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吧 关注:264,280贴子:3,109,661

回复:【原创】朱砂痣手札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她伏在他怀里,彷如溺水的人寻求浮木。
.
热泪滚落眼底,那人满心满眼倒映着他的影子,哪怕是无势平弱的质子,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
卫燕不动声色的搂住她,合上门,灯火在月夜如泅水的雾花,渐渐远去。有来自卫国的侍官来询,卫燕摆手吩咐:
.
“若有人来,当本殿下深夜休憩,不便见客。此事,你便权当未曾看见,不若——”他抿了抿唇:“鸩酒的滋味尝过吗?”
.
见侍官喏喏退下,怀中人被托在臂弯,头颅枕在他肩上,不知经历了什么,仍在发抖。他动了动,将她抱的更稳些。
.
她身子很轻,薄纸般毫无重量,让人担心是否足够撑起整个骨架。仿佛轻轻一戳便能戳散。
.
昏暗的内室里只有榻边灯火轻燃,混着少女的哽咽。
.
她埋在少年颈窝,小心翼翼道:“不要赶我走,昭莺会很乖...会很听话...”说着说着便语声渐小,鼻间酸意渐浓,竟是再也无法说下去了。
.
卫燕一怔,恍惚失神,似回到三年前那个雪日,她也是如此,立在窗畔。
.
说:“昭莺很乖的,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
经年岁月流淌,似仓皇旧梦重辙,挟带着长风皓雪,化作霖霖翠雨。
.
他在一片黑暗里轻轻拍着温枕阳的脊背,后者低声的哭泣。她摸索着,紧紧揪着卫燕的袖角,似在确认他有没有离开般,她唤道:
.
“卫燕。”
.
卫燕垂眸,睫羽遮掩住神色,只隐隐有个俊秀的轮廓,却让人觉得是安心的。
.
身影低声道:
.
“我在。”
.
怀中人抽了抽手,又混沌喃道:“卫燕。”
.
卫燕柔声道:“我在。”
.
十指不自觉的紧缠,那份薄薄热度随一滴一滴的灯花融化,从柔软掌心染上他冰凉的手,再一点一点,在他心上滴落滚烫的红蜡。
.
“卫燕。”
.
“我在。”
.
卫燕起身想要拿布巾替她擦干头发,甫一离开,被她死死的拉住:“不要走。”
.
她闭着目,面庞在烛光映照下,还有濡湿泪痕。他便不走了,任由温枕阳继续的,紧紧的,温柔的拥困住他。
.
年轻男女拥静静抱着,像是两株幽艳花藤缠绕不休,支著着彼此此后半个余生。
.
纵是雪月薄情,窥得这般多情面,亦须让三分月色于此,镜花美梦。
.
卫燕安静的坐在密觇后,银河水泄,他不曾阖眼,温枕阳一夜都在喃喃叫唤他的名姓,他都一一应答。
.
我在。
.
“卫燕...阿燕。”
.
“...我在。”
.
“我啊...永远都在。”
.
像此夜于天立誓。
.
南云北海,他永远都在。
.
千军万马,你是我的帅旗殷红。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01楼2017-08-03 21:56
回复(5)
    嗯...这里还是啰嗦几句吧,说点个人向的东西。和这篇文没什么关系,不愿意看的可以跳过啦(*´ェ`*)
    .
    看的话也十分感谢
    .
    这儿沈半烟,原来羞耻的id我还是不讲了,也可以叫我雨谣_(:зゝ∠)_反正这么叫我的一般都是很早认识我的了。
    .
    虽然不是萌新啦,以前的黑历史主页里也可以找到,没有锁hhhh想看黑历史的可以去看,如果能看的下去的话。反正我...每次修文的时候看到都极度痛苦
    .
    坑品的话...这个,要么删帖,要么完结。写不下去我会干脆放弃,不准备放弃的一定完结。
    .
    文笔很糙,不太成熟,我对剧情把握力很弱,说实话几乎没有情节,因为很多时候会苛求文字上的美感导致主线模糊不清,没感觉的时候卡文会很厉害,人物描摹也很单调,这些问题我都知道,克服这些还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练习,很感谢每一次开文陪我一起进步的你们。
    .
