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一向不多过问皇帝的政事,虽说皇后的确有这样的权利,只是我从青丘那会儿起就有人告诉我,以后我准保要继承青丘的帝位,公文什么的,保准够!以至于我对公文这玩意儿敬而远之。
只是皇帝今日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继续回避,故而端出了莲子羹来:“皇上吃碗莲子羹歇歇吧,臣妾替皇上看看。”
案上满满的堆着各地官员地上来的折子,上面大多数都有皇帝的批复,我挑了两本看了看,果然大多都是再讲黄河水患一事。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却偏偏有人造谣,说今年的水患来得时候不对,是上天不满于朕。”皇帝拿着勺子在莲子羹里胡乱搅着,面上虽不显,但显然已是一副极为不满的忍耐模样。
我在他当太子时就已经见识过这位祖宗偶尔跑出来的孩子气,勉强忍着笑回他:“皇上莫要听底下人胡说,天灾是常有的事,怎么到了皇上这里就不正常了?”
皇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却像是只被顺了毛的猫,周身气息都没那么狂躁了。
我对桌上的公文实在没什么兴趣,意思着又看了两本,见他开始吃东西,就帮着收拾起书桌来。
“再过几日就是九儿的生辰了吧?”皇帝突然停了勺子问我。
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大记得了,其实论理这是我十五的生辰,若不是前任皇帝着急,我这会儿还在家里隆隆重重地举办我的及笄礼,只是这点不满可不能显露出来:“皇上不说臣妾都忘了,可不是再过几日。”
皇帝看着我思索半天:“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朕遣人去寻。”
“臣妾并不缺什么,皇上有这心就好了。”这话说得不假,因为我是皇后,又有皇帝还算宠我,内务府自然都是挑最好的东西送来。
不过皇帝似乎不太满意,又想了半天才道:“既然如此,不如叫你母亲进宫陪你一天,也算我的一点子心意。”
我有点犹豫,因为我确实很久不曾与母亲单独见面,往日里命妇朝见,又说不得体己话,但若果真如此未免太招摇了:“还是算了吧,宫中不过有孕的嫔妾才能让家人入宫探望,臣妾又没……”
“怕什么?”皇帝走到我身后,伸手把我揽入怀里,黏着我耳垂说话:“你是朕的皇后,哪里是那群人能比的?”他又停了一瞬才说道:“若不是父皇……你本该同你家里好好过生辰的。”
我默默地摆弄桌上的砚台,上面活灵活现的雕着一条龙。皇帝见我许久不说话,又道:“九儿是不是喜欢桃花?不如朕叫人替你栽上一园子桃花,也方便你赏玩。”
“皇上别为这事费神了,如今黄河水患,怎可为臣妾劳神耗材的。”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退到一边,皇帝也没拦着,低头想了半晌:“九儿节俭是好事,只是很不必亏待自己。”
与凡间这皇帝相处久了,我已经习惯性的忽略他说得这些类似于讨好的话,反正我迟早都是要回青丘的,若是在情爱上费了心神,到头来伤心难过的还是我。
想到此处,我突然不想继续和这皇帝呆在同一处,匆匆地就告退走了,及至半路才恍然发觉,我不是来询问皇帝选秀的时间吗?
天色已暗了大半,一道冷风越过宫墙吹来,越发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