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棵假水仙
吴越呆了一下,习惯性地扶了扶镜框,看着穆楠:“你是……”
“接着说。”秦沁隐隐着急,好像快到他们的节目了。
穆楠换了个姿势,双手插兜,直直地盯着吴越。
“我……”吴越看看门口站着不动的门神,又看了看催促的秦沁,这样被人盯着,还怎么说啊!
“不说就走吧。”秦沁受不了吴越的支支吾吾,提起裙子走了。
紧紧勾勒腰身的设计完美地彰显出恰到好处的身材,蓝色的裙边扫过地面,隐约露出白色的鞋尖,就像一个公主一般,款款而来。
走到穆楠身边,秦沁停了下来,“你也来彩排?”
“嗯,”穆楠点了点头,以目光示意她身后的男生,“谁呀?”
“舞伴。”秦沁随口答,“先走了,快候场了。”
“好。”
穆楠依旧站着没动,眼神还在吴越身上。吴越被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美男子盯得心虚不已,战战兢兢地快步越过他身前,跟在秦沁身后去候场了。
穆楠的眼神在秦沁身上落了落,真实的触觉果然比想象更丰满,修长的脖颈连接着曲线优美的肩背,露出漂亮的蝴蝶骨,笔直的背脊向下延伸,至腰间是一抹炫目的收束。
看着跟在秦沁身后的吴越,穆楠觉得更刺眼了。
还有两个节目就到秦沁他们的舞了,吴越悄悄跟秦沁耳语:“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快点。”
“很快。”
吴越一路小跑去卫生间了,刚跑到门口,正巧碰到刚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的穆楠。
“呵呵,嗨。”吴越有点尴尬地打招呼,刚才看到秦沁跟他说话,想必是秦沁的朋友,果然人长得好看,朋友也长得好看。
穆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这个人,于是他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门:“厕所坏了,不能用。”
“啊?不会吧!”吴越一惊,伸头向里面看,果然看到门里面立着“维修中”的牌子。
穆楠没说话。
“那我去楼上的好了。”吴越自言自语。
“我刚从楼下下来,整栋楼的下水都坏了。”穆楠难得好心地解释。
“那、那、那怎么办!”吴越脸都白了,他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本来跟秦沁表白就很紧张了,快要上场就更紧张!
“隔壁楼。”穆楠给了个建议。
“……好吧。”吴越一咬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掉了。
穆楠看着吴越的身影,勾起了嘴角。
候场的地方已经是一片大乱。
“找啊!快找!到底跑哪去了!”指导老师急得直转圈,马上就要上台,人突然不见了一个,这不是要急死人啊!
“卫生间找过了,没有!”一个男生从外面跑回来。
“楼上楼下的卫生间都没有!”另一个男生跑回来。
“他是说他去卫生间了是吗?”老师转头问秦沁。
秦沁点点头。
“没错,老师,我也听到了。”秦沁旁边的另一对舞伴也说道。
“实在不行,秦沁也不要上了。”老师无奈之下做了决定。
“可是,连秦沁都不上的话,队形空缺就更明显了。”领舞的皱着眉头。
“也是……”舞蹈老师犯难了。
“要不随便找个人顶一下吧。”有人提议,“反正是彩排,跟着走一下队形,混下来就可以了吧。”
“那怎么行,”舞蹈老师摇头,“如果因为一个人坏了整体效果,那还真不如先不让秦沁上了,空位总比错着跳要好些。”
秦沁一句“那我就先不上了”还没水出口,之间穆楠的身影“恰巧”路过了一下。
“啊!穆楠!”
“是穆楠学长啊!”
女生中立刻有了那么一阵小小的骚动。
舞蹈老师一转头,“穆楠!”
“老师,”穆楠停了下来,一脸漠然地环视了一下他引起的骚动,颇有礼貌地冲着老师问道:“有事吗?”
