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4二少的眼泪
顾星言出了帝宫，跟当值的禁军将军要了地址，带着亲兵们策马又往玉小小和顾星朗的新家跑。
玉小小和顾星朗夜里滚了好几回床单，正躺床上啃包子呢，有嬷嬷来报，顾二少爷来了。
“二哥回来了！”玉小小从床上蹦了下来。
顾星朗忙也起床。
玉小小把外衣穿上，扣子都没扣，就往卧房外跑。
顾星朗想喊媳妇不用急，这话都没来及喊出口。
顾星言坐在正堂里，刚把婢女奉上的茶水拿在手上，门就“哗啦”一声，被人撞了一下。顾星言忙抬头，看见扎了一个马尾辫的玉小小站在门口。
“二哥！”玉小小往屋里跑。
顾星言忙把茶杯放下了，再抬头，公主殿下已经到他的跟前。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玉小小看着顾星言喊。
顾星言看玉小小这样子也不正常，忙就道：“公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玉小小点头，她总算等到一个哥回来了，说：“二哥，我等你和大哥，等得心急。”
顾星言一听玉小小这话，坐不住了，站起身，盯着玉小小的脸看了看。玉小小的脸就被顾星朗用湿毛巾擦了一把，素面朝天，看着，顾星言说：“公主怎么瘦了？”
玉小小……，是呢，她这身板怎么都不长，连表妹都比她有看头！
“谁欺负你了？”顾星言看玉小小瘪嘴，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说：“是星朗？我抽那小子去！”
“唉，”玉小小说：“二哥你跟我来吧。”
看看自己被玉小小拉着的手，顾星言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真是他弟欺负公主了啊？
玉小小拽着顾星言就往顾大将军的房间跑，边跑边说：“二哥，听完我的话后，你得撑住了，男子汉大丈夫，咱们遇事得扛住了。”
顾星言……，这跟圣上的话意思一样啊，到底出什么要命的事了啊？！
“你妈，”玉小小没费多少工夫，就把顾星言带到了顾大将军的房前，小声道：“就是小顾的妈，呃，其实也是我的妈。”
顾星言说：“行行，我知道公主你在说谁，你接着往下说，咱妈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玉小小说：“当年咱爹没死，被莫问抓去了，死在战场上的那个是个替身。你妈为了让咱爹复活，把小顾交给了莫问那个死秃，咱爹和小顾都被莫问害成了药人，咱爹身上的蛊虫被我清了，可小顾的我还没有清。”
顾星言……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玉小小说：“药人是什么，二哥你知道不？”
顾星言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的耳朵听话有些听不清楚。
玉小小拉着顾星言就进了屋。
屋里，两个被贤宗派来，专门伺候顾大将军的太监看见玉小小进屋，忙就往地上一跪。
玉小小手往门外指了指。
两个太监退了出去。
“他们是哑巴，”玉小小跟顾星言说：“不过他们不聋，我爹说咱爹的事，不能让人知道。”
顾星言站在屋子里，床榻就在他的前面，顾二少这会儿有些迈不开腿。
玉小小说：“二哥，你知道药人不？”
顾星言点头，道：“大哥给我去过信，说了药人的事。”
“那我就不用解释了，”玉小小伸手就把顾星言往床榻那里一推，说：“你去看看咱爹吧。”
父亲战死时，顾星言年纪不大，但父亲的样子他是记得的，被玉小小推到了床榻前，看一眼顾大将军的脸，顾星言就呆傻住了。
玉小小说：“咱爹醒不了，就这样了。”
顾星言伸手摸摸父亲的脸，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床前。
玉小小这一回没再说话，站在了顾星言的身后。
顾星言将头埋在顾大将军的肩窝里片刻，再抬头看玉小小时，眼底发红，但到底没有流下泪来，“是，是母亲？”顾二少问弟妹道。
玉小小点头，说：“这事大哥也知道了，但大哥知不知道她拿小顾去换爹的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顾星言接受不了。
玉小小说：“我也不明白，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顾星言看着玉小小，公主没必要诬陷他的母亲，可是，拿顾星朗去换父？他们的母亲？这可能吗？
“我没告诉小顾，”玉小小说：“我怕他受不了。”
顾星朗这时到了正堂门前，正堂里的一张茶几上还放着一杯茶，茶水还是热的，冒着热气。
“驸马，”有嬷嬷上前给顾星朗行礼。
“公主和我二哥呢？”顾星朗问。
这个嬷嬷回话道：“公主和二少爷往南院去了。”
顾星朗点一下头，快步往南走去。
“府里还来了一个想跟我抢小顾的表妹，又软又甜的，”玉小小这个时候跟顾二少说：“我不喜欢，可奶奶很喜欢她。”
顾星言抹了一把眼睛，说：“表妹？什么表妹？什么又软又甜的？”
玉小小说：“阮恬。”
顾星言直接骂了一句：“妈的。”
玉小小说：“二哥是什么意见。”
顾星言说：“公主，你让我缓缓。”
玉小小说：“行，那你缓缓吧，还是，你想在咱爹这里再哭一会儿？大哥和小顾见到咱爹的时候，哭得可伤心了。”
顾二少……，他是想哭，可听这位说话，他又哭不出来。
玉小小站着等了一会儿，又问：“二哥你想好了吗？”
顾星言的脑子到现在都是空的，玉小小不给他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就把事情往他跟前一摊，顾二少觉得自己但凡脆弱一点，这会儿都能疯。
玉小小低头勾勾手指，说：“二哥也舍不得那个又软又甜哦？”
顾星言说：“阮家的小姐，公主不喜欢赶走就是，她看上星朗，星朗就得跟她有些什么了？那小子要是敢负了公主，我揍死他！”
“别，”玉小小忙说：“小顾疯起来的样子二哥你没见过，你一定揍不过他的。”
顾二少-_-|||，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说了这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呢？
“公主，二哥？”门外这时传来了顾星朗的声音。
顾星言浑身就是一抖，面对着父亲硬忍着没有流下的眼泪，这会儿听见顾星朗的声音了，顾二少一个没忍住，还是流泪了。

755三少的微笑

756我能养活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顾星言陪顾大将军呆了一天，等到日落西山，顾二少才走出了卧房。
两个哑巴太监一直就守在门外，看见顾星言出来，忙给顾星言行礼。
顾二少看看这二位，普通的相貌，但身材挺壮实，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气的人，从兜里拿了四锭金出来，顾二少是一个太监给两个，说道：“拿着吧，多谢你们了。”
两个太监得了赏，又得了顾二少一声谢，忙跪倒在地。
顾星言冲这两个太监摆了摆手，迈步便往廊外走了。
等顾星言出了这个庭院，一个管事的嬷嬷也迎到了他的面前，喊着二少爷，躬身就是一礼。
顾星言说：“公主和驸马呢？”
嬷嬷说：“公主和驸马爷上街去了，还没有回来，二少爷有事，奴婢这就命人去找他们。”
“不用了，”顾星言说：“我回府去了，明早再过来，让公主和驸马不用操心我的事。”
“是，”嬷嬷应声道。
顾星言在府门前上了马，看看府门的匾额，敕造驸马都尉府。
一个亲兵见顾星言坐在马上不走，就小声问了一句：“主子？”
“我兄弟这府不错，”顾星言笑了一声，催马前行。
两个哑巴太监回到房中，发现顾大将军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手脚的指甲也剪过了，连头发都好像被人仔细地篦过。两个太监互看了一眼，又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守着，他们是太监，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床上这位有儿子孝顺，总是让他们心生羡慕的。
顾星言在顾府门前下了马，上台阶前，提了一口气，他是准备回来大闹一场的。后宅的事，顾二少这辈子就没管过，但这一回祖父和大哥都不在，小弟自己还病着，受不了剌激，顾二少想，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再不问事了吗？
管家带着几个管事的，从府里迎了出来。
顾二少把手里的马鞭一挥，跟亲兵们说：“跟我进去。”
管家跟着顾星言进了府，说：“二少爷，老夫人病着，说她今日就不见你了。”
管家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难堪。二少爷大老远的从望乡关回来了，老夫人说不见就不见，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顾星言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把头一低。
顾二少问：“阮恬住在哪里？”
管家一听顾二少的这句问，心里就是一咯噔，暗道要坏事。
“说，”顾星言冷道。
管家说：“二，二少爷，表小姐她……”管家结结巴巴地没说出句整话来，不说，他得罪二少爷，说了，他得罪老夫人，这二位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顾星言看管家不回他的话，手里的马鞭扬起来就给了管家一下。
管家跪在了地上，也不敢喊疼。
顾二少拿马鞭指着管家道：“说！”
管家只得回话道：“表小姐，表小姐住在老夫人那里。”
“妈的，”顾星言骂着就转身往老夫人的院子那里走。
几个亲兵硬着头皮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后走。
