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外头候着吧,不要吵着她了”
夜小华看着安然睡着的白浅浅,只轻声呢喃这么句,随后就自顾自地出了门。
可是!
“少爷,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了?”
“少爷,你平日午后也需午睡,此刻不困吗?”
陪着小丫头逛了一上午柳府,的确有些累,可到底不算困的夜小华只摇了摇脑袋,在小翠小玉陪同下在外室的矮塌书桌边坐下。
“左右不困,不如先看会儿书吧,再过不久,爹爹就要送我去学堂了,到时....”
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转瞬即逝。随即拿过桌案边的一本九成新的《千字文》,磕磕绊绊地念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低沉含糊的念书声中,夹杂秋初的蝉鸣。穿堂风一过,室内清明蕴凉,风声夹杂奶声奶气的读书声,淡淡的阳光,墙上青葱的爬山虎,一切惹得人昏昏沉沉,闭眼欲眠。
不过半柱香,在重复念了不知几回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后,夜小华眼皮子止不住地开始打起架来,眼前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寥寥十六个字跳进眼里,又糊做了一团,囫囵吞枣,不明其意。
脑袋昏昏沉沉,小身板更是晃晃悠悠,左摇右晃,看的人心惊胆战。小翠见着夜小华跪坐在榻迷蒙寐着,困意乍然消散,赶紧过去将他扶好。
抱着他起身,没注意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一册《千字文》,小翠只如平日一般轻巧拍着他的背,抱着他在屋里转了几圈,等着他睡下再抱他上榻。
啪的一声清响将昏昏欲睡的小玉惊醒。恣倦地打了个哈欠,随即矮身将方才从夜小华手里滑落的《千字文》给捡了起来。
“柳公子也睡了,不如将他抱回床吧,你这一直抱着也不是个办法”
“可是,会不会不大好?”
小玉听见小翠如此说,贼贼地笑了两声。继而低声告知她,道
“我家夫人今日来就是来给我家主子定娃娃亲的,据说夫人和老爷都觉得柳少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怕往后你家少爷被旁人惦记抢了,所以先下手为强”
“当真?”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骗你做什么”
两个人相视一笑,眸子里尽是贼意,欣喜将两个人扶正躺好在这竹簟上,随即就出门坐在门槛上念叨。
“你说我们少爷往后真的会娶你家小姐吗?”
“定然是这样,柳家和白家是世交,两家门当户对,我家小姐和你家少爷又是青梅竹马,自然是会在一起的”
“这么想着甚是高兴...”
“我也是 光想着就高兴,他们二人郎才女貌,简直天生一对”
“诶,我告诉你件事”
见小翠突然脸色一变,小玉赶紧挪近了些,欢喜听起这八卦来。
“我家少爷该到了去学堂的年纪,近几日可忧心的很呐”
“忧心?”
“那可不,怕没了闲暇去见你家小姐,故而伤心,昨日听说你们要来,激动的半宿没睡,不然此刻才不会困成这般”
“不过这学还是该上的,左右我家主子会走路会说话,白家同柳家也不过三五条街的距离,少爷不能去,小姐可以来啊。再说,你家少爷你还不知道,没有闲暇也是能挤出来闲暇的”
“嗬,你倒比我了解我家少爷”
两个人会心一笑,坐在堂前门槛,压下声色欢声笑语,也算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