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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双城》by龙马甲 (7顾衍生--周鲍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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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U!”本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海军要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飞机,也根本省了对僚机的幻想,但就算这样,就算这样!
也不表示他应该、能够驾驭这,这个东西吧?
周天赐猛地一拍仪表盘,他果然是得了失心风了才会觉得自己真得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对,他是学过开战斗机,那是半年前的春节期间,他因为捐助了广州空军一大笔资金被邀请到天河军用机场看飞行表演的时候,又因为跟空军二十九队队长黄中校聊得投机,才获得参观学习的机会,人见人爱总也不是他的错,对吧!
嗯,说到训练过飞行、地靶和夜航,这倒是真的,不过每次他都是坐在副驾驶座上,驾驶座上是人家黄中校——中国空军的皇牌飞行员之一。也就是说,全部上机时间不到100小时的某个人,其实根本就是业余客串的西贝飞行员。
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可是,问题是,就算是他这样的破箭也没有道理碰到破成这样的飞机啊,它,它,它甚至还有一股鱼腥味!
“DIU!”忍不住破口大骂之余,手却像有自己意识似的一拉闸,差之毫厘地与日机掷下来的一连串炸弹擦身而过,然后,终于成功飞起!

***

“DIU!”一声多少还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鲍望春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在身边啊。疑惑间,却又听见前面拥堵在窗口看那架摇摇晃晃的战斗机飞起来的海军将士猛地发出一声欢呼,再然后,那架有些残破但国军的标志依旧灿烂如火的霍克三型老战斗机,就发着呼啸在日军飞机肆虐长达多月的中国广州的上空再一次翱翔起来。
然而,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的,鲍望春心脏却猛地一紧,一种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的感觉——恐惧,就这样攫住了他。
“好小子,吓出我一身冷汗!”陈将军忍不住一拍桌子,“哎,对了,这谁啊?不是说我们空军都……”
“是,司令!我这就发电讯去问!”通讯员喜滋滋地道。
“嗯,趁此机会,电令肇和号还有我们的鱼雷舰,集中目标,先把小鬼子的登陆舰干掉!”陈将军一挥手,命令流水介发了出去。
只要我们的头顶上有我们的战斗机在,我们就一无所俱!
因为日军固执地相信“战斗机无用论”,认为在中国,只要拥有可以进行地毯式轰炸的轰炸机,中国人自己就会乱了。而事实上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的确,广州上空的制空权已经完全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他们也没有必要出动战斗机,因此这次根本没有准备战斗机。但现在,只要有一艘战斗机在,日军轰炸机就只有逃跑一途。
中国的领土,中国的领海,中国的领空,哪怕就是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中国人,都是不容觊觎的存在!
任何国家任何民族都必须牢记这一点!