    晋江id也是沈半烟,可以去找我玩,那里第一本文快要完结啦,两年前开坑又修了一遍,算是初心了。
    .
    然后,拒绝一切抄袭,借鉴,打擦边 ! ! ! ! 前前后后怼了不只一个人,开开心心一起原创不好吗?;-)你我都好。
    .
    除了赞和暖以外,比起赞和暖,我更希望看到对故事本身的留言评价啦,看到那种长评会开心很长时间,元气max
    .
    有时候会放点游戏和画混更,不想看的话会少放一些,梦间集的小哥哥帅气。
    .
    学业很重,暑假后无法稳定更新,望周知。
    .
    剩下的可能是一些只有以前认识我的才知道的啦,像彼时式微,白月光什么之类的文以后可能会重写,专栏里还有好多坑没填_(:зゝ∠)_会慢慢来的,好多基友都走掉了,还是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呢,难过以后,或许总要重新开始。
    .
    我会一直努力。
    .
    望明日白帆上有鲜花盛放。
    .
    以上。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楼2017-08-04 13:21
    收起回复
      2026-05-21 06:53: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一夜过后,太子酒醒,自然放弃昨夜的荒唐之举,翻了把脸继续笑意宴宴,毫无芥蒂的往她的宫殿里送东西。温枕阳一夜未归宫,宿在了卫燕殿内,宋青山被卫燕唤去寻女子衣裳时还暗暗疑惑,今早一瞧见她,惊的连盥洗盆都险些打翻。
      .
      她隔着锦屏褪换衣衫,卫燕在屏后,想必是背着身子的。
      .
      毕竟正人君子燕。
      .
      换好衣衫之际,卫燕已铺好桌案,照常习字,少女一袭樱色襦裙,乌发长辫垂腰,静静的望向他。
      .
      他抬眼,赏视什么珍宝一般,唇角虽未翘,眉梢却藏浅浅笑意。
      .
      他轻声道:“留下吗?”
      .
      身边却早已准备好一个小簟椅,分明是咬准了她不会离开,还要作势一遍。
      .
      温枕阳顺水推舟,摇了摇头,坐在他身畔,撑着下巴,一面认真看他习字,一面听系统喋喋不休的吐槽。
      .
      [看吧,我泡到了大美人。]
      .
      [你这是出卖色相!靠被轻薄赢取同情!]
      .
      温枕阳不以为耻:[那是我太好看了,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
      系统似被她的厚颜无耻的所震惊,思考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宿主,半晌,怒道:[你下流!]
      .
      [下流?]
      .
      温枕阳悄悄凑到卫燕身畔,想要仔细去看他桌上生宣的内容。似是听到声音,卫燕倏然将宣纸掩起,倒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纸上。
      .
      身边人咦了一声,更凑近了些。
      .
      卫燕无奈,实在不想被看到纸上的是什么,一个侧头,面颊正擦过少女柔软如蔷薇的唇。
      .
      他刹那间便触电般的避开,垂目不语。
      .
      温枕阳也默默后退,目光游离,互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手依赖的抓住卫燕的袖角。
      .
      她心里得意的挑眉:[看到没,这才叫下流。]
      .
      系统无耻不过她,只好正经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简简单单走掉的话,悲魄和苦魄怕是不够。]
      .
      温枕阳和系统穿梭在无数个世界里,通过使任务对象情绪大起大落达至波澜巅峰,来获取灵魂力量。
      .
      痴嗔怨怒苦,爱恨悲喜厌,自是灵魂十情,凝结成魄,便含有巨大的时空和精神力量,不仅支撑着系统它们生存,达到一定数量,甚至能够扭转时空,赋人新生。
      .
      而悲魄,顾名思义便是悲所凝结的灵魂之魄。
      .
      世间有许许多多温枕阳这样的“集魄者”,因为系统功能不同,有些收集痴魄,有些收集喜魄,而温枕阳的系统则以收集悲魄和苦魄为主。
      .
      温枕阳垂眸:[你哪次见我一根白绫自己上吊自杀过。]
      .
      这还真没有。
      .
      她叹道:[再等几年。]
      .
      [什么时候?]
      .
      [....在...你猜呀。]
      .
