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知不觉我来这个地方已经一个多月了。除去了刚开始的震惊和不敢相信，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而且正在试着慢慢地融入这里的生活。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我发现谢程衣他只是对自己在乎的人温柔、亲切。在大多数人的面前他就跟舞台上的那个谢程衣一样，冷漠、高傲。也算是应了那句“戏子无情”的话，只是每天待在他身边的我自然是知道这句话根本就不适合用在他的身上。
“秀秀，出来吃饭了”谢程衣敲了敲我的房门叫到。
“诶，就来了。”我拿出了一条三指宽的黑色缎布把眼睛蒙上，这块布是谢程衣给我的，能很好地挡住阳光，却又比一般的缎布通透，至少能依稀地看清楚东西，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弄好了之后便打开了房门，跟他一起往大厅走去。我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就是我初到北京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院子，那时看到的杏树大姑说是幻觉，现在看来并不是，我好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这个院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到，就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一样。
前面谢程衣突然停住了步伐，我因为想事没有注意到直接就撞到了他身上，“诶呀…你干吗突然停下来啊。”我揉了揉额头抱怨到，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让你走路分心，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做什么事情都要专注，不要分心。”
“好了，你不要一抓住机会就开始说教了，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不会再撞到你了好不好。”我努力地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看我这个明显不耐烦的样子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要说你，是你…算了，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我们。”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在前面走着，我也不敢再分心，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进了大厅，那里摆了一个好大的桌子，大家都站在那里，他们一个戏班子的人都住在这个院子里，每次吃饭的时候都特别热闹，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这里的气氛很好很融洽，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虽然名义上我是谢程衣的一个丫鬟，但实际上这里好像从没有一个人把我当成一个丫鬟来看，粗活累活他也是从来都不让我干，不仅如此他还教我读书、写字。虽说我在现代是识字的，可是在当时那个年代，五四运动之后，中国并没说完全就实行了白话文，字体也是半简半繁，看起来很是辛苦。每次只要有空谢程衣就会让我看书写字，他说现在的女孩子不比以前无才便是德，还是多读点书多有点见识比较好什么的。我发现我竟无言以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只是这些书看着很是恼火，他一天有很长的时间都在排练，他便让我把一些不懂的地方用笔画出来，他空了便会过来给我讲解。经常还有人开玩笑地说他对我哪像是对丫鬟，倒像是对妹妹。有着无限的宠溺跟包容。
“大家都站着干吗啊？赶快坐下吃饭吧。”谢斓从里厅里快步走了出来，他是这个戏班子的领头人，是个平时看起来特别慈祥、特别温和的一个老人。对人也特别好，但谢程衣却说他严厉起来很是吓人。我能理解他一个人带着这么些人不严厉一点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对我却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从来没有发过火。据说这个戏班子里大多数人是孤儿，或者是家庭条件不好、被遗弃的孩子。谢斓把他们带回来，教他们学艺，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而他本人却是终生未娶，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对这个老人很有好感，一是觉得他很有能力，能把这个戏班子带得有声有色。二是他让我想起了自己家的爷爷。
“谢爷爷！”我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诶…秀秀啊。”谢斓揉了揉我的头发，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秀秀，女孩子家家像什么样子。快过来。”谢程衣走过来作势要拉我。
“程衣，不碍事的，小孩子活泼些是正常的。”谢斓开口说到。
“就是就是…”我在一旁拼命地点头应和到。谢斓跟谢程衣对我都好，只是是两种不同的方式，谢程衣对我比较严厉，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还是会说上一顿，谢斓对我就是可以称得上溺爱了，有时候谢程衣说我他还会帮忙说上几句话。

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胡话，你听不懂你直说啊。你要是求我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的故事的。毕竟我那么善良，那么可爱…
“走了，我送你回房间。”谢程衣的声音再一次把我拉了回来。“哦。”我起身跟在他后面走着。一路无话地跟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风大，窗户不要打开，不然吹着凉了。等会我们就出去了，你自己在屋里睡觉或是做点别的什么都可以，无聊了就披件衣裳去院子里走走。但是不能出门。知道了吗？”谢程衣一边关窗户一边叮嘱着我。
