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二狗子的决定，大当家的发现
“熊熊，”玉小小喊大当家：“带几个兄弟把这些人埋了吧。”
大当家伸头看看屋子里的尸块，冲玉小小摇头说：“这活兄弟们干不了。”非要干，这得活活吐死好几个。
玉小小也不强迫，冲大当家挥了挥手，说：“那你们去休息吧。”一会儿她费点劲，让这些人入土为安好了。
大当家越过玉小小，看着顾星朗说：“驸马，你为啥要杀人啊？”杀人杀到疯魔的，这位是头一号了。
顾星朗冷着脸说：“那两个永生寺的僧人要杀我。”
“杀你？”江卓君走上来道：“他们被铁链锁身，他们怎么杀你？”
“他们是装的，”顾星朗低声道。
江卓君眉头一拧。
大当家说：“装的？这两个秃驴被我们用刑的时候，也是在装死？”
顾星朗点头。
“他们想干什么？”江卓君问。
顾星朗说：“永生寺的人要抓我。”
大当家说：“莫问？”
顾星朗轻轻碰一下玉小小的手，说：“公主，我大哥还好吗？”
玉小小摇头。
看见玉小小摇头，大当家忙就问：“你没找着大少爷？”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吧，”玉小小说：“我是回来拿药的，一会儿我还得回去。”
玉小小走出了石屋。
拿药？顾星朗想着玉小小的话，他大哥受伤了？顾星朗跟着玉小小走了。
大当家看这两位头也不回地走了，指着石屋问江卓君：“小江将军，这里怎么办？”
江卓君说：“放火烧了。”
“烧，烧了？”大当家说：“那我家驸马爷？”
“怎么？”江卓君说：“你还想你家驸马爷把里面的尸体再剁剁？”
大当家缩了缩脖子，把尸体再剁剁？做饺子馅还是做包子馅？这话也太瘆人了。
江卓君这会儿也不急着跟玉小小和顾星朗走了，站在石屋门前，小声问大当家说：“你家驸马在奉天的时候，犯过这种病吗？”
一直秃毛鹌鹑一样靠墙缩着的二狗子，听见江卓君的这句问，跳了起来，说：“我家驸马爷不是疯子！”
江卓君还不至于被二狗子的突然出声吓到，扭头看看脖子上一个青紫手印的二狗子，小江将军跟这位少年道：“你倒是个忠心的。”
二狗子看看大当家，又跟江卓君强调了一句：“我家驸马爷不是疯子。”
大当家走上前，拍拍二狗子的头，说：“脖子疼吗？”
二狗子这才一脸委屈地点了点头，都要被掐死了，能不疼吗？
大当家说：“一会儿让老二给你上点药，过几天就没事了。”
“哎，”二狗子应了大当家一声。
大当家想想还是不放心，嘱咐二狗子说：“以后驸马爷杀人，你躲远点，听见没有？”
江卓君就没听说过这种事，将军在前边作战，手下的兵要有多远躲多远的。
二狗子耷拉着脑袋说：“我知道驸马爷看不上我。”
大当家说：“别胡说八道，能让驸马爷看上的人就公主一个。”
“我不是这意思，”二狗子跟大当家较真。
大当家也知道这兄弟有点轴性，只得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二狗子说：“我本事不大，驸马爷不看重我。”
大当家说：“嗯，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以后我要多往驸马爷的跟前凑凑，让驸马爷把我看个眼熟，”二狗子赌咒发誓一般地跟大当家和小江将军说：“这样以后驸马爷再杀人杀走神，他也不会不认得我了。”
小江将军…
大当家……
对于这种雄心壮志，他们要给予一个什么样的回应？
“我决定了，”二狗子认真道。
大当家呵得一笑，说：“你这会儿不害怕了？”
“不怕，”二狗子说：“那是驸马爷啊。”
“不怕就赶紧滚蛋，”大当家一脚把二狗子踹走了，为这种货担心，是他傻啊！
江卓君无话可说，抬腿要走。
大当家却把江卓君一拦，说：“小江将军，真要烧掉这屋子？”
江卓君说：“不烧，你要替他们收尸吗？”
大当家说：“那行，一会儿我找点油来。”
江卓君看这事他交待完了，大当家也应下，这位还是挡着他的路不走，只得又问了一句：“你还有事？”
大当家说：“小江将军，我家驸马爷不是疯子，他要是疯子，那我们圣上也不能把公主下嫁给他。”
江卓君说：“这个方才狗子不是说过了吗？”
“他的话哪能听？”大当家说：“您得听我的。”
江卓君撇一下嘴，你俩不是说了同样的一句话吗？
大当家往江卓君的跟前又站了站，压低了声音说：“我怀疑我家驸马爷刚才可能中邪了，小江将军，你知道这边哪里有会驱邪的人吗？我们的老道没跟来，你给推荐一个人选？”
江卓君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我不是苗地之人。”
大当家说：“那你也比我这个奉天人知道的多啊。”
“中邪？”江卓君看着大当家说。
大当家点头，说：“一定是中邪了！”
小江将军说：“那他这会儿怎么又好了？也没人给他驱邪啊。”
大当家说：“这不是我家公主回来了吗？就我家公主那样的，哪个妖魔鬼怪敢往她跟前凑？可我就想着吧，我家公主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驸马啊，万一我家公主走了，驸马爷再中邪怎么办？”
这种对话，要小江将军怎么对？
大当家四下里看了看，神情十分严肃地跟江卓君说：“其实我还发现一件事。”
江卓君看大当家郑重其事的样子，以为大当家真发现了什么，忙道：“你发生了什么？”
“这个鬼估计是个女鬼，”大当家跟江卓君说。
江卓君……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就我家驸马爷中邪呢？”大当家分析给江卓君听：“老话说的好啊，女鬼就爱美少年，我们这帮人比起驸马，长相上是差点，”说到这里，打量江卓君一眼，大当家又忧心忡忡了，说：“小江将军，你也要小心，你这长相不比我家驸马爷差。娘的，我真应该把老道带来的！”
小江将军就在想，刚才顾星朗发疯，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帮人都宰了呢？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590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玉小小和顾星朗走进了，小卫给顾星朗收拾出来的屋子后，负责看守寨中人的小庄小卫哥俩才慌慌张张地找了来。
“驸马？”小庄喊着顾星朗，推门就进了屋。
顾星朗这时才把裤子换上，上衣还没来及穿，玉小小坐边上，把冷馒头一块一块掰下来，扔盛着热水的碗里，准备泡了吃。
小卫看一眼顾星朗祼着的上身，有不少伤疤，但没有新伤。
小庄也盯着顾星朗看，急声问道：“驸马，永生寺的人和这寨子的头人都死了？”
因为大当家发话，所以前海盗们没往外细说方才在石屋那里发生的事，只说石屋里关着的人都死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让小庄小卫想不紧张都难。
顾星朗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玉小小就开口道：“是啊，那两个永生寺的和尚要抓小顾，小顾就把他们杀了。”
小卫说：“他们不是受伤了，还被铁链锁着的吗？”
顾星朗说：“他们是装的。”
小庄问：“他们图什么啊？”
小卫看着顾星朗说：“想不惊动我们，把驸马你抓走？”
小卫这个靠谱好少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一句话就说在了点子上，顾星朗点了点头。
小卫说：“那头人他们呢？”永生寺的人自己作死，头人和那九个寨中管事的也是作死？
顾星朗说了句：“他们跟永生寺是一丘之貉，我没留他们的性命。”为什么杀头人们，顾星朗自己都说不清楚，想杀人他就杀了，可这话能当成理由说吗？显然不能。
玉小小把两个馒头都掰完了，拿筷子在碗里搅和，想让馒头快点泡好。
顾星朗把上衣穿上了，很随意地拿了根腰带扎在腰间。
小卫低头看一眼顾星朗换在地上的衣物，屋子里的血腥味就是从这堆衣服上传出来的，小卫心中疑惑，凭着顾星朗的本事，下手杀人会沾上这么多的血吗？
换好了衣服的顾星朗坐在了玉小小的身旁。
玉小小说：“小顾，你真的不洗个澡吗？”
顾星朗摇一下头，方才站在雨中，他已经把自己冲洗得很干净了。
小卫说：“公主，你怎么回来了？”
玉小小说：“回来拿点药，我身上带着的药不够。”
吃了一口热水泡馒头，玉小小表示，肚里有食跟肚里没食，这感觉真心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星朗说：“我大哥伤得很重？”
玉小小说：“大哥被人抓走了。”
顾星朗几乎是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将身后的坐椅撞倒在地。
小庄和小卫互看一眼，彼此的脸上都是神情焦虑。
顾星朗双手按在木桌上，他原以为他大哥只是受伤，有玉小小在，顾星朗觉得他大哥不会有事，现在这媳妇跟他说他大哥被抓了？顾星朗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又乱成了一团。
“那，那是谁受伤了？”小卫问玉小小。
玉小小两口下去，碗里的泡馒头少了一半。
“公主啊！”小庄急得冲玉小小喊。
“小栋子和小杉子受了伤，”玉小小说：“小森子跟大哥在一起，他们一定还活着。”
顾星朗声音发颤地道：“你能肯定？”
“肯定，”玉小小说：“那帮人要杀大哥，那大哥就应该跟小栋子和小杉子躺一块儿了。”
小卫走过来，替顾星朗把坐椅扶起来，跟顾星朗说：“驸马，你坐下说话吧。”
顾星朗跌坐回了坐椅上，低声道：“那个永生寺的僧人跟我说过，我和我大哥都不该到苗地来。”
小庄一听这话，就感觉完了，莫问知道顾大少在苗地了。
江卓君这时在屋外敲门，喊了一声：“公主，清辉？”
小庄看看自己的两个主子，跑到门前替江卓君开了门，说：“小江将军，请。”
江卓君是匆匆回房换了一身衣物又赶过来的，这会儿头发还是湿着的，滴着水。
玉小小抬头看看江卓君，将手边上的一块毛巾扔给了江卓君，说：“把头发擦擦吧。”
江卓君拿着毛巾在头上按了几下，就算是擦过了，看一眼脸色苍白的顾星朗，关心道：“清辉，你还好吧？”
小庄说：“小江将军，我家大少爷被抓了。”
江卓君站着就是一愣。
小庄又问玉小小：“公主，这下子该怎么办？”
玉小小把一碗泡馒头吃完了，伸手过去拍拍顾星朗放在桌子上的手，说：“只要大哥活着，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小顾你不要着急，大哥一定还活着。”
顾星朗看着玉小小勉强笑了一下。
江卓君走到了桌前，说：“抓顾大哥的人是谁？”
小庄也跑过来说：“是莫问？”
玉小小把头摇摇，说：“不一定，也许是苗地里的什么人呢？”
江卓君说：“你怀疑是谁？”
玉小小说：“反正不是赤炎寨的人。”
江卓君……，这还用说吗？顾大少一定不在寨子里啊。
顾星朗说：“那两个僧人等在这里，是为了抓我。”
“莫问知道我们进来了，”玉小小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大哥不一定就在他的手里。”
江卓君说：“何以见得呢？”
玉小小说：“小江你换位思考一下。”
“换什么？”江卓君再次痛苦了，怎么说个话就这么累人呢？
玉小小又倒了一碗热水，把碗和馒头都推到了顾星朗的跟前，让顾星朗帮她掰馒头，然后跟面前的四个人分析道：“大哥要是在莫问的手里，莫问还会就让两个手下等在这里，用装死这招抓小顾吗？”
江卓君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玉小小这话让他若有所思。
小庄说：“那莫问会怎么做？”
玉小小说：“他把大哥往我们跟前一押，拿把刀往大哥的脖子上一架，他说什么我们不听他的？”
小庄说：“有公主在，公主能救大少爷的。”
玉小小想想，说：“好吧，这个难不倒我，可他要往大哥嘴里灌点毒药什么的呢？你们忘了他的药人了？”