221楼2008-12-29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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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杯暂且留下,待日后,日后你有心……再饮不迟。”
    ——那次,你来见我,劝我三杯酒,却把最后一杯留下。赐官,你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大丈夫,你可以翻手为云覆手语,你却始终学不会在我的面前说谎。你要独自去刺杀张大亨,对吗?我看见你眼睛里的不舍,对,你不舍,你说过,你就算死了,都不舍我一个人孤单单的却还必须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东卿,东卿啊,东卿……东卿……东卿!”
    ——你接连不断地叫我,不断不断,坚持不懈,努力不断,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已经走开的我留下来,留在你的身边,留在这个世界上,你要我留下,我会留下!只要,只要你活着!赐官!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你要活着,你必须活着,你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在我的眼前抛开我,就这样走开?
    “东卿!东卿!……看看我,东卿!……没有天命,东卿……没有!”
    ——然后黛林猝死,你抱着我,亲吻我,努力地说服我,但是我看见的是什么?是远比我自己的生命重要的人,黛林,还有,你在我的面前死亡!那次,我这样哭着说“天命”是因为我懦弱,我怕看见你就像黛林一样死在我的面前,化为我再也见不到再也找不着的尘埃!我们这样相爱,这样相爱,赐官!但是,我们相识的这个时代错了!它错了!
    “分手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的,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人,便是死得透了,也不会忘记是你拉着我拜堂的;也不会忘记我欠你两颗子弹;也不会忘记是你说的‘见字如面’……你想让我放手,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不,不对!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下辈子我还要纠缠你,下下辈子我还要纠缠你!东卿,你逃不掉的!”
    ——我来到广州,把上海的恩恩怨怨,千丝万缕全部抛掉,来到你的广州,赐官!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多久,但我心里,我想再见你一次,一次就好!可是,不管怎么样,无论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我还是坚持要跟你分开,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多久,我怕你跟着我一起死,我要你活着!我自己无论怎样也无所谓,无所谓的!但是你一定要活着,你怎样都要活着,连同我的寿命一起活下去,赐官!是你说你死活都不放手的!是你说的!我记者了才能安安心心地活下来,在你的怀抱里活下来。假装不在意我的自尊我的骄傲,在你的身边活下来!因为你说你不放手,那么为了让你活着,我也要活下去!
    可是,你撒谎!你又撒谎!你又把对我的承诺当作了他妈的放屁!你在我的头上冒着一团黑烟烧成一团烈焰,又在我的眼前坠入深深的江里。
    你竟然在我的眼前放开我,枉我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牢牢的,珍而重之地放在心里,每一句话都能翻出来说给你听!可是你,又对我说谎!
    周天赐,我要你活着,你却要死在我的眼前!
    周天赐,你说不放手的,却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远去!
    周天赐,你送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叫我滚,但你却自己跑来救我又这样化为烈焰!
    周天赐……你明明知道我小气,我胆怯,却要留我一个人下来孤零零地活着!
    过往的一切叙述起来似乎很慢,但想起来却像闪电一样,一幕幕那么清晰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很好!
    很好很好……
    周天赐,你等着,你等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这就来找你,你活着,我再苦也要陪你活下去,如果你死了,我追也要追到十八层地府去!
    是你说的,你不放手的,所以,就算你要放手我也不允许!
    你给我等着!

    ***

    罗靖安前面就看鲍望春的神情不对,但见到周天赐的飞机坠入江里,却也不由怔了一怔,等他再想起来这很要命的时候,却只来得及看见鲍望春扯掉身上外套纵身跳入珠江的背影。
    “将军!”


    225楼2008-12-29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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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1:5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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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

      珠江的水,清润柔和,当这样缓缓沉溺下去的时候,甚至可以从头上看见阳光透下来着设在水里的影子。从小时候第一次被老爸扔到珠江里开始,周天赐就尤其喜欢这个游戏——幻想自己是块大石头,一点点地,慢慢地沉入江里,时候就可以欣赏到阳光跟自己一起游弋在水里的美丽。
      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份美丽会变成杀死自己的丑恶。
      机尾翼爆炸的结果是机身变形,他甚至来不及从机身里爬出来,整个人就被嵌在了机身里。不过好在他最后不知道按到了什么钮,就在飞机坠落水面的霎那,机身竟然鬼使神差地往上提了提。也正是因为这个提了提的动作,终于避免了他机毁人亡的厄运。当时,周天赐还着实开心了一阵,但随即又发现,这其实只是把自己死亡的时间往后挪了一滴滴而已。
      嵌在动也动不了的机身里的腿剧痛到彻底麻木,摸了一把,没有血,估计应该是折了腿骨。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挣扎,只能让机身慢慢下沉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从这个死亡陷阱里脱身出来。
      密封的机舱可能还可以坚持一会儿的氧气,可是接下来呢?这个散发着鱼腥味的机舱就是自己的棺材了吗,自己就要永远地被留在这里了吗?
      苦笑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还真是不甘心啊!
      明明,那么辛苦才可以在一起;明明,开心的日子都还没有过上;明明,寻了他几辈子才能在今生见面,就那么快就没有了,到头了!
      东卿,对不起,对不起!
      忍不住又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不知道地府里是不是有那种传说中的秤,如果真的有就好了。把他们这辈子受的苦跟他们尝的甜称一称,就知道这辈子,老天亏欠他们的有多少。
      老人们都说,前生苦是来世福!但下辈子他也不要多少福气,他只要下辈子早点见到东卿,早点跟他在一起,然后呢,下辈子他们遇见的那个时代,可以不要这样纷乱,不要这样无奈,不要这样绝望,不要这样……
      奇怪,怎么鼻子都酸了起来?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终究会有这样一天的吗?不是确信只要自己一死,也马上就可以在地府里见到东卿的吗?为什么,却还是,痛得肺腑都揪成一团呢?
      东卿,唉,东卿!我想见你,这个时候我只想见你,见你……
      正这样想着,周天赐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吧,才想着他,自己就真的见到他了?地府没那么快到吧?

