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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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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五十一）
第五十一章
　　　　　　　将近凌晨，基本上是不可能坐到公车的了。为了不让小臻等太久，都暻秀打了个车。下车的时候，都暻秀想苦笑，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胃痛和早上困在电梯里的时候，越来越接近。
　　　　　　　付了钱，都暻秀强撑著下车，上楼，然後回家。
　　　　　　“小臻！”都暻秀一打开门，看到家里亮的跟什麽似的。他一边脱鞋一边关灯，心里却有些发笑，果然是个小孩子，还是怕黑啊，开这麽多灯……
　　　　　　 都暻秀这麽一喊，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从卧室一路传来。小臻跑了很急，却硬生生在离都暻秀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抱著胸，明明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了的安心和激动，却非要装出个不屑和审问的模样。
　　　　　　“哼……你还知道回来！”
　　　　　　 都暻秀一听差点没脚一滑摔倒，他走上前，在小臻面前蹲下，拍拍他的小脸蛋：“这种语气是从哪儿学的？以後不能让你整天在家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了，这种怨妇似的口吻都学出来了。”
　　　　　　 小臻撇撇嘴，还是硬撑著，不过声音闷闷的：“哼，谁叫你说话不算数……”
　　　　　　 都暻秀刚想赔罪，就听到从小臻肚子里传出咕噜的声音，他站起来走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对小臻说：“想吃点什麽？快睡觉了还是别吃太多，给你煮点粥喝吧。”
　　　　　　 小臻坐到餐桌上：“你就让我吃这个……”
　　　　　　 都暻秀不是没听出来小臻口中的不满情绪，不过他还是只拿了一把菜叶出来，然後从橱柜里舀出一勺米，准备做粥：“乖，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真是凄苦的生活……”小臻抱怨著，手指在餐桌上敲得乒乓响。
　　　　　　 都暻秀专心熬粥，不过，刚把水掺进去，都暻秀就觉得一阵晕眩，胃痛虽然没升级，不过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他扶著桌角，使劲摇摇头，眨眨眼，想清醒清醒。
　　　　　　 小臻看到厨房里的都暻秀有些不对劲，跑过来拉住都暻秀的衣角抬头问：“不舒服吗？你脸色好差哦。”
　　　　　　　都暻秀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他定了定，捏捏小臻的脸：“好了好了，别这麽担心的样子，这可不适合你，乖乖坐著……哦对了，先去洗个手。”
　　　　　　　小臻却一把抓住都暻秀伸过来的手，有些惊慌：“你的手好烫啊！”
　　　　　　　都暻秀愣了愣，抽回手看看，好像是有点发红。
　　　　　　 “你的脸也好红……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我以前生命就是这样的！”小臻看到都暻秀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联想到自己以前的生病经历，开始有些担心。
　　　　　　　都暻秀摸摸自己的额头，不过大概是因为手和额头的温度都一样的高，他反而探不出来什麽。但是，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确实有发烧的可能性……
　　　　　　　不过不管怎麽样，今天晚上都还要撑下去。都暻秀转身道水槽里用凉水沾了沾脸，回头对小臻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快来洗手然後等著乖乖吃饭，再乖乖睡觉。”
　　　　　　　小臻毕竟是小孩子，他觉得感冒发烧就是很普通的小病，看都暻秀这麽说，也没坚持，就乖乖洗了手坐著等饭吃了。
　　　　　　　都暻秀是把饭粥盛好端上桌的时候觉得自己越来越撑不住的。他再回去给小臻小臻烤了个小蛋糕，端上桌後准备往回走清理下厨房的时候，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的。
　　　　　　　都暻秀觉得全身发热，突然接触到冰凉的地板，也觉得舒服，意识便有些模糊起来。这却是把小臻吓到了，都暻秀一摔倒他就扔下筷子跑过来，语气里满是惊慌，到後来看到都暻秀慢慢闭上眼睛，竟隐隐带了哭腔。
　　　　　　 “砰砰砰！！！”
　　　　　　 小臻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大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暻秀？？暻秀开门！”