“哦。”我低着头应到，这句话谢程衣几乎每次出门都会过来跟我说上一遍。我都快背下来了。
谢程衣停下了动作看着我，“你不开心”？我摇了摇头，我就算不开心又怎么，反正你都不会让我跟着你出去，说了还不如不说。
虽然我低着头但是我却能感觉到谢程衣那双极为勾人的眼睛此刻肯定停留在我身上，说真的我有点怕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不知不觉就会陷进去。良久我听到他叹了口气，“行了，不要跟我闹脾气了，下次要是在院里搭台，我让你出来听我唱戏好不好？”
听到他这句话我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真的”？以前他们在院子里表演的时候他都是让人看着我，绝不准踏出房间一步，非要等到人都走完了才会让我出来。我还为此跟他闹过脾气，但他这个人认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的，这次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呢？
他点了点头，“你来了都快有一个多月了，也没让你出去过，你有情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下次我安排下，让你出去看看。”他看着我，语气里有着无奈。
“说话算数！”
“嗯。”看到他点头我就放心了，一般他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这一点他从未失言过。
“好了好了…那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了。”我站起身拉着他出门。
“嗯，我这就走，你回去吧。自己注意一点，早点休息。”到门口谢程衣停下来对我说到。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去吧去吧。”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第五章
谢程衣果真是没有骗我，没过几天我就看到有人在院子里搭舞台、摆桌椅。谢程衣他一如既往地忙着排练，本来想出去凑凑热闹的，但又想到他早就告诉过我如果有外人在院子里的时候，一定不能出去。所以想想就作罢了。我有件事情一直没想明白，我明明就不是一个对家长说一不二的小孩儿，怎么到了这儿就能这么听话呢？要是我爷爷奶奶知道了估计要跟我闹上几天了，我养了你十几年，竟然不如一个刚认识的。
这天傍晚，我正在房间里练字。握着笔酝酿了半天正要下笔，敲门声响起，我吓得手一哆嗦一笔下去就是一个大大的墨点。我郁闷地扔掉了手里的毛笔。这个年代应该有钢笔了吧，怎么还让我用毛笔啊。
“谁啊？门又没锁，进来呗。”我坐在椅子上朝门外喊到。
“秀秀，你跟我过来吧。”谢程衣进了门拉起椅子上的我，朝门外走到。
“诶？干吗去？”
“你不是说想听我们唱戏吗？我带你过去。”谢程衣放开了我自己走在前面。
“哦…”我应了一声便默默地跟在了他后面。在外人看来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跟在他身后的我却知道他走得很急，因为平时我跟着他只要按我自己的步调就行了，今天我要加快步伐才能跟得上他。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你要是忙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可以找到地方的。可是想想他刻意抽空过来找我，我这么说实在是有点……
跟着谢程衣来到了舞台边上，现在还早，院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丫鬟在倒茶水。谢程衣把我带到了舞台边的一个桌子旁。“这边看得比较清楚，等会儿开场了你就坐在这边不要到处跑。要是有人来找你搭话，你看看人再回答，不要什么人的话都接，知道了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准备吧，我看你妆也还没画，衣服也还没换，你不急啊？不用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回答到。他不急我都急，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穿上戏服的样子。
“嗯…还有…”谢程衣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疑惑地盯着他，“还有什么？”
他看了看我，“还有…等会儿一旦有人进了这个院子，你就要当作不认识我，等结束了你一定要等到人都走了才能来见我们。”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平淡。
“为什么？”我盯着他问到。
“你还小，不要问那么多，只要照办就行了。”他在看我，但是我又觉得他没有在看我。
“我…”
“好了，我去准备了。你好好在这里坐着。记住我的话，要是你不听话，下次就不会叫你了。”谢程衣打断了我的话。我看了看他，确定了他是不会跟我多说什么。
“知道了，你去吧…”我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坐到了座位上。谢程衣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到了后台。我看着谢程衣的背影，真心弄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
表演还没开始，我便坐在椅子上面朝着大门口看着忙进忙出的人。没过多久便陆续有人开始入场了，我看了半天发现这来的人很杂，无论男女老少，穷人还是富人好像都有。很快舞台下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数是三五个人围着一个桌子聊着天喝着茶等待着节目的开始，也有一些穿着比较好的人坐在前排，两人一桌或是一人一桌的静静喝茶或是小声地交谈着。
我估摸了下时间应该快开始了，便转过了身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地喝了一口。动作一气呵成，在外人看来应该是优雅的，毕竟是谢程衣亲自教的。看了看位置，我发现与我水平的这一排坐的都是一些穿着华丽，一看打扮就知道家境不错的人。估计大家看到我也会认为我是哪家大户的姑娘闲来没事做，出来听听曲解闷的吧。
不过这样装着实在是有点累。要不是为了看谢程衣，我至于吗？临近开始的时候候场内已经座无虚席，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我估计这里面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冲着谢程衣这个京城第一名角来的。