顾星朗头疼，顾三少都闹不明白了，他这会儿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哭？他大哥不在莫问的手里，那会在谁的手里？

591公主殿下也有靠谱的时候
玉小小问江卓君：“小江，苗地里一共有多少寨子？”
江卓君说：“苗地里大寨子有十九座，小寨子有多少，这个还没有人专门数过。”
小卫说：“大少爷会在这十九个寨子中的哪个寨子里？”
“我要藏人就藏不起眼的地方，”玉小小说了一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条真理玉小小不准备再相信了，她的红玉飞龙就是因为这个没的。
小庄苦着脸说：“所以大少爷被藏在哪个小寨子里吗？”
小卫问顾星朗：“这要怎么找？”
顾星朗没说话，苗地这么大，密林遍布的，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把泡好的馒头推到玉小小的跟前，顾星朗示意玉小小吃。
玉小小埋头吃馒头的时候，江卓君跟顾星朗叹了一句：“幸好你没被抓走。”
小庄小卫一起点头，驸马爷要落到了莫问手上，那这事也是难办啊。
“要怎么找我大哥？”顾星朗问。
江卓君，小庄小卫三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头绪，连顾大少落在了什么人的手里，他们都不知道，这人要怎么找？
玉小小这时候把第二碗泡馒头吃下肚了，把空碗放下来，说道：“小栋子和小杉子还没醒，等他们醒了，我们可以问他们是谁抓的大哥和小森子。我看过大哥他们藏身的那处溶洞了，有打斗的痕迹，有打斗那那帮**就不是暗中出手，小栋子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玉小小的话让江卓君很意外，原来公主殿下也有靠谱的时候。
“我拿药回去，”玉小小说：“小顾你和小江还是在这里等吧，莫问想抓你和大哥，那你就在赤炎寨这里等着他，只要这秃驴肯露面，那我就有办法弄死他。”自个儿的异能都突破了，这要是再弄不死莫问，玉小小觉得那她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屋外这时传来了大当家的声音：“公主，驸马？”
“进来，”玉小小应了大当家一声。
大当家也没换衣服，落汤鸡一样地走进屋，看看顾星朗，抹了一把脸，说：“驸马，你没事了吧？”
顾星朗看了大当家一眼，没说话。
看这主子这会儿又是一张冷脸了，大当家心里又打鼓了，这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玉小小这时说了句：“没事了，小顾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
大当家又看看顾星朗，感觉还是不放心。
玉小小站起了身，说：“这就么决定吧，我拿药回去，等小栋子和小杉子好一点了，我再回来。”
大当家说：“那得是什么时候？”
“我明天会再回来一趟的，”玉小小说：“小顾，以后杀人温柔点。”
大当家在心里呵呵呵了，温柔什么的不敢想，只求驸马爷以后杀人的时候能正常点。
“我去先把尸体埋了，”玉小小离了座位，要往屋外走。
顾星朗说：“公主，我跟你一起去看顾栋他们。”
“啊？”玉小小扭头看顾星朗，说：“下这么大雨，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顾星朗说：“这里有卓君在，我想看看顾栋和顾杉。”
玉小小说：“他们就是受伤了啊。”她家小顾又不是医生，去了能干什么？
顾星朗站起了身来，没说话，但在场的人就是能知道，顾三少这是一定要去的意思。
大当家跟玉小小说：“公主，尸体我处理掉了，驸马也是不放心你，你就跟驸马一起去看小栋子他们吧。”大当家的想法很简单，公主一走，驸马爷再疯魔了怎么办？再有一回，他们要指望谁救命？
江卓君也点头，说：“公主，你与清辉同去吧。”
小江将军的想法是，莫问要抓顾星朗，那顾星朗跟玉小小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否则永生寺的武僧杀上门来，他没办法保证顾星朗的安全。
小庄说：“公主，我跟你和驸马一起去。”
大当家把小庄往旁边一拨拉，说：“你就别添乱了，驸马跟公主一块儿走，有你什么事？”
小庄要跟大当家急眼，被小卫拉住了，这个时候密林里的路一定更难行，他们难道要让公主背三人个走？
玉小小看着江卓君说：“小江，你一个人守在这里没问题？”
江卓君说：“没问题，你们早去早回就行。”
玉小小听江卓君这么说了，把头点点，说：“那小顾我们走。”
顾星朗这才说了一个字：“好。”
小卫忙道：“驸马，我给你收拾几件衣物。”
顾星朗冲小卫点了一下头，
玉小小看看桌上的空碗，坐下又开始掰馒头泡水了，趁着小卫替她家小顾收拾行李的工夫，她还能再吃一碗。
江卓君看玉小小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想说什么，但碍于顾星朗在场，小江将军最终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玉小小背着药包，顾星朗背着一个行囊，两个人离开了赤炎寨，很快就消失在没有星月光芒的雨夜里。
江卓君站在寨门前，直到望不见玉小小和顾星朗了，才问大当家道：“尸体都烧了？”
大当家说：“烧了。”
江卓君扭头往寨子里走。
大当家跟在江卓君身后说：“小江将军，明天我们要怎么跟这寨子的人说，他们的头人和管事的都被死了？”
江卓君低声道：“不好说，那就不要说。”
“也行，”大当家说：“那莫问要是杀上门来了，我们怎么办？小江将军，你跟莫问打，你觉得你？”
江卓君停下脚步看了大当家一眼，在玲珑公主横空出世之前，这个世上有哪个人敢说，自己的武艺在莫问之上？
大当家厚着脸皮说：“小江将军，我和我的那帮兄弟打莫问，那一定是送死。”
江卓君都要气乐了，你们是送死，那我的手去打莫问就不是送死了？
大当家说：“小江将军，我们得想个保命的法子。”
江卓君说：“不用想了，莫问想抓的是你家驸马爷，现在清辉离开了赤炎寨，莫问不会再来这里白费力气的。”
大当家倒吸了一口冷气，和着这人让他家驸马爷跟公主走，打的是这个主意？这位看着挺实诚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奸诈货啊！（话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位是个实诚人的？==）

592祭司说，那是魔
遣退了就算是忧心忡忡，也依旧满嘴胡话的大当家，江卓君一个人打着伞，走到了被烧塌了屋顶的石屋前。
石屋这会儿淹着水，石阶已经被淹没在水里，一屋的尸块被大火焚烧成灰后，也不知道是被水冲走了，还是和泥土混在一起，沉在石屋的水下。
江卓君一个人站在石屋前，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见塌了屋顶的石屋摇晃了一下，江卓君忙往后退，在大雨坚持不懈地冲刷之下，石屋终于整个坍塌，落石砸在水中，溅起很大的水花，水面上甚至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脚上，江卓君弯腰把这东西从水里捞了起来，拿在手上一看，发现这是一根人的大腿骨。
“将军，”一个精骑兵在这时跑到了江卓君的身后。
江卓君转身。
这位精骑兵看清江卓君手上拿着的东西后，一惊，脸色马上就变得古怪起来。
江卓君随手一抛，将这根人骨抛进了水里，抬手让这精骑兵到自己的近前来。
精骑兵往江卓君的跟前又走近了几步，小声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这寨子里的大祭司带去我房里，”江卓君说道：“小心一些，不要让旁人看见了。”
精骑兵忙应了一声是，没敢问江卓君理由。
江卓君打着伞走了。
精骑兵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都说苗地里妖魔鬼怪众多，原先他还不信，这会儿身处苗地了，精骑兵相信这话了，自打他们入苗地以来，这人一个个都变得稀奇古怪起来。
江卓君回到自己的屋里，坐着没等上一会儿，精骑兵便一个人押着寨中的祭司走了来。
“跪下，”精骑兵见祭司进屋之后，看着他家将军站着不跪，狠狠地在祭司的膝弯处踹了一脚，直接将祭司踹跪在了地上。
“你退下吧，”江卓君冲自己的这个手下挥了一下手。
精骑兵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祭司后，退了出去。
祭司在精骑兵退出房后，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姿式，由双膝跪地变成了盘腿而坐。
江卓君说：“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祭司神情平淡地看着江卓君，像是听不懂江卓君的话。
江卓君说：“我的手下听见过你的自言自语，你听的懂我说话，我不管你在这寨子里的地位有多高，你应该知道你在我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蛮奴，别逼我杀你。”
祭司听了江卓君这话，才开口道：“我的头人和他的手下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江卓君看着祭司没有说话。
祭司说：“看大人的样子，他们应该死了。”
江卓君说：“谁跟你说他们已经死了？”
祭司脸上纹着的花纹十分繁复，以至于旁人看不出这位大祭司原本的长相，这会儿祭司看着江卓君一笑，这张脸看起来十分的奇异。
江卓君说：“你笑什么？”
祭司跟江卓君说：“我知道头人他们死了，寨中人的生死病老，我都知道。将军，有人改了你的命格，你知道吗？”
跟天星子接触过几回，江卓君现在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话已经免疫了，“我的命是好是坏，不用你说，”江卓君冷眼看着这个祭司道：“我只问你，为何一个人进了你们苗地之后，会性情大变，说话的声音也不似常人，还认不出身边的人来？”
祭司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古怪了。
江卓君说：“回答我的问题。”
祭司说：“这个人是杀死头人他们的凶手吗？”
江卓君不动声色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
“杀死头人的是魔，”祭司跟江卓君低声说道。
江卓君搭在桌案上的手紧紧一握，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祭司翻眼看着江卓君，显得双眼的眼白出奇的大。
“魔？”沉默片刻后，江卓君看着祭司冷道：“不要跟我说种骗鬼的话。”
“如果将军不信鬼神，那又何找我来问？”祭司笑了起来，笑声如夜凫，暗哑难听，“将军，如果这个人是你的同伴，那你最好将他杀死，将尸体烧成灰，又或者将那个魔永远钉在那具身体里。”
“胡说八道！”江卓君喝斥这个祭司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祭司还是翻着眼看着江卓君，对于江卓君的喝斥不为所动，说：“我跟那些和尚是仇人，所以他们想得到的东西，我与将军一样，不想让他们得到。”
“他们想得到什么？”江卓君问。
“魔，”祭司低声道。
“人怎么会是魔？”江卓君又问祭司道。
祭司说：“将军，趁着死的人还不算多，你要快一点杀死那个人。”
江卓君没说话，脑子这会儿转得飞快，从祭司的这些胡言乱语里，他倒是能理出些有用的东西来，顾星朗是着了永生寺的道了。
祭司抬手指着江卓君道：“不然的话，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死，天空，大地，这世上所有的水都会被血染红。”
