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从姑姑回来之后,狐狸洞里就热闹起来了。
我的几个叔叔聚齐了回来看他们的小妹妹,何况祖父后来受了伤,就更没人敢走了。
祖母最近似乎也不大精神,少辛跟着他们人前人后的伺候,倒是没什么人顾得上搭理我。
然而姑姑是很疼我的,只是我却不敢和她太亲近,凤九这个名字实在给我留下太多的恐惧。我很喜欢自己的九条尾巴,从来没有把它们中的一条割下来的意思。
就算那个东华帝君长得比四叔还好看也不行!
我趁着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做好了规划,为了将来不陷入情情爱爱的麻烦,一定要全部和我已知的剧情对着来!
而在这之后漫长的九百年里,我一直努力将这个政策落实到底……
我不大亲近我的姑姑,反倒尽力多黏着四叔折颜一些……
我不像青丘的小狐狸们一样,刚能走就漫山遍野的乱跑,而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窝里磨爪子……
我老老实实的念书,认真做功课,包括那着实令人讨厌的佛理……
姑姑自打身上的伤好些后,就再也不耐烦躲在狐狸洞里,少辛也被她赶了回去,叫她仍回去服侍祖母。
那小巴蛇不大情愿的去了,我看她还是很感念姑姑的救命之恩的,不知后来怎么会做出那样不顾恩义、不知廉耻的事来。
莫非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我打了个抖,越发坚定了远离东华帝君的决心。
“小九,你在这里看什么呢?”我听见姑姑从背后传来的疑惑声音。
我转过身,恭恭敬敬的向姑姑施了一礼:“姑姑。”
姑姑蹙着眉看了我一眼:“都说了多少次了,自家人不必拘礼。”她走近来上下打量我一眼:“怎么脸色白成这样,小九你是多久没出门了?姑姑带你出去走走吧!”
我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了:“姑姑,今日的课业我还没完成,还是不耽误姑姑行程了。”
我好像看到姑姑抽了抽嘴角,大约是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小狐狸。
“小九,过来试试新衣裳。”我听见娘亲在叫我。
我看了眼姑姑,她似乎有些无奈,但却又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我快去。这叫我松了口气,一溜烟就跑了。
循着声音走去,娘亲果然拿了件嫩粉的纱裙等着我,祖母也在一边坐着。两人说笑着拿了绣样上下比划。
娘亲先瞧见了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一边满面笑容的道:“我们家小九也终于长成个姑娘模样啦。”
我有些无语,难道之前九百年我长得像个小子?
祖母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捂着嘴笑个不住:“你娘亲是说,你的头发终于够长,可以作小姑娘打扮啦~”
先前的九百年里,我的头发往往都是披肩散着的,偶尔娘亲心血来潮,最多也就给我扎个小辫什么的,到底头发不够长,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你出生不久,你姑姑就回来了,又带来那么个麻烦,倒叫我们冷落你了……”祖母叹了口气,将我搂在怀里,摸了摸我的头发。
这话说得我有些尴尬,毕竟我又不是那不讲理、惯会争风吃醋的小孩子,所以只得回道:“祖母多心了,九儿并不觉得被冷落了。”
祖母笑了:“小九一向懂事,全不似你那群叔叔姑姑小时候闹人劲儿。”
我低头不语,暗自腹诽我都活了两世的人了,难道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欢腾?可是说这话的却是祖母,我也不好反驳的。
“娘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叫小九先试试衣裳吧。”娘亲大抵是见气氛不对头,忙忙地拿了衣服就往我身上套:“这可是娘亲和你祖母废了几个月功夫做的呢,你试试合不合身?”
那纱裙华丽的很,全不似青丘往日朴素惯了的风格。不仅拿银线绣上大片大片的华丽花纹,还有那成片缀着的珍珠,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我有些不解,毕竟我还在长身体,这衣服迟早是不能穿的:“好好的,费这么些力气做什么?”
祖母与娘亲对视一眼,解释道:“你如今也九百岁了,我们青丘狐族一向在这个年纪给女儿家行及笄礼,你是青丘的小殿下,又是未来的女君,怎么能不好好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