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宇文夫人
床头的男女骤然分开,月七拔腿就跑。
“公子!月七什么都没看见!”
咻——
从窗口飞出不明物体,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月七的后脑。
“哎哟!”
月七一声惨叫,回手接下,拿来细看,竟是一只青玉碗。嘶嘶地抽着气,并非他躲不过,而是不敢躲,揉了揉肿起的大包,龇牙咧嘴地走了。
“你打他做什么。”楚乔红着脸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嗔怪道。
“不长记性。”宇文玥瞥了一眼月七的背影,语气悻悻,然后看了楚乔一眼,“下次进来记着把门关好。”
“谁能想象到你玥公子白日宣……”楚乔一时嘴快,突然停了下来。
宇文玥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凑近楚乔,“白日宣什么?”
“……”楚乔瞪着他,不语。
“我倒是很想啊……”宇文玥无不遗憾地摇了摇头,腰间一痛,被楚乔狠狠地掐了一把。
宇文玥眼眸一眯,突然捉住楚乔的手,用力一拽,将她整个人拉过来,转身按在了床上。
楚乔有意要挣扎,但是稍一用力,便看到宇文玥的眉头一蹙,他身上有伤,怕动作太大扯开了伤口,于是只好乖乖地“任人欺凌”。
“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宇文玥俯下身,轻轻地咬住了楚乔的耳垂。
酥麻的感觉从耳垂蹿起,蔓延开来,楚乔咬住嘴唇忍下闷哼,瞪着他,“宇文玥!”
这可是大白天,萧策还在府里,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最重要的是,门和窗都开着!
“咳咳咳……”
说曹操,曹操便到。
窗口处不知何时斜倚了一个身影,正饶有兴趣地透过薄薄的帐幔,看里面轮廓可见的两个人。
“我可是来得不巧?”
萧策敲了敲窗棂,风情万种地眨了眨眼。
“知道还不走远点?”
宇文玥的声音传来,帐中似乎有人挣扎,被他武力镇压了。
“我一路走过来,累了,现在走不动。”萧太子娇弱无力地靠在窗台边上,还冲着侍从招了招手,侍从立刻搬了把椅子过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窗下。
萧策一撩衣摆,施施然坐了下来,手边立刻有人奉上了茶。
“嗯,不错。”
萧策浅尝一口,点了点头,当真就坐在窗下,品起茶来。
真要论起厚脸皮来,宇文玥较萧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没多久,楚乔就别别扭扭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萧策看到她,笑了笑。
“乔乔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把燕王妃和太子良娣的选择都放弃了,容我说句实话,世人都以为那个叛出大魏一战成名的楚乔是不二的燕王妃人选,但若是你不喜欢,我萧策也是绝对能够将你堂堂正正地纳入我大梁太子府的,只有这宇文夫人,恐怕是最无望的。”
楚乔的目光颤了颤。
“叛军王妃,异国侧室,都配不上她。”
宇文玥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楚乔身后,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子,勾了勾嘴唇,“只有我宇文家唯一的当家主母,才是最适合她的位子。”
楚乔霍然转头,看向宇文玥,满目不可置信。
宇文夫人,朝廷命妇。
这种身份她从来没想过,甚至于,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在宇文玥身边会有一个名分,毕竟……燕北军杀出长安,燕洵楚乔的名字早就被挂在了反叛的名单之上。
名:她是个逆贼。
位:她是个属于燕洵的逆贼。
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迎娶她入门,就是将自己置于不忠不孝的风口浪尖上。宇文家不会允许,朝廷甚至会将他治罪。
宇文玥看到楚乔眼中的讶异,慢慢地挑高了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好惊讶的,你以为我宇文玥是什么人,是会委屈了我的女人,还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我的女人?”
“唉,乏了。”萧策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起身,“最讨厌看见我的乔乔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我更喜欢她当箭术教头的时候恨不得一箭射穿你的样子。”
“注意你的用词,萧太子,这里没有你的乔乔。”宇文玥睨了萧策一眼。
“陛下口谕,这几日圣体欠安,便不召见宇文玥进宫了,听闻公子屡遭幽闭,现下请在太子府好生将养,日后自会派人护送公子回长安。”萧策懒洋洋地传了梁帝的口谕。
“遵旨,谢梁帝圣恩。”
宇文玥恭敬地礼了一礼。
萧策瞄了宇文玥一眼,然后看向楚乔,冲她一笑,勾了勾手指。
“乔乔,你跟我来,我有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楚乔看了一下宇文玥,他虽然面上不悦,却倒没有阻止,于是跟在萧策的身后走出了院子。
“怎么样?”刚走出去,楚乔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人尚且安全,最近周围一直有些异动,有人行刺,有人反击,但都没有惊动守卫,应该是燕北的人到了。”萧策回答。
“那便一定是了。”楚乔焦急了起来。
乌先生被软禁,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有人保护,行刺的一定是燕洵的人,那么暗地里反击的,想必是仲羽的人。
燕洵的治罪圣旨已下,乌道涯和秀丽军处境艰险,一旦梁帝传旨放行,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这事儿……我建议你不要插手为好,燕洵对你就算再顾念旧情,于权势和处置秀丽军的问题上,却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上位者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有人挑衅他们的权威。”萧策的话说得中肯。
“我自有打算,多谢你给我的消息。”楚乔冲萧策一抱拳。
“乔乔,你跟我不必如此。”萧策一笑,“就算你是宇文玥的人了,可是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的朋友。”
楚乔因那句“宇文玥的人”面红了一下,依旧坦率一笑,“就算是朋友,也是需要道谢的。”
“好吧,随你。”萧策叹了口气,“如果魏帝圣旨到得快,宇文玥应该七八日之后就出发了,到时候……”
“我怕是,等不到七八日了……”楚乔侧目,望着太子府的深院高墙之上,淡淡的蓝天,隐约看到了一丝夕阳的红晕,如浅浅的血迹,慢慢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