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黑鬃”小镇(1)
但现在的我不会回应小暮的。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被无畏知晓了,不过我所犯下的最为致命的罪恶仍然没有被揭露。现场的目击者们,我的两位朋友,她们早已经离我远去了。我也不知道暮光决定来到我家之前是否将行踪告诉了其他小马,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 操心那些假设了,我所能做的,仅仅是把握当下。
我不会乞求无畏帮助我,因为我知道她是多么地痛恨我。然而我并不会去恨她,只因我理解那种感觉。我们都失去了一些朋友,不同的是,这些家伙的死都是我造成的。我甚至希望最后能够死在她的刀下,结束那些紧缚我魂灵的愧疚。
我艰难地扶着墙壁,缓缓向门口移动。每一次吃力地挪动,就伴随着一次剧痛袭来。机械金属摩擦着墙面,那刺耳的声音却让我清醒。
转过门口时,那动作牵拉使得疼痛加剧了不少。我终于忍受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呻 吟。当我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回过头看见身后的无畏向我走来时,我的内心有些颤抖。她将地面上的魔杖重新放置在原有的位置上,然后将这大门关闭,并仔细检查了一番,以确保不会再有某些麻烦的小马发现它的存在。
她始终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块脸,再一次将我抱起,并使我的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只是在执行命令。”她冰冷地说道。紧接着,她展开双翅,向前方飞去。
风声呼啸在耳边,极速前行中却并未有些许晃动,她的胳膊十分有力,卧在她胸前的感觉也让我温暖。
“谢谢你...”我突然想和她聊些什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加入这里吗?”
她没有任何回应。我试探性地继续提问,“或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想尝试拉近彼此的距离。不得不承认,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只性格刚强的小马,但是当我蜷缩在她怀里时,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依赖感。
“闭嘴!”她根本没有低头看我,只是淡淡地回答,“别逼我现在就杀了你。”
仿佛被猛泼了一盆冷水般,我只得收回自己好不容易才敢于展现出的友善,兴许一同被浇灭的,还有不经意间表露出的温情的火苗...当然,我也确实很怕她会再一次将我抡到墙壁上...
...
那只名为“L”的医疗小马无奈地对我苦笑了一声,并伸出一只蹄子示意着我。我用力完成了这次击蹄,向他宣示着自己优良的身体素质。惊讶于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弄伤自己之余,我也从他扫视无畏的眼神中读出了那种防备感。不同于这只雄性固有的对待其他小马的那种戒备,我感觉他的眼神都有些短暂地锐利起来。当然,我宁愿这只是失血所带来的精神症状。
在床上躺了几天,接受了其他小马们一波波地探望。阿杰家的苹果馅饼,萍琪的纸杯蛋糕,这些美味的食物着实满足了我的胃口,虽然L一再叮嘱我不能吃的太多。当然,我不会那么听话的,叛逆就是我的固有属性。我甚至被查尔那老家伙怂恿着喝了一杯威士忌,因为他强调这算作我套路他的赔礼。对了,我也给予了他一整瓶的回击,因为我指出了这是我没有在星光和无畏的审问中供出他的回报。
我努力在其他小马面前展现出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的样子,尽管我清楚现在的身体并不是最佳状态。我的心里还有顾虑,我知道那一次事件之后,星光已经明白我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马了,所以我必须做些什么以表示自己的目的和决心。
那一次的审问中,无畏解释道她错过了我的介绍会,因而将我当作入侵的间谍,所以才会那样粗暴地对待我。我借机搂住无畏的脖子,向星光展示着我们早已经和好。看着无畏硬挤出一个个微笑,我猜想此时的她已经于心暗暗将我暴锤了无数遍...
魔杖的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我向星光再三 保证不会扩散这个秘密。她也向我解释了之所以将魔杖封存起来的原因,就是不想看到更多小马陷入平行世界中“两个自己”的无奈境地。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越发喜欢上这只徘徊于强硬和柔弱之间的独角兽了,或许我真的希望她最终能赢下这场变革。
另外,我也争取到了第一个任务。这姑且算是回报星光的仁慈吧。她起先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被我的坚持打动了--希望不只是因为我的死缠烂打...
星光告诉我于一处偏远的小村庄附近发现了疑似“猎杀者”成员的活动迹象,所以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查清那里的情况并回报。她安排无畏作为队长,让我听从她的安排。我感觉这样也不错,顺便可以增进我和她的感情,加深彼此的了解,从而更好地堵住她的嘴巴。我必须要死皮赖脸地亲近无畏,现在的我不得不放下自尊了。
与我们一道同行的还有一只隶属战斗部队的雄性陆马。我此前从没有注意过这个家伙,不过我确定她的样子只要看上一眼就难以忘记。灰白色的毛皮和纯黑的鬃毛对比如此鲜明,他的标志是一只附加着天马翅膀般骨架的十字准星,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仿若失明般的一对银灰色瞳孔。这只名为影瞳的陆马似乎并不爱说话,除了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句“嗯”,我就没见他说过其它的字眼了。好嘛!与我有关的小马净是些怪胎...