　　　　　　 小臻本来被吓的不敢动弹，但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却渐渐镇静下来了，这个好像是……对了，好像是昨天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小臻低头看看昏倒在地上的都暻秀──没错，就是都叔叔喜欢的那个男人。
　　　　　　 小臻几乎是一下子跳起来跑到门边，朴灿烈似乎有些著急，竟也不管会不会吵到左邻右舍，声调放的是更大了。
　　　　　　 小臻一把门打开，就看到门外的朴灿烈，和昨天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不一样，今天的朴灿烈看起来有些狼狈，气喘吁吁的，有些气急败坏i，但更多的，还是眉宇间和眼眸深处怎麽都掩饰不了的担心焦急。
　　　　　　　而几乎是一开门，朴灿烈就注意到了小臻身後不远处，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他迅速走进来关上门，跑到都暻秀身边，看著都暻秀和今天白天惨白的脸色明显不同的红晕，有些气恼。他一把打横抱起都暻秀就往外走。
　　　　　　　小臻急忙拦到他面前：“喂喂，你把都叔叔带到哪里去啊！”
　　　　　　　虽然说小臻是完全相信眼前这个朴灿烈对都暻秀绝不会有恶意的。刚才那一连串动作里表示出来的担心，即使像他这麽个小孩子，都能完完全全感受得到。
　　　　　　　

那是装不出来的。
　　　　　　　朴灿烈这才发现还有这麽个小孩子需要处理。说起来，当他一回病房就看到本应该好好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不见踪影，一问才知道是回家照顾小孩子的时候，当场就有些发怒。这个都暻秀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而且回就回吧，也可以给他打电话说声啊，一定要这麽自己逞强，结果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朴灿烈实在是很想说怀中抱著的这个人活该，可是看见他那麽虚弱的样子，又实在开不了口。
　　　　　　　 总之，把小臻一个人留在这屋子里是行不通的。朴灿烈只能挑重点和小臻说：“你都叔叔生了严重的病，马上要去医院，你把灯关了，和我一起去。”
　　　　　　　 朴灿烈的话是完完全全的命令，又因为著急，也没有注意语气和腔调。这在小臻听起来，实在是难以接受。小臻也横惯了，一听朴灿烈这麽说便吹胡子瞪眼，不吃这一套。
　　　　　　　“你让我去我就去啊，你快把都叔叔还给我，应该是你出去……”
　　　　　　　 朴灿烈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可是他最讨厌分不清先後轻重和场合的，胡搅蛮缠的小孩子。听小臻这麽一说，他的脸立马就冷下来，恢复的是他在朴氏内部和商场黑道上的冷酷模样，语气冰冷：“随你。”
　　　　　　　 小臻被朴灿烈强大的气场震得动弹不了，完全被吓到了。朴灿烈也不想再理小臻，况且暻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被这个小鬼拖累的。
　　　　　　　 当然，完全被担心焦急冲昏了头脑的朴灿烈是根本不会去想，小臻其实还是个孩子，他什麽都不知道这样的问题的。
　　　　　　　 不过，想到暻秀这麽在乎这个小鬼，身体那个样子了还要强撑著回来陪著他给他做饭……朴灿烈叹口气，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虽然没有回头，不过还是说了句：“喂，快跟上来，不然等你的都叔叔醒来又看不到你，恐怕还要拖著身体回来照顾你。”
　　　　　　　小臻本来对朴灿烈是生气的不得了，可是一听到朴灿烈这麽说，有些吃惊。朴灿烈本来是想让他快点跟上来，结果现在倒好，是适得其反，那小子完全愣在原地，连动都忘了动了。
朴灿烈实在是不耐烦地回头，看到小臻的模样竟也是微微一愣，然後抿著唇。
　　　　　　　这也难怪。小臻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在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麽在乎他的人。并且，竟比他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女人，还要关心他。
　　　　　　　这或许是他小小心灵的，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感动。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快跟上来。”朴灿烈能理解小臻，可是现在，并不是感动和感恩的时刻。朴灿烈低低吩咐小臻。小臻也以最快的速度关了灯，跟上朴灿烈。
　　　　　　　朴灿烈把都暻秀放到後座上，让小臻照顾。自己坐回驾驶座，迅速地发动车子然後飞奔向医院。
　　　　　　　 夜深人静。朴灿烈一路狂奔的时候，感受到身後那个人安静绵长却偶尔难以捉摸的微弱呼吸。他的手死死握著方向盘，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疯狂地往一旁打转过去。
　　　　　　　 都暻秀就是这个样子的。连他的每一个呼吸，都这麽忠诚地遵循著他做人的原则。安静，安静得让人难以察觉；但是却能长久地陪伴身边，绵长得覆盖住自己十多年的青春时光和年少轻狂。
　　　　　　　 这样细水流深的脉脉温情，就像绵密的水藻，不知不觉间，轻而易举地缠绕住自己的全部生命。
　　　　　　　 朴灿烈不敢回想得知都暻秀回家时候的惊慌和一路狂奔而来的惊恐。尽管他很早以前就承认过他在乎都暻秀，却不曾想，这样的在意，竟达到了了这样的程度。