林氏夫人抱着顾旭出来迎自己的夫君，看见这一幕后，忙就命身旁的丫鬟说：“你快去跟大少夫人说，二少爷这是要闹事，让她赶紧想办法找三少爷回来。”
丫鬟看见顾二少挥鞭子打人就已经吓坏了，听了林氏夫人的话，忙就把裙角一提，跑去找孙氏夫人去了。
林氏夫人抱着顾旭往顾星言那里跑，自己的男人是个什么脾性，林氏夫人知道，这货脾气上来了敢放火点房！要是让这货跟老太太闹上一场，把那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她男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那是你爹，还不快喊？”顾星言走路快，林氏夫人怎么也追不上，喊了几声顾星言也不理她，林氏夫人只得教顾旭道。
“爹！”顾旭冲着顾星言大喊了一声。
听见儿子叫，顾星言总算是停下了脚步。
林氏夫人赶紧抱着儿子往顾星言的跟前跑。
顾星言迎了林氏夫人几步，摸摸儿子的头，说了句：“臭小子，多大了，还要你娘抱着？”
顾旭身子往前倾，要顾星言抱。
林氏夫人趁机就把儿子塞顾星言的怀里了，说：“你这一回来就怒气冲天的，这是怎么了？”
顾星言把儿子放在了地上，说：“你带他回房去。”
林氏夫人伸手就把顾星言一拉，小声道：“你找祖母有什么用？”
顾星言说：“这事没完。”
林氏夫人急道：“是不是三弟跟你说什么了？”
顾星言说：“他那张闷葫芦嘴能跟我说什么？”
那就是公主了？林氏夫人咬牙，她就知道公主殿下不是什么老实人啊，明面上算了，暗地里让她相公再来闹，他们三房落个好名声，她相公落个不孝子的名头，这位公主殿下是不是也太能算计了？
“我想过了，”顾星言看着林氏夫人认真道：“我带你和旭儿跟星朗他们一样，以后出去单过吧。”
林氏夫人猛地抬头看向了顾星言。
顾星言低头看看抱着自己腿的顾旭，小声道：“家里的事，我也没单听公主说，我让人回来打听过了。”
林氏夫人惊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当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吃闲饭的？”顾星言好笑道：“就在前门庭院里闹得的事，圣上也出面了，这事能瞒得住吗？”
林氏夫人不作声了。
“公主对我们顾家有救命之恩，”顾二少说：“祖母都容不下她，那她对你又能有多好？算了，出去过我们也自在，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这样也挺好。”
林氏夫人当然是希望分府出去过的，只是这偌大的家业他们就不要了？
“我能养活你们，”顾星言说：“愿意跟我走吗？”
林氏夫人看着顾星言有些恍神，好像第一天认识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一样。
“阿慧？”顾二少喊林氏夫人的闺名道。
“好，”林氏夫人突然想找个地方去痛快地哭一场去，自己这些年算来算去，可是这所有的心思都抵不过这男人一句，我养活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这不是什么出嫁从夫，林氏夫人看着站在夜色里的顾星言，她想她到底是对这男人死心塌地的，所以这男人要走，那她就跟着，天涯海角她都跟着。

757闹事不嫌事大的顾二少
“回去收拾行李，”顾星言听林氏夫人说好，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说道：“一会儿我们就走。”
林氏夫人说：“今晚就走？那，那我们住在哪里？”
“客栈，”顾星言说着话就要走。
林氏夫人伸手拽着顾星言不让走，小声劝道：“你不要跟祖母闹。”
“人不能没良心，”顾星言把夫人的手拿开，说道：“该说的话我得说。”
顾星言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氏夫人拦不住这位，就只能是让丫鬟抱着儿子先回房，她去找孙氏夫人。
丫鬟抱着顾旭追着林氏夫人问：“二少夫人，那二少爷的话？”
“你们收拾行李，”林氏夫人说了一句。
丫鬟抱着顾旭回房去了，主子们的事，她一个小丫鬟能说什么？
顾星言到了老夫人的院门前，院门竟然已经落锁了。
一个亲兵说：“主子，院门关了，我们是不是明天再来？”
顾星言沉着脸，抬腿就是一脚，将门里的门栓踹断。
夜晚安静，顾星言踹门这一声“咣当”，把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吓得心惊肉跳。
老夫人这时坐在阮恬的房里，看着阮恬喝药。
顾二少踹门，把端药碗的丫鬟吓得手一抖，一碗药泼了大半在手上。
阮恬也是吓了一跳，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个婆子这时在门外喊：“二少爷来了。”
老夫人顿时气结，她下令将院门落锁，就是今天不想见这孙儿，顾星言这是踹门进来了？
“祖母，”老夫人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了顾星言的声音。
老夫人说：“祖母身子不适，你明日再来吧。”
顾星言看看挡着门的两个婆子。
两个婆子看顾二少目光不善，吓得把头低下了。
顾星言说：“祖母这是不见我了？”
老夫人怒道：“我不见你，你还要硬闯吗？！”
顾二少挥鞭子就把两个挡路的婆子打边上去了，伸手就推门。
阮恬见顾二少就这么走进来了，惊叫了一声，往被子里一躲。
老夫人看顾星言真硬闯进来了，气得身子发颤，起身怒道：“你想干什么？！”
顾星言走到了床前，看看躲在被中的人，说了句：“我来看看，祖母病了还坐这里伺候的人，是哪家的大小姐？”
老夫人推顾星言走，说：“你今天到我这里犯浑来了？！这是你阮家表妹，你***出去！”
顾星言站着不动，他不想走，老夫人就是把力气用尽了，也不可能推得动他，顾二少说：“表妹？什么时候她姓阮的，要我们顾家的老太太伺候了？”
老夫人说：“你***！”
顾二少冷笑，说：“这是顾家，我凭什么滚？”
老夫人气极，抬手就打。
顾二少也不躲，挨了老夫人一巴掌，说了句：“祖母，你又打不疼我，费这个劲干什么？身子不舒服，你就上床歇着去，别回头病了，说是打我打累着了。”
老夫人气得倒仰。
顾星言回头就命站在门口的亲兵道：“进来，把这房里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府去。”
“顾星言！”老夫人大叫了起来。
顾二少回头看着老夫人说：“祖母，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做事一向不讲理，阮家的这个搅得我们顾家家宅不宁，我就不会让她再住在这里。”
“你……”
“甭跟我说对错，我只护着自家人，阮家，隔着两代了，这门亲戚我懒得认。”
“你是想逼我这个老太婆死？”
“祖母你先死，我跟着死，我们黄泉路上作伴好了，”顾二少混不吝地道：“正好，您要走不动，我还能背您走。”
“你，你这个混种啊！”老夫人一记耳光打在顾二少的脸上。
顾二少动也不动，回头冲亲兵们道：“***聋了？我的话不好使了？！”
亲兵们往房里走。
“我看你们谁敢进来！”老夫人冲二少的亲兵们大声道，这要是让这些当兵的碰阮恬的东西，她这侄孙女儿以后还要做人吗？
“进来！”
“谁敢进来？！”
亲兵们泪，您二位干架，为难他们这些当兵算怎么回事？
阮恬在被子里哭。
老夫人护在床榻前，手指着顾二少道：“你今天要不就杀了我，要不你就***。”
顾二少说：“祖母，你为了个姓阮的，你让我滚？”
老夫人语塞了一下，但随即就又强硬了起来，孙儿毕竟是男子，打骂几下，受点委屈要不了命，阮恬一个姑娘家，这么一闹，就得要了这丫头的命，“出去，”老夫人说：“你给我出去！”
顾星言点一下头，把这间屋子看了看，看见了一只雕着芙蓉花的木箱。
这要是顾大少在，那大少还是会顾着脸面的，什么事私下解决，要是驸马爷在，那多半就退让了，可这会儿是顾二少在，这位闹事从来不怕丢人，也不嫌事大的。
“你要干什么？”老夫人看顾星言往屏风那里走，急忙问道。
顾二少走到了木箱前，把这口一看就是姑娘家用的木箱拎起来，就往窗外一扔。
窗户这会儿是关着的，木箱撞破了木窗，飞了出去，掉在院中，碎成几块，箱中的衣物散落了一地。
老夫人气得两眼发黑，哭叫了起来：“你这个**，你想逼死祖母啊！”
孙氏夫人和林氏夫人这时走进了院门，看见这一地的女儿家衣物，孙氏夫人慌忙命下人们道：“快，把这些衣物都收拾起来。”
林氏夫人哼了一声。
孙氏夫人忙就道：“这个时候，弟妹你就不要闹了。”
林氏夫人说：“大嫂，横竖我们也要出去过了，我家这位也是在为你和大哥出力，有这么个搅家精在，你们的日子要怎么过？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就知道想男人了，谁知道三弟不理她，她又会瞧上谁？说起来，大哥可也不差。”
孙氏夫听林氏夫人这话说得不像话，恨不得跺脚，说：“你们闹成这样，是不想过了？”
林氏夫人把眼皮一耷拉，说了句：“我家这个脾气上来，放火拆房的事他都能干，大嫂，我是劝不住他，要不您去劝劝吧。”

758管事的说，二少爷要把老太太气坏了
孙氏夫人也是服了这个弟妹了，顾二少犯浑的时候，老爷子和顾星诺联手都不一定能制得住这位，她去劝？顾家老二这会儿认识她是谁吗？
房间里，阮恬从床上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往顾星言的跟前一跪，痛哭道：“二表哥，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罪，你不要为难我姑奶奶。”
林氏夫人在屋外听阮恬这么一说，气得冷笑道：“这个时候了，这个小贱婢还要挑唆老太太跟我家将军闹呢，什么叫不要为难她姑奶奶？”
孙氏夫人这会儿是心力憔悴，心里也怨老太太拎不清，向着娘家可以，可你不能为着一个娘家的侄孙女儿，把夫家闹得鸡犬不宁吧？
“老太太巴娘家巴惯了，”林氏夫人小声道：“阮家人在她的眼里就没有不好的。”
孙氏夫人叹气道：“弟妹不要再说了。”