“小姐，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哎呀呀，低音炮啊。最近身边怎么都出现好听的声音，可惜了没有手机，要不然都录下来。我先是被声音惊艳到，然后一抬头又被声音的主人惊艳到。一身笔挺的军装，民国时期特有的发型，脸部线条干净利落。我机械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谁说过以前的人都长得很丑的，以前我没见过我不发表言论，现在谁要这么跟我说我肯定跟他急…
“谢谢。”说完之后他便坐下了，抬头看着台上。我侧着头看他，果然帅的人从哪个角度看都帅，这个人侧颜也是挑不出一丝的毛病，高挺笔直的鼻梁，深邃犀利的眼神，刀削一般的薄唇，简直帅到没话说啊。要是搁在现代就是个完美型男啊，这种感觉刚好跟谢程衣的柔美形成对比。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有些人生来就应该有注定了的一个人，要不然不会般配到这种地步。只不过我认为的般配未必是大家所认同的，何况还是在这个年代。

想到这里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出神，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谢程衣，就算上天不长眼实现了我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们真的能在一起，这个世道估计也是容不下他们的。
戏就开场了，我回过神来专心地看着台上。虽然我什么都看不懂，只是想来看一下谢程衣在台上那种一颦一笑都能迷倒众生的样子。只是我用余光瞥了眼边上坐得笔直的人，好歹有旁人在我怎么也得做做样子是吧？
音乐一响本来喧闹的院子立马变得安静不已，每一个人都静了下来看着台上。我虽然这一个多月里没少去看大家排练但是不得不说对于戏曲我真的还是一窍不通，也没有人想过来教我。现在的他们觉得戏子是个很不光荣的职业，正常人家的孩子绝对不会来学唱戏。他们觉得这就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却不知多年以后戏曲会成为国粹，戏曲演唱家会成为人们所尊敬的人。不过这些他们是看不到了，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那里…
谢程衣一出场场内有小幅度的沸腾，不过很快就静下来，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台上。谢程衣果然是吸引人，让人移不开视线，水袖半遮着脸，眼尾被吊得很高，本来就是一副桃花眼现在看着更是勾人。
都说观众的情绪会影响到台上的表演，但是对谢程衣来说只要他站在舞台上就好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就是角色，角色就是他。这京城第一名角果然不是盖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虽然平时能天天见面但是却是极少能看到他穿着戏装的样子。我一个不懂戏的人看一台戏也不会觉得无聊，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台戏很快就完了，谢程衣退场，一个人都没有动，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切。音乐声停止后我才反应过来，这出戏结束了。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
谢斓走上了舞台，“各位，今天就到这里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休息，所以请大家陆续散场吧”。说完他朝台下鞠了一躬便走下了舞台。
谢斓走后台下的人便开始陆续地离场。我现在很想回后台去看看大家，但是想到一开始谢程衣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只能郁闷地坐在位置上等人都走完才能进去。
又坐了一段时间，我回头看了看人都走完了，唯独身边这个帅逼还是一身正气地坐在这里。虽然他坐在这里确实蛮赏心悦目的，但是我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啊。这哥们也真是，戏都散场了你还坐在这里干吗？表现你的定力好吗？我郁闷地又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杯里的水都喝干了，莫名的又焦躁了几分。
“秀秀，你怎么还不回来？”就在我快要忍不住问那哥们什么时候才走的时候，谢程衣的声音从后台传了出来，接着我便看到已经换下戏装的谢程衣从后台走了出来。完了，先前他让我在外人面前要表现的不认识他。现在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我跟他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好吧。这不怪我啊，你要怪就怪自己吧。我在心里默念着。
身边的人听到声音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而谢程衣在看到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的时候动作更是一僵。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三个人就这样让气氛很是尴尬。
“你是刚刚台上的那个花旦？”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人，当兵的果然反应就是比我们要快。
谢程衣颔首轻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又生冷，“正是在下”。惜字如金，一点都不像平时老爱在我面前唠叨的他，估计在外人面前他的高冷模式又开启了。
“你竟然是个男人？”那人的语气很是惊讶，眼光一直停留在谢程衣的身上，好像就这样盯着就能把他盯成女的一样。
谢程衣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讽刺，抬眼看了一眼那人。“听你这口气，程衣怕是让望了。”
那人也没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不要说是他了，就连我这个平时跟他朝夕相处的人都有些看呆了，谢程衣这个样子太美了，跟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不一样，他这样更接近在台上的他。美得触目惊心，遥不可及…
