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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一天里唯一可以钻空的地方只有在学习钢琴的时候,可是他的手腕受伤了,朴灿烈明确说过在完全康复之前不许他再弹钢琴,可是只有她在老师家里学钢琴的时候身边是没有人的。
他只能赶紧好起来。
可是……如果那时直接死掉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再弹琴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本来两周后就拆了线,医生也说只是弹钢琴的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是朴灿烈偏偏还是不允许他立即就弹钢琴,就算他找了老师来说情,他的比赛时间临近了,再不联系就真的没有时间了,可是朴灿烈也不和他们多说,不准就是不准。
老师最后也只好安慰边伯贤没关系,虽然比赛挺盛大的,含金量却不高。
只有边伯贤知道他期待的根本不是比赛。
不过比赛倒是让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他隐秘而焦急的等待着朴灿烈的允许,在他看来,伤口虽然狰狞,一般的活动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一个月后他终于能摸钢琴了,虽然距离比赛也只有一周时间了,朴灿烈依旧将他弹钢琴的时间严格控制着。
确实是一场盛大的比赛。
边伯贤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听说这次比赛还是电视直播。
人越多,越好。
朴灿烈对他的比赛向来是很上心的,每件衣服他都会亲自为他挑选,比如今天,他为他挑的是一件极深的灰色礼服,肩上有暗纹,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看。可是朴灿烈从来不会到现场来。今天也一样。
边伯贤如常的鞠躬,坐下,手指翻飞。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次的弹奏里隐藏的是怎样的雀跃。
一曲毕,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边伯贤走进后台,司机迎上来,边伯贤却摇摇头,丫说他今天想要坐在台下听完整场演奏。司机皱眉,没说什么。
边伯贤坐在观众席上,司机没法杵在他旁边时时盯着他。
台上选手一个接着一个的鞠躬,弹奏,谢礼。
知道最后一个的时候,观众席突然响起尖叫。
“有炸弹——”
这一声不亚于巨石落进死水潭子里。
人群静默一秒,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声音,不管是谁叫出来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疯狂的朝出口跑去,边伯贤慢了一秒,便随着众人的推挤随着人流向外走去。他本来就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逃跑也不积极,这下他就落在最后面,挤在人群里其实活动空间还是很大的。
他不过是为了和其他人混在一起让朴灿烈的人找不到他罢了。
他顺着人流的方向跑,自己也慢慢向着靠墙那面挤过去,那里有一间小门,也是通向外面的,可是安全出口的标志并不在那里,一般人也不会知道,只要他从那里跑出去,短时间里朴灿烈是找不到他的。只要在职期间出了市,他不信朴灿烈还能找到他。
他攥紧那张藏在本来贴身衣物里,趁着独自去洗手间的时候取出来的车票,心里笃定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再见到朴灿烈。
顺利到了墙边,他所处的位置距离那扇逃生的门并不远,那门并没有藏着,可是与深红色的背景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脑海里飞速闪过父亲曾经带他到这里来时的场景,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建成,一家人在下午路过,父亲与修建这里的人相熟,就将他带进来了。那位伯伯与父亲说到这里的构想时他就在旁边。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无心记下来的东西会在今天帮他这么大一个忙。
边伯贤打开门闪身进去,旁边有人看见了,也想跟着他进去,边伯贤关门的顿了片刻,他还是打开门让别人进来了。
等注意到这边的人进来后边伯贤才关上门转身跟上他们。都是逃命。
进门几步就是向上的楼梯,跟着边伯贤进来的几个人已经有人跑到顶上出去了。
边伯贤在最后面。
手里的车票已经微微有些湿润了。
楼梯口的门被推开还没有合上,他走出去,门外就是大厅,转个弯就是不断涌出大门的人群,他没有迟疑,向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那里是后门。
边伯贤一直盯着那扇门,越跑越快,心里也越来越紧张。终于跑到门口,他却发现门外站着个人。思维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往回跑了,他听不见的脚步声,他知道朴灿烈没类追他,可是他没跑出去多远就停下来了。
手里还攥着那张车票,赌气一样的把它揉成一团丢了出去,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落到地上又滚了几圈的纸团,想起来老师知道他的处境时的叹息,在他提出来要老师帮忙的时候老师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他和老师借着为数不多的见面次数小心翼翼的谋划着,本来以为万无一失了,可是在朴灿烈面前居然还是这样不堪一击。
朴灿烈慢慢走过来,站在边伯贤身后,脱下风衣罩在他身上,然后将人扳过身来圈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了出去。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到底还是个孩子。
边伯贤之前的老师确实是他仔细找来的,可是后来被推荐的这个他并没有怎么上心,毕竟也是本市大学的名誉教授,朴灿烈只是简单了解了下就让他去教边伯贤了,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和边伯贤的父亲有极深的交情,还有这间隐蔽的小门,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边伯贤竟然知道,他还真是小看他了。
师生在练钢琴是说了什么他自然不知道,可是边伯贤的情绪变化实在太明显,已经到了他不能不去关注的地步。起初只是以为他是为了演出而兴奋,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朴灿烈对这个名誉教授进行了深入了解,这一看还就让他发现了他和边伯贤的父亲是校友,这么一条线朴灿烈怎么能放过。
他不会阻止边伯贤参加比赛,他要的是让边伯贤体会到在最后关头失败的滋味。
让他知道他不可能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