江卓君说：“你可以走了。”
祭司说：“你不信我的话？”
江卓君看了这祭司一眼，说：“你知道自己的结局吗？”
祭司又是一笑，连嘴里发黄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祭司跟江卓君说：“我也会被这个魔杀死。”
江卓君看着这个祭司笑，突如其来地就是一阵心烦，站起身，小江将军走到了祭司的面前，说：“你就这么肯定？”
祭司说：“将军，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我也知道，你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你说你跟永生寺是仇人，你帮我对付永生寺吗？”江卓君又问。
祭司摇头，说：“我帮不了你们，这个世上没人能帮你们。”
江卓君点了点头，侧了侧身似是想走，突然就又拔刀，一刀斩在了祭司的脖颈上。
祭司倒在了血泊中。
江卓君面无表情地看着祭司，说：“现在你是被谁杀死的？”
祭司还是看着江卓君笑，张了嘴想跟江卓君说你也是魔，偏离了即定的命数，你依然是会让这个人间陷入血海的魔之一。
“来人，”江卓君冲门外喊人。
祭司倒在血泊中断了气息，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天命如此，说了又有何用？

593与三少同岁的大家公子
精骑兵跑进屋来，看见祭司的尸体，默了一下，然后便垂首站立，等候自家将军的示下。
“把这尸体埋了，”江卓君命这个精骑兵道：“你一个人做这事。”
一个人做这事，那就是不要外传的意思了，精骑兵心领神会，大声冲江卓君应了一声是，拖着祭司的尸体走了出去。
江卓君看一眼地上的血迹，拿出了纸笔给景陌写了一封短信，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很简略地描述了一遍，在信的最后江卓君写道：“清辉极有可能已被永生寺所害。”
将信纸叠成了很小的一团，用蜡封好，江卓君将这蜡丸小心地藏好，只等雨停道路能行后，命人将这信送去赤阳城，交到景陌的手上。
大当家和小卫这个时候站在关着赤炎寨人的屋子前，听充当看守的精骑兵说寨中的祭司不在屋里，大当家马上就嚷嚷道：“这人当了巫师就能飞了？你们站在这里，还能让这老头跑了不成？”
守在门前的两个精骑兵看着大当家，每回跟这货说话，他们都有跟这货干一架的冲动。
小卫把大当家推旁边去了，问两个精骑兵道：“祭司去了哪里？”
两个精骑兵一起冲小卫摇头。
“去哪里了你们也不知道？”大当家又过来喊。
小卫看这两个精骑兵又摇头，便不再问了，拖着大当家走。
大当家被小卫硬拖着离开囚室门前了，把小卫拉着他的手甩开，说：“你拉我干什么？我找个人还不能找了？”
小卫叹气说：“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大当家把袖子撸了撸，说：“你这个时候了，还想跟我干一架？”
小卫说：“能把人带走，又能让那两个看守三缄其口的，除了他们的将军还能有谁？”
大当家说：“江卓君？”
小卫一脸你说呢的神情。
大当家抬头看看檐外的雨，过了半天才跟小卫说：“我想糊弄他，说驸马爷中邪了，看来这江将军不信啊。”
小卫扯了一下嘴角，这种鬼话，除非是江卓君中邪了，否则如今的宁远侯怎么可能信？
大当家说：“你是没看到驸马爷那会儿的样子，其实真的挺像中邪的，公主要是不来，二狗子一定死在他手里。我现在就想不明白了，驸马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卫听着大当家絮絮叨叨，脑子里又想到了奉天帝宫里的那个两宫嬷嬷的尸体，小卫闭了闭眼，努力跟自己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先还在想，只要公主带大少爷回来，我们就尽快离开这邪乎的地方，”大当家跟小卫说：“这样驸马爷兴许就又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好了，大少爷被人抓了，看样子，我们得在苗地里长待了。”
小卫说：“所以呢？”
大当家说：“所以呢？你现在还问我所以呢？你就不怕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驸马爷疯得越厉害？”
小卫皱眉道：“你觉得驸马疯了？”
大当家哀声叹气，说：“不瞒你说，我以前在东海那里见过一个大家公子，东海那里人成亲都早，这公子十三岁成亲，新娘子那年十二岁，他成亲那日，城里张灯结彩的，就好像全城人都过节一样。我那天是想带着兄弟们去做点小生意的，我们这帮人也要吃饭不是？”
小卫听大当家说到这里，抽了抽嘴角，这人是去抢劫的吧？
“咳，”大当家清了清嗓子，跟小卫说：“等这家的喜宴散了，我听着大宅里安静了，正准备带着兄弟们进去呢，你猜怎么着？大宅里一声惨叫，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我和兄弟就没敢进去，以为是哪帮同行也来讨口饭吃了，结果惨叫声响了一阵子，宅子里就又没动静了，我……”
小卫听到这里不耐烦了，跟大当家说：“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那公子发了疯，一晚上的工夫把家里一百多口人全都宰了，”大当家这一回说话简洁了。
“什么？”小卫不相信道。
“我骗你干啥？”大当家说：“那公子活着被抓的，也没听说这位练过武，一衙门的衙役拿他没办法，后来城防军也来，上去几十号，也不顶用，急得哥哥我都想带着兄弟们上了，这公子打着打着自己站那里不动了，太守趁机下令放箭，硬是把这公子万箭穿心射死的。”
小卫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听了大当家的这段描述，马上就问道：“你觉得驸马跟那公子一样？”
“平日里是个翩翩佳公子，突然发起疯来神魔难挡，”大当家说：“我就是想跟你说，有一种疯病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
小卫沉默了。
“城里的大夫都说那公子是患了疯魔之症，”大当家小声道：“结果来了一帮僧人，妈的！”大当家说到这里，想起什么来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卫说：“那是一帮永生寺的人啊！”
小卫心头蓦地就是一惊，说：“他们怎么说那公子？”
大当家努力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他们念经，然后说，说那公子是什么一念成魔。”
“一念成魔？”小卫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大当家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心，跟小卫道：“最后他们把一根长钉钉进了那公子的头里，从头顶心钉得。我听说那是钉魂钉，让人永不超生的玩意儿。妈的，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知道永生寺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的，那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永生寺害的，要是活到今天，我算算啊。”
小卫说：“你要算什么？”
“那公子要是活到今天，十八，再差几个月就十九了，”大当家说到这里，身子原地就是一跳，说：“亲娘啊，卫啊，那公子跟咱们驸马爷是不是同岁？”
十八，再过几个月十九，这年岁自然是跟顾星朗同年。
小卫在这一刻冰凉了手脚，突然之间发狂杀***，与顾星朗同岁的大家公子，永生寺的僧人，奉天帝宫里的那两具宫嬷嬷的尸体，这些跟今晚突然就出手杀人的顾星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594拙劣却也真心的卫护
“我跟你说，”大当家把脸凑近小卫，低声道：“那公子要真是被永生寺害的，那咱们驸马爷这一回就麻烦大了。”
小卫懂大当家的意思，永生寺能害那大家公子，那他们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害顾星朗，那位公子被万箭穿心而亡，死后尸体被钉入钉魂钉，永世不得超生，那顾星朗呢？
大当家说：“我刚才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小卫突然就冲大当家道：“公主什么都不知道，你让驸马就这么跟公主走了，出了事怎么办？”
大当家呆了一呆，说：“公主，公主那武艺，驸马爷就是再疯魔，他也打不过咱们公主吧？”
这话若是平日里听着，小卫会觉得很囧，只是这会儿，盯着大当家看了一眼，小卫说：“你回去再叮嘱兄弟们一下，这事不要外传。”
大当家：“兄弟们都不是多嘴的人，我要不说给你听，你能知道方才石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小庄性子咋咋呼呼的，所以这事我不准备让他知道。”
小卫说：“那还有什么问题？”
“你傻啦？”大当家说：“江卓君比我看得还清楚呢，我们不往外说，他呢？他把这寨子的祭司叫去干什么？他一定也怀疑咱们驸马有问题了。”
小卫站着踌躇了一下，跟大当家道：“我去见江卓君。”
“杀了他啊？”大当家问。
小卫这个时候倒是能看出来，跟自己并肩站在屋檐下的这位，真的是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了。杀了江卓君？小卫摇了摇头，说：“熊雄，有些事靠隐瞒是解决不了的。”
“你……”大当家要冲小卫嚷嚷。
小卫拍一下大当家的肩膀，小声道：“那位公子的姓名我就不问了，不过驸马不会落到跟他一样的境地的，有公主在，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谁敢把驸马万箭穿心，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大当家看着小卫往江卓君住着的屋子那里走去，身子往后一靠，靠站了脏兮兮的屋檐下，掩面哀叹了一声。永生寺的人放个屁，在这世上众多的信徒闻来这都是香的，如果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相信顾星朗是那个狗屁的一念成魔怎么办？“这日子过的，比他妈当海盗还玩命！”大当家自言自语了一句。
江卓君听见小卫在门外敲门，应了一声：“进来。”
小卫推门进屋。
屋里已经被打扫过，开了半扇窗通着风，地上没有血迹，也闻不到血腥的气味。
江卓君指了指下首处空着的木椅，示意小卫坐。
小卫也没推辞，坐了下来，开口就问江卓君：“小江将军，你问过祭司话了？”
江卓君说：“问过了。”
“那他人在哪里？”
“我把他杀了，”江卓君看着小卫道：“你也有事找他？”
听见江卓君下手把祭司杀了，小卫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太大的反应，回了江卓君一声：“是。”
江卓君看看紧闭的屋门，小声道：“为了你家驸马的事？”
小卫点一下头。
“我觉得清辉很可能是着了永生寺的道了，”江卓君也不瞒小卫，说道：“这事要怎么解决，我还没有想到。”
小卫说“你怎么能确定我家驸马着了永生寺的道了？”
“那个祭司跟我说，他跟那帮和尚也是仇人，所以永生寺想得的东西，他不想永生寺得到，”江卓君道：“这个东西，我想他说的是顾星朗。”
