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寥寥几语,夜华君就已耐不住困意,在他夫人絮絮叨叨的无止境的问题里终是睡下。白浅耳畔传来那熟稔的平稳呼吸声,偏头去看她夫君,双目紧闭,真是困乏得狠了。
“还说要批折子,就知道你是唬人”
迷迷糊糊地,白浅迷蒙了许久也才睡下,可之前睡得久了,至后半夜她真真的就醒了来。看着她夫君睡得正香,怎真舍得将他叫醒,白浅只百无聊赖地将他看着。
一双手不安生地扯扯他的头发,动动他的耳朵,再捏了捏他算不得瘦削却是无一丝赘闲的脸,手感的确是不错的...
——不知道夜华年纪大了,有了胡子是不是和师傅就更像,况且如今师傅娶了媳妇,哥俩实在是越发像了...
时时走神的毛病实在是难改,正想得出神,却是她夫君一声嘟囔将白浅拽回神。
“浅浅”
“我没出声怎的也将你吵醒了?”
轻声道出心中疑惑,可她夫君并未搭理她,只扑腾两下眼睛又将白浅揽入怀中蹭蹭,接着又闭眼睡下。
“哎...还有大半夜该怎么熬啊~”
转头看着她夫君眼珠子转个不停,白浅猛的想起自己此前从折颜处学的探记忆的术法.....大抵梦境也是看得见的。怎么想就怎么做,白浅想了想那术法咒语,掐了个诀就入了他夫君梦境之中。
我记得我在等一个人,等了他好久好久,他没有来,天上的云彩颜色很好看,我想告诉他,还有,冬天到了,一个人睡有些冷,想问他何时回来...
桃花卷瓣了他没来,桃花落了他还是没来...
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他,红狐狸说他不喜欢我所以不会来了,是奈奈吗?...她说外面风大,她说我怀着孩子不能受凉,她说那个人会来的,叫我安心等着,可是他没有来...
梦境里的竟就是长生殿外之景,说话的,不就正是自己么?
“我何时说过这么矫情的话,我怎的不知道?”
白浅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在她夫君梦境里一遍遍地重复这十分矫情的话,进而生出些疑惑...难道她夫君脑补能力已经如此逆天了,由得最近自己对他太好所以心里不踏实,所以哪怕是瞎想也得想出些自虐的话来伤伤自己的心?十分信服自己的推测,白浅已经腻烦了这无休止重复的画面,也不想他夫君一直困在这梦境里,遂收了术法将他夫君推醒。
“浅浅...是睡醒了吗?”
睡眼惺忪,夜华使力睁开眼来看他夫人。
“嗯,醒了”
实在是有些困意汹涌,夜华君说了两句话后又差些寐过去,继而又被他夫人给推醒。
“你不是说我睡醒了就叫醒你,这话还做数吗?”
淡然笑笑,夜华轻声道
“做数”
“你记得我们一起去放风筝那一次吗?你说觉得很幸福,此生圆满”
“记得”
“记得你第一次背我的时候吗,你背我去看我们凡间你亲自着手造的宅子,我说我很喜欢,你还说你要背我一辈子呢...”
“记得....”
“我们带着两个小团子去参加宴会,你给他们夹菜惹得一众公主全看着你,我吃醋你还很高兴,这事你可记得”
“记...得~”
在他夫人软软糯糯的声色描绘里,夜华君想起那些很是幸福的时刻,回应也越来越微弱,一时没绷住失了劲儿又是睡下去,嘴角却是还留着一抹笑意。看她夫君安然睡过去,觉得经过自己的暗示提点,她夫君该是不会再陷入方才梦境,白浅才放下心来。随手抓过她夫君的手,骨节分明的五指被白浅随意掰扯着。仅仅五指,却让白浅数了不知多少次...
次日夜华醒来,只觉手心温热,原是被她夫人手紧抓着,置于他夫人侧脸。不急着收手却顺势摩挲拂过他夫人眉眼。每日醒来都见着夫人安稳睡颜,无疑是夜华君平生所愿。
“嗯~夜华...”
甜甜糯糯的一声,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夜华君会意一笑。
“浅浅,该起来了,不然今夜也睡不着”
“好~”
迷迷糊糊的回应却是没有一丝动作,夜华君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穿衣做好早膳后再一次唤她夫人起身。
“浅浅这个小懒虫,该起身了,睡这般久不饿吗?”
轻柔将他夫人扶起坐好,正欲为其更衣,却是白浅发了声。只见他夫人慵懒随意往他身上一靠,低声道
“再睡一会好不好?等会我们一起用膳?”
夜华柔然一笑,稳稳当当地扶着他怀中夫人,下颚抵在他夫人脑袋上,蹭过有些凌乱的发丝。
“好,睡醒了就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