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平紧追而去,跟着她立在一块圆石之上。剑平用眼角之光扫尽石海,原来这石海之内的每一块圆石都是一枚棋子,无数块圆石按特定方位排列,组成一张大棋盘。放眼望去,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身在石海之中,也不过是枚小小的棋子。
鹰心:“这是幽明的第四重天机——棋盘石海。这是一盘残局,你便是一枚棋子,你必须在五步之内走出残局,否则即被困在此处。”
剑平再度扫视一周,若只论下棋,五步之内走出残局并非难事,可眼前有鹰心挡路,他这枚棋子便不是想落哪里都可以。
剑平点头道:“很好的一局,只可惜我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
鹰心:“不,你错了,我们都是棋子。”
剑平一愣:“此话怎讲?”
鹰心:“看似聪明绝顶,却最易被人利用。布下自己的一局,却走入了别人设好的棋局。即便为人中龙凤,有几人能摆脱命运的捉弄。说到底,命运在布棋局,我们都是棋子。”
剑平有所悟,点点头道:“的确,人生如棋。”
沉默片刻,鹰心拔剑,剑平亦拔剑,石海之内,风声顿起。剑平仍立于圆石之上,并不急于进攻。他微微侧过身去,手腕一翻,将剑反被在右臂之后。与此同时,剑平左掌平平推出,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道扑向鹰心。
鹰心亦不急于接掌,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弧度,露出一丝冷笑。眼看那股掌风就要扫至鹰心面前,鹰心猛一出掌,掌力如排山倒海之势击了过去,只震得砂石激荡,尘土飞扬,逼得剑平呼吸不畅。剑平眉心紧锁,心中暗惊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鹰心见他支撑不住,陡的腾身而起,挥剑向剑平刺去,银光一闪,一把冷森森的玉剑已刺到眼前,剑平向后一闪,躲过此剑,鹰心紧追不舍,又一剑刺向占中。剑平反身一挑,抵住剑锋。鹰心以内力向前压迫,剑平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步。
但见那玉剑的剑锋距离他越来越近,且直抵占中。剑平自知内力远不及对手,若硬拼下去,占不到半点优势。剑平握紧宝剑,猛一转身,躲过玉剑的锋芒,想绕到鹰心身后。鹰心识破他的心思,岂容他有此机会。鹰心转身一挥,横扫丹田。剑平向外一挑,将玉剑拨向他方。剑平趁机向左跨出一步,占上一个棋位,鹰心向前一跨,堵住他的去路。
剑平一跃而起,几个空翻连着大跨步,身子斜飞过去,右腿一出,脚尖冲着鹰心握剑的右腕猛的向前一踢。当此之时,鹰心右手一松,左手向前抓住剑柄,右掌握拳,倏出两指,呈V字状直抵剑平右脚脚底,一指抵向涌泉,一指抵向公孙,顿时两股内家劲道直向剑平激射过去。剑平一惊,忙收脚翻身,在空中打了几个圈,落到另一棋位上。
剑平心中不禁有些发慌,刚才那招好险,没想到这丫头这么鬼怪精灵。走到现在,已走出三步,还有最后两步,剑平定定神,紧紧盯着鹰心。
只停留片刻,鹰心再度腾身而起,陡然向前猛袭而进,疾若流星般直向剑平头上落了下去。剑平身子向后一仰,右臂一举,右腕一翻,在两口长剑交叉处旋出大片旋光,光刺鹰眼,鹰心向旁一闪,一个纵身,又退回另一棋位之上。
鹰心刚刚落地,又一个腾身而起,长剑在手中旋转一周,所过之处剑光如一轮寒月,瞬间,满月又化为残月,凝着清冷的月光在眸间轻轻一闪,又顺着剑身直向剑平的前胸射去。这是鹰心苦练十年的看家本领——月射寒江,是化自然之静为动,再以动制动。在剑锋逼近之时,剑平脑中忽然一片空白,换做别人,下一刻必丧生在这一剑之下。生死一线之际,剑平脑中又掠过一种意念,快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剑平抖动长剑,随感而发,顶峰而上,矫若游龙,与玉剑擦刃而过却毫发无损。剑平转身,反向那轮随剑舞动的残月刺去。只听“砰”的一声,剑光一点射破残月一轮。鹰心失手,被剑气所伤,落至半丈之外。剑平纵身跃起,稳稳的落在一处棋位之上,瞬间四周嘭嘭作响,只见一片尘埃扬起,石海消失了。
鹰心从地上爬起:“这是我第一次败给别人。”
剑平:“我相信。”
鹰心:“但我并不觉得可耻,输给你,不丢人。”
剑平一笑,将海棠秋露收回剑鞘。
鹰心:“你刚才破了我的剑招,完全可以趁势杀了我,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剑平:“你的内心并不像你表现得那么冰冷,你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
鹰心没有说话。剑平提剑前行,鹰心忽然大喝一声:“尹剑平!”
剑平转身:“姑娘还有何事?”
鹰心皱着眉头:“你真的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剑平不知何意。
鹰心咬了咬嘴唇:“记住我的忠告: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真的你未必看得到”
尹剑平沉思片刻,不知话中之意,提着玉龙剑,大步走过去。沿着山路向上,在山顶有一处屋舍,剑平踏入其中,只见屋舍内有一人在此等候多时,那人一转身,原来是花二郎。
剑平一愣:“花兄,是你?”
花二郎:“新宫主派我前来迎接尹兄,花某已在此等候多时。”
剑平:“花兄,你快告诉我,甘妹现在情况如何?”
花二郎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现出极度为难的表情。
剑平不禁暗自心惊:“难道——甘妹她——已经——”
花二郎:“你还是自己去看吧。”说着把他从地道领了进去。原来这间屋舍就是幽明宫的地下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