小卫忙就问道：“那他有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小卫话问了一半，没再往下问了，如果那个祭司有办法，江卓君会把这人杀了吗？
“他说除了杀掉清辉，别无他法，”江卓君跟小卫说道：“他的原话很难听，我想还是让他死了比较好。”
小卫说：“他的原话是什么？”
江卓君看似不在意地道：“他们这些人说的话，无外乎神鬼之道罢了，不必信的。”
神鬼之道？这个跟大当家说的那个一念成魔，有什么区别？小卫的双手手心都出了汗，一时之间坐立不安。
“顾卫，”江卓君这时问小卫：“你知道顾大公子为何要入苗地吗？”
小卫听了江卓君的问，一愣，随后就摇头，说：“不瞒将军，我家大少爷是称病离朝的。”
江卓君说：“他会不会是为了清辉的事？”
小卫还是摇头，说：“我家驸马在进苗地之前，没有这样过。”话是这么说的，可小卫的脑子里，不自控的又出现了奉天帝宫里的那两具尸体。
江卓君看跟小卫也商量不出什么来，头疼得用手揪了揪眉心，低声道：“等公主和清辉回来，我们再看看吧，也许找到了顾大公子，我们就能清楚清辉的事了。”
小卫点了点头。
“祭司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江卓君又道：“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家驸马。”
小卫站起身，冲江卓君深深地躬身施了一礼，道：“多谢小江将军。”
江卓君冲小卫摆了摆手，仍是声音很低地道：“清辉对我有救命之恩，你的这声谢我当不起。今晚的事，不要再说了，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事情总归会有解决之道的。”
“是，”小卫应声道。
“唉！”江卓君看向了半开的窗户，似是气闷地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他们如今就像是被这大雨困在了寨子里一般。
苗地的这个夜晚大雨滂沱，留在赤炎寨中的人们，多多少少都意识到顾三少一定出了什么事，想办法的同时，大家伙儿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粉饰太平，假装这个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好像永生寺的两个僧人，头人和寨中的管事九人，还有一个大祭司，这十三个人只是平空消失了一般。
人们对顾星朗的卫护可能方法很自欺欺人，很拙劣，但也是真心的。
玉小小带着顾星朗，冒着大雨赶路，白天里两个时辰的路程，在夜里足足用了公主殿下两个半时辰的时间。
“小栋子和小杉子就在里面，”站在地下溶洞的入口处，玉小小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顾星朗道：“小顾，我们进去吧。”

595公主说，没有完全正常的人类
顾星朗点一下头，还是没说话，在玉小小之前，弯下腰，就要往洞口里钻。
玉小小把顾星朗一拉，冲被枯枝藤蔓覆盖了的洞口里喊了一声：“小林子，我和小顾来了。”
洞里传来了顾林的声音：“公主？”
“是我，”玉小小回应了顾林一声，跟顾星朗小声道：“小林子手里有弓箭，我们一声不吭地进去，被他一箭射死怎么办？”
顾星朗“嗯”了一声，拍了拍玉小小拉着他的手。
玉小小松了手。
顾星朗把覆盖洞口的枯枝藤蔓往两边分开，弯腰钻进了洞里。
顾林站在离洞口的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火把，看见顾星朗进来，忙迎到了顾星朗的面前，喊了顾星朗一声：“三少爷！”
顾星朗的眼睛被火把的光亮剌得眯了起来，轻轻拍了一下顾林的臂膀，顾三少说：“顾栋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顾林哭丧着脸说：“没醒。”
玉小小这时也钻进了洞来，听见了顾林的话就说：“小林子，你正能量一点不？小栋子和小杉子没死，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顾林先是点头，扭头又冲顾星朗哭丧着脸道：“三少爷，大少爷被人抓走了。”
玉小小把头摇摇，这青年这一回受得剌激大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人生的美好了。
顾星朗见玉小小往洞深处走，知道问顾林也问不出什么来，便跟在了玉小小的身后，招手示意顾林跟上来。
顾栋和顾杉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厚毯，身旁的火堆火烧得正旺。
“这毯子？”顾星朗指着厚毯问顾林。
玉小小说：“这是大哥他们留下的，那帮人把大哥和小森子抓走了，行李没拿。”
顾星朗蹲下身看顾栋和顾林。
玉小小给顾栋打了一针，随后就仔细看顾杉的情况。
顾星朗说：“不用给顾杉打针吗？”
“他会过敏，”玉小小一边给顾杉看伤，一边跟顾星朗说：“不过小杉子伤不重，他能扛过来的。”
顾林听玉小小说话，听得眼皮直跳，顾杉喉咙都被人划开个口子了，这还叫伤不重？
顾星朗也不明白什么叫过敏，不过他也没问，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还在昏迷中的侍卫，问玉小小：“他们什么时候会醒？”
玉小小估摸着时间，数了一下顾杉在一分钟里的心跳，八十五下，正常范围之内。
顾星朗小声道：“小小？”
玉小小松开了顾杉的手，看向了顾星朗说：“小顾，你现在心急也没有用，大哥一定还活着，你这是想自己把自己急死吗？”
顾星朗说：“没，我只是关心他们。”
玉小小把顾星朗脸上的水抹了一下，说了句：“才怪！”
顾星朗突然就又发急了，问玉小小说：“我关心大哥，也关心他们，不可以吗？”
玉小小说：“可以，我也关心大哥，不过小顾你现在心态有问题，你能冷静冷静吗？”
“你……”
玉小小冲顾星朗亮了亮自己的爪子，不等顾星朗把话说完，就道：“还是你想先睡一觉？”
顾林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公主殿下这话他听明白了，三少爷要是再急眼，那就是被公主殿下一巴掌拍晕，强制睡觉的命了。
顾星朗瞪着玉小小。
玉小小也瞪着顾星朗，说：“你还瞪我？你今天差点把狗子弄死，你还有理了？”
顾林惊道：“狗子怎么了？”
顾星朗抬头冷冷地看了顾林一眼。
顾林被顾星朗这一眼看得，干脆退到一个角落里蹲着去了。
“我看过很多像你这样的，”玉小小替顾杉把厚毯子盖盖好，跟顾星朗说：“心情不好就到处乱砍乱杀，觉得全世界都欠你几个亿一样，血肉横飞的场面能让你们心情舒畅。”
顾星朗马上就摇头否认，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心里有病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玉小小毫不客气地跟顾星朗说。
顾星朗差点没跳起来，说：“你说我有病？”顾三少被公主殿下这话伤到了。
“好吧，我换个说法，”玉小小说：“你现在心态有问题。”
“这还不是跟有病一个意思？”
“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办法，”玉小小说：“其实我心里也有病，只要是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病，要不然也不会有喜怒哀乐这个词了。小顾你知道吗？在心理医生的眼里，就没有完全正常的人类。”
顾星朗说：“什么医生？”
玉小小也哀声叹气了，身为外来人口，她这话说得多累？“我，我师父那里有专门给人看心病的大夫，”玉小小问顾星朗：“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顾星朗马上就道：“心病需要心药医，哪有药石可医？”
“辅助治疗抑郁的药还是有的，”玉小小跟顾星朗说：“不过我们现在不谈这个，我们还是谈谈你的事。”这会儿她也没处找多虑平这药去，隔着一个时空，两个世界呢！
“抑郁？”顾星朗说：“我不抑郁。”
玉小小说：“你不抑郁，你焦郁。”
“小小，我不是……”顾星朗想试着跟玉小小解释，他想让玉小小相信，他没有生病。
玉小小不给顾星朗这个机会，抬手就把顾三少的嘴捂上了，说：“小顾，我只想告诉你，有什么事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大哥不会有事的，至于莫问，总有一天我们会弄死他。”
顾星朗看着玉小小。
玉小小说：“我跟你一样，我也着急大哥的事，可现在着急没用，我们要想办法，要有耐心。小顾你是带兵打仗的人，你一定明白的，临阵心慌，这仗你能打赢吗？”
顾星朗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眼睫在下眼睑上，投下了两道阴影。
“要学会控制自己，”玉小小的手离开了顾星朗的嘴唇，放到了顾星朗的心口上，小声道：“越是自己关心的人出事，我们就越要冷静。”
听着玉小小的话，顾星朗感觉羞愧难当。
玉小小又抱住了顾星朗的头，让顾星朗抬头看着自己，说：“那两个和尚想杀你，死了活该，但小顾，以后杀人的时候，要记得控制自己的欲望。”
“欲望？”顾三少问。
玉小小声音有些苍凉地道：“杀人的欲望。”

596公主说，我难过有什么用？
顾星朗听出了玉小小声音里的这一丝苍凉，顾三少随即就被自己的发现惊着了，喊了玉小小一声小小，顾星朗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了。
玉小小伸手摸一下顾星朗的脸，小声道：“大哥会没事的，小顾你也会没事的。”暴力倾向也好，双重性格也好，精神分裂也罢，只要自家的这位少年不变成丧尸，玉小小想自己怎样都扛得住的。
顾星朗先是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慢慢地又身子向下倾倒，靠在了玉小小的怀里。
“没事的，有我在呢，”玉小小轻轻摸着顾星朗的头，一遍遍地小声跟顾星朗说。
过了很久，顾林都偷偷过来往火堆里添了几回柴火了，顾星朗才小声跟玉小小道：“小小，我可能得了疯病了。”
玉小小摸着顾星朗头的手停了一下。
顾星朗说：“小小，我可能疯了。”
玉小小接着摸自家小顾的头，说：“那又怎样？”
顾星朗在玉小小的怀里抬头，他媳妇这会儿还是面瘫着脸，只是目光里透着倔强。
玉小小又问了顾星朗一句：“疯了又怎样呢？”
顾星朗小声道：“你要一个疯子吗？”
玉小小低头在顾星朗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只要你不死，我就要你。”末世里第一多的是丧尸，第二多就是疯子，承受不了恐惧，承受不了悲伤，接受不了亲朋的离去，有太多的理由让人类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疯子，但那又怎样呢？疯子的选择也只有两个，要么活着，要么死，玉小小不怕顾星朗变成疯子，她只怕这个少年死去。
“真的？”顾星朗问。
“真的，”玉小小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星朗把头又靠在了玉小小的怀里。
玉小小想了想，跟顾星朗开了一句玩笑：“你一见到我就又成正常人了，那以后我俩就不分开呗。”
“我能认得你，”顾星朗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玉小小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欢快的意味，说：“那不就得了，以后我走哪儿都带着你，吃饭上厕所都把你带着，打死不分开。”
“噗，”顾星朗终于笑出了声来。
“不怕的，”玉小小摸着顾星朗有些湿的脑袋说：“除了死，这个世界就没什么可怕的玩意儿了。”