“还不走？”谢程衣看了我一眼我才猛然地回过神。“啊哈，马上。”我回答着，那人看了看谢程衣又看了看我，“你跟他认识？”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跟他认识很奇怪吗？再说了我跟你熟吗？我跟他认不认识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了谢程衣一眼。谢程衣没说话直接过来拉着我往屋里走。
“诶…等等。”那人几步跨到了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不得不说这就是大长腿的好处啊。那人这样站起来我才发觉他比我真的高好多啊？难道真的是我太矮了吗？抬头看了看谢程衣也才到他下巴那儿瞬间心里平衡了许多，原来不是我太矮，是他太高啊。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谢程衣挑眉看着那人，虽然很轻微但是我却看到他刚刚皱了皱眉。果然长得帅的人做什么动作都很好看。
对于谢程衣那么明显的不悦那人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表情如常的朝谢程衣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陈峰，刚刚在台下听了你唱戏，动作跟情绪都很好，能交个朋友吗？”
我在旁边听得一愣，刚刚觉得这两人很是般配，现在这人就要主动来交朋友了，真的是一向眼瞎的老天爷突然开眼了看到我心中所想的事情，并且打算实现它？
谢程衣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朋友？先生可别说笑了。我一个戏子，本就是唱戏为生，自然是认真了些，又何足让先生挂齿？何况，先生的身份想要听戏，比我唱得好的人多了，愿意跟先生交朋友的恐怕也是数不胜数，程衣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谢程衣的眼睛深处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知是在讽刺陈峰还是在嘲弄自己。其实他这反应我倒是有几分了解。谢程衣这样的背景下长大的人，看的人和事多了心中的心思自是比旁人多了许多，这样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突然说要跟你交朋友，普通人也会犹豫一下，更何况是一向谨慎的谢程衣。
陈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谢程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明明很正气的一张脸这样笑起来怎么就感觉那么邪气呢？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谢程衣，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样。
“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还要休息。麻烦您请回吧。”说完谢程衣浅浅地鞠了一躬便拉着我往屋里走。我感觉到现在为止只要他们俩站在一起我就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
“我不管什么戏子不戏子的，比你好的人我也不想去了解，我只知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身后传来陈峰的声音，我感觉到谢程衣的动作一僵，但是并没有停下来。我忍不住地回头看去，却在触及到陈峰那满是坚定的眼神时默默的在心里替谢程衣捏了把汗，估计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谢程衣没有把我带去后台而是直接把我送回了房间。“怎么回事？”一进门谢程衣就问我到。
“啊？什么怎么回事？”我一脸懵逼，感觉脑回路有点跟不上他们这种老人。
“你那个位置是先前跟师傅说好的，专门给你留的。怎么会有人跟你一起？你跟他认识？”谢程衣追问到。
我听到这个问题就无语了，“我…你是给我留了位置啊，但是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吗？场内座无虚席，就我那桌空着。人家过来蹭个座儿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你看我像是认识他的样子吗？我要是认识他我还会在这里？”
也许是情绪有点失控没有控制好语气，我说完之后才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对。谢程衣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眼睛很深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个样子的他我没见过，让我有点害怕。
“是我没考虑到，你说的对…你要是认识他怎么会跟着我一个戏子呢…是我不对…你休息吧。我先走了。”说完谢程衣冲我笑了笑，但是他的这个笑没有了往日的温暖，也没有让我觉得心安。
谢程衣说完转身就准备走，我一时慌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你知道的…”急着想跟他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程衣回头看着我轻声道“我知道…”
我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开，他是不是生气了？记忆中跟他认识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所以我有点害怕…
“秀秀，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你，人心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对你会有怎样的目的，比如说刚刚那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会缺朋友吗？他为什么会想要跟一个世人都看不起的戏子交朋友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是真心，我们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本份，我这样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高攀的…”
