酪月,瀛棘余逆递降表,青阳部重入北都,逆相瀛台淳触亡。”便书完了瀛棘部的最后一页历史。
                            然而后世史家争论的焦点从来都不在于瀛台淳的死,他们更有兴趣的是分析吕贵彝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扶植不到十岁的吕戈登上北陆大君的宝座,执掌军权近十年却从未动过取而代之的念头。谢墨所著《北瀚源流》一书对此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推测,吕贵觥死后,吕贵彝与吕戈的母亲——青阳大阏氏秋陌离有染,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暗示吕戈实际上是吕贵彝和秋陌离的私生子,因此心甘情愿地辅佐吕戈操持政务、统帅三军,并举出一系列诸如吕贵彝终身无子等事作证据。但考虑到《北瀚源流》和《胤末纪事》一样,也是谢墨豢养的那几个狂生所纂,其中诸多捕风捉影的猜测和对外族的恶毒攻击,向来为史家所不齿,所以这种说法很难站得住脚,只是在市井之中颇为流传,为鼓书平话之中所常见罢了。
                            而根据另一些史料的记载,吕贵彝主要的职责实际上就是领兵,真正掌控青阳政务的其实另有其人,而且是个女人,她就是吕戈的母亲秋陌离。史书记载秋陌离是晋北公爵秋氏的幼女,出生于修文三十四年,修文五十年秋陌离获封陌离公主,远嫁青阳部新主君吕贵觥?苏昆?帕苏尔。关于秋陌离与吕贵觥婚姻生活的记载极少,只知道秋陌离在远嫁青阳部四年后的修文五十四年为吕贵觥育有一子,也就是吕贵觥的第三子吕光?特图多?帕苏尔;三年后的修文五十七年,诞下吕贵觥的第五子吕戈?纳戈尔轰加?帕苏尔。两年半后吕贵觥战败身亡,没来得及给吕戈添一个弟弟,于是吕戈便坐稳了世子的宝座。
                            然而世子距离主君仍有不小的距离,青阳部退出北都后,逃往其部落发祥地有熊山,准备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在逃跑的过程中,青阳部的几位汗王便渐渐生了不臣之心,一部分对主君宝座垂涎三尺时刻打算取而代之,一部分甚至打算将吕戈献给瀛棘部以图自保,年仅两岁的吕戈对即将降临的危机浑然无知。


                            IP属地:广西112楼2017-09-27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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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3: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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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说被强迫送到北陆和亲的秋陌离对吕贵觥的爱情有多么深厚,但这并不妨碍母亲保护自己儿子的伟大决心。秋陌离知道此时此刻,作为一个东陆远嫁过来的女子,没有娘家人撑腰,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儿子。如何将部落重新团结在自己儿子的周围呢?秋陌离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她进一步地挑起了部落内部的纠纷。秋陌离时年不过二十五岁,其过人的姿色足以令草原上所有的男人为之倾倒。她巧妙地利用了自己最大的优势,散布出自己有可能改嫁的传言。草原上的蛮族没有那么多的礼教观念,即使是大阏氏在主君死后改嫁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于是各位汗王们纷纷眼红了,世子只有两岁,娶了秋陌离不仅可得美人,更可以吕戈继父的身份成为事实上的主君。原本就不甚团结的部落变得更加支离破碎,于是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形,那就是每一个派系都变成了绝对的少数派,因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秋陌离从容不迫地周旋于各派之中,左右逢源,苛以道义,许以利益。执掌虎豹骑兵权的吕贵彝第一个向吕戈宣誓效忠,尔后各位汗王纷纷归附。出身于晋北公侯世家的弱女子秋陌离用实际行动给蛮族上了一课——论权谋心计,你们还差得远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秋陌离几乎是在吕戈获得支持的同时,就立刻宣布恢复古老的“五老议政”制度。青阳部由五个大姓家族构成,分别为吕氏帕苏尔家族、巢氏合鲁丁家族、厉氏巢德拉及家族、颜氏古拉延家族和铁氏积拉多家族。逊王时代,吕氏帕苏尔家族公认的始祖吕青阳建立青阳部,逊王死后,吕青阳进入北都,成为库里格大君。吕青阳做了十五年库里格大君,到他死时,他的继任者吕铎?古拉尔?帕苏尔年仅十一岁,吕青阳临终前在包括吕氏帕苏尔家族在内的五个家族中分别指定了一名长老,共同执掌青阳部,直到吕铎十五岁成年后,五名长老还政于君,这段历史就被称为“五老议政”。“五老议政”的提议表达了吕氏帕苏尔家族对其余四大家族的最高尊重,维护了五大家族的面子,因此得到了其余四个家族的极力支持。秋陌离在这次事件上所表现出的政治素养彻底征服了青阳部上下,所以尽管吕氏帕苏尔家族的长老的最终人选是吕贵彝,但五老会却破格允许秋陌离代表吕戈一起参与会议,秋陌离从此越来越多地参与到了部落政治甚至军事大事的商议之中。其余几个家族的议政长老分别为巢氏合鲁丁家族族长巢哲.苏合霍曼.合鲁丁,苏合霍曼意为“不可逾越的山岳”;厉氏巢德拉及家族族长厉千弋.铁诺.巢德拉及,铁诺意为“北风”;颜氏古拉延家族族长颜铸.铎阔廷.古拉延,铎阔廷意为“无边之海”;以及铁氏积拉多家族族长铁拔岳.罕达雷.积拉多,罕达雷意为“黑豹”。
                              而进入北都夺取大君之位的瀛棘部由于难以服众,四处受敌,没有追击青阳余部的能力,这给了青阳部休养生息的时间和机会。青阳部在有熊山中休养繁衍,无时无刻不在筹划着反攻北都。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有熊山下就来了意图趁火打劫的强盗——朔北部。但朔北部来得不是时候,他们出兵的决定下得太晚,以至于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青阳部这个草原上最庞大的巨人已经缓过气来了。


                              IP属地:广西113楼2017-09-27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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