顾星朗头枕着玉小小的腿，又是半天没说话。
玉小小说：“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们还得救大哥呢。”
顾星朗闭上了眼睛，他早已感觉疲惫不堪，但精神上的惶恐，让他不敢睡，不过这会儿他靠在玉小小的怀里，呼吸的空气里全是玉小小的味道，顾三少慢慢地陷入了梦香。
顾林蹲在角落里一直没敢吭声，火堆旁的这两个主子总让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可又感觉很温馨，就好像这对主子自成一个世界，旁人进不去，也管不着。
听见顾星朗发出了声音很低的鼾声，玉小小才没再摸顾星朗的头，伸手把顾星朗的头摆摆正，让自家小顾睡得更舒服一些。
顾林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小声道：“公主，三少爷病了？”
玉小小叹了口气，说：“是啊，病了，还病得不轻。”
顾林脸色发白的说：“疯，疯病？”
“啧，”玉小小看着顾林咂了咂嘴，说：“小林子，你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顾林急得差点又哭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主子还计较他偷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大少爷被人抓走了，生死不明，三少爷这里突然又得了疯病了？“公主，”顾林跟玉小小小声急切道：“一定是搞错了吧？三少爷，三少爷怎，怎么会疯呢？”
玉小小说：“不知道啊。”
顾林说：“这人说疯就能疯了？”
玉小小看着顾林。
顾林被玉小小看得心惊，说：“公主，你有话要跟我说？”
“小林子，你真不知道大哥到苗地来干什么？”玉小小问顾林。
顾林用力地摇头，说：“不知道啊，大少爷他没说。”
玉小小低头看怀里沉沉睡着的顾星朗。
顾林说：“公主，你说大少爷来苗地，会不会是为了三少爷？”
“算了，”玉小小说：“我们这会儿猜没啥意义，等找到大哥，我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哦，”顾林闷闷地应了一声，也看着睡着不时就打个鼾的顾三少，小林子突然就问玉小小说：“公主，三少爷这样你不难过？”亲眼看到玉小小救活顾栋和顾杉之后，顾林相信公主殿下是这个天下最好的大夫，现在玉小小说顾星朗病了，顾林对此深信不疑。
“难过？”玉小小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顾林。
顾林说：“三少爷好好的人怎么就得了这种病？”这不是发热伤风，这是疯病，顾林还没听说过谁得了疯病，能治好的。
“哦，你说小顾的病啊，”玉小小用手替顾星朗理着头发，说：“没什么可难过的，小顾又没死。”
顾林看着玉小小发懵，公主殿下的心就这么宽？
玉小小说：“小林子你不相信我的话？”
顾林点头，他是不信玉小小的话，但随后顾林又摇头，他一个小侍卫敢怀疑主子的话吗？
“我难不难过小顾他都是生病了，”玉小小跟顾林说：“那我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顾林想想玉小小这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活着就行，”玉小小又说了一句，典型的末世思维，人生除死无大事。
顾林往火堆里添柴火。
“没事的，”玉小小还是这句话：“有我在呢，小林子，小森子也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顾林声音很低地冲玉小小“嗯”了一声，眼中突然就是一热，忙低头把自己这会儿的软弱表现掩饰了过去。
“睡觉吧，”玉小小说：“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顾林说：“公主，我看着火。”
“我看着，你去睡觉，”玉小小把手一挥，说：“你身上也有伤呢，小林子你可不能再躺倒了。”
玉小小的话让顾林有了一种使命感，这会儿他好像是不能再病了，不然公主怎么办？

597修在树冠上的小木屋
看着顾林也沉沉睡去了，玉小小低头在顾星朗的额头上又吻了几下，小声跟自己说：“我不难过。”
不难过，因为公主殿下很清楚，这个时候难过无用。
“可是**的，”玉小小又小声地跟顾星朗说：“小顾，我这会儿有点想掉眼泪。”
即使知道难过无用，可人的感情又哪里是那么好自控的？
顾星朗在这天天快亮的时候，从睡梦中醒来，睁眼后，就发现玉小小不在他的身边。心中一惊，顾星朗坐起了身来。
顾林还在火堆的那头睡着，裹着一条厚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顾星朗扭头看看睡在自己身旁的顾栋，伸手摸一下顾栋的额头，顾三少发现顾栋已经退烧了，额头的温度很是阴凉。
松了一口气，越过顾栋，顾星朗再看紧靠顾栋睡着的顾杉，没有发热，呼吸平缓，包裹着喉咙的白纱布上也不见有血迹洇出，这让顾星朗相信，顾杉的情况比顾栋的还要好一些。
小心翼翼地替顾栋和顾杉把身上盖着的厚毯往上拉了拉，又往火堆里添了不少柴火，顾星朗脚步很轻地往洞外走。
大雨这时已经停歇了，没有了大雨落地，雨打枝头的哗哗声，密林里静悄悄的，顾星朗站在溶洞口的空地上，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四下里看了看，没有看见玉小小的身影，顾星朗的心头又是一阵不安，站在空地上喊了一声：“小小？”
“这里，”玉小小的声音从顾星朗身后的林中传了出来。
顾星朗听见声音转身，玉小小便出现了顾星朗的身后。
“小顾，”玉小小不等顾星朗反应，掂脚在顾星朗的唇上便亲了一口。
顾星朗猝不及防地被玉小小亲了一下，抹了一下自己被亲到的嘴唇，小声道：“你去哪儿了？”
玉小小很神秘地跟顾星朗说：“我发现一个好地方，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顾星朗看看身后的那片密林，冒着大雨在密林里走了一遭后，他对树木生长茂盛的森林已经没有好感了。
“要不要看？”玉小小追问了一句。
顾星朗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只要是玉小小喜欢的，他也会努力喜欢上的。
玉小小带着顾星朗走进了溶洞后方的密林里，林中还是流淌着泥浆，看不见道路。
“我们要去哪里？”顾星朗问玉小小。
“那里，”玉小小手往前指。
顾星朗顺着玉小小的手指往前看，他的前方除了树木还是树木，顾三少没看见有什么特别的景物。
玉小小带着顾星朗在树丛里穿梭，在一群飞鸟从两个人的身边飞过，让顾星朗听见了林中唯一的声响，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棵树的树冠上。
“怎么样？”玉小小问顾星朗。
顾星朗看着自己眼前的小木屋，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幢屋子？”
一幢小木屋被修建在这棵大树尽力向四周伸展着的两根枝桠之间，因为年代长远，木头在风吹雨淋下已经发白，但门窗都在，看起来依旧是可以遮挡风雨的样子。
“可能是哪个猎人修的，”相对于顾星朗的惊讶，玉小小就显得很不为以意。这林中一定有猛兽，将木屋修在树顶上，是一个非常安全的选择。
顾星朗很新奇地打量着木屋，说：“我第一次看见修在树上的屋子。”
“这叫树屋，”玉小小把虚掩着的门一推，招呼顾星朗说：“小顾，进来看看。”
玉小小的样子让顾星朗一笑，说：“小小，你是这木屋的主人吗？”
“呃，”玉小小说：“反正这树屋的主人这会儿也不在，路这么难走，他这几天都不会来的，大不了我走的时候，留两个馒头给他。”
两个馒头对玉小小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价钱了，顾星朗笑着摇了摇头。
“进来看看，”玉小小把顾星朗拉进了木屋里。
木屋里堆放着不少兽皮，最显眼就是一张铺放在木板上的，完整的虎皮。
玉小小蹲下来，把火盆里要熄灭的火拨弄了一下，火一下子又生机勃勃起来。
顾星朗看着一目就可了然的木屋，感叹道：“这里面还真的可以住人。”
玉小小抬头看了顾星朗一眼，不能住人，那盖这木屋的人要费这力气干什么？
顾星朗蹲下身，摸了摸厚实的虎皮。
玉小小说：“小顾，这皮子值不少钱吧？”
顾星朗的手一僵，说：“我们拿走不好吧？”
玉小小呵呵了一声，说：“我就是问问看，要是值钱，我也找一头老虎去，是虎皮值钱还是熊皮值钱？”
顾星朗嘴角一抽，好像这两个都挺值钱的。
玉小小从火下扒拉出两个用泥糊着的野鸡出来，把泥一敲开，叫花鸡的香味马上就让玉小小流了口水。
顾星朗接手了玉小小手里的活计，说了句：“我来吧。”
“我一会儿再去抓几只来，”玉小小说：“让小林子他们也尝尝。”
顾星朗说：“小栋子他们能吃鸡了？”
“煮鸡汤给他们喝，”玉小小说：“我们吃肉，谁让他们是伤患呢？”这话听着，好像公主殿下占了很大的便宜。
顾星朗把鸡腿扯下来，递到了玉小小的手上。
玉小小张嘴就啃了一口。
顾星朗说：“好吃？”
“好吃，”玉小小点头。
火上架着一口锅，也是用得时间长了，通体都发黑，顾星朗揭开锅盖看看，里面的一锅水还没有烧开。
“雨水？”顾星朗问玉小小。
玉小小说：“林子里有河，我看过了，里面有不少鱼呢。”
顾星朗忙就看向了玉小小，问道：“你下河捉鱼了？”看到吃的，他媳妇会放过吗？
玉小小这一回摇头了，说：“我逮着野鸡了，那些鱼就做储备粮吧，以后再捉着吃好了，还是小顾你想喝鱼汤，吃烤鱼了？”
顾星朗忙摇头，说：“我吃什么都可以。”苗地里的天气比外面暖和很多，可这毕竟是冬天啊，下水捉鱼，冻着了怎么办？
玉小小说完了鱼汤和烤鱼，突然发现她想吃这两样了，把手里的鸡骨头扔进了火盆，玉小小跟顾星朗说：“我还是捉两条来吧，小顾你一定想吃了。”
顾星朗……

598在晨光中落泪的顾星朗
两只叫花鸡，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进了小夫妻俩的肚子，用已经烧热的水漱了嘴，洗了手后，玉小小“啊”的叫唤了一声，心情突然之间就变得很好了。
顾星朗洗干净了手后，就听见玉小小跟他说：“小顾你看。”
顾星朗扭头，看见玉小小推开了他们身旁的木窗。
这木窗很大，几乎占到了木墙三分之二的位置，在玉小小看来，这就是后世里的落地窗了。
顾星朗看着窗外，微微张了嘴。
窗外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深绿色林海，不用抬头，就可以看见缀满了明月星辰的墨蓝色星空。
夜风将玉小小的几缕头发吹拂到了顾星朗的脸上，公主殿下问自家的少年：“怎么样，漂亮吧？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顾星朗看惯了大漠的万里风沙，和奉京城的繁华，木窗外的这片人间风景，却是他第一次看见。
“北斗七星，”玉小小躺在顾星朗的怀里，指着窗外的星空跟顾星朗说。
顾星朗低头看玉小小，在玉小小的眼中，他依然可以看见繁星闪烁。
“这个时候你看我做什么？”玉小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手还是指着窗外，说：“窗外的风景不好看？”
顾星朗亲吻上了玉小小的双眼，低声道：“好看，你和窗外的风景都好看。”
玉小小眨了一下眼睛。
顾星朗的吻往下走，滑过玉小小的脸笼，落在了玉小小的嘴唇上。
唇舌交缠着，顾星朗抱着玉小小躺到了身下的虎皮上。
玉小小这时候终于觉悟了，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顾星朗双手撑着身体，盯着玉小小的双眼，低声问了一句：“小小？”