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这样刻意地贬低自己，他真的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吗？为什么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怎么看怎么都好的人呢？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个现代人，所以思维跟他们不一样？从我到这里开始谢程衣就不让我跟外界接触，在他这种我认为有点过的保护下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跟现在这个社会接触，这个社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社会，我一无所知…
谢程衣看了我一眼，兴许是发现了我在走神叹了口气便没有再继续说，“今天很晚了，我也想休息了。我就先走了，你也快休息吧。”谢程衣把袖子从我的手心里抽了出去，转身走出了房门。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觉得心疼，如果这个社会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他这样一个人未免也生的太不是时候了。

妈耶，为啥子没人呢

第六章
谢程衣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天的事，对我也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只是有时猛然回头会看到他在看着我发呆。他还是不让我出去，但是每次院子里有演出他都会提前给我安排好，我可以出去看，条件还是那几个：不能乱跑，不能乱说也不能表现出认识他们的样子。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发现我对他的敬畏越来越严重了，不敢跟他对着干、他说的话我都只能照做。也许是觉得他一个跟我无亲无故的人肯这样对我，我再不听话就显得太不厚道了点。
而且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好像每次我都能在观众席中看到那个叫陈峰的男人。除了第一次见他他是穿的军装以外，他多数是穿一身墨色的长袍，有时候也会看到他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中山装。听戏班子里有人提起过，说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只要是有表演他好像都会在。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院子里的每一场演出我都能看到他，都说他的家境很好，这一点从穿着也能看出来，但是我却极少看到他坐在前排的位置，往往他都是坐在人群中，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很少看到他跟别人说话，而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中都或多或少带着点敬畏。有一次无意回头时我看到了他的那双眼睛追逐程蝶衣追得有多紧，好像一秒钟都舍不得放开的样子。自从有了这个发现我就忍不住会时不时地瞄他一两眼，每次看到他时，他的那双眼睛都无一例外地停留在程蝶衣的身上，而且我总觉得他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完全是欣赏了，还掺杂着很多其他的情绪…
这天院子里又有演出，谢程衣一如既往地安排了我的位置，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住在这里，几乎还没人开始入场的时候我就坐在那边了。这次没坐下多久就有人进来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陈峰穿着一身墨色长袍朝这边走来，我默默地转过了头，心想今天他怎么来得这么早。
正发呆之时感觉有人在我旁边坐下了，一侧头就看到陈峰那张没什么可挑剔的脸，这样触不及防的身边多了一个人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边的茶杯打翻。也许是反应有点大，陈峰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在心里定了定神，冲他自以为还算温婉地一笑。他看了我一眼便转了过头，我松了口气，心想这人今天怎么会突然来坐这里，我这桌是谢程衣特意留的，应该是不会有人来拼桌什么的啊。况且就算是有人来拼桌也不应该是他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便随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你跟谢程衣什么关系？”陈峰突然转过头看着我问到，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我被嘴里这一口茶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正准备回答他才觉得好像不太对，他这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怎么听怎么像是情敌见面的口气。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微微地皱着眉看着我。我平静了下情绪，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撇出去，心想上次他应该知道了我跟谢程衣是认识的，所以不可能说不认识。
“兄妹。”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只有这个回答貌似还能解释得过去，不可能直接说我是穿越过来然后赖着他不走了吧。
“你撒谎。”陈峰的语气很肯定，没有一丝犹豫，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一样。微微地抬起头刚好撞上他审视的目光。这目光太可怕了，好像他能通过这双眼睛看清楚所有的事情一般，常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害怕被看穿，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低着头反问到。他这个样子或许只有真正问心无愧的人敢跟他对视吧，但很明显我不是。