      [这个辣鸡宿主。]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22楼2017-08-04 21:42
      回复
        温枕阳默不做声,只柔和的看着卫燕,不知过了多久,卫燕被这种视线盯的心尖发烫,睫羽微颤。
        .
        他道:“枕阳,你...”
        .
        卫燕从没有过觉得这样羞于做某件事情过,觉得自己此时的脸如同火烧一般,想说出的话却又难以启齿。
        .
        他从年少至现在,不曾像其他王子有过婢女姬妾,在情爱之事上一片茫然无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但又无从表达,还没有为哪个姑娘绞尽心思的说几句情话过。
        .
        这还是第一次。
        .
        最后,他伸出手将面前人搂入怀中,抚了抚她的背。
        .
        卫燕心里想的话到底不自在,没有说出来,只是一瞧见她低眉温柔平和的样子,便又心底塌陷下来。
        .
        “你...若有事,便来找我罢。我会叫青山不必通报,见到你,我会很欢喜。”
        .
        她眼睛倏然一亮,卫燕还没有回过神来,再看,似是错觉般黯淡了几分。
        .
        她走后,卫燕静坐,看着殿外朱红的宫墙,分明刻着孟国二字。他心底又暗自觉得蠢钝,在敌国的宫中爱上敌国的公主,最落魄不堪堪待蓄锐的年岁里记挂着一个女人,让他事事开始忧心踌躇,举棋不定。是步无法再更烂的错棋。但另一个自己又叫嚣着,那又如何,他想要紧紧的拥抱住那孩子,把所有的好都送给她,就足够了。
        .
        他闭上眼睛听外面倥偬的脚步声,罗裙緇衣,像行在金云上,步步开出橙红的花。
        .
        整个孟国王宫像是变得陌生飘忽,他在门内,天下在门外,需要一个契机将这个死气沉沉的牢笼打破。卫燕在等,温枕阳也在等。
        .
        五年冬,孟国王都,平云,适逢大雪。
        .
        孟王不豫,横罹病祸卧榻不起,夜深常闻王号哭于殿,痛无可忍,用巫媪言无有效。当是时,国事无所属,上诏太子监国,恐帝崩,群臣惶惶。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36楼2017-08-05 15:23
        收起回复
          日常表白圣火令。
          圣火令使我快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39楼2017-08-05 17:53
          收起回复
            突然变成12级Σ( ° △ °|||)
            .
            猝不及防。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43楼2017-08-05 17:58
            收起回复
              温枕阳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
              .
              孟王病重,已是日薄西山,孟国现在人心惶惶。而卫国虽然在丹泽一战败北,这几年却一直虎视眈眈,以期能够反攻孟国,这等大好时机,自然不可能放过。
              .
              按原世界剧情来看,卫国一旦发动战争,接踵而至的便是七国混战,烽烟四起的争霸时代,卫燕也从那里开始真正锋芒毕露,成为残暴的君主被卫长平他们推翻。
              .
              有战争,就有流血,男人喜欢浴血沙场,千里厮杀夺取王图霸业。
              .
              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甘心看自己的红颜知己死在沙场上,尤其当这个女人,是为了他而死的时候。
              .
              若他年登临天下为帝,也不曾能忘却来自他一直保护的、依靠着他、自以为能护一世周全的那人,原是有着莫大的勇气的,赴一场如此不求回报、不求结果的爱。
              .
              驹窗电逝,再回首时,往事却已似一场烧成琉璃火的梦幻。
              .
              [你好歹毒!]
              .
              系统痛心疾首。
              .
              [承让承让。]
              .
              温枕阳弯眸一笑,窗外那边,是疾行的官员求见孟王,脚步匆忙,生怕再晚一步,便见不到奄奄一息的那位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52楼2017-08-06 20:47
              收起回复
                他是真的...活不过此月了。
                .
                大熙五年,葭月又五,上遽觉心悸,揆度将崩,是以诏太子入宫论议。是时,相唐覃拜出之,踉跄过左掖门,太子适入,迎问之。覃涕流不止,密上指苍天。
                .
                太子恍然默,颜色煞白,怆然泣涕,引衣趣趋殿中。
                .
                夜阑深色,薄雪覆殿,殿内青烛吐烟,却已是一派将行朽木的气味。
                .