顾星言这时在屋里看了阮恬一眼，说了句：“这会儿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阮恬的哭声一顿。
“给我把这些都扔了，”顾星言指指屋里装东西的木箱柜子，这人看来是想在他们顾家长住了，东西放了一屋子，哪儿哪儿都是。
亲兵们看自家主子都动手了，也不犹豫了，毕竟他们是跟着二少的人，老夫人就是被气倒了，那也是二少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看亲兵们上前搬东西了，看着老夫人喊了一声姑奶奶，阮小姐起身低头就往一旁的墙壁上撞去。
“恬儿！”老夫人一看阮恬要寻死，尖叫了起来，往阮恬要撞得墙前一站，被阮恬一头撞在了怀里。
老夫人抱着阮恬大哭。
亲兵们一看这位小姐差一点撞死在墙上了，不敢动了。
顾星言“哈”得笑了一声，站屋中间说：“祖母，你让她死，我倒要看看阮家为了一个丫头，敢不敢跟我们顾家翻脸！”
“****嘴！”老夫人冲顾星言大喊。
“站着看戏吗？”顾星言跟亲兵们道：“给我扔。”
老夫人把脸上的眼泪一抹，手指着顾二少道：“好，顾星言，老太婆成全你。”
顾二少不为所动，问道：“怎么？祖母你也想用死吓唬我呢？我还是那句话，你前脚死，我后脚就死，让我哥找阮家算这笔帐去，送个丫头来，弄死我们顾家两条人命，这债阮家想赖，那不可能。”
老夫人把阮恬推到了自己的身边站下，冲顾二少说：“你不用吓唬我。”
顾星言“呛啷”一声，拔刀出鞘，说：“我不吓唬你，我抹脖子比您撞墙死的快。”
老夫人看这**把刀架脖子上了，老夫人傻眼了。
亲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抬着阮小姐的行李往外走。
阮恬跪下就给顾二少磕头，说：“二表哥，我错了，您饶过恬儿这一回吧，恬儿给你磕头。二表哥，恬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二表哥这么恨我？”
顾二少气乐了，这位前句说我错了，后句就问他她哪里错了，妈的，这特么在跟他玩委屈求全吗？
孙氏夫人这时走进了屋里，看了老夫人一眼，径直走到了顾二少的跟前，小声道：“二弟，你能听大嫂一句劝吗？”
顾二少说：“这事跟大嫂无关，你别管。”
孙氏夫人说：“二弟，你让人把表小姐的东西扔大街上去，女儿家的衣物被旁人看去，你不是污了她的清白吗？二弟，你想过没有？你污了她的清白，你们三兄弟日后谁管表小姐一辈子？”
顾二少被孙氏夫人说得一激灵。
孙氏夫人小声道：“别上那丫头的当，她在激你发火，你没看出来？”
顾星言把架脖子的刀放下了。
孙氏夫人跟二少的亲兵们说：“把东西放下，你们先出去吧。”
亲兵们看自家主子。
顾星言咬牙道：“你们守在门口。”
亲兵们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退出了这间屋子，这种事他们真心承受不住。
阮恬心里一阵失望，偷眼看了孙氏夫人一眼，正好对上孙氏夫人看向她的目光，孙氏夫人目光冷淡，看阮恬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阮恬的脸上一阵发烫。
老夫人看顾二少被大孙媳妇说住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老夫人也有心力细想这事了，然后老夫人就冲顾二少怒道：“这是公主挑唆你来的？！”
“公主？”顾二少一听老夫人提公主，这火又上来了，道：“公主用得着挑唆吗？她想要我们的命都行，你也不想想，你的命是谁保下来的？”
老夫人说：“是啊，公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个老太婆见着她就得给她跪下！”
“公主有让你跪过吗？”顾二少问道：“她什么时候对你不敬过？你真当星朗是***天上的金童，人离了星朗就没日子过了？那***是公主，多少公主养面首呢，你敢出去骂哪个？”
老夫人说不出话来了。
“你到底想我们怎么做？这日子不过了，我们就一起死好了，就当公主从来没有救过我们，”顾二少冲老夫人嚷嚷：“几天好日子一过，就把良心喂狗了吗？”
老夫人被顾星言说得老泪纵横，她不过就是想给小孙儿找个能知冷知热的人，这是天大的错吗？一个两个都把她当仇人待了。
“管家呢？”顾星言喊。
管家在门外应了一声，也不敢进屋来。
“去套车，”顾星言说：“阮家的人就回阮家去，妈的，我们这一家几个男人上沙场玩命苦点钱回来，替他阮家养闺女？”
老夫人说：“来人，去收拾行李，我带着恬儿走。”
孙氏夫人一听这老太太也要走，忙就道：“祖母，您这是干什么？”
老夫人说：“来人，去给我收拾行李。”
“去收拾行李，”顾星言跟伺候老夫人的几个婆子说：“阮家好，就让老太太去阮家住住，就当我这个当孙子的称老太太的心了。”
“顾星言！”徐氏夫人这时出现在了房门口，沉着脸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祖母的面前放肆？”
顾星朗这时在顾府门前下了马。
一个管家的从府里跑出来，急声跟顾星朗：“三少爷您快去看看吧，二少爷要把老夫人气坏了！”

759徐氏夫人问，怎么会是你？
顾星言看见徐氏夫人，顿时就是一呆，随后就是狂怒，手握成拳，指节发出响声，呼吸都感觉困难。
老夫人道：“徐氏，你养得好儿子！”
徐氏夫人想往屋中来，可是被顾星言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吓到，这哪里是儿子看娘的眼神？分明就是看仇人的眼神。
老夫人把还在痛哭的阮恬一拉，道：“我们走。”
阮恬看看站在那里的顾星言，没跟着老夫人走。
老夫人没疑阮恬又在想什么心思，恨道：“你怕什么？他还能真杀了我们？”
“二弟？”孙氏夫人这时也感觉出顾二少的不对劲来了，忙喊了顾二少一声。
顾星言看着徐氏夫人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氏夫人说：“你闹成这样，我还能不来吗？”
“你不是在外清修的吗？”顾星言说：“现在奉京城也太平了，你回你的佛堂去。”
徐氏夫人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你的佛堂去，”顾星言冷道：“既然一心修佛，你还问什么俗事？”
徐氏夫人呆愣住，身上的血液几乎都凝滞了，这个儿子也要赶她走？
屋里屋外的人都被顾二少弄傻眼了，这位今天晚上跟老太太闹，看来这位还要跟亲娘再闹上一场啊，二少还好吧？
“你这个混账！”老夫人声嘶力竭地冲顾星言大喊了一声。
“来人，”顾星言说：“去给夫人收拾行李，今晚就送夫人去佛堂。”
门外的亲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了顾星言一声是。
“谁敢拦着，弄死就是，”顾星言又补了一句。
亲兵们往院外走，一个亲兵随手拉了一个顾府的下人跟他们一起走，他们哪知道徐氏夫人住哪里啊。
徐氏夫人双腿一软，身子就往后倒。
林氏夫人这一回动作很快，一把就扶住了自己的婆婆，看着顾二少，一脸的疑惑，跟老太太闹一场也就算了，你跟娘亲闹又是为了谁？
“我，”徐氏夫人坐在地上道：“我不走，我要留在家里。”如果她的将军就要回来了，她怎么可能离家？
孙氏夫人急声道：“二弟，你这是干什么？”
顾二少冷笑了一声，说：“大嫂，大哥之前就这么做了，那就一直这么下去好了。”
“我不走！”徐氏夫人尖叫了起来。
屋里屋外的人都被徐氏夫人的这声尖叫吓了一跳。
“你不能，不能这样，”孙氏夫人冲顾二少摇头，逼迫母亲，这事传出去，二少有可能会没命啊！
听着自己的娘亲尖叫出声，顾星言的心被刀割了一下，看着这个被他媳妇扶坐在地上的人，顾二少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娘亲怎么会做出以子换夫，这种荒唐又残忍的事来？如果儿子的一条命，真能让父亲活过来，那拿他的命啊，他愿意啊，星朗那个时候才多大？这个娘亲有问过星朗愿不愿意去死吗？
“你拜你的佛，”顾二少看着徐氏夫人冷声道：“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她是你娘亲！”老夫人喊道。
“是啊，娘亲，”顾二少看着徐氏夫人咧嘴一笑，神情悲凉。
“我不走，”徐氏夫人跟顾星言说：“我现在不能走。”
“现在不能走？”顾二少说：“想等什么人回来后，你再走吗？”
顾二少这句话，让徐氏夫人如同被雷击中，坐在地上僵硬了身体。
“你别做梦了，”顾星言道：“不可能。”
“我说我不走！”徐氏夫人再次尖叫了起来。
“去请大夫来，”孙氏夫人看徐氏夫人这样，忙就冲屋外下令道。
“将，将军？”林氏夫人喊顾星言。
徐氏夫人听儿媳喊将军，身子一震，扭头看向了廊下，惊慌又有些期盼地喊道：“将军？将军你回来了？”
众人被徐氏夫人的这声问弄得毛骨悚然，这是见鬼了吗？
“将军？”徐氏夫人甩开了林氏夫人扶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向廊下的黑暗中跑去。
“拦住她！”顾星言下令。
众人想追又不敢追。
徐氏夫人这时自己停在了廊下的台阶上。
顾星朗一个人走到了阶下，抬头看着徐氏夫人。
徐氏夫人看清了来人后，往后退了一步，被台阶一绊，跌坐在了台阶上。
“星朗？”顾星言见是顾星朗来了，几步就走出了屋。
“星朗啊！”老夫人也快步出了屋，如同来了救星一般。
阮恬扶着老夫人，一眼便看见站在阶下的顾星朗，这个时候的顾三少头顶着月光，人看着森冷，但也俊俏的让阮恬贪恋。
林氏夫人看着顾星朗，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这位可算是来了，这事就是因这位三少爷起的，总不能不孝的罪名让她家相公一个人担吧？
孙氏夫人看顾星朗是一个人来的，也长出了一口气，这种场面，公主殿下要是也来，那今天晚上的顾府一定会更“热闹”了。
“把你二哥带走！”老夫人命顾星朗道。
顾星朗看看自己的家人们，最后目光停在了阮恬的脸上。
阮恬眼中含泪地看着顾星朗，楚楚可怜。
“你来干什么？”顾星言冲顾星朗急道：“家里的事不用你管，你回家去。”
