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汝不识丁#正文:
陶墨大概记得自己出事前是在书院上学的,因此成亲不到三日便要去书院上课,顾射不应允。
“你身体尚未痊愈,过些时日再去吧,若是想念书,我可以在家教你。”
“我也不知何日才能恢复记忆,那书院既是我呆过的地方,必然有些熟悉的,或许去上课就能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你是先进了顾府才去的书院,老陶和郝果子更是从小陪伴你,在家呆着好过书院。”
见顾射如此坚持,陶墨也不好反对,便乖乖呆在家里,顾射果然悉心教他读书写字,顾的才能自然是高出书院的老师许多,陶墨学得也快,吃饭睡觉都在和顾射讨论学问,两人朝夕相处情意绵绵,顾小甲和郝果子常常觉得自己多余,只要顾陶两人在一块儿,他们便默默躲一边去干自己的差事。老陶原本反对两人,但见婚后顾射如此照顾陶墨,也就逐渐接受了两人之事。可惜这样的时光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便告一段落,那一日,一封急诏降临顾府,顾射看后当晚便回了京城,陶墨本以为他会很快回来,怎知好几日都没有消息,老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派人找木春,木春竟然也失踪了,魔教说他或许收到了婧公主的密函去了京城。
又等了好几日,陶墨急得哭了好几回,想去京城找顾射,但老陶说将军府和丞相府都是密不透风的地方,怎能得到他的消息?想想也是,陶墨无奈之下茶饭不思,很快就病倒了,郝果子忙去请大夫来,那大夫把了许久的脉,又不时向床上帐内看了几次,犹豫着问道:“这里病着的到底是位小公子还是位小姐?”
“当然是……”郝果子正要说话,被老陶使了个眼色打断,老陶道:“莫非是这病有异常?大夫但说无妨。”
“脉象是有身孕了,不到三月,若是位小公子,只怕这脉象不对,可老夫反复斟酌了,好像的确是孕象。”大夫说得有些尴尬,他透过帐子依稀看到床上的人儿面容清秀年纪轻轻,若是女子,只怕是未婚先孕,这种事让他这种外人知道是不好的,若是男子,把出这种脉象只能说明他医术不精。
“我明白了。”老陶将大夫拉到一边,多拿些银子给他做诊费,叮嘱他万不可将此事说出去,那大夫也是厚道人,巴不得自己不知道这桩涉及名节之事,为避嫌匆匆忙忙开好安胎药便离开了。
陶墨身体本不大好,这一病烧了一两日才逐渐退热,等他醒过来时,竟然恢复了记忆,因祸得福,老陶和郝果子高兴不已,只是怀孕这事,道出来多少有些尴尬。
没想到陶墨却很坦然,道:“既然有了,自然是要生下来的,若是有幸平安生产,我就守着这孩子过一辈子了。”
老陶和郝果子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随着陶墨,为了避免他伤心也为了好好养胎,陶墨病愈后几人搬出了顾府,去了那日他们租的僻静小院,从此陶墨好似换了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郝果子日常除了去街上买些常用物品和陶墨的笔墨纸砚,就是去庙里上香祈求少爷能顺利生产。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声啼哭打破了夜的宁静,经过痛苦的挣扎,陶墨几乎是死了一回才生下孩子,好在老陶找的产婆精通医术又颇有经验,接生后寸步不离照顾了陶墨好几日,最终确认陶墨和孩子都平安后才离开。陶墨早已给孩子起了小名叫小宝,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一家人都把他当个宝贝,就连他睡着了也会被抱着。虽然小宝的到来让大家都围着他转,但老陶却没忘记老爷的嘱托,要给陶墨捐个官儿做,事有凑巧,在小宝满百日之后,丹阳县太爷忽然得了重疾,辞了官拖家带口告老还乡了,陶墨便补了这个官位。新官上任自然有些忙,除了公事,一些人情世故也需要打点,老陶带着陶墨将前任师爷请了来,有他协助之后一切顺畅了许多,陶墨也逐渐适应了县令的身份,勤于政务,被越来越多的丹阳百姓认可,不出一年就成了人人称颂的好官。老陶看着这一切很是欣慰,顾射离开后他担心陶墨会一直消沉下去,没想到陶墨不但没消沉反而长进得更快,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宝,从知道有小宝的那一刻起,陶墨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不再依赖别人,事事亲力亲为,说要给孩子做个榜样。他私下派魔教的人打听过,木春已经回来,据说顾射以使臣的身份去了北方一强盛的国家,不知什么原因就留在那里了,他那样的人才为君王重用并不奇怪,老陶只当他从未与陶墨有过瓜葛。
这日难得清闲,陶墨抱了小宝在书房看书,郝果子端了茶进来,道:“少爷,再等两日就是你做官满一年的日子,我们悄悄去仙味楼庆贺一下吧,明日我就去定间房。”
陶墨正要说好,低头见小宝抓他书,叫爹爹教他,转念道:“还是让老陶买些菜回来做吧,他的手艺不比仙味楼的差。”
郝果子有些不高兴,“少爷,我们都多久没去外面吃过饭了,老爷留的银子不少,你自己也有俸禄,何必如此节省。”
陶墨道:“小宝才一岁多,养孩子是要花许多钱的,咱们的确该省着些花。”
“那我带小少爷去外面买些玩具吧~”郝果子知道陶墨自己节省却舍得为小少爷花费,这样一说他必然答应,他就可以趁此机会去仙味楼给少爷买些好吃的回来了。果然陶墨答应了,郝果子立刻抱了小宝出去,直奔最常去的那家玩具铺子,打算先把小少爷哄高兴了再去买少爷喜欢吃的东西。
“郝果子!”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郝果子肩被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吓得后退了一步,竟然是顾小甲!
顾小甲看着孩子调侃道:“哟,两年不见,儿子都这么大了呀,何日娶妻生子的?”
郝果子终于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家小少爷。”
这下轮到顾小甲吃惊了,“小少爷?你说他是陶墨的儿子?”
“嗯~”郝果子得意地点点头,“还有,我们少爷如今是丹阳县令,你应该叫陶大人,下次再直呼名字是要去县衙挨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