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An Innocent Man\无罪之人

夏洛克瞪着他：“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雷斯垂德瞪回去：“你他鐹妈认真的？”他最终问道。
夏洛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酸溜溜的：“说人话，雷斯垂德，看在上帝的份上。省省那些感性的废话吧。”
“我在和你谈你的朋友，这可很难做到。”雷斯垂德尖锐地说，“你真的不‘明白’我们，尤其是约翰，有多在乎你，是不是？你以为我和你交好只是为了利用你解决案子，而约翰则是为了寻求刺鐹激，还有哈德森太太……靠，哈德森太太是因为她很寂寞，或者什么别的。你真的以为我们不会因为你死了而受到打击吗？”
“你一开始来找我是因为喜欢我吗，雷斯垂德？”夏洛克讽刺地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当然不是。”雷斯垂德承认道，“但是随着时间——”
“这真有意思，雷斯垂德，这说不通。”夏洛克冷冷地打断道，移开了眼神，“我想和约翰谈谈，可他明确地拒绝了我。”
“因为他很伤心。”
“至少他没死。”夏洛克反驳道，“我完成了任务，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现在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我不会再去见约翰了。失陪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雷斯垂德叹了口气，他能看见夏洛克眼里掩去的那些困惑和伤痛，但他觉得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好时候。他站了起来，说道：“听着……我明天还有案子，你有可能会有兴趣。要不要一起来？”
夏洛克抬头看着他，表情惊讶，还有一点感动，雷斯垂德发誓。
“我手上的案子是为我亲爱的哥哥跑腿。”最后几个词几乎是被夏洛克恶狠狠地吐出来的，“但是我想我有时间帮你，只是——”
他突然住了口，移开了眼神。
雷斯垂德明白了：“只是没有约翰一切都会不一样，我知道。但也许只是暂时的。”
“我需要一个助手。”夏洛克嘟囔着，没有抬头。
“你需要约翰……但他需要时间。所以现在的话，你要不要问问茉鐹莉？”雷斯垂德建议到，“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欠她的……她承担了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可不容易。”
雷斯垂德穿上自己的外套，走向门口，夏洛克都来不及回应他：“我明天给你发短信。”他丢下一句话走了。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似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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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快把自己的头发全扯下来了……或者把雷斯垂德套间的墙踹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洛克的“来访”已经过去了五天了，他也有五天没有踏出套间一步了。夏洛克走了之后他和格雷格在深夜冒险去了一家深夜咖啡厅，约翰戴着顶帽子，又围了厚实的围巾遮住了自己大部分的脸才出门。但这没用……一个年轻的小报记者悄悄地尾随了雷斯垂德，她看了审判结束之后的照片，猜到了一直藏得很好的约翰·华生大概是躲在这位督查侦探家里，她让约翰略微不爽地想起了凯蒂·莱利。
他们躲回套间的时候甩掉了尾巴，但之后格雷格发现有人在苏格兰场跟踪他，这里被发现大概也就是时间问题。格雷格问约翰能不能和报社透露鐹点口风好让事情平息，但约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愿意和那些该死的记者们虚与委蛇。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约翰现在焦躁极了，他和夏洛克的脸不断地在报纸和电视上出现；哈德森太太去买个菜都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雷斯垂德工作的时候也有人跟踪他；还有哈莉，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给她单位和家里打骚扰电话了。约翰害怕出门，但他再在室内呆下去就要疯了。而且，他出狱了之后确实松了一口气，但他懊恼地发现……呃，自己居然开始怀念那个地方了。在那里，除了和贝尔一起工作的时候，只要他一离开自己的囚室，危险就环绕在他身边，而他待在自己的囚室里的时候，一阵一阵的焦虑会袭鐹击他，无聊和监禁的感觉则让他窒息。但至少他知道每天都会发生什么。在过去的两年里，他生活在这样一个严格管控作息时间的地方，他的很多生活习惯已经改变了……他刚到这的时候碰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雷斯垂德，征求他的同意。这让他们两个人都很尴尬。雷斯垂德试图安慰他，他说“适应改变是需要花点时间的，约翰”，但约翰却觉得至少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被关在那间狭小的囚室里。
约翰呼出一口气，倒在沙发上，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他点开短得吓人的联系人列表，划过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的名字，停在麦克上面的那个名字上。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有人接起了电话。
“华生……约翰。我还好奇你什么时候你会打电话过来呢，欢迎回来。”
约翰松了一口气，脸上挂上了一个小小的微笑：“长官。”