　　　　　　　 他很难想，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许桓出事了，那麽他到底，会走向哪一边。朴灿烈往左打了个转盘，拐上另一条街。
　　　　　　　 虽然他还很难做出抉择，可是，这样的想法竟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并且还让他不能轻易选择，这本身，就够惊悚了。
　　　　　　　 都暻秀在不知不觉间，在他的心里，竟然已经能够和许桓并列，一较高下。
　　　　　　　 一路飞奔。朴灿烈无言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事物，这样的场景，让他忍不住追溯逝去的过往。窗外倒退的一株树一栋楼一条街一个路灯，似乎都暗暗昭示著他和都暻秀每一个细小的过往。
　　　　　　　 他蓦然发现，在纠缠著许桓的那许多年里。唯有都暻秀，是他生命道路上，不曾消失的身影。
　　　　　　　　终於，到了医院。朴灿烈先下车然後打开後门把都暻秀抱下来，对著小臻说：“跟紧点，别走丢了。”
　　　　　　　　虽然对朴灿烈很是不满，可是看在他算是在帮都叔叔的份上，小臻勉勉强强应了一声。
　　　　　　　 “知道了，别小看我。”
　　　　　　　　朴灿烈笑笑，抱著都暻秀进了病房。

　朴灿烈心痛得仿佛都忘了呼吸。他紧紧抱住都暻秀，一向冷静的他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不会不会……你放心暻秀……我不会走，不会赶你走……我就在你身边，就在你身边……”
　　　　　他不断地重复著最後这五个字，不知道，是在说给都暻秀听，为了让他安心，还是，说给自己听，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这样的心痛是朴灿烈从来不曾有过的，即使是在许桓那里受到挫折时候。许桓给他的伤痛，就像在心里压了一块大石，一瞬间就砸下来，他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去搬走这块石头，直到现在，都还留了些石沫残渣。而都暻秀带给他的心疼，却更像是一根根丝线，不动声色不著痕迹地，渐渐缠绕住他的整个心脏，每一次都不会很疼，却会刺骨锥心。而现在，十多年累积下来的，那些密麻的丝线，瞬间紧紧一勒，箍得他都快喘不过去。
　　　　　朴灿烈模模糊糊感受到这样的心情，却来不及深思，只是不断安慰都暻秀。
　　　　 “……都叔叔……”
　　　　　很显然，两个人都忽略了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当稚嫩且略带困意的童声响起时，都暻秀瞬间一惊，立马从朴灿烈怀里抬起头，使劲抹抹脸，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看向小臻。
　　　　 “你醒了？”小臻揉揉眼睛，很显然，小臻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麽，他只是迷茫地看著眼前似乎是有些不自然的两个大人。
　　　　 “小臻如果困的话可以再睡会。”都暻秀有些心疼小臻就趴在床边睡了一晚上，他转头问朴灿烈。“可不可以再加个床进来，这样睡小臻会感冒的。”
　　　　　朴灿烈走过去给小臻拿了一条毯子披上。
　　　　 “能在这医院找到一个单人病房就不错了。暻秀，你还是和小臻到我家去吧。”
　　　　 “嗯？”都暻秀皱皱眉，他没想到朴灿烈会这麽说。
　　　　 “我家很大……”
　　　　　朴灿烈这句话还没说完，都暻秀就狠狠剜了他一眼。
　　　　　朴灿烈耸耸肩：“我这是个好提议。你这个病要休息那麽久，我又不能每天无时无刻都陪在你身边，小臻你也不能照顾，到我家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小臻的问题的时候，都暻秀才有点动心，可是……
　　　　“再说──”朴灿烈倒了杯水递给都暻秀，“暻秀，你两天都没上班了……”
　　　　 都暻秀的脸色终於难看起来，的确，要是昨天他还能说服自己今天去和老板求个情，可是今天又……都暻秀想到他那个上司一脸小气又蛮横又专断的样子，抿了一口水，在心里微微叹气。他对自己还能继续那份工作，基本上不抱指望了。
　　　　 朴灿烈看到都暻秀从犹豫到最後终於被说动的表情，心中大喜。
　　　　 都暻秀盯著小臻看了很久，悠悠问道：“小臻，你愿意去朴叔叔家住吗？”
　　　　 小臻回头看朴灿烈，想了想，然後指著都暻秀撇嘴问：“你家不会比他家还小吧？”
　　　　 都暻秀气的差点没把手里的纸杯给捏烂。这个臭小子，竟然就是这麽一个嫌贫爱富的！我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朴灿烈哈哈笑出声，他走上前在小臻面前蹲下来，捏捏他的脸：“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都暻秀看到朴灿烈偷偷在小臻耳边说著什麽，就知道自己算是被卖了。
　　　　　小臻一咕噜爬上都暻秀的病床，摇著都暻秀的手臂，不过不敢太用力：“那就去吧那就去吧！他说还有大花园和游泳池……”
　　　　　都暻秀无力地扶额……朴灿烈，你教坏小孩子了……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都暻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戳戳小臻的脸，一脸严肃：“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上学去。”
