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张望时,李白已带着她悠然落地,面前是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根深叶茂,蓊蓊郁郁的,几人合抱的粗大树干上,灰褐色的树皮裂纹斑驳,似乎在显露着它千万年来历经过的风风雨雨、知遇到的人间百味。
古树脚下斜立着一块似乎年代已久的方形石碑,仿佛历尽沧桑一般,青石面上被风雨洗刷得更加光滑透亮,却无人替它擦拭去覆在石壁上的斑驳雨迹。石壁同样由朱砂篆以古字,唤此树为“牵丝树”,只是经年累月的,字面上的朱砂越发地暗沉,没有湖底的那几块青石保存的好,甚至有几处朱砂已裂缝起了皮掉了,只剩下篆刻在石壁上凹沉的字迹。若非听李白解释,她还真不认得这几个古迹斑斑的字呢。
“牵丝树…”她歪着脑袋仰望这棵古树,仔细观察后,发现这树的树干上垂着许多细小枝干,枝干没入泥土,吸收养分,有了根,却又不离主干。难怪这棵树如此之大,就连根茎也是浓密地盘根错节,大部分早已伸出泥土,敛入湖水之中。
千丝万缕,却又难舍难分,真是好一棵绝妙的“牵丝树”啊!
“既然是来还愿的,那你之前一定是许过愿的。”妲己收回视线,侧头仰视李白,褐色的眼眸忽闪了几下,“你能带我来这里,那这愿想必是同我有关的吧?我虽被封印了记忆,可脑袋还是灵光的,虽然现下记不得你,但能许下这般山盟海誓,我曾经一定于你很重要。”
李白不置可否,正对着牵丝树,抬手向空中摊开,一道银光自他手中一闪而过,妲己再看时,他的掌中已赫然攥着一块环形翠玉,玉上系着一根赤色缎带,绣以文雅的芙蕖鎏金暗纹做装饰。本来只是个平淡无奇的缎带,就在李白缓缓展开手掌时,缎带上竟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生不离,死不弃”。
前三字与后三字的写法相差甚远,前者潇洒不羁,飘逸灵动,后者七歪八扭,如幼童初学一般,毫无章法及美感。
“这么丑的字,你写的?”妲己微嘲道,心里却盘算着:“哈!真没想到这只老狐狸终于被我给捉住了一次尾巴,下次再让他捉弄我,我就将他写字颇丑这事公之于众。”
李白嘴角一扬,以同样的神情看向她,妲己踌躇半晌,才以颇为震惊的讶色指了指自己:“该不会是…我写的吧?”
李白还是不置可否,并未揭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