                温星郡跪在孟王榻前,手从云纹金袖中探出,轻轻搁在孟王手背上。
                .
                那双手皮肉白皙,指甲白净,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一只少年的手。
                .
                太子红着眼睛,轻声道:“父王。”
                .
                孟王本在昏睡,被他这一声又叫的强打些精神,双目混浊,孟王看着太子,反手握住他的手。温星郡一惊,踌躇半会儿,还是放任过去了。
                .
                到了这般境地,他心里仍有些不舍。
                .
                孟王道:“郡儿...”
                .
                自温星郡总角后,前者便很少再这般唤他,多是唤他太子,少年被这一声苍老的唤打酸了鼻子,有些隐隐的悔意作祟。
                .
                他不再胡思乱想,只用一副柔情似水的面庞对着温旬阳,做尽了太子该有的沉痛悲伤。
                .
                温星郡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却不知温旬阳早已把他的神情瞧了个遍。灯火掩映太子的面目,孟王不知作何感想。
                .
                “为父将行了...”孟王看着他,温星郡也直直对着他的眼睛,两人长大后,唯一一次以父子之面相见,却在这个时候。
                .
                “其实郡儿大可不必如此急切,再过个几年,为父也要走的...为夫的寄望全在你,也未选过其他王子,这位子,迟早是你的......”
                .
                温星郡垂眸:“父王在说什么,郡儿听不懂。”
                .
                他脸上泛起红晕,似把生前全部的精气用到了此时,孟王低叹了几声,捏紧温星郡的手,像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做的最后嘱托:
                .
                “那郡儿便当做听不懂罢...为父当年也是害过自己的胞弟,亲手赐死过爱的美人的,甚至...想害死自己的孩子,可现在想想,我错了那么多,似乎也什么都没得到。”
                .
                温旬阳双目似有泪弹出,拍了拍太子的手:“恨为父吗?”
                .
                温星郡不语,许久,闷声道:“...些许。”
                .
                孟王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秉着最后一丝力气问:“你九妹呢?”
                .
                似又怕他不明:“昭莺。”
                .
                “父王欲见昭莺吗?”
                .
                孟王苦笑:“来不及了。”
                .
                两厢沉默,温旬阳道:“为父辜负的最多的是她,这些年来,多亏了郡儿。”
                .
                “遗诏就在榻畔。”
                .
                年长的王闭上眼睛:“郡儿将有天下之责,当明达治体,亲临郡民...”
                .
                温星郡一一细听,翕动嘴唇欲言,许久,没有等到回音。垂眸望去,温旬阳已躺在锦裘中,灰白的面褪去最后一丝红润,成为一段真真正正的朽木。
                .
                握着那孩子的手微微僵冷,温星郡从他手间抽开,又坐在他榻边,静静审视着死去的王,乌黑双目里猛然泛出悲怮来。
                .
                然后,拿起帝王身畔的明黄丝帛,向宦官轻声耳语。
                .
                宦官心咯噔一下,忙不迭抬头,望向身后灯火通明的寝宫,里面的主人已经逝去。年轻太子半面隐在烛火中,细细看去,一道银白的线从面颊划过,仿佛玉面裂开一道细痕。
                .
                恍似泪垂。
                .
                帝王羽化,太子殿下也当是伤心欲绝的。
                .
                孟王大行,宫中挂上白幡,丧钟震响,不绝于耳。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64楼2017-08-07 17:40
                收起回复
                  2026-05-21 06:47: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emmmm所以说六连到底有什么用。
                  .
                  我怕不是捅了龙骨寒星的窝。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0楼2017-08-07 22:22
                  收起回复
                    ...已经码好了,但有敏感词,发不出来,我要先找一找..._(:зゝ∠)_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4楼2017-08-08 12:31
                    回复
                      [流火 第九]
                      .
                      .
                      .
                      大熙五年,及冰月,孟姜王崩。孟昭王即位,改元长隆。
                      .
                      长隆元年,春至,边境多有来犯者,或见禽,乃卫人也。
                      .
                      时年鸣蜩,平云尚丧,军心暗淡,外虏趁势遽破春山关,下江北,陷云城,观其旌旗摇荡,若赤浪滚云,亘天奔行,书卫。
                      .