玉小小张开了双臂，很是义无反顾地说了一声：“来吧！”
顾星朗笑了起来，冰雪消融。
玉小小却又紧接着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小顾，你会不会啊？”
顾星朗笑着咬牙，有些笨拙地解开了玉小小的衣带，说了句：“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玉小小说：“这种事哪有试的？”这世界又不能随便找人滚床单。
顾星朗附下身在玉小小的嘴唇轻轻咬了一口。
玉小小闭嘴不说话了，这时候她得给自家这少年自由发挥的空间，实在不行，她和这少年再慢慢研究好了。
顾星朗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削瘦了不少，摸起来却还是筋骨结实的身体。顾三少身体上的皮肤不算白，但也绝也不属于黝黑，甚至跟古铜色都搭不上边，交错在身体上的伤痕在这种肤色上就显得很醒目。
玉小小伸手摸摸顾星朗身上的这些伤痕，她抚摸这些表面凹凸不平的伤痕已经很多次了，触碰这些伤痕，玉小小闭着眼都能知道，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痕里，哪些是刀伤，哪些是箭伤，哪些是枪戟的剌剑，哪些是滚木擂石造成的伤害，哪些是刑伤，哪些是……
顾星朗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粗重起来。
玉小小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翼翼，仿佛她的触碰会唤醒顾星朗身上的这些伤痕一般。
“小小，”顾星朗附身下来的时候，声音颤抖地喊了玉小小一声。
“嗯，我在呢，”玉小小回应顾星朗道。
顾星朗沉身。
玉小小感觉到了一种疼痛，一种完整人生里，理应去体会的疼痛。
夜风吹在顾星朗赤祼的脊背上，寒凉，却又很温柔。
小锅里的水在不久之后沸腾起来，沸水翻滚的“咕嘟”声，跟旁边刻意压抑着的喘息声相比，显得肆无忌惮。
人生的第一次，顾星朗没能坚持多久，僵直着身体喟叹一声后，顾星朗躺倒在了玉小小的身旁。
玉小小躺着没动，理论知识丰富，却没有实际经验的人，这会儿也需要时间好好回味一下，方才让她忍不住想尖叫的感觉。
顾星朗平缓了呼吸，扭头看玉小小，问了一句：“还好吗？”
顾三少问的是你还好吗？玉小小的理解却明显有偏差，说：“挺好的，以后再练练会更好的。”
脸上一热，顾星朗知道自己又脸红了。
玉小小眉眼弯弯地看着顾星朗，说：“我们该干的事都干过了，你还害羞呢？”
“你，”顾星朗又想抚额了。
“看一下啊，”玉小小把垫两人身下的，顾星朗的外衣扯了出来，跟顾星朗说：“看见血没有？”
浅灰色的衣衫上沾着斑斑血迹。
顾星朗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他把小媳妇弄伤了？
玉小小很认真地跟顾星朗说：“嬷嬷一再跟我说过的，这血得让你看。”
顾星朗又僵住了，玉小小这么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清楚了？”玉小小问。
顾星朗伸手就把衣衫从玉小小的手里抢了下来，说了句：“看见了。”
玉小小大大方方，反正她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顾星朗看这血，这可以看成是王嬷嬷在教育上的又一个失败。顾星朗跟玉小小一比，就很局促，红着脸，半天没说话。
“时间还早，我们睡一会儿好了，”玉小小提议道。
已经食髓知味的顾星朗，这会儿怎么舍得闭眼睡觉？
林中的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呼啸了起来，风吹过林海，这声响仿若潮起潮落。
等到玉小小沉沉睡去，神情餍足的顾星朗将玉小小搂在怀里，用身下的虎皮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玉小小在身体被搬动时，哼哼了一声。
“小小？”顾星朗轻喊。
玉小小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果断装死，她家小顾不愧是练武的人！
顾星朗用自己的体温捂着玉小小有点凉的身体，又一次看向了窗外。
这个时候，晨光在天边初现，林海的最边缘笼在了一道白亮的光晕里，顾星朗就看着这光晕一点一点外扩，看着星月的身影淡去，一轮红日在天边慢慢升起，露出真容。
新的一天到来了。
顾星朗突然就在这一天的晨光里流下了眼泪，他将嘴唇靠在了玉小小的耳朵上，哽咽着说了一声：“谢谢你。”
他要谢谢她还愿意留在他这个疯子的身边。
知道顾星朗在哭，可玉小小没有睁眼，她相信，她的小顾不会愿意让她看见他流泪的模样，那她就不看，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599顾三少说，对不起
“对不起。”
一声谢谢之后，顾星朗紧接着又跟玉小小说对不起。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良人，他还是跟怀中的公主做成了真正的夫妻。顾星朗的泪水滴落在玉小小的发间，颈上，说他卑鄙，自私，是小人，是**，是个**，怎样都好，他不想放开这个人的手。
泪水滴在了玉小小的眼睛上，玉小小的眼皮抖动了两下，还是没有睁眼。
顾星朗伸手拭去顺着玉小小脸庞往下滚落的泪水。
玉小小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顾星朗的怀里。
顾星朗嘴角扬起，用手背擦了擦脸，抱着玉小小，自己又看向了木窗外。
玉小小真的就这么睡去了，顾星朗独自一个人，看着天光放亮，阳光将层林尽染。
顾林在溶洞里一觉睡醒，发现顾星朗和玉小小都不在，忙跑出溶洞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又站在空地上喊了好几声，这两个主子也没有回应。顾林不敢走远，只得回到溶洞里，守着顾栋和顾杉。
想着自家公主的威武，顾林倒是不担心自家这两个主子的安全，只求这两位能早点回来。
临近正午时分了，玉小小才睁开了眼，刚一睁眼就被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剌到。
顾星朗将手覆在了玉小小的眼睛上，小声道：“剌眼？”
玉小小说：“给我揉揉眼睛。”
顾星朗把媳妇的眼睛轻轻揉了揉。
玉小小再睁眼，“哇”了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和顾星朗这会儿正沐浴在阳光里，怪不得她周身都是暖意，再看顾星朗，玉小小觉得这会儿的顾星朗跟阳光一样耀眼。
“回家以后，我们也找棵树，盖一间这样的木屋，”顾星朗跟玉小小说。
玉小小点头，说：“好，我们也找个这样的深山老林。”
顾星朗……，奉京城外有这样的深山老林吗？
“日光浴，”玉小小挺享受地伸了个懒腰，冬天里晒太阳的感觉，嗯，公主殿下又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顾星朗不明白什么叫日光浴，脸又微微有些发红地跟玉小小说：“身子还疼吗？”
玉小小说：“疼。”
顾星朗马上就紧张了，说：“疼得厉害？”
无节操无下限的公主殿下说了句：“厉害，你替我揉揉。”
顾星朗伸手，然后看看自己手伸进的地方，“轰”的一下，顾三少的脸又红了。
“啧，”玉小小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任重道远，到底要怎么样，她家小顾才能不动不动就脸红？床单都滚过了，还不止一回，除了没生娃，他们还有什么事没干？
顾星朗手僵在让他脸红心跳的地方僵了半天。
玉小小说：“小顾，你这是下不了手了？”
顾星朗还真就下不了手，把手收回，在玉小小的嘴上又轻咬了一下，顾三少咬牙道：“你别拱火。”
嘴里放着一点气势也没有的狠话，顾星朗伸手又替玉小小理头发，他梳头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只会把沾在玉小小脸上的碎发，一一理到玉小小的耳后别着。
玉小小看顾星朗的手又到自己的嘴边上了，这货伸舌头就在顾星朗的手心上舔了一下。
顾星朗的手又僵住了，跟玉小小说：“天亮了，不可以。”
白日不可渲那啥的道理，玉小小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的明白，“你是不行了吧？”玉小小眯着眼问顾星朗。
“你这个……”顾星朗想不出词来。
往下瞄了一眼，玉小小说：“累了就歇歇，我理解的。”
“我给你洗过了，”顾星朗涨着脸跟玉小小喊。
玉小小一点没脸红地说：“洗干净了吗？”
话说到了这里，顾三少还能怎么办？把媳妇扑到，接着再来吧。
半个时辰后，玉小小汗水淋漓地坐在顾星朗的身上，上下起伏着，看着涨满了整个眼帘的阳光，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行很文艺的句子，他们这是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下，相亲相爱了一回啊！
正午过后，阳光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去。
顾星朗细心地把媳妇擦洗干净，又把自己收拾好了，跟玉小小说了一句从军中学来的荤话：“我喂饱你了吗？”
玉小小舒舒服服地躺在老虎皮上，看着顾星朗点了点头，说：“饱了，下回继续努力。”
顾星朗……
事实证明，比下限，顾三少永远也不可能是公主殿下的对手。
玉小小在老虎皮上滚了滚，然后又面向了顾星朗躺着，说：“小栋子和小杉子差不多应该醒了。”
顾星朗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玉小小说：“小顾，你要答应我，不管听到了什么，你都要冷静。”
顾星朗躺下来，把玉小小抱在怀里又抱了一会儿。
玉小小说：“大哥一定还活着！”
顾星朗翻身，把头埋在了玉小小的颈窝里。
玉小小轻轻拍着顾星朗的后背，说：“小顾，你信我。”
顾星朗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玉小小拉着顾星朗坐起了身，说：“我们回去。”
顾星朗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将自己那件淡灰色外袍仔细地叠好。
玉小小说：“小顾，这衣服你还要穿？”这个世界别说洗衣粉了，连肥皂都还处在初级水平，清洁能力有限，玉小小可以确定，顾星朗的这件衣服一定是洗不干净了。
顾星朗说：“留着。”
玉小小的眼神古怪了，这又是什么情节？
顾星朗想把虎皮也卷卷带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块虎皮落到旁人手上的，不过手碰到虎皮了，顾星朗又问玉小小说：“我们今天晚上还过来吗？”
这就是约炮的节奏了！
玉小小内心猥琐，但神情很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我们今天走不了，那我们就还来这里睡觉好了。”
顾星朗把虎皮又放下了，说：“我知道了。”
“我也是懂滴的，”玉小小跟顾星朗说。
顾星朗……，这位又懂什么了？
溶洞里，顾栋从昏迷中醒来，盯着面前的顾林看了半天，才认出顾林来。
“栋子！”顾林冲顾栋大喊。
顾栋勉强开口说道：“林子，你，你也死了？”

600顾三少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栋子你活着啊，”顾林红着眼圈跟顾栋说：“我们都活着呢！”