顾星朗冲顾星言笑了一笑，说：“二哥要把我赶出家门吗？”
顾星言说：“谁要赶你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
大家伙儿……，那你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呢？
顾星朗说：“我睡不着。”
老夫人听了顾星朗这话，气得不轻，和着这位是回来跟哥哥说话的，其他的事这位是一点也不想管？“都给我走，”老夫人大声道：“走！”
顾星朗又一次看向了阮恬，冷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阮恬的心就是一凉。
老夫人下意识地就将阮恬往自己的身后推，问顾星朗：“你要干什么？”
徐氏夫人这时突然冲顾星朗叫道：“怎么会是你？！”
顾星朗被徐氏夫人的这声问问得一愣，低头看着徐氏夫人道：“什么？”
顾星言快步下了台阶，把顾星朗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看着徐氏夫人冷道：“你想要谁来？”

760三少问，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徐氏夫人张了张嘴。
没等徐氏夫人说话，顾星言就跟林氏夫人道：“你带人把她送回去，行李收拾好后就装车，我送她回佛堂去。”
林氏夫人说：“你这是为什么啊？”
“别问了，听话，”顾星言手往院门那里一指，说：“带她走。”
林氏夫人喊了一个体壮的婆子上前，两人一边一个扶起徐氏夫人，就往院门走。
徐氏夫人大力挣扎了起来，喊道：“我不走！你们不能赶我走！我是娘亲，我是你们的娘亲啊！”
林氏夫人没停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想着回头了。
老夫人被眼前这一幕骇得面无血色，喊顾星朗道：“星朗？”
顾星朗看着林氏夫人把自己的娘亲带出院门，这才开口道：“她修佛，住佛堂不是正好随了她的心愿？”
老夫人听了顾星朗这话，往后踉跄了几步，无法相信顾星朗也会说出这种不孝的话来。
顾星言抬手拍一下顾星朗的肩膀，说：“家里的事有二哥在呢，你回去吧。”
老夫人却在这时流着眼泪道：“星朗，你为了个公主，要把我们这个家搅散吗？”
顾二少不耐烦道：“这关公主什么事？是谁在搅？”
顾星朗看看在场的人，开口道：“赵秋明一党作乱，夫人受了惊吓，这会儿神智不清楚，需要静养。”
有机灵的下人秒懂了顾星朗的意思，顾三少的话意就是，这不是他们当儿子的不孝，而是徐氏夫人精神出了问题。
“奴才明白，”院子里有人应声道。
“奴才们明白，”有一个人应声了，那大家伙儿也都跟着应声，徐氏夫人方才尖叫的样子，看着是不像个正常人。
“你，你们，”老夫人这会儿感觉很无助，她是老夫人没错，夫君，子孙们听她的，那她在顾府里发号施令没问题，现在老爷子和顾星诺不在，顾星言和顾星朗摆明了不准备再听她的话，老夫人心里清楚，那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谁叫这个世道是男子为天的世道呢？
顾星言就催顾星朗走，说：“行了，这里有二哥在呢，你回去，听二哥的话。”
顾星朗转身要走。
“表，表哥，”阮恬见顾星朗要走，情不自禁地喊了顾星朗一声。
顾二少脑门上的青筋蹦起多高，这他妈还要不要脸？
孙氏夫人也皱眉头。
一声表哥喊出口了，阮小姐把嘴一捂，做错了事一般，可怜巴巴地看老夫人。
老夫人这会儿气得直喘，觉得阮恬多事，可又心疼这个侄孙女儿错付了芳心。
顾星言下令道：“送这个姓阮的走。”
几个二房院里的丫鬟婆子就要上前拉阮恬走。
老夫人将阮恬护在了身后，这一回老夫人也不说话了，就冷冷地看看阶下的两个孙儿。
丫鬟婆子们不敢碰老夫人，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阮恬哭着跟老夫人道：“姑奶奶，您还是让恬儿走吧。”
老夫人站着就是不动。
孙氏夫人走到了顾星言和顾星朗的跟前，小声道：“你们得给祖母留脸面，老人家连儿孙都管不了，她日后还怎么在这府里过日子？听大嫂的话，阮恬的事，缓几日再说吧。”
顾二少说：“缓几日，那得是多少天？”
孙氏夫人说：“闹成这样，她还有脸在府里再住下去吗？不用你们赶，她自己会走的。”
顾二少说：“大嫂，那个女人是这种知羞的人吗？”
孙氏夫人一噎，随后就道：“这事你们交给我来办，我劝她走。”
这边孙氏夫人正劝着，走廊里突然又有人大哭了起来。
众人这会儿听见人哭，就感觉心肝发颤，这又出什么事了？
一个婆子这时哭倒在地。
顾二少问孙氏夫人说：“这是什么人？”
孙氏夫人看着这个婆子，面色不快地道：“阮恬的奶娘。”
“妈的，”顾二少暴粗口。
阮恬的奶娘边哭边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家小姐，候门的门第高，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家小姐因着你们顾家失了亲事，到奉京来看老太太，陪着你们顾家人一起坐牢，我家小姐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她？！”
奶娘哭喊阮恬命苦，喊声凄厉。
自家小姐的心思，奶娘心里门清，只是奶娘现在也明白，顾三少绝不会要自家小姐，可奶娘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顾家，她家小姐一片真心，她们跟着坐这么长时间的牢，这些账她要跟顾家算一算。奶娘现在打得主意就是，她得让顾家多出点血，给她家小姐充作嫁妆也是好的。
阮恬哭得也伤心，受尽了委屈似的伤心。
“把那婆子给我拖下去，”顾星言下令道。
奶娘的体型跟王嬷嬷差不多，往地上一躺，几个丫鬟婆子都弄不住她。
“你们顾家欺人太甚！”奶娘大声哭喊。
老夫人将阮恬拉到身前，替阮恬擦了擦眼泪，说了句：“罢了，姑奶奶跟你一起走。”
顾星朗这时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奶娘的哭叫声，让他没由来的一阵心烦。
孙氏夫人看老夫人又要走，忙又走到老夫人的跟前劝，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劝，只是任众人说破了嘴皮，老夫人也不为所动，坚持要走。
孙氏夫人最后无奈道：“祖母，您就真不想着您的两个孙儿了？”
老夫人伤心道：“他们敢做，就不要怕被人骂。”
顾二少说：“您走就是，事情是我做的，该什么罪我认。”
老夫人一听顾二少这话，更是痛哭不止了。
孙氏夫人这时跟也在抹眼泪阮恬道：“表小姐若是真心为老太太着想，这会儿就应该劝老太太放宽心，而不是撺掇着老太太为你伤心难过。”
阮恬往老夫人的身后躲，一副怕极了孙氏夫人的样子。
老夫人冲孙氏夫人怒道：“你们一个个都容不下阮家人吗？星诺不在，你就是这么当家的？孙氏，你安的什么心？！”
孙氏夫人被老夫人骂了，也得耐着性子道：“祖母，您听孙媳说好不好？”
顾星朗这时走进了走廊里，站在了仍在倒地哭喊不止的奶娘面前，冷声道：“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761二哥，我感觉我不好
走廊里的这一处地方，站了不少人，将灯光全都挡住，奶娘躺在地上，看不清顾星朗脸上此刻的表情，愣了一下后，仍是大哭，叫喊着顾家欺人太甚。
孙氏夫人看了一眼老夫人，将心里的不满硬又忍了下来。顾家这些年的后宅事，老夫人是作主的人，但经手的人是孙氏夫人，所以老夫人这些年给了阮家多少好处，对阮家有多好，顾家的这几个男人不知道，孙氏夫人是清楚的。现在一个阮府的下人婆子都敢在顾府里大喊大闹，这就是老夫人纵容的结果。
顾星朗冷道：“我再说一遍，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奶娘哭喊：“你们顾家……”
顾星朗弯腰，单手掐住奶娘的脖子，就将这个身材不输给王嬷嬷的奶娘提了起来。
奶娘呼吸不畅，哭喊声顿时就停了。
顾星朗随手就将奶娘往廊外一甩。
“啊——”
庭院里静默片刻后，惊叫声响起一片。
奶娘的脖子被顾星朗扭断，脸转到了身后，肥胖的身体倒在花台下，一条左腿搭在花台沿上，也不知道是落地后没的气息，还是在顾星朗的手里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惊叫声中，好几个胆小的丫鬟晕了过去。
老夫人看着的顾星朗，颤巍巍地想往前迈步，只是这步子还没迈出去，人也晕倒在地。
“叫什么？”顾星言这时发话道：“把老太太扶房里去。”
孙氏夫人煞白着脸，她也害怕，但还是强撑着带人扶老夫人回房去了。
顾星朗站在廊下，心里一阵血气翻涌，面前的这些活人，让顾星朗隐在黑暗里的脸狰狞扭曲，死人才会安静，顾三少在心里想着，活人太吵了。
“星朗？”顾星言跑到了顾星朗的面前，伸手就要拉顾星朗。
顾星朗抬手握住了顾星言的手腕。
顾星言一惊，顾星朗的手明显在抖，而且抖动得厉害，“星朗！”顾星言忙就问道：“你怎么了？”
“死人了！”有被吓坏的丫鬟仍在廊中歇斯底里地大喊。
顾星朗看向了这个丫鬟，将顾星言的手腕一松，直接抬手将这个丫鬟也提在了手里。
丫鬟的喉咙被顾星朗掐住，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出了不声了。
“星朗！”顾星言知道事情不对了，但这会儿他来不及多想，伸手拽住顾星朗掐着丫鬟喉咙的右手，想让顾星朗放手。
顾星朗的右手被顾星言尽全力掰动，仍是纹丝不动。
小丫鬟在顾星朗的手里渐渐停止了挣扎。
“星朗！”顾星言按住了顾星朗的双肩，冲自己的弟弟大吼了一声。
顾星朗的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
“放手啊，星朗！”顾星言高声道。
顾星朗扭头看向了顾星言。
顾星言神情惶急，他弟弟这是病情发作，这会儿他弟弟是一个药人吗？
“二，二哥？”顾星朗小声迟疑道。