                      至李夏,卫王毁约,大举攻孟。
                      .
                      再至处暑,东居三国,燕国倒戈向卫,势与俱增,气焰日嚣,盘张临国班、朝三千里,二国裹团拥簇,以期结兰抗敌。
                      .
                      越国居西北,孑然不动。朔北强姜,独居一隅。
                      .
                      七国战乱,乱烟迭起。
                      .
                      少年正对寒月,乔木峥嵘明月里,烛火轻晃,少年将蜡纸放入油灯里燃烧,不过须臾,化作了纸灰。
                      .
                      即使早知如此,卫燕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
                      卫国已经动手,倒是丝毫没有在意过他的死活。倘若两国交难,头一个遭殃的便是被送来的、当做信物的质子。
                      .
                      卫燕听闻着远方已传来卫国的捷报,联盟燕国,孟国节节败退。怕是明日他便不得不遭殃了,他心思也难免有所摇动。
                      .
                      不是惧,却是更难言的涩。
                      .
                      辱骂行刑都是小事,最坏的也不过是掉个脑袋,旁人没法救他,他便只好为自己早早找到退路。
                      .
                      沉潭般的目中有烛火跳动,再啪的一声,熄灭了。
                      .
                      他望所托柳家之事已成,筹集一支小小的军队,对曾经钟鸣鼎食的王侯之家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
                      毕竟这柳家,旁人不知,他是知的。
                      .
                      乃是洛兰一战中遗留的前朝遗孤。
                      .
                      一个国家再如何衰败,必定也渴望着复兴。尤其是被自己当日的贼寇踩在脚下的时候,没人肯举起这战旗,那么就由他来掀起这场烽火的木樨。
                      .
                      卫燕看着月华流雪,花下金柳,他什么都放下了,只是唯独放不下一个人。
                      .
                      放不下她一个人处在岌岌可危的孟国王宫中。
                      .
                      深夜里,后门宫墙那忽而传来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卫燕应声掀开窗扇,姑娘露出一个头,乌发还带着水汽。
                      .
                      姑娘扒在床边,轻声道:“阿燕。”
                      .
                      卫燕便搭了手,助她翻了进来。她比几年前抽条了许多,从当初垫着脚还十分艰难,到如今还可露出半个肩颈。
                      .
                      卫燕道:“怎么深夜过来了?还这般狼狈。”
                      .
                      温枕阳道:“宫中有宵禁,我想来找你。”
                      .
                      卫燕心下一动,便微笑着看着她,月光渡在两人之间,恍若一条流淌的河。
                      .
                      姑娘也跟着笑,笑到一半,眉间笼上一层担忧:“他们都说孟国和卫国交战,孟国败退...我很担心。”
                      .
                      “担心什么?”
                      .
                      “你是卫国送来的质子,倘若两国交战...我不希望阿燕出事。”
                      .
                      她说不下去了,只猛的扑进他怀里,双臂将卫燕紧紧拥抱,隐隐有哽咽传出。
                      .
                      又哭了。
                      .
                      质子亦然沉默,回抱住了拥抱他的公主。
                      .
                      两方静静拥抱。
                      .
                      月色也流淌在他们衣衫。
                      .
                      卫燕低头凑在她脸颊,二人紧贴着面,感受对方那点微薄的温度。卫燕附在她耳边,用手帮温枕阳梳理着潮湿的乌发。
                      .
                      有什么东西不听话的滚落下来,又将卫燕衣襟染湿了好大一块。
                      .
                      有水渍划过眼角,卫燕也感到一阵湿意。
                      .
                      卫燕道:“别哭啊。”
                      .
                      他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她的脸,抿唇小心翼翼的亲了下。
                      .
                      像珍而重之的对待举世无双的珍宝。
                      .
                      因为夜色昏长,没有人看清卫燕脸上泛起的薄红,他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来安慰心上人,讨一位女子的欢心。
                      .
                      望她安平,望她喜乐。
                      .
                      卫燕搂过她,低声絮语:“我向你保证,无论被发配到哪里,何时何地...我都会回来。”
                      .
                      “回来做一件,重要的事。”
                      .
                      见一个,重要的人。
                      .