      ****

      他,没有死!没有死!
      看见周天赐在密封的机舱里傻兮兮地揉着他自己眼睛的时候,鲍望春一瞬间简直有种晕眩的感觉,然后,怒火冲天而起。
      好在在怒火蔓延出来以前,他还记得应该先把那个困在机身里的王八蛋弄出来。游过去敲了敲机舱的玻璃,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周天赐从震惊当中醒转过来,苦笑着比比自己嵌在机身里的身体,然后指指自己的腿,作了个折断的动作。
      鲍望春点了点头,左右看看,猛地一个深潜接着从江底捧了大块石头上来。
      周天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吸一口气作好准备,然后鲍望春用石头砸开了机舱玻璃,水飞快地涌了进来,然后机身猛地一震像块实心的铁锭,沉甸甸地像江底沉落去。
      用力,用力,再用力!但变形的机身就像一个紧紧钳住了周天赐的钳子,怎么都不松开。鲍望春紧紧抓着机身的铁板往外用力,周天赐则在机身内努力往同一个方向推。但是这机舱却一点改变都没有,反而他们的力气都流失在机身带着他们不断下坠的水里。
      用力!鲍望春瞪着周天赐,用力!
      我在用力,东卿,我正在用力!
      肺部的氧气越来越不足,眼睛也因为水压的关系开始往外突,两个人虽然拼命用力,但就像蜻蜓撼铁柱一样,半点作用都没有。
      机身挟着周天赐往下沉,鲍望春则拼命想要拉住他们,周天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修得很好的指甲因为抓得太用力所以生生裂开来,看着那一缕缕的鲜血在珠江绿得透明的水里荡漾开来……
      力气在流失,信心在逝去。从来越在生死关头脑子越清醒的周天赐迅速地得出结论,如果现在东卿放开自己,自己会死但他却能够活下去!
      那么,放手,东卿,放手!周天赐猛地一咬牙,开始掰鲍望春紧紧抓在机舱上的手指,放开手,东卿,放开我,上去!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去活着!


      226楼2008-12-29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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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看着周天赐开始掰自己的手指,鲍望春却猛地把手一把抓在机舱旁边残余的玻璃上,鲜血弥漫间硬生生地抓下一块棱角分明的玻璃当着周天赐的面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突然,一年前那噩梦般的一幕再一次浮现在周天赐的眼前——“还能……”东卿模模糊糊地说,每说一个字,鲜血就喷射出来,“走去哪里?”他的话语不清,但眼睛却越来越绝望,“我们……错了……”他的眼泪划过脸颊,“这样……拼命……我们也……走……不到……一起。”


        227楼2008-12-29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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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空出一只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掰开抓住他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这是……”他的眼泪淹没了自己的天地,自己全部的世界只剩下东卿最后说的那两个字,“天……命!”
          原来,这样!
          原来东卿你说天命,说出来的这个天命!其实并不是你对这段感情失去了信心,而是对自己最在意的人会受到伤害产生的恐惧。
          肺涨得剧痛,头脑昏昏沉沉,周天赐却突然笑了出来。
          我懂了,东卿,我懂了,我不会再要你离开我,孤零零地一个人活下去,我要走我就带你一起走,你要去你也需拉我一起去!
          一翻手,紧紧抓住那片玻璃的另外一边,血跟血混在一起,手跟手紧紧牵在一处!
          好,乖,不放手了,真的,不放手了!
          鲍望春凑上来把自己的唇压在周天赐的唇上,周天赐眼睛里闪过快乐——
          上次这样的时候,东卿,你记不记得,那是在上海,在你故乡的那条叫做黄浦江的江里面。那一夜的月色晦暗,我打伤了你,你落入江里,我去救你你却想杀我。可是最后,你还是放开了我,但却被我狠狠吻住了你。我常常想着那一次的吻,有时间没时间都会从记忆里翻出来好好地回忆,想你当时惊诧莫名的表情,想你终于软在我怀里的感觉……
          人生若只初相见,我们会失去多少东西?我总是以为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那个时候,我们会少受点现在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东卿!不是这样的!就算是现在,在我下坠沉溺,你却宁可死也不放手的现在,我们都没有后悔!我们啊,其实并不是把那些苦真的当做苦来尝,因为就算是我们流过的血掉下的泪,回头看的时候,却只觉得这是我们这一生爱过来的证明,是我们永远的快乐。
          眨眨眼睛,鲍望春似乎要把周天赐的样子深深地印到自己的脑海里去——
          是的,赐官,我记得。我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吻,第二次拥吻以及后面每一次激吻的情形,我只是不说,但其实,我爱你,我舍不得放开你并不比你爱我,你舍不得我来的少!
          就算下辈子还是这样的折磨,我还是选择跟你相遇,与你携手,只要你不放开我!
          周天赐微笑——
          好,不放开你,不放开!就算死,也要记得,跟着我来!
          鲍望春点点头——
          上穷碧落下黄泉,跟着你!