“是啊，我是二哥啊，”顾星言忙就道：“你先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顾星朗抬头又看自己手里的人，手指在这丫鬟的脖劲上摩挲了两下。
小丫鬟的眼泪滴在顾星朗的手上，下雨一般。
“星朗，”顾星言几乎就是在哄顾星朗的道：“你把人先放了，二哥送你回去，公主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吗？小小，你忘了？”
小小这个名字，让顾星朗手上的力道小了一点。
小丫鬟发出了一声叫喊，但随即就闭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顾星朗将手指一张。
小丫鬟跌在了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顾星朗的跟前逃开。
庭院里这时没人敢说话，谁也不知道三少爷这是怎么了，但人们都被顾星朗吓住了。
“星朗，”顾星言终于是握上了顾星朗的手，顾星朗的手冰冷，雪地里埋过一般。
“她们很吵，”顾星朗跟自己的兄长道。
顾星言说：“是，要不怎么叫女人呢？二哥也嫌她们吵。”
顾星朗看向了方才阮恬站着的位置。
阮小姐亲眼看见顾星朗把她的奶娘活活掼死，没晕厥，但这会儿贴着墙根站着，看着顾星朗的目光惊恐不安。
“把她送到东城门的驿馆去，”顾星言下令道：“看好了她。”
没人应声，人们还是傻站着。
顾星言冲身边的几个婆子厉声道：“还不快去？！”
几个婆子如梦初醒一样，跑上前，拖着阮恬就走。
阮恬这一回没敢再喊表哥，她一个人也拼不过五六个婆子的力气，眨眼的工夫，就被几个婆子硬拖着出了这个庭院。
“把阮府的下人都给我弄走，”顾星言又命管家道：“派人看好了他们，不要让他们乱跑。”
管家应了一声是，带着几个下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顾星言看看还在场的人，道：“都退下。”
庭院里很快除了老夫人的房里站了不少人，就剩顾家兄弟二人站在廊下了。
顾星言把顾星朗按坐在了走廊的栏杆上，半蹲下身，小声问顾星朗道：“身子不舒服？”
这一回杀人，顾星朗是记得的，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顾星朗身体就是一颤。
“星朗，”顾星言忙把顾星朗的双手握住，道：“没事啊，没事的，父亲那样了都还能活，星朗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父亲？”顾星朗疑惑道：“我跟父亲一样？”
“不是，”差点就说漏嘴的顾二少忙就道：“咱爹那是被莫问害了，你也落莫问手里了啊？你想什么呢？我说星朗，你这是不盼着自己好是吧？”
顾星朗说：“公主没跟你说我的事？”
“说了，”顾星言说：“我是说，咱爹那样的公主都能救，你这个毛病，公主会有办法的，别瞎想，听见没有？”
顾星朗说：“二哥，我感觉我不好。”
顾星言心如绞痛，顾星朗方才那样，失了魂魄一样，他看着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情况不好吗？
“我怕我疯的越来越厉害，我会害了小小，也会害了你们，”顾星朗小声道：“方才，方才我是真的想杀人的。”
顾星言站起了身，将顾星朗的头一抱，故意玩笑道：“你这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还，你是能打过公主，还是能打过我和你大哥啊？你的武艺就是我和大哥教的，我怕你疯啊？”

762顾二少说，能者多劳
顾星朗沉默不语，但也任由顾星言抱着他。
两个大夫被府中管事的领着，走进庭院往老夫人的卧房走去。
顾星言拍拍顾星朗的头，小声道：“行了，你是自己回家去，还是要二哥送你？”
顾星朗的双手还是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
顾星言拉顾星朗起来，说：“不说话啊？行，二哥送你回去。”
老夫人的卧房里，这时传出了老太太的大哭声。
顾星朗往老夫人的卧房那里看。
顾星言不为所动，拉着顾星朗就走，说：“大夫去了，你还担心什么？祖母这是在哭阮家呢。”
顾星朗说：“我不明白。”
顾星言说：“不明白什么？她为什么不喜欢公主？”
顾星朗抿着嘴，心情又是烦躁。
顾星言说：“我跟你二嫂儿子都生了，我也没闹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女人的心事，咱们就不要想着去弄明白，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公主我看着就很好，你喜欢就行，你管祖母怎么想呢？你们现在也出去过了，以后逢年过节回来看一眼，有好东西不要忘了送一些回来孝敬不就完了吗？祖母不喜欢，那你们就不要往她的跟前凑。”
顾星朗说：“公主很好。”
顾星言说：“祖母觉得那个阮恬好，你觉得阮恬好吗？”
顾星朗有些急了，说：“我跟阮恬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顾星言轻轻地把弟弟的脑袋一拍，说：“你要看上阮恬，我就揍死你。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们啊，知道自己喜欢谁就行，其他的，不要强求。”
顾星朗嘟囔：“公主怎么是萝卜青菜呢？”
顾星言笑了，说：“行，公主是人行了吧？我跟你说啊，大哥回来之前，你别往家里跑，二哥把你赶出家门了，你老实跟公主过日子去。”
顾星朗低头走路。
“父亲在你那里，你要好生照顾，”顾星言又低声说道。
“那母亲？”顾星朗问。
顾星言说：“看大哥是个什么意思吧，我和你二嫂也准备出去过了。”
顾星朗一惊，说：“二哥也要出府单过？”
顾星言说：“怎么？你能跟公主过你们的小日子去，我和你二嫂就不能了？总要有这么一天的，你冲我瞪什么眼？”
嫡长承家业，这是古训，顾星朗明白。
“那你们住哪里？”顾星朗问。
顾星言说：“本来我想着我们一家暂住在你那里，可是后来我一想，不能让你二嫂知道父亲的事。”
顾星朗看自家二哥。
顾星言说：“不是我把你二嫂当外人，这事大哥也不会让大嫂知道的，父亲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你们要住哪里？”
“我们暂时住客栈，等奉京这里的事了了，我带你二嫂和你侄子回望乡关去。”
兄弟俩到了顾府的大门前，顾星朗抬头看看顾府高大的门楣，问顾星言说：“母亲看着我喊将军，她是在喊父亲？”
顾星言说：“那是拜佛拜坏脑子了，跟你说了别瞎想，你还瞎想什么？她看着我不也叫将军？”
“可是……”
“别可是了。”
“她知道父亲的事了？”顾星朗问。
顾星言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说：“要不我怎么说她拜佛把脑子拜坏了呢？行了，这事你管不了，让顾星诺回来管吧。”
顾星朗好笑道：“什么都要大哥管？”
“谁叫他是老大呢？”顾二少理所当然地说：“一家之主这么好当的？能者多劳，他和大嫂就受着吧。”
顾三少默，不知道自家大哥听了这话会是个什么心情。
“你要是真没事，就抓紧点，跟公主生个娃，”顾星言把手搭在顾星朗的肩头上道：“你俩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公主的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说什么呢，”顾星朗把顾星言的手一甩。
顾星言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顾星朗的手，这手摸上去不像刚才那么冷了，顾二少稍稍放了心，说：“抓紧吧小子，不行就找个大夫看看，你那下边是不是不行啊？”
顾星朗……
顾星言说：“这种事你别不好意思。”
“**，”顾星朗骂了一句，迈步往大门外走。
顾星言看着弟弟的背影，脸上没有玩笑得逞后的笑容，顾二少的心现在就像在火上烤，无措，痛苦，着急，恨不得自己现在面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二少是真心想逃避，上沙场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个死，可是现在他生不如死。
顾星朗在门外上了马。
顾星言跟出来，说：“要二哥送你吗？”
顾星朗冲自家二哥摇了摇头。
“那就走你，”顾二少一巴掌拍在马背上。
马往前跑去，很快就带着顾星朗跑没影了。
管家跑出府门，跟顾星言说：“二少爷，表小姐被送上车了，在东偏门那里等着呢。”
“你带人押她走，”顾星言说：“小心些，别让那女人半路上跑了。”
管家说：“那表小姐要是想跑？”
“那就杀，”顾星言声音冰冷地道。
管家心头一颤，忙就应声道：“奴才明白。”
顾家将门之家，别看顾二少爷平日里嬉皮笑脸，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样子，这位真要杀起人来，这位同样不会眨眼。
阮恬坐在车中，听见车外有人喊走，哭道：“我姑奶奶怎么样了？”
管家回头看看阮恬坐着的马车，神情也是厌恶，这位来了顾府就对他们顾府的事指手划脚，把自己当成了顾府的主子，这位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冲家丁们抬手示意开路，管家没理阮恬。
阮恬说：“你们总要给我的奶娘收尸吧？”
管家的脚步一停，冲着阮恬冷道：“表小姐，奴才劝您一句，那婆子在顾府闹事就是不知死活，一个奴罢了，表小姐还想我的主子们给你们阮家一个交待吗？”
车里没有动静了。
“走，”管家下令道。
阮恬拉扯着手里的帕子，将这块帕子弄得如同破布一般。
不多时，徐氏夫人被林氏夫人从府中的一个侧门带出，顾星言已经骑马等在了门外。
徐氏夫人抬头看坐在马背上的次子，神情木然。
顾星言把手一挥，说：“送夫人上车，我们走。”

763无人的小巷
“回房后，母亲就安静了，”林氏夫人小声跟顾星言道：“只是她这样，是不是要找个大夫看看？”