                      他不曾以金风玉露同她相逢,委溅于污泥里,但仍有少年无畏的勇气,赴这一场延津剑合的相遇。
                      .
                      卫燕趁着公主闭眼,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
                      他不知道,这一去,会是多少时间。
                      .
                      些许三月,些许一年,些许...会更久些。
                      .
                      “所以,什么都不要相信,你要相信我。”
                      .
                      要相信他,他永远都在。
                      .
                      第二日醒来不久,温枕阳听闻卫燕被押往边部薛城,孟卫交战的溧阳关矗立薛城北部,那里夏日亦有飞雪,高山洁白晶莹。
                      .
                      北部苦寒,而卫燕不得不去。
                      .
                      温枕阳又听闻卫燕在北部受辱,接连这般过了几日,远方传来消息,说是战场混乱,孟国想要拿送来的质子挫杀卫军士气,却不想军战混乱,年轻的卫国质子就这么殒命在战场里,被万箭洞穿,娇媚的头颅落入滚烫热血。
                      .
                      他在乱刀里被割下了头颅,装在匣子里,给卫王送去时,已是面目全非。
                      .
                      身首异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5楼2017-08-08 12:55
                      收起回复
                        大概还有三四章结局的样子w下个准备开修仙篇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6楼2017-08-08 14:24
                        收起回复
                          [死了?]
                          .
                          温枕阳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软在竹簟上剥了个葡萄吃。
                          .
                          [挺甜的,你要不要?]
                          .
                          [不要!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大美人?你的任务对象!]
                          .
                          温枕阳挑了挑眉: [你很担心?]
                          .
                          系统被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哽了一下,开始生闷气。
                          .
                          [生气啦?这不没死吗,你和我都好好待在这个位面上。]温枕阳笑嘻嘻道。
                          .
                          系统一愣,这才发现这一茬,觉得自己主机都要被蠢发烧了,更加沉默了。
                          .
                          [他前几天才跟我表白,大美人那么说,肯定是要来娶我的啦。]
                          .
                          温枕阳又问:[你真的不吃葡萄吗?]
                          .
                          [吃不到,滚!]
                          .
                          “真凶。”
                          .
                          温枕阳顺势打了个滚,秋日正午日光灿烈,让人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为集魄者。
                          .
                          春枝新换的紫花插在玉瓶中,映下疏淡的影子。
                          .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
                          卫燕身亡以后,孟卫两国的矛盾愈发尖锐,卫国以孟国杀害卫国质子为由,大肆进攻溧阳关,孟国势单力薄,寡不敌众,败退至朝云城。
                          .
                          “臣下所言句句属实,恳请王上三思 ! ”
                          .
                          新任孟王坐在王位上,啪的合上手上奏折,目光冷冷的看向地上长跪不起的苍老太师。
                          .
                          “这件事不必再提,”温星郡说:“孤心意已决,不会将昭莺公主派去同姜王和亲,至于孤的妹妹,更不可能。”
                          .
                          “可孟国现在腹面受敌,唯有联盟姜国才能有一线生机,宫中无适龄公主,况且使者说姜王直言指定要昭莺殿下,王上再这样下去,恐怕...”
                          .
                          “恐怕什么?难道孟国没了个女人便不能活了吗,姜国势强,泱泱天下,便只有姜国能救得了人吗?”
                          .
                          “还是说,太师觉得孤无能?”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2楼2017-08-08 19:23
                          收起回复
                            .
                            太子太师咬了咬牙,顶着莫大的压力:“臣下知王上于昭莺殿下之心,可这乃是悖逆伦理、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愿王上听臣下一言,外嫁昭莺殿下,以绝后患!”
                            .
                            面色阴沉的少年扬起细眉,隐隐有发怒前兆。
                            .
                            正在这时,丞相唐覃出列,温星郡皱了皱眉,到底按捺下几分火气。
                            .
                            “臣下有事要禀。”
                            .
                            “丞相所为何事?”
                            .
                            “西南赈水。”
                            .
                            温星郡面色稍缓,听唐覃一一述法,提命几句,一来二去,把那太子少师当做空气晾在一边。谈话结束,后者再拜伏地下:“恳请王上三思。”
                            .