          ****

          “砰!”机身终于沉到江底,因为重力的关系狠狠砸在江底的一块大石头上面,然后又是“砰”一声响,紧紧牵着手的两个人眼睁睁看着刚才他们拼了命都没有拉开的机舱一下子,就碎成了四分五裂。
          周天赐只觉得身体一轻,再然后,他已经脱开了机身的钳制。
          对于这老天的捉弄,一时间两个人连感慨都来不及,几乎同时一踩水,身体就迅速往水面上升去。


          228楼2008-12-29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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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的神色复杂起来,“你是,想到,老爷子,的,去世?”
            “是!”周天赐毫不讳言,“师傅的死让我看清楚了,时至今日,洪门已经丧失了它存在的原来意义。所以,我把它解散了。一部分原来泰叔的人,我让他们去找孙翌,另外一部分人想进你们军统,你回广州以后处理一下……你看,这样一来,就算你们日后还是免不了要跟孙翌的人争天下,但至少现在不用因为争夺洪门的力量而打起来。”
            鲍望春却慢慢走过来,“不止,这个,原因吧?”
            周天赐摊摊手,看着他的眼睛,“是!”还有什么原因,你懂的,东卿,你懂的!
            “你要,逼我吗?”
            ——“我扔掉洪门,你扔掉你那个将军头衔……就我们两个!”
            赐官,你这是要逼我兑现我的承诺了吗?但是,但是日本人还没有被打败,我们的国家还在水深火热当中,广州或许转眼就会沦陷……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在为我们寻找退路。”周天赐伸出手把鲍望春拉过来,让他靠着自己坐下,“归根结底,我是一个商人。除非再没有任何退路,否则,我的第一选择会是规避风险把所有一切尽大利益化。”叹口气,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搂住,“其实我们都知道,广州,守不住了!”
            怀里的鲍望春身躯一阵颤抖,周天赐却不容他逃开地搂得更紧一些,“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的!广州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但这个奇迹,也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这样,”鲍望春猛地一挣,可惜还是没有挣脱成功,只能让自己贴得那人更紧,“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不能,把国土,拱手,相让!”
            “你这死脑筋,怎么就是不转弯的呢?谁说我们要把国土拱手相让了,而且,难道在你眼里,我会是临阵脱逃的那种无胆匪类吗?”周天赐怒地一口咬在鲍望春的耳垂上,“听我把话说完,再发表你的意见!鲍将军!”
            鲍望春被他咬得差点痛叫出来,再加上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顿时就感到周天赐勃发的热量,怕他突然兽性大发害自己丢人,遂不敢动,只能乖乖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不管广州是不是受得住,我们要考虑的,都是,怎么尽我们的全力来支持我们的国家让这场战争胜利!人命只有一条,拼掉了就没有其他的了,但是你,我,我们却有我们其他的附加值——换而言之,我们要想办法救国,但不是只能去拼命。”
            “与危难之时奋起,抛头颅洒热血,遂千万人吾往矣——这是我们中华的脊梁!忍一时之气,退一步海阔天空,曲线救国徐而图之——这是我们中华得以延续的血脉!两者不能说谁更伟大一些,只是人的选择问题。”紧一紧手臂,“我们都有我们的价值,而且,我们相爱,我们还没有过过几天开心的日子,所以,东卿,事不可为应当懂得及时抽身!”
            鲍望春沉默了片刻,“你,说的对,赐官。”他轻轻地推开周天赐的手臂,这一次,周天赐没有再阻止他,“但你,忘记了,一件事。”
            鲍望春转过来跟他眼睛对着眼睛,“你是,商人。我是,军人!”叹一口气,微凉的手指慢慢抚上周天赐俊美的轮廓,“所以,注定了!你可以,当血脉,我,却必须,是脊梁!”唇凑过去与他俏薄的唇相接,“我,半步,也不能,退让!”