　　　　　小臻一听，整张脸都垮下来。他本来还想撒娇，都暻秀却自顾自滴说：“等会我就给你找学校。”
　　　　　朴灿烈一听忙说：“这事我来办就好了，先办出院手续吧。”
　　　　　都暻秀看看朴灿烈，轻轻点了点头。
　　　　　终於，时隔十年，他又要到朴灿烈家里去。
　　　　　这一次，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跟班（五十三）
第五十三章
　　　　　朴灿烈停下车，本来想去後座把都暻秀抱出来，不过他刚走到後门口，都暻秀就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朴灿烈想一把抱起他，却被都暻秀拒绝了。他撑著车栏摇摇晃晃地站直，小臻从另一边下的车，飞跑过来扶住都暻秀。
　　　　　 朴灿烈见都暻秀不愿意被抱，只能无奈地一把搂住都暻秀的腰，扶著他往里走。他的手一接触都暻秀的侧腰就感觉到都暻秀身子一僵，连走路都不太自然，不过都暻秀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也就随朴灿烈了。他本来就有点昏昏沈沈，如归这时候再扭扭捏捏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早已经有管家把门打开侯在门口了。小臻扶著都暻秀到门口，再也忍不住，兴奋地叫了一声就跑进去，把整个大客厅转了个遍，眼神里全是羡慕，大概是想到自己就要在这房子里住下来，整个脸一下子又亮起来。
　　　　　 都暻秀沈下脸叫了小臻一声：“小臻！你还没换鞋子呢！怎麽这麽不懂礼貌呢！”
　　　　　 小臻正兴奋得不知所以，哪里会听都暻秀的话，朴灿烈只是笑笑，招呼管家不用侯在这儿，去招呼小臻就好。
　　　　　　偌大的前厅就剩下朴灿烈和都暻秀两个人。都暻秀弯腰想从柜子里去拿拖鞋换，朴灿烈却先他一步打开柜子，拿出一双鞋子。有些旧。
　　　　　　都暻秀看著朴灿烈手上的鞋，微微一怔，然後沈默。
　　　　　　良久，朴灿烈才轻轻开口：“换上吧。”
　　　　　　都暻秀脱下自己的鞋子，穿上朴灿烈手上的那双。轻轻跺跺脚，语气有些颤抖：“都这麽多年了，真没想到这双鞋你还没扔……”
　　　　　　朴灿烈扶著都暻秀进屋，都暻秀很自然地往右拐，走向沙发坐下。
　　　　　　朴灿烈盯著都暻秀看了一会，眼里聚拢一丝笑意，他坐到都暻秀身边，捋了捋都暻秀的额头上的碎发，声音轻柔：“我也没想到，暻秀对我家还这麽熟。”
　　　　　　都暻秀脸色一赧，似乎有些受不住朴灿烈这麽近距离的温柔动作和轻言细语。
　　　　　　小臻转了一圈回来，跑过来插到都暻秀和朴灿烈中间，小脸红通通的，声音也兴奋得不得了，他对著朴灿烈说：“你家好漂亮啊，我喜欢你家。”
　　　　　　朴灿烈闻言微微一笑，他怕小臻挤到都暻秀，便把小臻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而他自己却往都暻秀那边挪了挪：“暻秀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麽说的吧？”
　　　　　　都暻秀白了朴灿烈一眼：“我哪里是小臻那麽花痴的声音。再说小臻现在才多少岁？我来的时候可比小臻都大了十岁了。”
　　　　　　小臻一听睁大眼睛转向都暻秀：“咦？真的吗？都叔叔你以前就来过他家啊？”
　　　　　　都暻秀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朴灿烈却一敲小臻的脑袋，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看向自己：“你也该叫我个正式的名称吧，不能老是你啊他啊或者喂什麽的吧……”
　　　　　　小臻勉勉强强，最终屈服在这所房子的巨大诱惑下，才叫了朴灿烈一声朴叔叔。不过，朴灿烈却还是皱紧眉头：“为什麽始终觉得那麽怪呢？”
　　　　　　都暻秀看著这一大一小进行的所谓谈判的有趣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那干脆叫你爸爸好了。你们这样还蛮像的。”
　　　　　 “才不要呢！”
　　　　　 “暻秀你开什麽玩笑。”
　　　　　　都暻秀这个话一说，立刻就遭到两个人的强烈反对。都暻秀这下还真有点愣住，这两人连生气都还如出一辙。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朴灿烈始终是要有孩子的。也许多年以後，朴灿烈和他的亲生儿子，就会上演眼前这麽一幕看起来水火不容，实际上却洋溢著满满亲情的场景。都暻秀抿抿嘴，闭了会眼。这种事，他实在不愿意再想。
　　　　　　额头上突然盖下来一片凉意。都暻秀一睁眼就看到朴灿烈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心的脸。朴灿烈把手放在都暻秀额头，感受了下然後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小声地嘀咕：“没烧了啊。”然後小臻也很乖地坐到旁边去，朴灿烈便趁势靠过来，将自己的额头挨上都暻秀的额头。
　　　　　　都暻秀突然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也可耻得红起来。他很想伸出手把朴灿烈推开，却发现胳膊手臂沈重得跟灌了铅似的，不管怎麽努力，都是徒劳无获。
　　　　　　都暻秀知道自己喜欢上朴灿烈以後，更多的感觉是那种得不到忘不了斩不断抹不去的悲伤绝望，却很少感受到这样类似於初恋心动般的，慌乱紧张。那些青春爱情小说里的句子是怎麽描述的？