顾栋想动一下身体，但浑身上下只剩下说几句话力气的人，用尽了全力也动弹不得。
“你身上有伤，”顾林忙把顾栋按住了，说：“栋子，你别动，一会儿公主回来，让公主再给你看看伤。”
疼痛让顾栋有些相信顾林的话了，没听说过死人还能感觉到疼的，“我，我怎么了？”顾栋问顾林。
又忙着给顾栋倒水喝的顾林手抖了那么两下，这兄弟还问他怎么了？
“小林子我们回来了，”玉小小的声音这时从洞外传了进来。
顾林忙就把手里的水碗放在了地上，起身往洞口跑。
玉小小手里拎着四只被拔毛去脏，洗干净的野鸡从洞外走了进来，顾星朗手里抱着不少能当柴火用的枯树枝，跟在玉小小的身后。
顾林冲这二位躬身行了一礼，一脸喜色地冲玉小小说：“公主，栋子醒了！”
这是玉小小预料到了的情况，所以公主殿下倒没感觉有什么惊喜的，一边往洞深处走，一边说：“那小杉子没醒？”
顾林又苦脸了，说：“没醒，公主，杉子的伤不是比栋子的轻吗？”
玉小小叹气，谁叫小杉子对青霉素过敏呢？
顾星朗开口道：“顾栋能说话了？”
顾林的脚步凌乱了一下，他跟顾栋说了几句话，还没来及问大少爷的事。
“不能说话？”玉小小回头问。
“能，他能说话，”顾林忙道：“就是不太相信他还活着。”
玉小小拖着长音“咦”了一声，说：“有我在，小栋子怎么可能会死呢？”
顾林感激道：“是啊，有公主在，栋子他们就不会死了。”
能救人，这让玉小小很高兴，这一高兴脚下就没留神，一脚踩在了一个小坑里，公主殿下的脚扭了一下。
“小心，”顾星朗忙快步走上前，他手里抱着枯树枝不好伸手扶玉小小，就站那儿，让玉小小靠在了他的身上。
玉小小低头看看，抬脚跺两下脚下的地，硬是把地上的坑给踩平了，跟顾星朗说了句：“我最恨坑人的玩意儿了！”
顾星朗小声道：“看着路，身上不舒服，就走慢一点。”
玉小小……，疼是有点疼的，可她还不至于走不了路啊。
顾林看这二位又开始窃窃私语了，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公主，三少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星朗把手里抱着的枯树枝一起塞顾林的手上了，说：“抱进去吧。”
“是，”顾林下意识地服从命令，边往洞深处走，边在想，自家三少爷看起来也不像得了疯病的样子。
顾星朗把玉小小手里拎着的四只野鸡接过来，说：“走了这么长的路，你还好吧？”
玉小小翻个白眼，掂脚在顾星朗的脸上咬了一口，然后往洞深处跑了。
顾星朗摸一下脸上被玉小小咬到的地方，站着傻笑了一声。
玉小小跑到了顾栋的跟前，半跪下来，跟顾栋看了一个眼对眼，喊了一声：“小栋子。”
顾栋看玉小小也是看了半天，然后说：“真是公主？”
玉小小说：“当然是我啊，不然还会是谁？胸口这里还疼吗？”
顾栋摇头。
玉小小说：“说实话。”
顾栋被玉小小盯着，又点了点头，骨头断了，内脏伤了，这样的伤势怎么可能不疼？
玉小小摸摸顾栋的额头，对顾栋她是放心了一大半了，不发烧这是个好现象。
顾林这时把水端了过来。
玉小小把水碗拿到了自己的手里，跟顾栋说：“喝点水，一会儿我熬鸡汤，你多喝点。”
顾栋哪敢让玉小小伺候他喝水，刚想说不敢，玉小小已经用勺子挖了一勺水，送到了他的嘴边。
“啊，”玉小小让顾栋张嘴，生病中的男人就跟小孩一样，得哄着，这条护理常识，玉小小一直是铭记在心的。
顾栋看看站在公主身后的顾星朗，见顾三少没有什么表示，这才诚惶诚恐地张了嘴，让玉小小喂了他一勺水。
顾星朗很耐心地等玉小小喂顾栋喝了水，又察看了伤势后，才开口问顾栋道：“我大哥出了什么事？”
听见顾星朗的这个问，顾栋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说：“三少爷，大少爷被人抓了。”
顾星朗坐在了顾栋的身旁，说：“这个我和公主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人抓的我大哥？”
顾栋说：“这个属下不知道，他们，他们蒙着面。”
玉小小说：“我去，又是蒙着面？”这个世界的人干坏事的时候，蒙面巾是必备装备吗？
顾星朗跟顾栋说：“你把那天发生的事跟我们说说。”
顾栋硬撑着，把那天发生的事跟顾星朗和玉小小说了一遍。
那天二十几个黑衣人冲进了溶洞，顾大少在病中无力起身，他们三个侍卫拼上了性命，但寡不敌众，顾栋和顾杉先后重伤倒地，顾栋在昏迷前，眼睁睁看着这伙黑衣蒙面人带走了顾大少和顾森。
“为首的人应该年纪很大了，”顾栋跟顾星朗和玉小小说：“我听他说话的声音很老，他让他的手下们不要让我和杉子那么早断气，让我们在这里慢慢等死。”
“**！”玉小小骂了一声。
“我呸！”顾林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顾星朗冷着脸说：“他没说要杀我大哥？”
顾栋忙就摇头，说：“我听他说要留着森子的命，让森子伺候大少爷。”
玉小小把顾星朗的肩膀一拍，说：“这下放心了，那老东西还想着让小森子伺候大哥，这说明他们要大哥活着。”
顾星朗握一下玉小小的手，又问顾栋道：“他们把我大哥带去哪里了？”
顾栋说：“这个属下不知。”
玉小小说：“那他们是什么人呢？”
顾栋说：“公主，他们，他们蒙着脸，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那你感觉他们像是和尚吗？”玉小小指一下自己脑袋上的头发，说：“比如光头啥的？”
顾栋想了想，说：“他们应该有头发，不像是和尚。”
“你确定？”顾星朗问。
顾栋又想了想，然后冲顾星朗点头，说：“属下能确定。”

601公主手里有地
顾栋把事情跟顾星朗都禀报完了，体力用尽，眼看着就又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顾星朗伸手将顾栋勉强睁着的双眼合上，小声道：“你再睡一会儿，没事了。”
顾栋双眼一闭上，就没力气再睁开了，很快便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玉小小把顾杉的伤又看了看，再扭头看火堆的时候，发现顾林已经用刀把四只野鸡剁成块，放锅里准备煮鸡汤了。肚子不怎么饿的公主殿下，看着一锅鸡块，还是咽起了口水，叫花鸡好吃，鸡汤喝起来也很鲜啊。
顾星朗把抱回来的柴火归置好，走过来问：“小小，顾杉怎么样了？”
“很快就会醒的，”玉小小把视线从汤锅里收回来，把顾杉身上皱巴巴的内衫扯扯平，跟顾星朗说：“他会没事的，他喉咙上的洞我替他缝好了。”
顾星朗蹲下身，看看把顾杉的脖颈整个包裹住的白纱布，小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玉小小说：“不辛苦，哦，天亮之前我是挺辛苦的。”
又被媳妇见缝插针的调戏了一下，顾星朗这一回很坚强的没脸红，跟玉小小岔话题道：“明天我们去捉鱼。”
玉小小的小眼神亮了，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从树屋里出来的时候，玉小小就想去林中的河里捞鱼，可顾星朗怕玉小小一夜承欢后，再下冷水会冻生病，死活不让。面对疑似精神分裂症患者，玉小小不想让顾星朗发急再犯病，所以就算再想吃烤鱼和鱼汤，玉小小也还是跟顾星朗让步了，两个人没去捞鱼，在林子里逮了四只野鸡便回来了。
顾星朗点头，说：“嗯，我们明天吃鱼。”
玉小小声音很大地说了一声：“好！”
顾林在火堆那头听得一头黑线，这两位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捉鱼吃？
等一锅鸡汤煮好了，顾杉也终于醒了过来。
顾杉喉咙受伤说不出话来，拿眼看着顾星朗，呜咽了几声。
顾星朗拍拍顾杉的手，说：“事情顾栋都跟我说过了，你现在不能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顾杉扭头想要找顾栋，脖子就这么稍稍动了一下，剧痛差点没让他再次昏迷。
顾星朗把顾杉扶了起来，让顾杉看还在昏睡中的顾栋，说：“顾栋没事，你不要担心。”
顾林小声跟玉小小嘀咕：“三少爷看起来不像有疯病的样子。”
玉小小呵呵了一声，说：“这是因为他没有犯病。”
顾林不吱声了，没看过顾星朗在赤炎寨石屋里的样子，小林子也想像不出来自家三少爷疯起来会是个什么模样。
顾杉在顾星朗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玉小小拎着自己的包走到了顾杉的跟前，把包里的小砚台，自己做的木棍笔翻出来，又拿了几张纸出来。
顾星朗不用玉小小说，便动手磨墨。
玉小小把沾了墨的木棍笔放在了顾杉的手里，自己捧着纸，跟顾杉说：“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好了。”
顾杉看看手里的笔，囧了，这也是笔？
玉小小说：“那什么，你就把它当毛笔好了。”
顾杉拿着木棍在手里试了半天，最后还是用了拿毛笔的手势拿这木棍。
看着顾杉拿着自己的木棍笔写大字，玉小小也是醉了。（==）
顾杉最先在纸上写了大少爷三个字。
这三个字玉小小认得，忙就道：“大哥被人抓了。”
顾星朗问顾杉：“你知道那些蒙面人是什么人吗？”
顾杉在纸上写道：“听话音不是苗地之人。”
顾星朗又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顾杉很吃力地在纸上写字，纸上的字一多，玉小小就眼晕了，有不少字她都不认得！
顾星朗看完顾杉写得字，跟玉小小说：“跟顾栋说的差不多。”
玉小小把手里捧着的纸递给了顾星朗，说：“不是和尚，不是苗地里的人，这帮人是雇佣兵？”
顾星朗说：“什么兵？”
“哦，我是说这帮人会是莫问花钱雇的杀手吗？”玉小小说。
顾星朗摇头道：“永生寺里高手众多，莫问没必要这么做。”
“说不定他被我打怕了，找帮手来对付我们呢？”玉小小又猜：“算起来，被我看见一个打一个，被景陌他们再杀杀，莫问身边的人少了不少吧？昨天他的人还被小顾你杀了两个呢。”
顾星朗看向了顾林，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苗地里遭人追杀的？”
顾林想了想，说：“差不多一个月之前。”
顾星朗跟玉小小说：“一月之前，也许莫问就身在苗地里。”
玉小小问顾林说：“你们在这里得罪过什么人吗？”
顾林说：“没有啊。”
“你好好想想，”玉小小说：“我们刚进苗地没两天，不就跟赤炎寨的人干过一架了？这里的人很难相处的。”
顾星朗……，这架打得怨谁？
顾林抱着脑袋想，然后还是冲玉小小摇头，说：“公主，大少爷不想得罪人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得罪人的，我们，我们真没跟苗地里的人有过纷争。”
玉小小嘀咕了一句：“**，我也想跟赤炎寨的人交朋友来着的。”
顾林说：“公主，你要不抱那两个小奴隶，那架我们也打不起来。”
玉小小瞪眼了，说：“我们怎么能看着那两个小孩被活煮了呢？太过分了！”
顾林看看顾星朗，没敢再说话了。
玉小小坐着想了想，从包里又翻出一张简易地图来，往地上一铺。
顾星朗伸头看看，说：“这是什么？”
玉小小说：“汤哥画的苗地地图。”
顾星朗忙仔细看地上这张地图，说：“他什么时候画的？”
“路上啊，”玉小小说：“我盯了他一路，他才画给我的，汤哥这人也矫情。”
顾星朗说：“你一路上跟汤哥找话说，就是为了这张地图？”
玉小小说：“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顾星朗……，他真没看出来他媳妇竟然这么有想法呢。
顾林就很崇拜玉小小了，说：“公主，我听小江将军的精骑兵说，他们朱雀人从来不外传苗地地形图的啊！”
玉小小把小胸脯一挺，说：“没错啊，不过在我的耐心劝说下，汤哥还是把地图画给我了。”

602金耶是人憎狗嫌的老恶棍
汤哥是被玉小小说服教育了，还是被玉小小胁迫的，才画了这张看起来很详尽的地图，这个问题，顾星朗和顾林都很聪明的没有去纠结。能把两个充当祭品的小奴隶，看成是头人的儿子，他们能指望公主殿下可以看明白汤哥的痛苦吗？