我们将会在一天后启程。这夜,我收到了朋友们的祝福,他们祝愿我的第一次出击能够顺利。虽然十分清楚这些只能由自己来掌控,但我还是十分欣慰于有这些小马来关心我。毕竟作为独角兽猎杀者时的我,只能在行动前收到小蝶一只小马的祝福。或许是因为这些家伙们的爱吧,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身份暴露。正义与邪恶对我来说仅仅是两个词语,我的生命只为那些值得珍惜的东西。
第二天,我们三只小马踏上了前往“黑鬃镇”的列车。我们将武器塞在行李箱里随身携带,并用特制的药剂涂抹在武器表面,这些药水能够使其隐形以便避开其他马的目光。这是地下基地里独特的工序,就像猎杀者组织提取独角兽魔法一般,尽管我并不了解任意一方的具体做法。得益于地下世界的独角兽所占比例极高的事实,各种魔法药水的供应并不成问题。
我继续尝试亲近无畏,可是她自打上车以来就一直背靠座椅闭起眼睛,根本没有想要理我的意思。而另一只呢...他坐的远远的,一只蹄子支着下巴,盯着窗外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我们根本不是一队的。我的性格本来就够孤僻的了,没想到天外有天,这一回遇上了两块坚硬的石头。
...
一路无话,我们按照计划在目的地下车。天色已晚,太阳已经由白色光柱取代,这出交班过程仅仅花费了几分钟而已。小镇的夜景不比繁华的中心城,这里的夜路出奇的黑。三只身披黑色风衣,背着黑色包裹的小马穿梭在小镇的巷子里,不远处的灯火指引着我们前行。
我们住进了这家于门边摆放着灯箱的旅馆。那两个家伙沉闷的不成样子,完全没有想要亲自去订房间的意思,这个杂活只好由我来干了。
正当我与旅馆老板谈论之时,身后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风声袭来,寒气紧随而至。一串蹄步声传入双耳,我意识到这些蹄子落地的声音沉稳有力。直觉告诉我,它们的拥有者并不是一般的小马。
回过头,三只身着蓝色兜帽披风的天马进入我的视野。他们也同样携带着大小不一的包裹,为首的那只缓缓掀开了兜帽,将四只银币掷到我面前的服务台上,“三间房,多余的留着,我们只想不被打扰。”这只拥有橘黄色鬃毛的雌性天马与我擦肩而过,径直上了楼梯,另外两只则紧跟在她身后。我与每一只视线交汇,两只雌的,一只雄的,与我们的组合一模一样。
“老板,我们要两间房!”回头看了一眼将脸深藏在兜帽底下正斜倚着破烂墙面的无畏,我轻声笑了笑,这回你就等着跟我睡吧!
...
“拜托,让我去上面好吗?”
“你可以试试。”
“那我来了...”
“砰!”我第二次用机械蹄挡住了她的进攻,“睡地板多不舒服,那么大的床,给我留一小块就行。”
“除非把我赶下去。”
“你就不能同情下残疾小马?居然好意思让我睡地板。”我这是在向她...撒娇?
“就算你的四肢全断掉了,那也是活该。”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了,“起码我们现在是盟友,不要提那些了好吗?”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这家伙真是固执!我生气地推门而出,徘徊在阴暗的走廊里。我不停地对自己强调着,无畏就是个混 蛋!如果不是为了让她不多嘴,我绝对不会理那种家伙。真是浪费我的友善!
“黛茜,看来你被拒绝了....”小暮正在我耳边大笑。
“呵,这么好笑吗?”最近不知是怎么了,我似乎能感受到小暮的活动期与休眠状态了。她的活动期越来越短,我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存在本就是一个迷。
想到这里,我轻轻敲了敲影瞳的门。如果无畏那么高冷,兴许他能陪我聊聊?“银色瞳孔”静静地打开了房门,紧接着转身向桌台走去,开始擦拭一只银灰色的步 枪。
这家伙分明当我不存在嘛...他静静地抚摸着那把步 枪,目光从未落在我的身上,似乎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嗨!影...瞳?”我短暂地停顿了一刻才回想起他的名字,“你这名字蛮酷的嘛,作为队友,我们也许是时候聊一聊了。”
他依然只是盯着那把步 枪,这不禁令我有些尴尬。如果说无畏的厌恶还情有可原的话,那这只雄马的不理不睬是否可以解释为沟通障碍?
“你就不能说句话吗?这么不在乎你的队友?”既然他这样无礼,我也懒得废话了。从椅子上起身,我甩了甩胳膊准备离开。
“不。”他终于开口了,“我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
真是个天才...这句话很好的堵住了我的任何回应,而这家伙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读不出戏谑,读不出敌意,也许他本就是个不懂社交的呆 子!
我离开了他的房间,重重关闭房门。我的好队友们,希望我们三个能愉快地完成这次任务...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