　　　　　　都暻秀微微眯眼，感受著朴灿烈的心跳和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频率。
　　　　　　对了，对了。是这样说的。
　　　　　　心里紧张得像有一只小鹿横冲乱撞。
　　　　　　都暻秀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被另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测测体温，居然就能生发出这麽多冒著一股子酸意的东西。

可是，如果不是看到一旁的小臻，尤其是看到他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的话，都暻秀觉得自己会放任自己沈溺更久。他慌慌张张推开朴灿烈，别过脸，调整了一下呼吸，有些语无伦次：“没发烧了……我……我挺好的。”
　　　　　　朴灿烈被推开的时候微微一愣，可是看到都暻秀这个样子，眸子里的笑意便越聚越多，越来越深。他伸手顺著都暻秀的胸肺，说的有些不怀好意： “暻秀，你的脸红了。”
　　　　　 “嗯，刚才走热了。”
　　　　　 “暻秀，你的呼吸不太稳。”
　　　　　 “嗯，刚才走急了。”
　　　　　 “暻秀，你是不是还想被我抱？”
　　　　　 “嗯，刚才……”都暻秀一愣，然后满脸唰的红了个遍，他打掉朴灿烈在自己胸前的手，也不顾小臻就在一边看热闹了，大声冲朴灿烈吼到：“朴灿烈你***……唔……”
　　　　　　都暻秀恼羞成怒还没发泄完，就被一股轻柔却不容反抗的力量拉进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朴灿烈轻轻拍著都暻秀的背，语气是微微的心疼和自责：“好好好，不是你想被我抱，是我，是我想抱你。所以，现在委屈你一下，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都暻秀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不是不想做出反应，而是完全忘了反应，和如何反应。
　　　　　 “……原来都叔叔你真的喜欢朴……朴叔叔。”小臻坐在一旁看著身边的两个大人，那个朴灿烈好不容易在出口的最后一瞬咽了回去，改成朴叔叔。
　　　　　　都暻秀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乱，他努力想起身，朴灿烈却抱的很紧，在都暻秀耳边轻轻说：“不要担心了，现在的小孩子早熟的不得了，什麽都知道。”
　　　　　　小臻站起来走到一边，冲著他们做了个鬼脸：“我第一次看见你和朴叔叔就看出来了……”
　　　　　　都暻秀在朴灿烈怀里满头黑线……
　　　　　　小臻一边耸肩一边往露台上的花园走，边撤退还边说：“我不当电灯泡哦。”
　　　　　　都暻秀在朴灿烈怀里僵住。
　　　　　　等小臻走了很久，都暻秀的声音才从朴灿烈的怀里闷闷传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什麽？”朴灿烈似乎很享受都暻秀窝在他怀里，然后从他的胸膛传出都暻秀轻微的声音的那种感觉。都暻秀声带颤动的每一个瞬间，他的心都可以捕捉到。
　　　　　 “你早就知道小臻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不算很早，也就是在医院里。”
　　　　　 “他问你的？”
　　　　　 “嗯。”
　　　　　 “……真希望他不要像我这样。”
　　　　　　朴灿烈皱眉，他捧起都暻秀的脸，看著他的眼睛：“不要像你怎麽样？喜欢上男人，当个同性恋吗？”
　　　　　　都暻秀从朴灿烈怀里出来，他低头笑了笑，然后抬头看著朴灿烈，眼神坚定，连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不是。我是希望，他将来不要像我这样，爱上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
　　　　　　朴灿烈怔了好一会。
　　　　　　良久，朴灿烈慢慢靠向沙发，轻轻抚著都暻秀的背。
　　　　　 “暻秀，连我都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爱上你。或者说是，到底有没有爱上你。”
　　　　　 “没有。”都暻秀回答的迅速，并且绝对。
　　　　　　朴灿烈有些吃惊。
　　　　　 “为什麽你能这麽肯定？”
　　　　　　都暻秀回头看朴灿烈，他淡淡笑开，笑容像是滴在宣纸上的水墨，一圈一圈的洇开，一层一层的漾散，美的捉不住，也让人移不开。
　　　　　　都暻秀的声音依旧很轻。
　　　　　 “因为我的爱在这里。就是因为真的爱上了你，所以才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或者说是，不完全是我。”
　　　　　　朴灿烈本来想反驳前一句，可是都暻秀的后一句，却让他沈默。
　　　　　　都暻秀的声音比前几句更轻了几分。
　　　　　 “朴灿烈，你嫌我贪心吗？”
　　　　　　朴灿烈看著都暻秀的眼睛。除了一丝担忧害怕之外，眼眸深处，却是深深的决然。
　　　　　　朴灿烈摇摇头。
　　　　　 “我知道的。这种感觉。”
　　　　　　都暻秀笑的有些哀伤。
　　　　　 “我能期待什麽吗？”
　　　　　　朴灿烈的心一窒。
　　　　　　他起身吻住都暻秀的侧脸。
　　　　　　他没有吻他的唇。
　　　　　　这个时候，他不会吻他的唇。他不能吻他的唇。