“他是孤儿，从小就跟着谢斓长大，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连姓都是随的他师傅，哪来的妹妹？”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句句铿锵有力，字字都让我觉得心慌，可是心慌什么呢？我跟谢程衣什么关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既然你都把他查得那么清楚了，为何又亲自来问我呢？”
听到我这句话陈峰笑了笑，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一般，端起桌上的茶掀盖酌了一口。“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大个活人竟然会查不到一点背景，甚至没人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好像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在这里生活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话我抬头看了看他，看来有些时候电视剧里演的不一定都是假的。有权有势的人动不动就查别人背景的事情现在看来是真的存在的。我笑了笑，伸手拿杯子喝了口水，“这并不难猜，之所以没有背景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没人见过我不是更好理解？我从来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你是我除了这个院子里的人之外唯一接触过的人，所以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是在这里生活的。”
“为什么？”陈峰反问到。我放下茶杯，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我是谢程衣收养的，当初受了伤被他带回来，我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他不忍心便把我留在了这里，至于为什么从来没有出过门，这个很简单…谢程衣不让。你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我也不知道。”

陈峰抬眼看了看我，从表情上看不出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不过接下来的一整场我们都没有再交流，就这样在完全沉默的状态下看完了整场戏。谢程衣一如既往的是那种绝世的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曲终依旧是谢斓上台致谢然后观众开始退场。我静静地坐着等着人都离去后再回后台。

很快人就走完了，但有一件事情却再一次发生了，那就是陈峰仍旧笔直地坐在我旁边，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本来打算等他走了再进去的，但是看他那架势，我觉得我可能是等不到他走了。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心想反正他都知道我住在这边，这样进去应该没关系的吧。
“等一下！”在我抬脚正准备走的时候陈峰突然开口了，我带着疑惑转过头看着他，心想他叫我还能有什么事，我跟他又不熟。回过头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在看我，还是笔直地坐在那里，好像刚才那个出声叫住我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怎么？”我看了看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在叫我。他侧过头来看我，但是我感觉他的眼神是跳过了我看向了别人，果然他嘴角勾出了一个邪笑，这个表情我是第二次在他脸上看到，前一次是因为谢程衣…等等…我猛然转过头，谢程衣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峰。两人的眼神就这样隔空相遇，谁都不肯先收回，谁都不肯退一步。虽然直接被人无视的感觉很难受，但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有点可怕。我站在中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你果然是来了。”陈峰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谢程衣面无表情地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我被吓到了，这真的不是我的错啊，你听我解释…
“秀秀可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不顺先生心意？所以才把她扣下？”谢程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让我这个见惯了他温柔一面的人一时觉得有点不适应。
陈峰听到谢程衣的话勾着嘴角摇了摇头，“没有…她是个很懂事的姑娘，你把她管教得不错。”
“呵…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戏子，要论管教自然是比不得你们大户人家。只是程衣不明白，秀秀并没有哪不妥惹着了先生，那你这又是为什么？”
陈峰笑了笑，朝谢程衣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我要是不把她留下，你会出来见我吗？”
谢程衣不动声色的往后移了一步拉开了他跟陈峰的距离。“说笑了，我这样一个无情的戏子，又何必让您大费周章？”
谢程衣说完这句话我感觉陈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他向前了几步，把谢程衣逼得往后一直退，眼看着就要撞上桌子陈峰突然停下了脚步。“我记得我说过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你不过是靠自己能力吃饭的人，有什么不妥。世人看不清，你也看不清吗？”
谢程衣的动作一僵抬眼看着陈峰，陈峰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就这么直视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僵着。气氛压抑得我都不敢大口地呼吸。
