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生于陈阳苏家,她年少有名,面容静美,世家子弟无不趋之若鹜。但苏秀唯独钟情于墨宝,就在这时,年轻的傅清闯入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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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携着凝聚着自己爱意的苏秀画卷前来拜访,清隽男子拨开春光快步而来,笔下的苏秀栩栩如生。苏秀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傅清,不顾父母劝阻,毅然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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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出嫁那日,漫天陈阳灯火,十里红妆,傅清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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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画技闻名陈阳,他建立起傅宅,二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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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道:“若真是如此,你主人怎么会变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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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叹息道:“变故就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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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冬日,苏秀同傅清二人乘舫游江,观赏雾笼冰河之景,恰逢天降大雪,江底竟生大浪,一条渔船迎面而来,被风轻易掀翻,看见渔夫落入水中,傅清立刻涉水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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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苏秀关心则乱,没有站稳,也落入水中。傅清无法,只能救回自己的夫人,那渔夫却没能来得及救起,最终只打捞上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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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本就身体孱弱,冰河里走了遭更是雪上加霜,不得不常年卧病在床,再无法同夫君一起合绘。苏秀常常感到懊恼自责,傅清却悉心照料,从不为此感到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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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不能长途跋涉,他便命人定制竹轮椅,推着她观赏周遭风景。苏秀吹笛,傅清便在一旁拨琴调乐,应和她的笛声。天冷加衣,天晴放纸鸢,为她绾发,画眉,无一不悉心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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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一如往前,从不被苏秀的身体所阻扰。他对她的爱,出于灵魂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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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却并非如此,随着傅清的门客不断增多,傅清的身边出现了一位美艳的少女画师。她年轻貌美,尤善泼墨山水,对渔家图颇有造诣,与傅清清淡笔调相得映彰。二人形影不离。而苏秀只能独坐画前,看着自己曾经的得意之作,她逐渐感到不安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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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傅清的爱会被他人抢走,害怕自己这羸弱的身躯成为累赘,害怕日渐衰老的容颜敌不过新鲜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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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傅清每天都来陪伴她,苏秀还是无可避免的陷入了巨大的孤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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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正逢她二十四岁生辰。苏秀嫁给傅清的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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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八年呢?苏秀把最好的年华毫无保留的给了傅清,所有对这段婚姻的不解和嘲讽,她都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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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的生辰下了小雨,雨下车水马龙,照的彩绸格外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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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宴请了陈阳远近所有闻名的书画师,包括那位美艳的少女画师。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苏秀像傀儡一样被摆布,直至房屋的门被关闭,她再也难以忍受,捂脸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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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走动碰撞的声音,像是走水了。苏秀慌张的向外张望,寻找傅清的踪影,不良于行的身体无法支撑,一下子摔倒在地。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双眼被蒙住绑在凳子上,置于一处不知何地的狭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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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傅清的声音。男子的声音极温柔,他道:“薛姑娘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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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咯咯笑道:“傅清,你我还需要这样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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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无奈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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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又道:“今日你的夫人似乎很不开心,是我同你走的太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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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叹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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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一阵裙摆细微的蹭动声传来,像是女子走近了傅清。她抬起脸道:“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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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声音含笑:“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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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曾经对自己说的话。他骗了我!他骗了我!怒火和绝望在苏秀心中高涨,燃烧尽所有理智,痛苦的泪水顺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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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走水声愈演愈烈,迎风高涨的火势蒸干了小雨,明亮的火光投入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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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感到脖间一阵剧痛,女子咯咯咯的娇笑声传来,她听见傅清轻轻唤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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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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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燃烧了整个傅宅,所有珍藏书画付之一炬,消失在阴沉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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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灰烬中,滔天的怨恨,从破碎的尸骨溢出,聚成了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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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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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微微蹙眉,良久,哀愁的笑了笑:“但主人一直误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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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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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玄明惋惜道:“这份误会的确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