　　　　　　朴灿烈在心里痛恨自己，即使这个时候，他依然给自己留了退路。
　　　　　　朴灿烈知道，都暻秀是真爱自己的。有多少人，如果能得到他对都暻秀在乎的十分之一，就已经足够了。可是都暻秀不。
　　　　　　“我懂的，暻秀。”他的手抚上都暻秀的另一半脸，“你不是贪心。你只是要平等。”
　　　　　　“这还不够贪心吗？我有什麽资格……”
　　　　　　 朴灿烈的食指抵在都暻秀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
　　　　　　“你有资格，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暻秀，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都暻秀点点头，想了想却又摇摇头。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自己。”
　　　　　　 朴灿烈伸手环住了都暻秀。

跟班（五十四）
第五十四章
　　　　　　 都暻秀看著朴灿烈带回来的一大堆东西，瞠目结舌。
　　　　　　“这……这个……”他指著堆在沙发上的几大袋东西，语无伦次。
　　　　　　 朴灿烈笑著打开袋子，把东西一个个拿出来。全是什麽书包啊，文具盒啊，笔记本啊之类的。朴灿烈看著都暻秀那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
　　　　　　“怎麽了？昨天不就给小臻联系好学校了吗？这些东西应该是必备的吧。”
　　　　　　 都暻秀扫了朴灿烈一眼，上前拎起那个小书包，凉凉地开口：“看来朴大少爷很有贴近百姓生活嘛，还知道要准备这些东西。”
　　　　　　 朴灿烈走过来抱住都暻秀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在他耳边轻轻说著：“其实我本来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昨天不小心看到某人放在客厅桌上的物品清单以後……”
　　　　　　 都暻秀狠狠剜了朴灿烈一眼，朴灿烈立马笑著吻上都暻秀的侧脸。深深浅浅的吻，带著或轻或重的柔软，从脸颊一直落到颈窝。
　　　　　　 都暻秀觉得有些痒，在朴灿烈快要把头埋进衣服里面去的时候，用手一把抬起朴灿烈的头，然後颇不自然地弯腰收拾朴灿烈买回来的东西。
　　　　　　 朴灿烈站远了几步，带著些许宠溺的笑意抱胸看著都暻秀挑挑拣拣的背影。从都暻秀住进来的第一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能够很随意甚至是很随便地和都暻秀亲亲我我，而都暻秀也不会反对，不过每次脸上泛起的潮红，都会让朴灿烈更加的爱不释手。
　　　　　　 朴灿烈是懂的。都暻秀是在包容自己，因为他还有所期待。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朴灿烈当然也希望，他能够爱上暻秀，忘记困扰自己十多年的那个梦境，或许应该是，那场幻觉。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著，希望有一天，能真正爱上身边的这个人。希望有一天，能真正被身边的这个人爱上。
　　　　　　 只是，这样的艰苦努力，折磨得最久的，还是都暻秀一个人。而谁能肯定地说，都暻秀现在，依旧不是在受著这样的折磨呢。在这场双方的角逐里，朴灿烈需要的，只是决定自己要不要给而已。他依旧是以一个君临天下的姿态，牢牢掌控著自己。
　　　　　　 可是都暻秀，他是一个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被动者。他可以选择努力或者更努力，但相对应的却不是得到或者得到更多。他能祈祷的，只是得到，和得不到。
　　　　　　 那麽说起来，他的人生轨迹和过去的十年有什麽不同呢。一样的，都是跟在那个人的身後，期待他能回过头，微微看他一眼。也许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次，那个人给了他一个承诺，说，也许，我会爱上你。
　　　　　　 也许。
　　　　　　 只是为了这样一个飘渺的可能，都暻秀就轻易放逐了自己未来人生，或许还有所转机的，所有可能。
　　　　　　 他所做的没有什麽不同，一直都是，等著那个人，陪著那个人。
　　　　　　 他不曾想过，人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有在人给了你希望以後，却又将它狠狠地粉碎。都暻秀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还能不能振作起来，再像现在这样安慰自己，依旧倔强地不肯放弃。他只知道，即使回到几天前，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即使回到十年前，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花十多年的时间去等一个人并不重要，只要他觉得，那个人是真的值得。
　　　　　　 都暻秀想，他还不後悔。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後悔。
　　　　　　 都暻秀挑了几样出来，在旁边空著的沙发上摊开，起身有些气恼地看著朴灿烈：“你还真是钱多了，同样的东西买这麽多干什麽？”
　　　　　　 朴灿烈走上前随便拣了拣：“这可不是我买的啊，我只是叫人去买点文具用品，谁知道竟然会有这麽多。”