“以后…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这样贬低自己的话行不行？你不比任何一个人差…”陈峰放柔了语气，我被这个样子的他惊了一下，原来他这样的一个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谢程衣的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红，我看到他的嘴巴动了动却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看着谢程衣这样的沉默，陈峰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看我，微微地眯了眯眼，我被他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不知道谁在后面放了张凳子，我没看见就直接被凳子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诶呦我去~老娘的屁股啊！”我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真的是痛死爹爹了！
“秀秀！”谢程衣严厉的声音响起，我头皮一麻，谢程衣他平时就不准我说粗话，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外人在场，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死定了！我能趴在地上装死吗？
我慢慢的把头埋进袖子里，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秀秀！”显而易见我的呼唤老天爷并没有听见，谢程衣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我抱着一种赴死的心态慢慢地抬起了头，如我所料看见了谢程衣那并不怎么友善的脸色。
“嘿嘿…”我冲着他笑了一下，希望他能发现我的可爱并因此放过我。“你傻笑什么？还不快起来！”
“哦！”他这个人啊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严厉了，一点都不解风情！撑着地面以一个极不优雅的姿势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耷拉着头站到他边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看这情况就知道今天回去又是免不了的一顿说了。
“呵…”本来沉默得有点可怕的气氛被这一声轻笑打破，我和谢程衣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着“音源”。陈峰嘴角挂着那我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的笑容走到了我们面前，低头看了看我，我回给他了一个白眼，但是一看到谢程衣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我，我又立马低下了头。我认怂，我认怂行了吧，对于谢程衣我实在是找不出不听他话的理由。
“小丫头，刚刚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这个时候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你就这么怕他？”陈峰带着笑意问到，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的他肯定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要不是顾忌到谢程衣在场我估计早就和他撕起来了，真的是人善被人欺，姑奶奶不发威你就真当我好欺负啊？！

介于谢程衣在场我不好有太逾矩的行动，即使心里再不爽也只有狠狠地剜他一眼做不了别的。
“噗…哈哈…你这丫头也是有趣，你这眼色使给谁看呢？程衣啊？”陈峰强行憋笑着问到，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我眼神给谁看他会不知道吗？真的是装得一手好逼。
就在我准备再给他一个大白眼的时候谢程衣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立马低下了头，没有说话眼神里却满是警告的意味。
“我…是他先招惹我的，我…我…”我了半天终究是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不知道说点什么，本来就是陈峰招惹我的，可是看到谢程衣的脸色我又觉得我要是不认错就像是犯了什么万恶不赦的大罪一般，认错吧又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一时间急得我差点没把衣服扭出一朵花儿来。

谢程衣一直没有说话，眼里连刚才的警告都没有了，只是平淡如水地看着我，看不出一丝情绪。跟谢程衣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样子就证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程衣哥…我…”我伸出手有些害怕地拽着他的袖子，“我…我知道错了，你别…你别这样…”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这么怕他了，其实严格的来说这也不叫怕，只是对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我咬了咬牙“程衣哥…我知道错了，你别气了…大不了…”我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犹豫着要不要说出那句话，要知道这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但是看了看谢程衣还是没有要理我的意思，“大不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我不出来了行不行？”最终我还是认命地说出来了。虽然觉得有点委屈，但在这个地方我也只有谢程衣可以依靠，我不能失去他…
谢程衣抬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秀秀…”他叫了我的名字，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有话想跟我说，但最终还是垂下了手没有开口。