“我们临时缺了个人,你嫩不能帮忙顶一下?”舞蹈老师言简意赅。
骚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师,您不是怕随便找人替会影响效果……”领舞有些迟疑地用小小地声音发问。
“开什么玩笑啊!要有多’随便’才能找到穆楠顶一下啊!”
“那可是穆楠!穆楠啊!”
“秦沁,咱俩可不可以换一下舞伴?”
“秦沁,要换舞伴先考虑我一下,我的舞伴更帅一点!”
舞蹈老师装作听不见这厢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些为难地看着穆楠,希望自己这张脸皮还稍微有点用处,“可以吗?”
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影,包括秦沁。
她已经想到了他可能会找个随便的或者严谨的借口退辞掉,她几乎可能断定舞蹈老师一定会失望的,可是没想到,穆楠的眼神虚虚地投了过来,似乎是在她的身上一落,然后她就看了那个人稍稍颔首的动作,加上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
“可以。”
他居然答应了!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秦沁收获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还有领舞女孩儿王之蔑视的白眼儿。
不过她不在乎,而且完全当做没看到。
穆楠答应了之后径直走进了队形,非常自觉地站在了秦沁身边。
“你怎么知道是我没有舞伴?”秦沁睨了他一眼,他身上穿的衣服原本就跟他们不同,站在这里更加显得格格不入。
“不然我干嘛理这种闲事?”穆楠似笑非笑地反问。
一句像是回答又不像是回答的回答,秦沁没有再来得及多想,排首已经走上了台,后面的人立刻紧跟上。
队形按照排练过很多遍的站好,男女舞伴托起小手,秦沁一如既往地按照排练时的姿势,一手放在穆楠的手心,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三角肌的位置,准备完毕。
两个人四目相对,秦沁清楚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正想感慨穆楠的眼眸如此清润有神,皮肤如此白皙姣好,唇色如此自然好看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靠了过去。
这一刻,只听到穆楠轻声说了句,“身体向后倾,挺胸。”
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穆楠的手臂勾过去的腰便与他的身体贴在了一起,秦沁下意识地躲避更多尴尬的接触,在腰被牢牢固定的时候,立刻将身体向后倾去,自腰间到后背,形成了一弯美丽的弧线。
“不错。”穆楠小声赞叹道,一点就透,孺子可教。
秦沁不知道粉底够不够厚,自己的脸这般热度不知道会不会被穆楠看出来,两个人的身体自腰部以下贴着,她几乎能感觉他的大腿隔着裙子透出的热度,全身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小火苗蹭蹭地一路向上着,烧得脖子和耳朵全红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后背突然一热,是穆楠的手,轻轻地扶住了秦沁的裸背,就在那精致的蝴蝶骨上。
秦沁全身汗毛颤栗,这人是穆楠吗?那个洁癖大水仙?洁癖呢?洁癖呢?洁癖呢?
“你干嘛?”秦沁咬着牙,小声质问。
“华尔兹的标准站姿。”穆楠的回答听起来如此的义正言辞。
“你上次教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秦沁使劲儿瞪着穆楠。
“你跟别人跳可以马虎,我跳舞怎么可以连姿势都不标准。”穆楠眼中带着笑意,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音乐响起,裙角荡起。
秦沁第一次感受到了穆楠所说的,什么是舞伴的问题。她排练了这么久一起来,第一次忘记了脚下的舞步,但是却没有错,第一次脑海中没有下一步该迈向何处,她只需要跟着穆楠的方向和脚步,一步一步,转身、回眸、旋转、回落……第一次,她发觉自己真正享受了跳舞,真正的为了跳舞而跳舞,不是为了记住舞步而跳舞。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舞台上,这是一场演出的彩排。她所有的视线和焦点,全都在面前这个人的脸上、眼中……
扑通——扑通——
音乐声结束,掌声响起,来自舞台下激动的舞蹈老师,太好了!完美!
结束动作定格一秒,秦沁倏然站直了身体,然后在队伍里,跟大家一起,弯腰,鞠躬,下台。
看也不看穆楠一眼,秦沁拎起裙摆,一头钻进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