            231楼2008-12-29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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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7

              从虎门回来广州,两个人仿佛有了新的默契,再也不讨论关于广州是不是能够守住的任何话题。周天赐在家里安心养伤,而鲍望春则只要有一点点时间,都努力挤出来赶回周家大宅陪他。
              但外面的战局却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局势越来越糟糕!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因为欧洲沦陷在德意志的铁蹄之下,香港这块肥肉被日本吞吃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从过去几个月大量内地人逃往香港一转为大量的香港市民往内地逃难,一来一去间,广州更像在风雨当中飘摇的柔弱小花。


              233楼2009-01-01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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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晚饭就看你没有吃多少!”看鲍望春一路都没有什么话说,周天赐拉拉他的手,在竹林里安置的竹塌上坐下来。
                鲍望春帮他把拐杖放在一边后,坐在他旁边的竹塌上,“最近,胃口,不好。”淡淡地说,也懒得多作解释,难道跟他说自己今天收到了上峰的申饬令吗?
                周天赐看他一眼,也不多问,只是笑了笑,“现在局势多变,别任性,有吃的时候多吃点……”看见鲍望春一脸忿忿好像要辩别的样子,紧了紧相握的手,“你,我还不知道?心里一有事,就吃不下东西,亏你还是一个将军,一点举重若轻的气度都没有,万一有事,连续作战没时间吃饭,你怎么撑下去?”
                鲍望春张了张嘴,但最后只好承认那混蛋说的是对的,挠了挠发根,“嗯”了一声。
                周天赐看着他乖乖答应的样子,心不禁活泼泼地热了起来,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结果当然是被鲍望春一巴掌拍走,但还是捏到了一点,得意洋洋地开心了半天,“最近逼着你回来吃饭果然有点作用,有点肉了!”
                鲍望春没好气地瞟他一眼,往竹塌上躺落下去,“那么胖,干吗?宰了来,吃啊?”
                “不是……”周天赐哼哧哼哧地笑起来,“养得胖点,我抱起来舒服啊!”


                234楼2009-01-01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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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1:5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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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玉面飞红,看起来是像要生气的样子,但抿了抿唇,却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腿都,断了,还动,坏脑筋,哼!你行吗?”
                  “小看我?”这算是逆到周天赐的龙鳞,瞪大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情人,“等下我们就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先投降讨饶!”
                  鲍望春忍不住笑起来,“就算,赢了,你这,瘸腿的,我也,胜之,不武啊!”
                  “胜之不武?”周天赐气得哇哇大叫,手一撑竹塌,整个人翻身就扑到鲍望春的身上,“什么叫做胜之不武?”


                  235楼2009-01-01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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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若想要推开他其实自然是很容易的,但怕牵扯到他受伤的腿骨,而且心里存着“如今局势多变,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的念头,何况周天赐一早就叫所有人都退下了,也不怕别人打扰,于是反而轻声笑了笑,张开手抱住了他,“你这,一开始,就不安,好心,的,混蛋!”
                    周天赐捧着他的脸,“是,我从上辈子见到你开始,就没安好心——天可怜见,终于让我这辈子遂了心愿。”轻轻吻上那丰润玲珑的嘴唇,“东卿,谢谢你!”

                    ******啊啊,天啊,我又出现了,能不能不要把我算进去,我是可有可无的小分********


                    236楼2009-01-01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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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白云山向能仁寺的老方丈求的开过光的护身符,给我老老实实戴着,不许拿下来。”周天赐霸道地说。其实这道符里藏了一缕他自己的头发,而与此相同的另外一道符里却藏了一缕他趁着鲍望春睡着的时候偷偷截下的一缕头发。去能仁寺云云,纯粹瞎说,但这符去求来的倒是不假。他求的是黄大仙庙里的姻缘符。
                      有些无聊,求的时候,他自己也这样觉得。可是——这辈子或许转眼就要结束了,假如结发可以让两个人的姻缘一直一直延续下去,他不介意做些更加无聊的事情。不过,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
                      然而鲍望春却举起手腕,哭笑不得,“再戴,下去,我就,浑身,披挂了!”对,那上面是陈老爷子送给周天赐的长命锁,也被他硬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送的诶,我送的你还计较?造反了你?!”周天赐恶狠狠地在鲍望春的额头上弹一下,“就算浑身披挂也要戴着,什么都不许拿下来!”
                      “好!”鲍望春无力地嘟囔一声,“痴线!”
                      “哟!粤语学得不错吗?会骂人了啊?”
                      周天赐用力在他的身上压了压,直压得鲍望春破口大骂:“滚开,你这头,猪!重死了!”
                      周天赐哈哈大笑着,手臂一用力跟他换个位置,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口,口头上却不饶他,“猪?见过这样帅气勇敢,会开飞机的猪吗?”
                      鲍望春冷笑,“你怎么,知道,没有?”
                      “噗哈!”周天赐喷笑出来,“东卿,东卿!我开始知道我们以后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了。”
                      “嗯?”鲍望春累得要死,索性闭上眼睛,就听他胡言乱语。