“我们在这个位置，”玉小小手指点着地图跟顾星朗说：“从小林子说的路线看，大哥一路往南走到这个地方，大哥应该是想出苗地的。”
顾星朗看向了顾杉，把玉小小的木棍笔又塞顾杉的手里了，自己把纸捧着，问顾杉说：“你们要找的那个叫金耶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顾杉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属下不知。
“这是谁啊？”玉小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顾林看顾星朗自己当着玉小小的面提这个名字了，就也不瞒着玉小小了，说：“公主，大少爷进苗地后，一直就在找这个人。”
玉小小看着顾星朗说：“这人是男是女？”
顾星朗说：“听名字是男子吧？”
“男的，”顾林忙道：“大少爷说过，这人是个老头儿。”
男的，还是个老头儿，好吧，玉小小觉得可以排除顾大哥进苗地找姘头这个可能性了，她家顾大哥绝对不可能是个这么重口的人。
顾星朗看着地图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小小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问顾林说：“不对啊，你们一路找人，跟这里的人打听这个金老头儿的时候，没人跟你们说他是什么人？”
顾林沮丧道：“我们一说金耶这个名字，苗地里的人就没一人理睬我们的。”
“我去，”玉小小说：“大哥找这么个人憎狗嫌的人干什么？”
顾林眨巴眨巴眼睛，说：“公主，你怎么知道这个金耶是个人憎狗嫌的人？”
“这货要是人缘好，苗地里的人能听见这人的名字，就不搭理你们吗？”玉小小理所当然地道：“话说一个老头儿，他能坏成什么样？”
大家都是奉天人，苗地里的一个老头儿坏到什么地步，这谁能知道？
顾星朗说：“也有可能这个金耶在苗地里让人害怕，所以无人敢说他的事。”
玉小小说：“这不还是人憎狗嫌的意思吗？”
顾星朗和顾林一想，人人都害怕，人憎狗嫌，这还真是差不多的意思。
玉小小说：“大哥找这么个老头儿能有什么事？他到苗地里来除暴安良的？”
顾林…
顾星朗……
他大哥（大少爷）称病离朝，为的就是到苗地里来除暴安良？这是他大哥（大少爷）能做出来的事？
顾星朗冲玉小小摇头，说：“大哥不会的。”
玉小小说：“你是说大哥不会做助人为乐的事？”
顾林忙就为自己的主子说话道：“大少爷是个好人。”
玉小小说：“我没说大哥是个**，这是小顾说的。”
顾星朗抚额，这话题说着说着就又上天了。
“看来我们得找到这个姓金的老恶棍才行，”这一次玉小小自己把话题又说回来了，盯着地上的地图道：“林子一深，能藏身的地方就多，我看这样吧，我们把地图上标着的寨子先找一遍。”
顾星朗看着地图说：“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玉小小没拿这个当回事，从赤炎寨到这里的路程，这个世界的人类得走上两天，她一天能跑几个来回，找遍整个苗地，能费她多大的工夫？
顾星朗开始盯着地图默数标在地图上的，苗寨的数量。
玉小小说：“从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寨子开始找，嗯，再找个当地人问问这个姓金的老恶棍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顾林说：“公主，那我们不回赤炎寨去了？”
玉小小说：“小栋子和小杉子还不能移动，暂时留在这里养伤吧。小林子，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你可以去河里抓鱼吃。”
顾林说：“公主，咱们现在能不说抓鱼的事吗？”现在大少爷的事最重要啊！求不跑偏啊！
玉小小看向了顾星朗，说：“我还是想吃鱼汤和烤鱼。”
顾星朗只得道：“我一会儿去抓。”
玉小小眼睛又往汤锅看了。
顾林忙给公主殿下盛了一碗鸡汤，捞了两个鸡大腿在碗里，端着送到了玉小小的面前。
玉小小接过汤碗，跟顾林还假客气了一下，说：“小林子，你不吃吗？”
顾林忙就摇头，说：“公主，我不饿。”小林子也是看过公主殿下吃东西的人，锅里就四只野鸡，也不知道够不够公主殿下一个人吃呢，他哪敢吃？
玉小小把鸡腿送到顾星朗的嘴边，让顾星朗啃了一口。
顾星朗手指在地图上点点，说：“这个白水寨离我们这里最近。”
玉小小一口下去，鸡腿上面的肉就少了一半。
顾林不太敢看公主殿下吃东西的画面，蹲在顾星朗的身边也开始看地图，说：“那三少爷要去这个白水寨吗？”
“嗯，”顾星朗应了顾林一声。
玉小小本来想说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然后想到顾星朗万一突然又犯病发疯了怎么办？赤炎寨里好歹还有个小江在，这洞里就一个顾林能动弹，怎么想都是被顾星朗弄死的命，于是玉小小改口说：“那行，小顾，我们先去白水寨。”
顾星朗说：“好。”
顾林不放心道：“那三少爷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无事，我们只是去打听消息，”顾星朗说道。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玉小小把一碗鸡汤喝完了，说：“说不定大哥就在这个白水寨里呢。”
顾星朗可没有玉小小的这种乐观精神。
玉小小把空碗放地上了，说：“小顾，我们现在就出发。”
顾星朗说：“明天再去吧。”
玉小小看着顾星朗，然后明白她家小顾这是在担心什么了。
顾星朗跟顾林说：“喂顾杉喝点汤。”
“哎，”顾林忙又跑汤锅跟前去盛汤。
玉小小跟顾杉说：“小杉子，你这会儿吃东西会疼，你要忍住，不吃东西你的伤就不会好。”
顾杉很感激地看着玉小小，说不出话，但还是忍着疼冲玉小小“嗯”了一声。

603小河里的顾三少
虽然没有伤到食道，但吞咽的动作对伤在喉咙上的顾杉来说，不亚于是一场酷刑。勉强咽下肚两口鸡汤后，顾杉就已经疼出了一身大汗。
顾林不忍心兄弟这么受苦，抬头看玉小小。
像顾杉这种情况，用鼻饲的方法就可以解决，可鼻饲是要拿管子从鼻腔通到胃里，玉小小这会儿手里没这么长的无菌管子。“继续，”玉小小跟顾林说：“不忍心不行，你会害死小杉子的。”
顾林听玉小小这么说了，只能狠下心肠接着喂顾杉喝汤。
顾星朗从顾大少一行人的行李里找了一个背篓出来，拉着玉小小出了溶洞。
玉小小说：“小顾，我们这就去一趟白水寨好了。”
顾星朗说：“我们去抓鱼，你不想吃鱼汤和烤鱼了？”
对玉小小来说，这两件事做起来一点也不冲突，他们完全可以去白水寨干过一架后，再去林子里的河里捞鱼。
“你今天不要走太多的路，”顾星朗拉玉小小的手道。
玉小小说：“你这会儿又不着急大哥的事了？”
顾星朗的脸一沉，这两个人都对他来说都重要，要他怎么选？先顾哪一个？
“行了行了，”玉小小看自家小顾脸上又要下雪了，忙就道：“我们明天去好了，你别激动。”
顾星朗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说：“我没激动，我这会儿没想发疯。”
发疯是你想发就能发，不想发就不发的？玉小小心里很纠结，但脸上还是面瘫。
“走吧，”顾星朗拉玉小小走。
玉小小想了想，往顾星朗的背上一蹦，说：“既然不想我走太多的路，那你就把我背着吧。”
顾星朗被玉小小撞得往前一栽，差点一个倒栽葱栽地上。
玉小小没能蹦到顾星朗的背上去，看着有点儿狼狈的顾星朗很无良地道：“你要是脚软的话，那我背你好了。”
思想其实很纯洁的顾三少愣是从媳妇的这句脚软里，听出了些意味深长的话意来。把手上的背篓挂在了脖子上，顾三少也不用玉小小往他身上蹦了，在玉小小的跟前蹲下，背起玉小小就往前走。
玉小小抱住了顾星朗的脖子，上一个背过她的男人是死狗男人，除此之外，这个世上真没第三个人背过她了。
顾星朗说：“一会儿我下水去抓鱼，你在岸上把鱼装篓子里就行。”
“行，”这会儿顾星朗说什么就是什么，玉小小没啥想反对的意思。
顾星朗说：“身子还疼吗？”
玉小小无奈了，说：“小顾，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底下不疼？”
我底下？
顾星朗被玉小小的话又噎住了，这个用词是不是太豪放了一点？
玉小小说：“我不疼。”
顾星朗小声道：“出了很多血。”
玉小小说：“那点血怎么能算多？”
顾星朗坚持道：“很多。”
玉小小又感觉无法愉快的玩耍了，她难不成得带自家这少年去看一个新婚现场版去，以证明她流得血真的不算多？
“你一会儿别下水，”顾星朗说。
玉小小只得点头，看来她找顾大哥的同时，得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最近要成亲的人家了，事实胜于雄辩，让她家小顾看一眼，这少年就会知道他这会儿的担心有多傻了。
林子里的小河因为刚下过大雨的关系，这会儿水流很湍急。
玉小小到了河边，就指着河里跟顾星朗喊：“小顾，快看，很大一条鱼！”
顾星朗把裤子高高地卷起，下了河，往玉小小指着的地方走。
玉小小喊：“逮大的！”
顾星朗弯腰在河里摸鱼，被玉小小一眼就看中的大鱼尾巴一甩，跳出了水面，从顾星朗的手里溜走了。
“后面，后面有鱼，”玉小小来不及遗憾，又盯上了一条在顾星朗身后的大鱼，手往顾星朗的身后指，跳着跟顾星朗喊。
顾星朗转身。
大鱼飞快地游走了，只让顾星朗摸到了它的尾鳍。
玉小小有点急了，问顾星朗说：“小顾，你以前抓过鱼吗？”
顾星朗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抓鱼。
玉小小……
顾星朗在水里看看，自己盯上了一条挺大的鱼，只是没等顾三少到跟前，这鱼就身子一弯，飞快地游走了。顾三少想发火都没处发火去，他这才发现，站水里抓鱼一点也不容易。
玉小小说：“小顾，你先上来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不冷啊？”
顾星朗回了玉小小一句不冷，接着在水里找鱼。
玉小小找了根长树枝，坐岸上开始削叉鱼的工具，她家小顾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我一定能抓着一条的，”顾星朗站在水里跟玉小小说。
玉小小抬眼，就看见一条大鱼又从顾星朗的手里蹦走了，“嗯，”玉小小很违心地说：“你一定能抓到的。”
在水里活动开了，顾星朗也不觉得冷，被水里的鱼完虐着，顾三少甚至冒了汗，这些鱼他越认真好像就越逮不着！
玉小小把尖木头削好了，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挺称手。
顾星朗这时看准了一条胖头鲢，整个人往水里一扑，把这条胖头鲢抱怀里了。
玉小小听见河里的水声有点大了，忙抬头看。
顾星朗抱着胖头鲢给玉小小看，喊道：“小小你看，抓到了！”
玉小小想着一会儿有鱼头汤喝了，吸溜一下口水，冲顾星朗竖大姆指，说：“点赞！”
顾星朗抱着鱼冲玉小小笑。
玉小小看见顾星朗的这个笑，把手里的尖木头扔了，她家小顾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顾星朗把鱼扔到了岸上，说：“小小，把它装起来。”
胖头鲢在地上拼命弹跳，被玉小小一巴掌拍在鱼头上，这才不动弹了。
顾星朗逮着了一条鱼，总结出一点站水里抓鱼的心得来了，问玉小小说：“想吃几条鱼？”
玉小小把被她一巴掌拍晕的胖头鲢装背篓里了，说：“你抓多少我吃多少。”
顾星朗笑了一声，指使玉小小说：“把背篓浸水里，别让那鱼死了。”
“是，将军大人，”玉小小应了顾星朗一声，然后站在岸上喊：“左手边，那鱼大，小顾快抓。”
顾三少又扑倒在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