　　　　　　 都暻秀无力地翻了翻白眼：“都是跟你这个主人学坏的。”
　　　　　　 朴灿烈抢过都暻秀手上的东西，笑著想抱他。小臻却突突突从花园跑进来，看起来，又玩了大半天。
　　　　　　 小臻一看到沙发上的东西就皱起小脸，声音苦苦的：“……真要上学啊。”
　　　　　　 朴灿烈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声音轻扬，带著温和的笑意：“怎麽？你还怕上学？”
　　　　　　“才不是呢……只是想多玩玩嘛……”
　　　　　　 都暻秀脸一沈：“你都玩了多久了。早就该上学了，现在去不知道你的功课海岸跟不跟得上。”都暻秀若有所思，想著也许该给联系上的那个班主任先通通气，让他照顾下小臻。
　　　　　　 朴灿烈轻轻掐了掐都暻秀的腰，凑近他耳边：“说到功课……当时是谁在我这里勤勤恳恳地做卷子啊？每次那个数学卷子都还惨不忍睹……啊！”
　　　　　　 朴灿烈还没说完，都暻秀就狠狠踩了朴灿烈一脚，搞得朴灿烈只能忍痛放开都暻秀。
　　　　　　 都暻秀假装正经地咳了几声，做出一副威严的家长模样：“总之，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还有啊，和班上的同学要相处好，师生关系也很重要的……”
　　　　

小臻正翻弄著他明天上学的行头，一脸不耐：“哎呀，这些话你早就说过不下一百遍了吧！我都可以背下来了！真是好罗嗦哦……”
　　　　　　 都暻秀住了口，却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静静看著小臻由刚刚还很厌恶上学样子转变成现在这个连掩都掩饰不住的，新高彩烈的兴奋模样，渐渐安了心。
　　　　　　 毕竟是小孩子，小臻试好了自己明天的行头，便又跑到花园去了。朴灿烈坐到沙发上，伸手一拉都暻秀的裤管，把都暻秀抱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隔著很近很近的距离互相看了很久。朴灿烈淡淡笑了：“暻秀你还真是有做爸爸的天分啊，简直把小臻当儿子了。”
　　　　　　 都暻秀沈默了一会，没什麽表情，声调也渐渐冷下去：“我就是把小臻当儿子。”然後也学著朴灿烈轻轻一笑：“可是你不能把小臻当儿子。”

跟班（五十五）
第五十五章
“东西都带齐了吗？”都暻秀又打开小臻的书包检查了下，小臻不耐烦得很，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挣扎著想挣脱都暻秀的桎梏，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叫唤著：“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检查了无数次啦……再说哪里有什麽可带的呀……书都没有。”
都暻秀把小臻的书包唰的取下来，摊开在他眼前，不怒不恼，只是带著笑意问：“没差东西是吧？好，那我问你，你的文具盒呢？”
　　　　　　　小臻一把夺过书包，伸手往里一掏，却瞬间傻了眼。连半含在嘴里的面包都差点掉下来，都暻秀眼疾手快地抬起小臻的下巴，才不至於掉下。
　　　　　　　小臻埋头在书包里翻了会，声音弱弱的：“好吧……我忘了……”
　　　　　　　都暻秀轻轻敲了敲小臻的额头，替他从沙发缝里找到文具盒，放了进去，然後拉好书包。朴灿烈从楼下走来，穿的……很花哨。现在差不多是十月中旬，虽然不冷，但也有点凉意了，朴灿烈里边是一件敞著大半个胸的V领衬衫，外边是一件米色的风衣，套上做工精致细腻的黑色长裤，而且是这样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下来，让都暻秀实在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场清晨的时装模特秀。
　　　　　　　他有点无语。
　　　　　　 “……你，有必要穿成这样吗？”都暻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看看自己，和几天前没啥区别的白色T恤加黑色夹克外套，配著牛仔裤……本来觉得很正常的，现在却是怎麽看怎麽俗……
　　　　　　　朴灿烈扬起笑容：“那当然要穿好看点啊，今天是小臻第一天上学呢。他都穿的这麽漂亮，我当然也不能落後了。”
　　　　　　　喂喂喂，中间那点奇异的因果联系究竟是怎麽推理出来的啊！都暻秀在心里忍不住大声吐槽。
　　　　　　　朴灿烈看到都暻秀的表情，笑意更深，看起来心情很好，而且是好的出奇。这也难怪，昨天把眼前这个人吃的饱饱的，不好才怪吧。
　　　　　　　即使现在，他也不老实。朴灿烈走过来就揽住都暻秀的腰，在他耳边轻轻说：“暻秀是不是害怕啊了？”
　　　　　　 “我怕什麽？”都暻秀看著小臻叼著牛奶一脸玩味的眼神……好吧，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就已经有了玩味这样高深的眼神是件及其诡异的事，但事实上，确实如此。小臻眼里的那抹狡黠简直就是朴灿烈的初级版。
　　　　　　　都暻秀不自然地侧侧头，试图逃避朴灿烈的一大早就发情的眼神和轻佻的口吻。可是，他的脸刚往旁边一转，朴灿烈就已经侯在那一边，弄得他差点直接吻上去。
　　　　　　　朴灿烈不依不饶：“怕我这麽帅，勾引到其他的男男女女啊！”
　　　　　　　都暻秀终於忍不住愤怒地把朴灿烈围在自己腰间的手使劲一掰，忍无可忍地大吼：“你想勾引多少就勾引多少吧！”
　　　　　　　朴灿烈和小臻面面相觑，仅仅过了一秒，後者就对朴灿烈露出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表情，俗称活该。