“我心里有数，”顾星言看着自己的一个亲兵把车厢门关上，跟林氏夫人说：“你行李收拾好了？”
林氏夫人说：“哪能这么快？”忙着替婆婆收拾行李，她腾不出手收拾自家的行李啊。
顾星言说：“大物件就不要带了，把细软收拾出来就行了，有钱你什么东西买不到？”
林氏夫人就知道自家的这个男人不会过日子，把细软收拾了就行了？他们又不是出门去逃难！“这事你不懂，我来做就好，”林氏夫人嗔怪地瞪了顾二少一眼，说：“我听说三弟把阮恬的奶娘给杀了？”
“杀了，”顾星言说：“尸体还在老太太的院里躺着呢。”
林氏夫人的脸色发白，说：“你没让人把尸体搬走？”
“这事不能完，”顾星言说：“那尸体我有用，先放那里，等我回来再说。”
林氏夫人看着顾星言一行人走远，从头到尾，她没听见马车里坐着的徐氏夫人有一点动静。
“二少夫人，”一个管事的婆子不多时从侧门跑出来，跟林氏夫人说：“大少夫人请您去老夫人房里一趟。”
林氏夫人说：“你去跟大少夫人说，二少爷命我收拾行李，我们二房也要搬出府去单过了，老太太那里，等二少爷回来了，我随二少爷一起过去。”
管事婆子直到林氏夫人带着人回府去了，还是呆愣愣地站在侧门外，三少爷那是圣上直接下旨，分府单过，谁也没话说，二少爷这儿，老元帅和大少爷都没发话，这位也要分府出去单过了？
顾星言一路把徐氏夫人送进了佛堂别院。
一个丫鬟将佛堂的门推开，灰尘从门上掉落，呛得这丫鬟直咳。
“都退下，”顾星言命众人道。
众人看看站在佛堂门前神情木然的徐氏夫人，到底不敢多言，一起退了出去。
赵秋明一党叛乱之后，佛堂别院就没有住过人了，佛堂里的家具摆件，包括佛像在内，都积着厚厚的灰尘，结着蛛网。顾星言看一眼佛堂，跟徐氏夫人说：“我会命人把这里打扫干净的。”
徐氏夫人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顾星言说：“那时大哥让你住这里，我还不明白，不过现在，母亲，你就住在这里，不要再回府了。”
徐氏夫人听了顾星言这话，才开口道：“你和星诺都盼着我死吗？”
顾星言看着徐氏夫人，眼中燃着怒火，道：“如果没有星朗，我和大哥你要送哪一个给莫问？”
徐氏夫人仍是神情木然。
顾星言摇了摇头，说：“星朗长到这么大，你问过他几回？你真当军营的日子好过？现在想想，星朗从小到大，你没带过他一天，我就是归家，你也从来不问星朗是好是坏，这儿子跟你没关系。”
徐氏夫人说：“我对不起他。”
“那你当初生他做什么？”顾星言问：“莫问是好人吗？***做事之前，不知道问问祖父，问问大哥和我？！”
“闭嘴！”听顾二少说莫问，徐氏夫人终于再次激动起来。
“父亲当年不应该娶你，他***就不应该认识你！”顾星言怒道：“他就算活了，我也不会让你见他，我死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混账！”徐氏夫人抬手就打。
顾星言没让徐氏夫人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身上，冷道：“你就拜你的佛吧。”
徐氏夫人尖声道：“你们不能关我，你们是我的儿子！”
顾星言冷笑。
徐氏夫人突然就跪地大哭了起来，问顾星言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星言说：“我也想知道，我该怎么办。”
西侧的院墙，顾星朗跳下了墙头，没有片刻停留地，径直由后门离开。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这会儿已经是半夜时分，巷两侧的人家都是安静无声，人们都已经熟睡。
顾星朗走下了三层的台阶，脚下一个趔趄，顾三少跌倒在地。
跟了顾星朗数年的战马伸头过来，用头蹭顾星朗的手，想主人快些从地上站起来。
顾星朗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顾星言这么坚持地要将母亲送出府，顾星朗知道事情不对，偷偷跟来看看，没想到让他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如果没有星朗，我和大哥你要送哪一个给莫问？
我对不起他。
那你当初生他做什么？
……
二哥和母亲的对话，在顾星朗的耳边久久地盘旋，原来他就是母亲用来换回父亲的那个代价，以子换夫。父亲是药人，那同样落到莫问手里的他又是什么？
顾星朗双手抱头地坐在青砖铺成的地上，身外黑暗之中，顾三少只感觉自己周身冰冷，这才发现原来他就是一个笑话。
夜风送来春花的清香。
战马打了一下响鼻，用头蹭了蹭顾星朗的脸，再次催促主人起身。
顾星朗却坐着不动，无知无觉一般。
一个更夫停在了巷口，看见了一匹马，然后看见了坐在地上的顾星朗。
“咚——”
更夫敲了一下手中的锣，向顾星朗走来，深更半夜的，这个人怎么会坐在这里？别是个叛党吧？
顾星朗听见锣声，抬起了头。
更夫喝问顾星朗道：“你是什么人？！这深更半夜的，你有家不归，坐在这里干什么？”
更夫的说话声，听在顾星朗的耳中，尖锐剌耳，让他头疼欲裂。
“你不说话，我就要去报官了！”更夫越发觉得顾星朗可疑了。
“闭嘴，”顾星朗冲更夫说了两个字。
“你，”更夫往前走，腿撞上锣，又是“咚”的一声响。
顾星朗只觉得头要炸了，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方才战马将顾星朗的周身笼着，月光照不到顾星朗的身上，所以更夫看顾星朗只能看一个人形，这会儿顾星朗站起身来了，更夫借着月光也看清顾星朗的样子了。
手一松，打更的锣被更夫丢在了地上。
“咚——”
锣声再次响起，顾星朗看着眼前的更夫想，这个人死了就不会再出声了。
月光下，血从顾三少的双眼中流出，苍白的脸，鲜红的血，骇人心神。

764小小，我是不是药人？
更夫的个头不高，张嘴想惊叫时，被顾星朗伸手按住了头顶，更夫嘴大张着，就是发不出声来。
顾星朗按着更夫的头，这会儿这个更夫在他的眼里恍恍惚惚的就是一个人影。更夫不说话了，顾三少的头疼就减轻了不少，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地小了。
禁锢着更夫的力量减轻后，更夫勉强开口道：“你，你想干什么？”
听见更夫说话，顾星朗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更夫跌在地上，两条腿几乎折在了后背上，腿骨断得彻底。更夫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就昏死在了顾星朗的脚下。
顾星朗看着这个更夫，脚踩在更夫的脖颈上，想一脚踩下去，可又犹豫，心里几番挣扎后，顾星朗将马缰绳一拽，翻身上马，打马扬鞭离开了这条小巷。
枫林少师站在一处背光的屋檐下，看着顾星朗骑马从自己的身边跑过，枫林少师走进了小巷。
更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断骨将皮肤戳破，白森森的两截腿骨就伸在体外。
枫林少师走到更夫的跟前，半蹲下身，探一下更夫的呼吸，发现这个人还活着，枫林少师很意外地“咦”了一声，顾星朗竟然还知道手下留情。
门里这时远远地传来脚步声。
枫林少师一掌挥向地上的锣，将铜锣击成了碎片，抱起更夫往小巷外走去。
一个顾家的家丁打开后门，伸头往外看了看。
小巷寂静，月光倾洒一地，一只黑猫从门对面的院墙里跑出，往小巷外跑去。
枫林少师将更夫放在了一家医馆的门前，抬手敲了敲医馆紧闭着的大门。
医馆值夜的小药童打着呵欠开了门，看见躺在门前的更夫，小药童吓了一跳，忙冲医馆里喊师父。
大夫披衣从医馆里出来，看了更夫一眼，便命人将更夫抬进医馆里去。
小药童在地上发现了一个银锭，拣起来交到了大夫的手里。
大夫手拿着银锭，看看街头，又看看街尾，深夜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师父？”小药童仰头看着大夫。
“进去吧，”大夫转身道，送人来的人，将诊金留下了，那他们就救人好了，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报官，等病人醒来之后再说吧。
顾府里，老夫人喝了安神的汤药后，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孙氏夫人忧心忡忡地坐在一旁守着。
有管事的婆子小声道：“大少夫人，那具尸体还在院子里。”
孙氏夫人摇头道：“等二少爷回来再说吧。”
正说着话，屋外响起丫鬟的声音：“二少爷。”
“二弟回来了？”孙氏夫人忙就道：“快进屋来。”
顾星言推门进屋，站在床榻前看看老夫人，问孙氏夫人说：“祖母她？”
孙氏夫人跟屋中的丫鬟婆子们道：“你们都退下。”
丫鬟婆子们忙都退了出去，离着这间卧房远远地站下。
孙氏夫人说：“大夫给祖母开了安神的汤药。”
“这样啊，”顾星言坐在了孙氏夫人的对面。
孙氏夫人说：“二弟，你今天晚上过了。”
顾星言说：“大嫂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做事就这样，小打小闹的事我还不乐意做。”
“祖母这里你总要有个交待啊，”孙氏夫人道。
顾星言说：“她的事，我会跟祖父说的。”
孙氏夫人叹气。
“以前我也不觉祖母糊涂，”顾星言说：“年纪越大，她越向着阮家去了。”
孙氏夫人说：“阮家跟祖母的来往一直就没有断过，祖父和你们常年在望乡关，祖母习惯了跟阮家走动，这你不能怪她。”
顾星言没言语。
孙氏夫人说：“阮家那个奶娘的尸体，你有什么用处？”
“我会让人把这婆子的人头送去阮家的，”顾星言说：“我要问问阮家人，他阮家的下人在我顾家撒泼，仗得是谁的势？”
孙氏夫人愁道：“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不是结下仇了？”
顾星言说：“结仇就结仇，我怕他姓阮的？”
孙氏夫人小声相劝道：“二弟，我看这样吧，这个婆子的尸体，我们先留着，等你大哥回来了，你们兄弟三个再商量一下，你看好不好？”
顾星言说：“行，听大嫂的。”这事落到顾星诺的头上，还省他的事了。