                            孟王目光一凛,正欲斥下,这人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虽然古板难言,但他也不欲做些什么,不仅名声难听,也没这个必要。
                            .
                            电光火石之际,唐覃也一撩衣摆,直直跪下:“若是为联姻姜国一事,臣下也有言要进!”
                            .
                            接二连三的,有正红衣冠的朝服官员下跪,口中皆呼恳请王上外嫁昭莺殿下,三思后行。
                            .
                            温星郡环视一周,轻呼了口气,今日倒是一个两个都要逆他的意,孟王眉宇愈发阴沉:“还有何事,说。”
                            .
                            “臣下以为,昭莺殿下非嫁不可!”
                            .
                            “臣下附议!”
                            .
                            “臣下也这般认为!当今天下局势四分...”
                            .
                            温星郡怒极反笑,笑容温和。
                            .
                            “丞相这是威胁孤?”
                            .
                            唐覃不卑不亢:“非也,此乃先王懿旨!”
                            .
                            他从袖间猛然抽出一卷明黄丝帛,竖直垂下,字字龙飞凤舞,却乃温旬阳的笔迹。
                            .
                            “先王暗自交托遗诏于臣下,若孟国陷于危难,关乎国家危难之事,可由臣下做出决断,姜国肯行援助,无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
                            .
                            “昭莺殿下外嫁也不外如是!”
                            .
                            唐覃抬首,目光灼灼,满是凛然正意。
                            .
                            “还请王上谨遵先王遗诏!”
                            .
                            座上的少年笑意一点一点的收回,真真正正变得目沉如水,他想笑起来,却无法扯动嘴角,就只能这样默默凝视着一片赤水般铺开的百官的衣袂。
                            .
                            他千算万算,却独独没有想到温旬阳在临死前还要给他来一记暗刀。
                            .
                            费尽心思,以意气风发之姿登上王位,不料是这样一个结果。难怪温旬阳什么都知道还是任由他领走遗诏,原是早就有所嘱托、有所托付。
                            .
                            温旬阳的最后一息,有着温星郡没有看见的慈父温情后的君主果决,他暗劝温星郡,却早已安排好了他的下路,被框死在君王临死前的囚笼下。
                            .
                            可笑他还如此真情流露,只在他临死时觉着,那人原是以外硬内软之心来爱自己的孩子的。
                            .
                            纵使他与母后常生龃龉,动辄吵闹不休,全无温情可言。
                            .
                            纵使幼时陪读少年,仅因一事粗忽被笞打三十棍毙命,不过是因为带他出了次宫。
                            .
                            纵使他八岁那年被推入荷塘中,是温旬阳的手笔,惧这外戚干权。
                            .
                            他将要溺死的那一刹那被人拉起,眼前由黑暗转向刺目的白。年幼的太子看见女孩双环角边簇着的雪白珠花,那个孩子就这样弯起眉眼。
                            .
                            “太子哥哥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辛亏昭莺在这里,不然就淹死啦。”
                            .
                            就这一眼,足以心动。
                            .
                            知晓每一步犹如饮鸩止渴,还是步步深陷。
                            .
                            他原是想,将她留在身边一阵,就这样短短一阵,让他每日都能见着她,望着她,似过去几年里他一直护着她的样子。因着这场如浮萍落花般的缘,很快将要被亲手斩断。
                            .
                            他故意饮酒饮的狂乱放肆,要那个孩子畏惧他。
                            .
                            尔后,若她要嫁王侯公子,他准,若她要嫁贩夫走卒,他亦准,她倾心于谁人,若能让她快乐,他一概都准。
                            .
                            若她想要只给一人的爱,他便下诏让她的夫君只许娶一人。
                            .
                            这是他作为孟国的王,最后能为她所做的事情。
                            .
                            “为父辜负的最多的是她,这些年来,多亏了郡儿。”
                            .
                            只可惜,这样一句愧疚的话,却湮灭了所有落茵流水般的如梦似幻。
                            .
                            那位死去的王,还要辜负她第二遍。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6楼2017-08-08 22:34
                            收起回复
                              2026-05-21 06:41: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下一章枕阳就要嫁人啦(:3_ヽ)_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7楼2017-08-08 22:38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