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墨渊进魔宫已三个时辰,不知这期间他是否救到浅浅。街上不时还能看到搜查的魔兵,原本是要赶去魔宫,未免与墨渊错过,我到事先约好的城外寻他,而他也正在那里等我。
“浅浅呢?”
“对不起,我没能将她带出来。”
“大哥无需道歉,你在此休息,我去试试。”
“我虽未能将她带回来,但可以确定她很好。夜华,你无需担心。”
“既然她很好,为什么无法将她带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夜华,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将十七完完整整交给你。”
“一个月?现在过去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无法心安理得的等一个月。”
“夜华,你相信我,为兄说到做到。”
初见墨渊时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此时更深几分,幽深的双眸写满笃定,我能从里面看出他的隐忍。话说到此他都不肯对我坦白,多说无益。单以他和浅浅的情分,他也会竭尽所能,既然说出一个月之期,定然是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忍再逼问他,至少可以确认浅浅是安全的,只要她好好的,别说一个月就是再久我都能等。
“大哥脸色很差,可是受伤了?”
“没有。我只是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时难以释怀。”
“既然对大哥如此重要,丢在何处夜华帮你找。”
“不必,这件事谁也帮不了我。”
我带他回到狼叔家,路上将救白真及遇到白滚滚的事同他大致讲了一下,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问了问白真的伤势。我又捎带提及帝君赤金血一事,他以不知回我并不许我再议论此事。大概是对东华的死心怀愧疚才刻意回避,谁都不愿被揭伤疤,坚强如墨渊也应是如此吧。白滚滚没有认出化形的墨渊,以至于墨渊坐在他身边时他还亮出了短刀。墨渊很轻易地将他手上的短刀夺过来,柔声道:“滚滚,伏魔剑过于狠辣不适合你用。”这把看起来像刀的竟然伏魔剑!白滚滚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伏魔剑?”
“这剑是我赠予你父君的。”
“胡说,这剑是墨渊上神送的。嗯?你是墨渊上神?”
“不错。”
“你是来替父君报仇的吗?”
“他们都说是我杀了你父君,你不怪我?”
“墨渊上神怎么可能杀父君,父君是魔宫里那个坏蛋杀的。”
“滚滚,我是来替你父君报仇的,那你呢?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也是为报仇而来的。父君说伏魔剑可以斩妖除魔,令妖怪灰飞烟灭,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滚滚,以你的能力根本杀不了他,这个仇我替你报,你随四叔公回家好吗?”
“墨渊上神,我不回去。这次若不是滚滚主动现身,你们是找不到我的。滚滚能有办法从青丘来到魔都,就有办法为父君报仇。”
“那你打算如何报仇?”
“新皇登基会在月阴之日开坛祭祀,届时新君会在魔都主街巡视供百姓瞻仰。我体型较小可以趁其不备刺杀于他,若刺杀失败也方便趁乱逃走。”
“这是你自己计划的?”
“是狼叔。我和他是在妖界入口认识的,第一次从青丘出来迷了路,遇见他和寻烟,我用红小兔与他交换让他带我来魔界。他说我这样不行,就带我借了件熊皮,作为回报我将姑奶奶藏的东西都送给了黑熊精。”
“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红小兔呀。”
“滚滚,你觉得短时间内能计划如此周详,让白止帝君都没办法找到你。心思这般缜密之人会被一只红小兔收买吗?”
“墨渊上神,你是不是觉得他帮我另有所图?”
“他图什么还不清楚,对于这样一个是敌是友都无法分辨的人你将自己和盘托出,无形中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遇。滚滚,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的亲人已失去你母后,如今还要四处寻你,你是否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至少可以不让他们为你担心。”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有些残忍,我不是第一次看到白滚滚因为愤恨周身泛起红光,他尚未入世,不了解世态炎凉人心向背,不清楚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他的轻信的确会将他置于险境,我却依然希望他保留这份本真,眼中有的依然是善良可信,待父仇得报还可以光着脚丫嬉笑于泥塘。他倔强地擦去眼泪,将头埋在双膝中,双肩因哭泣微微颤抖。我不知如何去安慰他,曾几何时,我也如他一般孤独地坐在云阶上,陪伴我的只有风卷云舒,我不说不代表我跌倒不痛,我不哭不代表我不会想念。每当我独自舔舐伤疤时都希望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能让我毫无忌惮的依靠,就像现在我抱着滚滚一样,想来他此时需要的也是这样值得依靠的怀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