孙氏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院子先封了吧，”顾星言却又道：“留祖母用惯了的丫鬟在这里伺候，其他的人就不要来打扰祖母了。”
孙氏夫人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老太太要是再闹起来，那个顾家小辈人的脸上都无光，不是吗？
“那我走了，”顾星言起身就要走。
孙氏夫人忙道：“二弟，祖父和你大哥都没回来，你怎么能就自己作主搬出去住呢？”
“这能是多大的事？”顾星言一点不觉得分家是什么大事，道：“我会跟人说的，我想带林氏和儿子去望乡关，我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地过日子，能碍着谁的眼？”
听顾星言说要带林氏夫人和顾旭去望乡关，孙氏夫人的心里一阵羡慕。
“大嫂你受累，我先走了，”顾星言冲孙氏夫人一抱拳。
驸马都尉府里，玉小小喂顾大将军喝了半杯水。
从以前不会自主吞咽，到现在水进了嘴里后，知道自己吞咽，玉小小觉得她这个爹的情况真的是在一天天的好转。
“爹，”玉小小坐在床前跟顾大将军说：“你要是醒过来，小顾，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一定会高兴疯的。”
顾星朗快步走到门前，没理睬冲他行礼的哑巴太监，推门就进了屋。
玉小小扭头，随即就站起了身，问顾星朗道：“你受伤了？”
顾星朗的脸上沾着大片的血迹，眼睛倒是不流血了，看着黑白分明的。
玉小小一闪身就到了顾星朗的跟前，伸手就要摸顾星朗的脸。
顾星朗却伸手将玉小小抱在了怀里。
玉小小说：“你不是回家去了吗？你没回家，跟人干架去了？”
顾星朗说：“小小。”
玉小小说：“我在呢，你说啊，出什么事了？”
顾星朗说：“小小，我是不是药人？”

765三少说，没有虫
玉小小被顾星朗问傻了，二哥说漏嘴了，还是二哥在她家小顾的面前坦白从宽了？
“小小？”顾星朗抱着玉小小的力道很大。
玉小小抬头看顾星朗，短短的几秒种，公主殿下的脑子里至少闪过了十七八个念头，知道真相才能更好的面对，这是玉小小接受的教育，可是看着顾星朗的脸，苍白的皮肤，凝结的血块，干涸的嘴唇，她家小顾这会儿好像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轻轻一碰就会坏掉。
“不是，”玉小小跟顾星朗说。
顾星朗摇了摇头，说：“你不要骗我。”他莫明其妙的疯病，看着活人的厌恶感，嗜血，好杀，对比一下那些以人为食的药人，他跟药人有什么区别？
玉小小摸摸顾星朗脸上的血，说：“你又疯癫了？去杀人了？”
顾星朗说：“小小，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被莫问制成了药人？”
完蛋了。
玉小小把头一低，她家小顾知道真相了，她还怎么把这事忽悠过去？还是，玉小小又抬头顾星朗，她把小顾敲晕了，先把今天晚上过过去再说？
看玉小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张面瘫脸，顾三少心里又疑惑了，如果他真是药人，他的公主会这么无动于衷吗？（你媳妇地球毁灭了，也会是这张脸的，面瘫是病，无药可药可救啊！o(╯□╰)o）
“谁说你是药人的？”玉小小这时候反守为攻道：“这个人是谁？”
顾星朗说：“是谁说的重要吗？”
玉小小说：“当然重要，骂你是药人，我能不揍死这**吗？说吧，这个**是谁？”如果这个人是二哥，那就当她没骂过，如果这个人不是二哥，哼哼，玉小小在心里决定，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的！
“我，”顾星朗想说我听见了二哥和母亲的对话，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是话到了嘴边，顾三少又羞于启齿了，说自己的母亲以子换夫？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亲生母亲，玉小小会怎么看他？会怎么看他们的这个家？
玉小小说：“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顾星朗松开了玉小小，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玉小小说：“我的天，小顾你有话就说啊，大嫂喊你回家，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顾星朗说：“我杀了阮氏的奶娘，伤了一个更夫。”
玉小小挠头，表妹的奶娘跟更夫挨得上吗？“那什么，”玉小小问顾星朗：“你是撞破他们的奸情了，所以你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替奶娘的丈夫出手教训这对奸夫哪啥妇的？”（要原谅公主，公主殿下从来就不具备高大上的思维能力╮(╯▽╰)╭）
顾星朗……
玉小小说：“大嫂喊你回家就为了这事啊？我去，大嫂威武！”
顾星朗还是说不出话来。
玉小小想想又说：“不过偷会个情人，要闹到送命的地步吗？小顾，你出手也太狠了点，这个奶娘跟更夫滚床单的时候，被你们抓了个现行，还死不承认，所以你才下手杀她的？”
顾星朗还是沉默。
玉小小说：“小顾我跟你说，女人找情人，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因为她寂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星朗看着玉小小，原本他愤怒，痛苦，无措，还惊惶不安，现在被玉小小这么一通胡说八道，顾三少没啥想法了。
“那个又软又甜不是好人，”玉小小这个时候又得出了一个结论，跟顾星朗说：“她奶娘这么寂寞，她就应该为她奶娘找个真爱，这才叫有责任感。你看我，我就一直在给嬷嬷找真爱呢。哦对了，嬷嬷以后找到了真爱，我事先跟你声明啊，那是真爱，不是偷情。”别最后她的奶娘找个老伴想过日子了，被她家这位再当那啥妇给宰了，那她就得找地方去死去了。
顾星朗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不是奸情。”
“啥？”玉小小说：“不是奸情？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说这半天的话？”
顾星朗-_-|||，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
“不是奸情，那是因为什么？”玉小小抱着膀子看着顾星朗问。
顾星朗说：“我犯病了，就杀了她，伤了更夫。”
玉小小……，以前她家小顾疯癫完了会昏迷，现在不但不昏了，还能自己回家，她家小顾体内的蛊虫进化了？
顾星朗说：“小小，你跟我实话，我到底怎么了？”
玉小小说：“你有疯病。”
顾星朗……
玉小小说：“你干嘛怀疑自己是药人？”
顾星朗低头看自己的手，想到那些被剖开身体的药人，顾三少突然就将佩刀拔了出来。
玉小小瞪眼，这是说着话又疯癫了？
顾星朗拿刀就把自己的左臂划开了一个口子，从胳膊肘一直划到手腕。
“小顾！”玉小小伸手就把顾星朗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血从伤口里涌出，滴在地上，鲜红一片。
顾星朗说：“没有虫。”
玉小小也仔细看顾星朗的伤口，的确是正常的人体。
“小小？”顾星朗突然又无措了，抬头看玉小小。
玉小小把顾星朗的刀往地上一扔，说：“英雄请按着伤口，我去拿药箱。”
顾星朗……
伤口被顾星朗弄得太大，血自然也就流得多，卧房的空气里很快就有了一股血腥味。
床榻上躺着的顾大将军这时张了张嘴，双手也微微活动了一下，只是玉小小顾着翻药箱，顾星朗看着自己的伤口发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玉小小从药箱里翻出纱布和伤药。
顾星朗却在这时道：“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玉小小说：“不舒服？”
顾星朗点头，他是不舒服，闻着自己血的味道，他的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玉小小把屋里的窗户都推开，夜风吹进屋中，屋中的血腥气很快就淡了。
顾星朗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玉小小说：“是不是舒服点了？”
顾星朗闭着眼嗯了一声。
玉小小再看顾星朗的伤口，发现纵贯了顾星朗半个臂膀的伤口已经开始血液凝固了，这比正常人血液凝固的速度要快了很多。

766小顾别怕，有我在呢
玉小小替顾星朗包扎了伤口，又自认为很心灵鸡汤，其实听在顾星朗耳中就是胡言乱语地说了一通，趁着顾星朗分神的档口，从顾星朗的伤口里刮了一点肉下来，动作飞快地装进了一个小陶罐里。要想知道顾星朗的体内是不是有大量的蛊虫存在，那看看顾星朗的肌肉组织里，有没有虫卵就知道了。
不管玉小小处理伤口的动作有多迅速，但皮开肉绽，顾星朗多多少少都会感觉到疼痛，可是现在，顾三少从头到尾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玉小小把包裹顾星朗伤口的纱布打了一个结，说：“行了，这几天你别想洗澡了。”
顾星朗说：“小小，我真不是药人？”
玉小小说：“你还想怎么地？把肚子再剖开来看看？”
顾星朗说：“这事不对。”
玉小小说：“你要是药人，你不咬死我？求别瞎想。”
顾星朗看着玉小小，他是没有想咬死玉小小的心思。
玉小小说：“你刚刚说莫问，你确定是莫问害你得疯病的？”
顾星朗反问道：“你不是说过，我着了莫问的道吗？”
玉小小说：“不是，你杀了个奶娘，伤个更夫，回来就问我你是不是被莫问变成了药人，这是什么个情况？”
顾星朗抚额一叹，说：“父亲怎么样了？”
玉小小……，把话题跳转得这么大，这样真的好吗，少年？