                      238楼2009-01-01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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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以后啊,肯定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啊啊,这样说起来,以后我们家的家具恐怕不能买太好的,否则就算是铁木的,都经不起我们两个这样折腾……”随手拿起一旁的衣物盖在鲍望春的身上,“不过床一定要买最大最结实的,否则我们两个睡的都不舒服啊……啊啊,其实,诶,东卿你觉得,我们在天花板上装一面镜子怎么样?哈!这主意很棒吧?”
                        “闭嘴!”鲍望春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他采阳补阳浑身劲道,自己却被他采得筋疲力尽,还要听他这样胡说八道,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道理?
                        “不好啊,好吧好吧……”周天赐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么我们不装镜子……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你贪睡,我每天都醒得比你早,你睡觉的样子我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欣赏……”顿一顿,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浅浅的,一点一点正在陷入沉睡,不由裂开嘴微笑了起来,“我们每天早上就在床上打一架,发泄一下精力当早锻炼,然后一起吃早饭、一起吃午饭、一起吃晚饭……我喜欢吃鱼,特别是你的做的,什么鱼都好,只要不是鲍鱼!因为鲍鱼是我要在床上慢慢吃的……哎唷!”轻轻的一拳显示着趴在胸口的人并没有完全睡着,周天赐笑得更加愉快了,“我们可以一起散步,一起抽烟,一起讨论国家大事,一起对抗敌人……我们可以一起做所有的事情……”一面笑着,一面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滑下来,“所以,我们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那么多一起要做的事情能做!”
                        无论如何,请你,东卿,为了我,也要活下去!
                        叹息还没有从嘴里逸出来,罗靖安的声音在竹林外响了起来,“将军,惠州急电!日军开始向大亚湾方向集结,有强行登陆的迹象!”


                        239楼2009-01-01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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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城广州篇048(虽然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是看到你,小幽,我恍然,世上的其他一切都素浮云!)

                          048

                          公元1938年10月12日,日军第十八师团在惠阳大亚湾下涌、盐灶等处强行登陆,中国第四战区的广增战役拉开帷幕。
                          两个通宵外加一个白天的作战会议,让整间办公室一片烟雾缭绕。一打开房门,首先冲出来的是香烟的腾腾烟雾,而后才是红着眼睛的粤军各路将校军官。
                          鲍望春慢慢站起来,跟其他在座的军官不同,他虽然有着将军的头衔,却没有实际的兵可以被他带领。除了情报分析和作战参谋,大敌当前的时候,他这个军统局的“将军”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之所以余将军还邀请他参加作战会议,主要就是因为一开始就是他提出的日军有可能在广州另一边强行登陆的可能性的——只可惜,情报分析虽然正确了,但无人无力,就算知道也无计可施。
                          “东卿!”余将军叫住他,“你留一下。”
                          鲍望春走过去行了个礼,“余将军。”两夜一日的连续会议,光香烟他就抽掉了五包又多,嗓音沙哑,不过此时大家都一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本来你是军统局的人,用不着跟着我们陆军部直接参与战斗,但是现在……”余将军叹口气,“我也实在没有人可用了,所以,我想把广州交给你。”抬头看一眼他,“包括广州周围自卫队的组织,民众的疏散……还有,最后……”
                          “将军!”鲍望春看着他,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东卿,是军人!”
                          军人,就是以服从为天职,以守护国家民众为责任的人!就算明知道最后的路是什么样的,他也只有走下去,别无选择。
                          缓缓地向余将军行了一个军礼,鲍望春转身离开作战会议室,这是余将军最后一次见到鲍望春。他就这样走出去,却像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结果,缓步而行,从容面对。
                          明明,还是未来远远大于过去的人生;明明,属于他的幸福才刚刚握到自己的手里……
                          余将军站起来,向着他的背影立正!