　　“你就叫我詹姆斯吧，约翰，我已经不是你的司令官了。”
“谢谢您，长官……詹姆斯。”约翰本能地说出了“长官”这个词，两人都笑了笑。
“被释放的感觉如何？”少校詹姆斯·肖尔脱问道。
“我还是觉得不自鐹由。”约翰承认道，他顿了一下，问道，“你看了新闻吗？”约翰是在说夏洛克回归的事情。
“我看了。”肖尔脱简短地回答道。
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会，这沉默并不尴尬，而这就是约翰为什么打过去的根本原因。两人有过共事的经历，约翰非常尊敬崇拜这个人，肖尔脱和约翰有相同的经历……他和约翰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亡，而且他是约翰的朋友们中唯一一个知道被媒体围追堵截是什么感觉的人。说到个性，詹姆斯·肖尔脱比约翰更为沉默，而约翰最崇拜他的一点就是他似乎不用约翰开口，就什么都知道了。夏洛克也有这一特质。
“那么，约翰。”肖尔脱打破了沉默，“你和我过去几年都失去了自己的朋友们……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谁复活了。”
约翰笑了一下：“是啊。”
“你听起来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约翰吹了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电话的另一端，肖尔脱安静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虽然肖尔脱和夏洛克都有反社会属性，但他和夏洛克不一样，他会耐心地等着你整理思路。
“他不知道我进去了。”约翰最后说，“很明显他见鬼的哥哥一点消息都没有告诉他，但他还是对我撒谎了。而最糟糕的是……他并不相信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约翰的心痛极了。他似乎又听见夏洛克在他的脑海里说话：“我很担心，你懂，你有可能会泄密”，这些句子依旧是那么伤人，和夏洛克刚说出口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原谅他。”约翰大声说。
“我们需要相信我们的同伴，”肖尔顿赞同道，“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相信我们。”
“最该死的是那些倒霉报纸……呃，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他们有多疯狂。我连出门走走都做不到了，詹姆斯。”约翰苦涩地说。
“也许你可以出伦敦躲一段时间，约翰。”

　　“我能去哪？”约翰反问道。
这只不过是种条件反射，说真的他并不期待那人能给他答案。但肖尔顿还是回答了他。
“来我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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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太太的腿不是很好，现在已经跑不动了，但她的听力还是很好的。门口传来了钥匙的响动，哈德森太太困惑地关掉了电视，皱了皱眉。夏洛克打了电话说过他赶不上下午茶了，而且他几个小时以前就出去了。格雷格来之前总会打个电话的。但金属的响动声停下来之后，她听见有人开了门。
哈迪森太太快步走到221A的门口，警惕地看向走廊。当她看到一个不甚熟悉的瘦小矮个子走了进来时，心脏几乎停跳。那人穿着褪了色的牛仔裤，脚蹬一双破破烂烂的靴子，上身是一件蓝色的夹克和皱巴巴的黑色运动衣，还戴了兜帽。虽然今晚温度不低，但那人还是围了一层厚厚的围巾，遮住了自己的头脸。
那人赶在她开口质问之前说话了：“是我，哈太。”
哈德森太太看着约翰走了过来，惊讶地吸了口气。约翰摘下围巾，脱下了兜帽，露出花白的头发和那道让他破了相的伤疤，哈德森太太每次看到这道疤的时候都很伤心。

　　“约翰！你回家来了！”哈德森太太高兴地大声说。她冲上前去，拥住了他。“哦，约翰，你该先打个电话，我会给你准备茶的！”哈德森太太向后仰去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接着说道，“哦，约翰……我太高兴了！”她又埋进他的怀里，然后紧紧地抱着他。
约翰也抱了抱哈德森太太。然后抽身退了出来。约翰看上去有点不安尴尬：“听着……哈德森太太……”
“很抱歉夏洛克现在不在，约翰，但是他也会很高兴的。”哈德森太太接着说，“他不会这么说，但是他非常希望你在他身边。他最近可没精打采了——”
“我知道他不在。”约翰打断了她，“这是我来的……格雷格说他今晚会带夏洛克去看看一具新发现的骷髅……啊，我借了格雷格221的钥匙，所以我——”
哈德森太太也打断了他：“别担心，我早把你的钥匙准备好了。你早就能拿回去了，但是——”
约翰提高了声音：“哈德森太太，我不会留下来的。”
哈德森太太震惊地瞪着他。约翰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严肃。约翰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我——我只是来拿点东西，然后来……呃，来和你说再见。”