　　　　　　　三个人终於上了车。小臻的实验一小离朴灿烈的房子不远，是全市最好的小学之一。当都暻秀知道连小学都有了择校费并且还贵的离谱的时候，只能暗暗咋舌。谁知朴灿烈在他耳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算什麽，现在连上个幼儿园都要靠关系了。
　　　　　　　都暻秀只能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有童年了。都暻秀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回头对小臻说：“小臻，虽然都叔叔老是叫你好好学习，不过……也不用太勉强了。”
　　　　　　　小臻不高兴地撇嘴：“什麽呀，你是担心我的智商吗？”
　　　　　　　都暻秀笑：“怎麽会，都叔叔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多的时间好好享受生活，童年和青春太美好，所以也太短暂了。”
　　　　　　　小臻一愣，随即夸张地抚摸双臂：“切，真是肉麻……”
　　　　　　　都暻秀知道小臻听进去了。
　　　　　　　到了校门口，朴灿烈找了好久才终於找到一个停车位。都暻秀望著门口那一大片的私家车，其中不乏许多名贵车中，吃惊了好久：“……果然贫富差距是越来越大了。”然後瞟了一眼朴灿烈，松了口气：“还好你聪明，今天没有开你的兰博基尼。”
　　　　　　　朴灿烈拉著小臻锁好那辆宝马，把玩著手中的车钥匙：“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什麽人。”
　　　　　　　都暻秀真是懒得理他。
　　　　　　　三个人准备往里走，快进门的时候，都暻秀突然拉住朴灿烈，动作迟疑，声音也支支吾吾的。
　　　　　　　“怎麽了？”朴灿烈立马停下来，有些担心，他伸手想摸都暻秀的胃，问他是不是还胃痛，都暻秀却急急忙忙躲开，满眼的警告意味。
　　　　　　　 朴灿烈看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的确是很多，按照都暻秀这麽谨慎的性格，的确不会容许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刚才的事，即使只是想给他按摩下胃。
　　　　　　　 朴灿烈知道，都暻秀是为了小臻，他不想让其他学生和家长们看到，送小臻来上学的两个大男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都暻秀尝过当年那种被鄙视和孤立的痛苦，他可不想让小臻再尝一次。
　　　　　

朴灿烈沈默了一会，本来高高兴兴的轻松气氛突然有些沈重。
　　　　　　　“你担心？”朴灿烈没把话说完，但他知道都暻秀听得懂。
　　　　　　　 都暻秀有些艰难地点头，他犹豫了一会才说：“干脆就你一个人送小臻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著……”
　　　　　　　 小臻叽叽喳喳叫起来：“什麽意思啊！你明明说要看我坐到位子上才走的！你说话不算数！”
　　　　　　　 都暻秀一脸尴尬，却是坚定决绝。朴灿烈看看小臻，然後劝都暻秀：“哪里会人人都那麽敏感，你想多了。”
　　　　　　　 都暻秀还是摇头：“算了，而且本来学校也是你帮忙的，那些人也都认识你。再说小孩子嘛，总是好面子的，你送小臻进去的话，以後……”都暻秀顿了顿，“以後小臻的人缘会很好的，不会受人欺负。”
　　　　　　　 朴灿烈揉揉小臻的头：“算了，你的都叔叔就不送你了。我带你进去。”
　　　　　　　 小臻还是不肯依：“怎麽这样啊，你明明说要陪我到教室的！”
　　　　　　　 都暻秀看著小臻好像眼睛里隐约冒了点泪水，觉得有些好笑：“怎麽，害怕了？是谁说上学这种小事才难不倒我的？”
　　　　　　　 小臻抽抽搭搭的，也不说话，只是看著都暻秀。
　　　　　　 都暻秀叹口气，蹲下来捏捏小臻的脸：“好了好了，快进去吧。以後都叔叔专门送你来，送到教室里？如果不够的话就到教室来接你？好不好？”
　　　　　　 小臻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看著都暻秀这样，也知道要他送自己进去时没有希望了，只能尽力掩饰住自己的失望，闷闷地说好。
　　　　　　 都暻秀站起来冲朴灿烈说：“快进去吧，迟到了不好。还有，我要先回趟公司。”
　　　　　　 朴灿烈皱眉：“现在？你不是说你被解雇了吗？”
　　　　　　 都暻秀伤脑筋地扶额：“说是这麽说，可是就是以发短信的方式随便说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朴灿烈的声音轻轻的：“……也就你这麽傻，还不肯死心。”
　　　　　　 都暻秀冲著朴灿烈笑：“可不就是，我就是不死心。”
　　　　　　 朴灿烈不说话。
　　　　　　 都暻秀转身准备走了：“不管怎麽说我还是要去看看，和老板说通情了固然好，要是真的是被解雇的话，我也还是要去收拾收拾东西的。你先忙你的就是了。”
　　　　　　 朴灿烈点点头：“你小心点。如果不舒服的话马上和给我打电话。”
　　　　　　 都暻秀笑笑：“我还真不信任你的手机。”
　　　　　　 朴灿烈往四周一扫，迅速走上前揉了一把都暻秀的头发：“相信我就好了。”
　　　　　　 都暻秀脸皮薄，紧张地往四处一看，刚回过神想发怒，朴灿烈却已经带著小臻往前走进校门了。刚过校门朴灿烈就回过头给了都暻秀一个灿烂的笑脸。
　　　　　　 灿烂的让都暻秀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