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缓回应却是犹如平地一声雷。额间一枚红痣赫然在目,不是她又能是谁?
-----上一回是素锦刻的木偶,这一回...竟是你自己吗?
“你穿的衣裳真是好看,长得也好看,是这宫里的妃子吗?我见话本子上都是这样写的”
素素柔然笑着询问,白浅被那笑晃了一下,猛然想不起要问她什么,她看着着实楚楚可怜,叫人忍不得想要护住她。心中太过震惊,以致于脑中空白。半响才回过神来。素素见白浅走神,也不作声,好脾气地看着她,一如曾经的白浅。
夜华的冷漠,仙障的用处,所谓的冷战,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浅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长生殿。是日夜里,夜华依旧迟迟归殿,借口也依旧是政事繁忙,夫妻俩一并躺下,同样节奏的呼吸声默契非常。
-----兴许...是有误会...
抱着仅存的念想,白浅迟迟没能开口。近一年,她早已习惯夜华闭关独自安睡,此刻,纵使夜华睡在离她如此远的地方,也依旧能安然入睡,可这一回,眼睡了,心却醒着。
只是,那一日...
偏殿内
谁将素素二字唤得百转千回柔情蜜意
桃树下
谁将无神双眸擦拭光亮如镜熠熠生辉
僻静别院相逢,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全然是早已习惯的节奏。
原来......话本子说的都是真的...
长不过执念
短不过善变
宇宙方圆,终是空空
长生殿内的白浅哭得撕心裂肺,原来一切,都是自己错了。那年东海重逢,你说你是九重天太子夜华,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我曾经无数遍问自己也问你,你爱得是不是我,我们很有默契地交换了答案。可如今,你用事实告诉我真相,我能如何,白浅是我,素素是我,我如今竟然是连一个落足点都没有。
你曾经对我好,是否全因了素素,这世间再无素素,所以你退而求其次选了白浅。如今你终于开眼,晓得素素与白浅不一样,所以你放手你退却,宁愿与木偶言情,也不再想与白浅多语。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再度出现,白浅擦干脸上泪,压下心中伤,在房内等候,属于夫妻俩的秋后问决。
“你从静苑回来?”
直白如此,无丝毫修饰,声色里的喑哑解释枕边湿了一片的原由。稍稍一滞,夜华即刻回应,声色黯然。
“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
“我想明白了,我爱的不是你”
他的眼神俨然冬日寒冰,凝固冻结泛不起丝毫波澜。
“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你指何事?是素素还是不爱你?”
.......
直戳心窝的八字...
是素素还是不爱你
白浅刹那心死,寂然的霎那却比这三世情缘来的更漫长煎熬。
也是,为何一定要告诉自己呢...
凄然自嘲,伫立无声
“是我错在先,你依旧是九重天天后,我也不会再娶旁的女子,就当做对你的补偿”
当做.....补偿......
“倘若你不愿如此,我也可答应与你和离,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曾经也是那个人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如今依旧是那个人,他明明说的一字不差
白浅只是木然听着,当听见和离二字才回神。
“你要与我和离?”
“倘若你想”
这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白浅尚且还未能从这里间思绪清楚,乍然又听见和离...原来一夕惊变,竟是这般感觉。
嘶哑到有些变形的声色酝酿良久,一字一句犹如杜鹃啼血,音质哀婉嘲哳。
“我...还没考虑清楚。既然你也心有所属...不如我们先分开静静,等我考虑好了再来找你”
泪肆意横流,落得没有半点章法。
------此前他爱你,你便是稍皱眉他就心疼地手足无措,如今情不在,你便是哭得再梨花带雨,他也不会有丝毫表示。
见着白浅如此,本心无挂碍的夜华被突然其来的心痛致使脸色苍白,未免白浅看出破绽,只是暗中撑着桌。
什么也不曾拿,隐了身形跌跌撞撞出了南天门,翻过暮霭沉沉的群山,直至见了青丘山头的枇杷树,竟是跌下云头。
殿内夜华心绪动荡的厉害,体内真气四窜久久不得压制。
“没想到此刻还有力气挣扎,哼”
冷冷言语,嘲讽至极。在调息之下,到底将那股子挣扎的欲念压下。
“终是除了这个隐患,也不枉我做戏这般辛苦”
从衣袖中拿出那个前几日雕刻好的木偶,夜华笑容阴冷,眼中闪过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唤来天枢安排好明日之事,却是见着天枢退下时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没能询问就出门,他方才发觉自己此刻竟是满脸水泽。早前他便发现,一旦见着白浅,这具驱壳总是不听使唤,这数月来对白浅的温情,全然是习惯使然,不必自己刻意费心便能瞒过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