　　“再见？”哈德森太太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但是为什么……去哪……”她的声音消失了，紧紧地握住了约翰的小臂。
约翰垂下眼睛，然后又抬起头来：“我去和一个住在约克郡的朋友住一段时间。”他安静地说，“我待会直接就去火车站……我想，你懂的，当夏——我是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会……呃，这是个好时机。过来，我是说。”他尴尬地看向别的地方。
哈德森太太闭了闭眼睛，然后握住了约翰的手。她睁开眼睛，悲伤地看着约翰：“哦，约翰，你们两个才回到我身边。你一定要走吗？”
“是的。”他认真地看着她，哈德森太太看着约翰的表情，啜泣了起来……约翰看起来又伤心又害怕，虽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年轻天真的样子，“只是……格雷格的房子太小了；我们几乎都要挤成一团了……对他来说这并不公平。而且除非我裹成这个样子，不然我没法出门，一出门就是媒体向我蜂拥而来。”
“你可以——”
“不，哈德森太太，我不行。”约翰打断了她，“我做不到……不是现在，我还没准备好。”

　　他没有加上那句“也许永远也准备不好了”，但哈德森太太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这回她没有在逼鐹迫他，她害怕如果约翰真的说了出来，这句话会成真。所以哈德森太太只是抿了抿唇，然后点点头。
约翰也点点头，他松了口气：“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他顿了一下，“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哈德森太太叹息道，“我很讨厌这一点，但我明白。”她的丈夫在佛罗里达受审的时候她经历过一样的事情，“你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好吗？之后要和我们保持联系啊。”
约翰感激地捏了捏她的手，然后松开了：“好的，你也可以打给我。现在，你知道，什么时候都可以了……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约翰笑了笑，哈德森太太试图微笑，但她看到约翰的眼神已经飘到了楼梯那里。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约翰快速地说，“我觉得……我自己能行。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她点点头：“那就好，我在楼下等着你。”

　　哈德森太太看着约翰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上了楼梯。她发现约翰直接略过了第一层，根本没有往客厅里看。他直接走向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她听见了约翰开门关门的声音，突然间哈德森太太开始好奇，约翰已经有两年半没有踏入那间卧室了，他现在看到一切还照原样摆放着会有什么想法呢？而且房间里一尘不染，哈德森太太日日打扫，就为了迎接他回家。
哈德森太太长叹一声，走回221A的厨房。她找了个小盒子，然后开始往里放茶包、饼干、剩菜、酥饼，还有一小块蛋糕，这本来是做给夏洛克吃的。等她收拾好的时候就听到了约翰下楼的声音。
哈德森太太拿着盒子走回了走廊，看着约翰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粗呢军旅包，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脸色苍白，看上去像只……困兽。不安的情绪几乎要从他身上幅散出来。
“拿着，把你包打开。”她快速地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约翰放下了包，然后拉开了拉链。哈德森太太扫了一眼，他的包里有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他的便携电脑。哈德森太太把盒子放了进去，约翰拉上了拉链，笑了一下。

　　“你在的时候我永远也不用担心饿死，哈太。”他微笑着说道，然后他敛去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总是在照顾我。”
哈德森太太抱住他，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永远都会的。”她颤抖着说，“早点回来，约翰。”
约翰吻了吻哈德森太太的脸颊，无言地抱紧了她，然后他拿起行李袋，走向了前门。哈德森太太则伤心地走回了自己的公寓。
“约翰！”哈德森太太站在门廊里喊道。
他拉起兜帽的动作顿住了，转过身来期待地看着她。
“我们爱你。”哈德森太太坚定而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都爱你。”
约翰对着哈德森太太小小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围上了自己的围巾。他拿起军旅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哈德森太太不忍从窗户里目送约翰的背影，而约翰行色匆匆，只想着快点离开。因此没有人看见街对面那个半掩在阴影里的身影，那人的目光紧随着约翰，目送他远去。
——TBC——

下一章明晚更了，心情不好！我得调节一下！

　　约翰的很多军中同僚都称他为“典型的英国士兵”，但约翰觉得肖尔脱比他强得多。肖尔脱冷漠、坚毅、精干……他下命令的时候并不需要大吼大叫，但大家自会听从他。他发号施令时候的口吻清晰地告诉所有人最好听他的，但也不是说他并不斥责他人：约翰自己也被他骂过一两次，他能证明这一切极为有效。比尔·默里曾发誓，这人一定是个伪装成人类的机器人。大多数士兵对他又敬又怕，但约翰本人却只对他怀有尊敬的感情。约翰总是能从肖尔脱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看出对于自己责任的严肃情感；他勇而知耻，精干无畏，很轻易地就赢得了约翰的忠诚。
“华生，”肖尔脱点点头，简洁道。
约翰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长官。”
两人看了看对方脸上的伤疤，心里都清楚对方过得并不好。而两人都不能容忍谎言。
肖尔脱挪开了眼神，草草扫了约翰一眼：“你最近松懈了，不是吗，约翰？”
大概一般人都会觉得这话是在批评约翰，但他知道那人不过是在调侃自己而已。约翰苦笑一下，低头看向自己凌鐹乱的衣着。
“我一般不会打扮成这幅流浪汉的样子，”约翰抱歉地承认道，“但我不想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