顾星朗起身往床榻前走。
玉小小跟着顾星朗走，说：“你别话说了一半不说啊，大嫂喊你回家干什么的啊？”
顾星朗坐在了床榻边上，说：“二哥命人把阮氏送去东门驿馆了。”
玉小小这下子高兴了，二哥威武啊！
顾星朗说：“二哥因为父亲的事，将母亲送去佛堂了。”
一听顾星朗说母亲，玉小小原本还有笑意的眼睛，又变得漠然了，说：“她活该。”
顾星朗伸手就将玉小小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玉小小顺势就把顾星朗的头往怀里一抱，说：“咱爹只要不死，那就有希望，小顾，咱们得乐观点。”
顾星朗没说话。
玉小小说：“那奶奶怎么样了？她知道多软又甜的真面目了吗？”
顾星朗一笑，说：“她很生气。”
“生气？”玉小小说：“她怎么会这么固执呢？要我去跟她谈谈吗？”
顾星朗抬头看玉小小。
玉小小的神情很认真。
顾星朗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然后露出了玉小小喜欢的那种笑容，他媳妇竟然还想去跟祖母谈，这二位说话一向是驴头不对马嘴，要怎么谈？顾星朗想像一下这场面，就想笑，虽说老太太不喜欢公主，可公主也真没让老太太欺负到，老太太气了个半死，他媳妇还觉得她们关系很好呢。
玉小小误会了顾星朗的这个笑，说：“行，我明天去找奶奶谈谈人生好了，小顾你放心，我一定不动手，我会跟奶奶摆事实说道理的。”
顾星朗叹了口气，说：“二哥把我们赶出家门了，说大哥回来之前，我们不可以回家去。”
“啥？”玉小小又傻眼了，她和小顾做什么了，就被二哥赶出家门了？
顾星朗说：“等大哥回来吧。”
玉小小……，这个家缺了大哥，好像就不能玩耍了啊。
顾星朗说：“二哥要带二嫂和旭儿去望乡关。”
玉小小说：“去过日子啊？”
顾星朗点头。
“他早就该带二嫂和小旭儿去望乡关啊，”玉小小说：“二嫂在京城又不干活，他们夫妻俩个为毛要长期分居？”
顾星朗……，一个嫁入侯门的妇人要干什么活？
“那大哥为什么不带大嫂和小旬儿他们走呢？”玉小小又问了顾星朗一个问题。
驻守边关的大将，家人不在京城，皇帝陛下怎么能安睡？顾家的女眷们，说到底就是顾家压在奉京城的人质，只是这话，顾星朗看着玉小小，笑道：“大嫂要管家啊。”
玉小小说：“那把家搬到望乡关去不就行了？”搬个家而已，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大哥大嫂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顾星朗抱着玉小小，手在媳妇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玉小小觉得自己得找时间跟大嫂谈谈了，她不能让大哥常年守空床。
“去睡吧，”顾星朗跟玉小小说。
玉小小说：“你就这么一脸血的去睡啊？”
顾星朗跟顾大将军说：“父亲，儿子跟公主去休息了，明日再来看你。”
知道顾大将军听不到，但玉小小也跟顾大将军说了句：“爹，晚安。”
顾星朗抱起玉小小就走。
门外的哑巴太监，看见这二位这样出来，脸部肌肉僵硬，慌忙就把头一低。
顾星朗说：“他若有事，你就来报我。”
哑巴太监冲顾星朗点头。
顾星朗抱着玉小小往他们自己的卧房走。
小夫妻俩在回房的路上遇上了两拔寻夜的人，人们看见驸马横抱着公主走路，都是吓得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这二位。
顾星朗现在对周围的环境有一种麻木感，没心思在意旁人的眼光，想抱玉小小，他就抱了。至于玉小小，对于一个天生没节操没下限的货，男女大防这些的，对这位有意义吗？
顾星朗抱着玉小小回了房，将房门踢上，就抱着玉小小往床上一倒。
玉小小用手替顾星朗擦着脸上的血。
顾星朗低头亲吻玉小小。
玉小小说：“小顾，你不洗脸了？”
顾星朗低喊了一声：“小小。”
玉小小抱住了顾星朗的脖子，她看得出来，她家小顾这会儿是想来一发的。
顾星朗向玉小小索求，急切且狂烈，母子之情在今晚荡然无存之后，顾星朗急于用另一种情感来添补心中的这片空白。哥哥们有自己的家，而他只有他的公主。
木床发现剧烈的吱哑作响声。
玉小小被顾星朗弄得有些失神，不时轻哼出声。
枫林少师在卧房门外站了一下，随即就转身离开。
顾星朗喊着玉小小的名字，沉沦在只有他和玉小小的天地里。
玉小小抱着顾星朗，在顾星朗的耳边小声说：“小顾别怕，有我在呢。”

767公主说，好久不见
不管自家的事在城里怎么众说纷纭，顾家的大门自打顾二少发飙，顾三少出手杀了阮恬的奶娘后，就再没开过。府里的人不出来，府外的人也进不去，这让那些想一探究竟的人，无从下手。
阮恬在住进东门驿馆的当天晚上就病了，还是一病不起的那种，这让想送阮恬回阮家的顾二少有些难以再强硬了，阮恬不死，那顾家可以说这位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可阮恬要是被他们逼死了，那这事不是顾家的错，也成顾家的错了。
“就让她在驿馆养着吧，”最后孙氏夫人拍板拿了主意，说：“我们给她请大夫，用好药，把该做的事都做了，那旁人也说不了我们顾家的坏话。”
对于阮恬能留在奉京养病，玉小小和顾二少都不高兴，顾星朗选择了直接无视，老太太闹着要见阮恬，可顾二少和孙氏夫人都不松口，府里哪个下人敢让老太太见表小姐？
林氏夫人倒是有自己的想法，趁着顾二少和顾三少进宫办正事，林氏夫人到驸马都尉府找玉小小。
玉小小这个时候正抱着一碗红烧排骨在啃，看见林氏夫人来，就邀请林氏夫人跟自己一起啃排骨。
林氏夫人看看公主殿下的一嘴油，桌上一堆的骨头，林氏夫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这骨头啃得也太干净了，一丁点肉沫都没有，狗都啃不了这么干净！
玉小小说：“二嫂你坐啊。”
林氏夫人坐在了玉小小的对面，说：“公主，你就光啃骨头啊？”
“哦，”玉小小说：“饭还没有做好，我先啃点骨头当零食。”
拿红烧排骨当零食，林氏夫人打量玉小小，产生了很多人都有的一个疑问，这位这么个吃法，怎么光吃不长呢？
玉小小说：“二嫂你吃，我有一锅呢！”
林氏夫人忙就摇头，她还想要身材，不想毁了自己。
玉小小惊奇道：“你竟然不爱吃肉？”
林氏夫人说：“公主，那阮家小姐还在京城呢，你就坐在家里吃啊？”
玉小小说：“不是说她病得起不了床吗？”
林氏夫人说：“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病？”
玉小小不啃骨头了，说：“不至于吧？”那个又软又甜，为了弄死她这个女中豪杰，连装病这种贱招都使出来了？（人就是装病，也是为了你家三少，不是为了要弄死你，醒醒！╮(╯▽╰)╭）
林氏夫人说：“这可说不定，万一她装病呢？给看诊的大夫塞点钱什么的。公主，这位表小姐自打来了奉京城，呆在祖母身边，问东问西，那话就没离开过三弟，这小姐对三弟这么用心思，你不得用点心吗？”
玉小小把手里的筷子扔了。
林氏夫人说：“公主，你可也是个大夫，我想你应该去看看。”
玉小小看桌上的红烧排骨。
林氏夫人说：“哎哟我的公主，是驸马重要，还是这排骨重要？”
顾星朗跟红烧排骨哪个重要？这还用想吗？玉小小把桌子一拍，说：“行，我去看看去。”
几个管事嬷嬷听说公主要去看驸马的那个阮家表妹，都用眼神刮林氏夫人，这位到底是多闲得慌，撺掇公主去干这事？
一个嬷嬷就跟玉小小说：“公主，奴婢带人去看看阮家小姐好了。”
玉小小说：“不用，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嬷嬷们……，圣上就盼着您能在府里一直这么闲着啊！
玉小小说：“二嫂，我们走。”
林氏夫人跟着玉小小就出了驸马都尉府。
玉小小是闲得，林氏夫人还真不是闲得，以前公主殿下是成天往外跑，她找不着机会跟这位多说几句话，亲近亲近，现在总算让她找着个由头，能跟玉小小呆一块儿，增近一下感情了，林氏夫人被嬷嬷们用眼刀刮，她也乐意啊。
看着玉小小走了，一个管事嬷嬷忙就命一个侍卫道：“快进宫去告诉驸马爷，公主去东门驿馆了。”
这个侍卫撒腿就往帝宫跑。
林氏夫人走在路上就教玉小小：“公主，见着了表小姐，你可千万别被她一哭就心软了。”
玉小小说：“嗯，我不心软。”
“她的话，公主也别信。”
“嗯，我知道她想弄死我。”
林氏夫人……，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玉小小说：“二嫂，我保证不打死她。”
林氏夫人……，还是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
东门驿馆，听名字就知道这驿馆在东城门附近，一行人到了东门驿馆，玉小小下了马就往驿馆里走。
几个驿馆主事的人听人说玲珑公主来了，就一起往外迎玉小小。
玉小小跟这几位在驿馆的院子里见了面，也不等这几位给自己行礼，开口就问：“那个又软，不是，那个阮恬在哪里？”
几个主事看看玉小小，又看看后头林氏夫人这一帮人的架式，心里都开始害怕，公主殿下不是来杀人的吧？
玉小小看几位主事的不说话，就皱眉头说：“怎么不说话呢？那个阮恬已经香消玉陨，死翘翘了吗？”
众人……，为什么要把香消玉陨和死翘翘连在一起用？
林氏夫人上前说：“公主，我知道阮氏住在哪里，我们走。”
玉小小迈步就要跟着自家二嫂往驿馆的大堂里走，就在这时，有小贩挑着两筐大饼从驿馆的大门外走过，玉小小闻着味就扭头看大饼，这饼一定是用油炸的，她闻着葱花味了！
一个已经算是了解公主殿下的侍卫，忙就追着小贩买大饼去了。
想着一会儿有葱油大饼吃了，玉小小的心情好了一点，再想扭头去找阮恬**的时候，玉小小看见了站在院门左边角落里的人了。
角落里的这几位见玉小小看见自己了，马上就快步往院门外走。这几位身上都裹着披风，兜帽低垂，旁人也看不见这几位的脸。
林氏夫人见玉小小盯着这几位看，就喊玉小小：“公主？”
玉小小身子一晃就到了这几位的跟前，看着其中的一位，说道：“戴着个帽子我就认不识你了？赵缨珊，好久不见啊。”

768目光怨毒的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