                          240楼2009-01-01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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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军!他们,他们只是一群刚刚拿到枪的老百姓!”罗靖安站在鲍望春的办公桌前,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难道你也相信,广州靠他们真的能够守住?”
                            “守不住!”鲍望春迅速地在一叠又一叠的命令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既然守不住,为什么还要……”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鲍望春淡淡看他一眼,“*府,那边,民众,疏散,计划,出来了,吗?”
                            “噢,”罗靖安站直身体,“曾市长求见。”
                            鲍望春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这,老匹夫,又想,做什么?”勃发的怒气薰得鹰眼一片怒红,猛地一推桌子,“我去,见见他!”
                            ……
                            但这次,鲍望春猜错了。


                            243楼2009-01-01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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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1:4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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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在鲍将军看来,老朽不过是一个厚颜无耻的政客。你们在前方打仗的时候,我们这帮人却在后面盘算着怎么把你们卖掉……”曾市长拄着他的拐杖,身体却站得笔直地双目炯炯看着鲍望春。
                              “但是将军!你们是军人,责任是守护国家百姓,我们是政客,责任是让民众更好地活下去。”轻轻一笑,“其实现在说什么,将军都会认为老朽这是在为自己推托,但事实却是,但凡有一点希望,老朽都希望广州的百姓能够不要走最后一条路。将军,你老实说一句话吧,广州,守得住守不住?”
                              鲍望春看看眼前这个老者,慢慢吐出一口气,“守不住!”
                              “东卿!”正从门外进来的孙翌猛然大喝一声,“不要乱说话!”就凭鲍望春刚才这句实话,他就足够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但鲍望春摇了摇头,“人命,是很,重的。”这句话似乎还是那个家伙说的,摇摇头,“与其,骗他们,与广州,共存亡,我们,更应该,让他们,自己,选!”
                              逃亡,背井离乡;留下,沦为日俘,来来去去都是悲惨的命运,但是最起码,每个人都有知道的权利。
                              曾市长一时间就像瞬间就老了几十岁,“是吗,守不住了!”长叹一声,转身吩咐了身后的秘书几句什么话,然后又转头回来,“鲍将军,未知还有什么是老朽可以一尽绵薄之力的?”
                              鲍望春微微一愕。听见广州守不住了的大实话,这个老家伙不是应该惊慌失措,然后尽快带着他的幕僚收拾细软转身逃走的吗?怎么好像,突然间,他就变了个人一样?
                              “老朽听闻欧洲有一个传统,船长与船共存亡。”曾市长笑了笑,“老朽虽然不是船长,但广州这艘船若是沉了,老朽必然是最后一个活在广州的人。”振了振身上的衣衫,“将军,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
                              鲍望春看着他,“请讲。”
                              “听说军统局的高层,身上总是随身携带着一种可以瞬间毙命又没有什么痛苦的毒药,以避免身陷敌手时熬不过刑求,泄露机密。老朽是个没用的老头子,只怕看见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骨头硬不下来,所以,想请将军赐药!”
                              鲍望春深深看了看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就不怎么看得起的老者,抬起手剥开自己的衣领领角,从领角中滚落出一颗小小的药丸。他无声地递了过去。
                              曾市长高兴地接了过来,向着鲍望春鞠了个躬,“老朽这就去安排广州上下民众的疏散计划,多谢将军!”
                              看着那老者转身而去的背影,鲍望春叹了口气,“振飞,中国人,不是,没有,好汉!只是,内斗,太久了!”转身盯着孙翌,“你们,好自,为之!”
                              孙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眉头慢慢蹙到了一起,但随即却轩眉一笑,“东卿,别像交待遗言似的,我们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别弄得如此!”
                              鲍望春摇了摇头,“我正是,在,交待,遗言。”轻轻一笑,转头看向窗外,“振飞,你还有,大业,未成,不会,轻易,殉国。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我死了,赐官他……请你,阻止,他,做蠢事。”
                              孙翌浑身一颤,好半晌才安慰般的强笑道:“局势这样混乱,你怎么知道是你先死呢?或许是他先死呢……”


                              244楼2009-01-01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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