“别啊，这姑娘这个性子，你要让她天天待在房间里，你就不怕把她给活活憋死了？”陈峰靠在不远处的圆柱上挑了挑眉问到。
我和谢程衣都转过了头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谢程衣看了看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
“程衣，你为什么不让秀秀出来？”陈峰走到了谢程衣旁边脸上还是带着那邪气的笑容，跟他在人前那副沉稳干练的感觉完全不搭。
谢程衣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家务事，还不用先生来费心吧。”谢程衣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有时候会在想谢程衣这个人明明就很重情重义为什么非要把自己伪装成这幅对世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哈哈…程衣啊，你这个人啊，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才会相信我是真心的？我自问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事能让你每次见我都是这幅脸色吧？什么时候我能看到你真心的对我笑一下，能听到你对我说句软话呢？”陈峰今天没有穿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身军装，而是一身墨色的长袍，把他的身形拉得高大挺拔，此时站在谢程衣面前让我突然觉得谢程衣原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大，其实仔细想想他也不过才二十岁，放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个年纪多半还在学校里，享受着父母庇护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放在这里却是早已经要靠自己养活自己了。
这一次谢程衣没有再往后退，而是抬起头看了陈峰一眼，笑了笑：“先生说笑了…”说完谢程衣就转身拉着我准备往门口走了。
“程衣！你不可能让她一辈子都待在那个房间里，你这样保护不了她的。我能帮到她你为什么不肯开口跟我说一句呢？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陈峰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然我听得莫名其妙，不过谢程衣却顿了顿，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紧了紧拉着我的手带着我走进了后院。
谢程衣把我送回了房间里，“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帮我把窗户关上了，放下了帘子，回过头来对我说到。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了看他“怎么了？”
“秀秀…你觉得…陈峰这个人怎么样？”
我疑惑他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但是看他表情又不像是随口问问，很明显的他在等我的答案。我回忆了一下我跟陈峰也就见过两面，唯一的感觉就是他跟谢程衣的cp感太强了，其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不仅要花一大堆的口舌去跟他解释什么是cp，在他弄清楚了之后估计我就活不久了…
“还好吧，人长得帅，声音又好听，看样子家境应该也蛮不错的吧…对人的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温和有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见了你之后画风就开始变了…反正我跟他也就见过两次，也不了解他…对了…你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起他啊？”虽然听今天陈峰的口气我就知道他跟谢程衣见过肯定不止两面，但是从前我也从来没听谢程衣提起过这个人啊，突然想起今天走的时候他说他可以帮到我，他要帮我什么？
“没什么…秀秀…你…你想出去看看吗？”谢程衣抬起头看着我问到。
“啊？”我一时间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要说出去我肯定是想出去的啊，我都来这里这么久了，活动的最大范围就是这个院子里，我连外面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当然想出去看看啊。只是…我今天才跟他说了我以后不会再出去，我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的，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好了。”兴许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谢程衣安慰到。
我看了看他，确定他没有任何的不满才小声地说到：“我…来了这里这么久我都没有出过这个院子…自然是想出去看看的…”说完我还小心地看了看他，确定他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才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但是转念一想他怎么会突然间问我这个呢？
“程衣哥…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啊？”我看了他一眼问到。他回过神来看了看我笑道：“是吗？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
“那你就早点去休息吧。”虽然听得出他那明显是敷衍的借口，但是我也明白他谢程衣不想说的事情，没人能逼着他开口。

谢程衣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我点了点头，扬起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谢程衣笑了笑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我突然感觉有点心慌，却找不出原因。

我昨天是不是忘了更新？

我这个漏斗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